凡煙小說

第69章 山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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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如銀被龜殼束縛住,又被結界困住。是插翅也難逃。米白緊握□□跟在百丈青身後。

“都是你的錯。”百丈青指著結界裏那人罵。又嘆了一口氣。“要不是我違背天意與半石做交易,求他點化小武。又何來今日這種種?因果報應,我也有錯。”

百丈青揮手撤掉結界要放薛如銀走。等候多時的米白第一個沖上去,給了重傷的薛如銀脆弱的脖子上一槍。

米白還要再下一槍,被百丈青單手格擋開去。厲聲道:“米哥,殺生就沒有回頭路了。永世墮入輪回。你是要入魔嗎?”

梅子青也勸道:“米哥,刀子下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米白呵呵一笑,現出獸態。猩紅的雙眼昭示著自己早已入魔的事實。“他設計引我族人入萬年冢。我母親的鼻子被割下來,扔在我頭上。哈哈哈哈。他們為了拿到我叔叔完整的象牙,把它的半個腦袋切掉。從象牙的根部切下去。扔在我頭上。血水從我的頭頂澆過我的耳朵,像蟲子,鉆進去了。我不能動。那時候的我是他們眼中壓在屍體下面的屍體。年齡太小,沒有象牙,沒有下刀的價值。獵人是他帶來的!萬年冢是他設計的!他把分得的象牙磨粉吃了下去。他取我父母象牙謀財害命。他可有想過我的父母也沒有回頭路?身體得不到完整保存的我父母,連投胎轉世都要承受上一輩的痛苦。他知道嗎?他害我族群千千萬萬,我只是捅了他一刀。夠嗎?千刀萬剮我都覺得不夠!”

呦呦扯著她長尾,不讓她往前。“米哥!交給半石山。仙會懲罰他的。”

“囚禁嗎?你不明白。我這雙眼,見不得他活在世上。”米白說著,長長的象鼻從空中落下,就要直插進薛如銀胸膛。

遠處飛來一道爆炸符。米白的眼被爆炸的強光刺傷,不得不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眼前模糊一片。隱約看到一雙十方鞋踩著銅錢劍背著一個龜殼就往九重階跑。

“休想跑!”

長鼻掃過,銅錢劍被卷飛上天。白象朝天長嘯,踩著粗重的象腿踏碎方磚追上去。

破碎的地面在身後落入下方熔巖。一塊帶著另一塊,大殿受不住白象帶來的強烈震動。轟隆一聲坍塌進中心的巖洞裏。融化的磚木被熔巖包裹著噴出三丈高。

乾勝子被驚動。看到眼前一切快要哭出來了。“方寸山本就是一座活火山。水信玄開了口子。白象現在又弄得地動山搖。山,徹底怒了。你們都做了什麽?”

沒了銅錢劍,陶樂天背著沈重的龜殼頭也不回往九重階下跑。49995級臺階他視如無物。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帶著六師弟逃跑!

白象緊追不舍。全然不顧自己踏碎的方磚在身後造成怎麽樣的混亂。她心裏也只有一個念頭:覆仇。

“大師兄……放下我。入了魔,六親不認,至親至愛也分辨不出來。何況你我?你別管我,快點跑。”

薛如銀掙紮著要推開陶樂天。後者點了他頸邊大穴,暫時止住了外流的血。換了一邊肩膀扛著人。“不行。我違背師父命令擅自上山,就是為了救你。”陶樂天調整一下呼吸,平靜說著:“如銀,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只要肯改正,你還是我六師弟。”

陶樂天斬釘截鐵說著話,腳下如風三步並作兩步走。薛如銀自知殺狗打龜滅蛇,做著違背大道的事情得此報應是罪有應得。當初眾叛親離,被全真五子放棄,他還大言不慚為了師父。哪曉得就在方才,師父罵他:錯了就是錯了,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不論為了誰。被師父親手束縛,扔下滾燙的熔巖,薛如銀除了一死別無所求。在他心灰意冷的時候,怎麽也想不到,還有大師兄記得他。薛如銀咽下一腔苦淚哽咽著道:“往南邊跑。到南陵去。”

“好。聽你的。”陶樂天不知何解。只知道他一向聰慧,聽他的,沒錯。

梅子青等人迅速後退。方寸山致命的一擊在太極池的崩壞。池水流入滾燙的熔巖中,活像往沸騰的熱油裏潑了一瓢水。整座方寸山都要炸開了。熔巖被噴上半空,又自然落下。巨大的水汽迅速聚起一片雲。雲頭凝結成雨。雨落熔巖中又是一陣沸騰。反反覆覆。熔巖混著熱水沖天而降。落到哪裏毀到哪裏。草木迅速衰敗。漢白玉石階也要被熔巖融化,融化成黑乎乎一塊。

“不能留在此處。山要怒了。我們快走!”青蛇輕輕抱起水信玄,現出蛟龍原形馱起梅子青等人飛上半空。

下方,漢白玉臺階淪陷,偏殿四神獸像崩塌落入巖洞口,就連三清石像在這駭人的天災面前也是無力自保,倒地當場。熔巖的洞口張開大嘴,沖破屋頂,瘋狂地吞噬著周圍一切。不斷往上噴射出來的熔巖更是一個個隱藏的□□,不小心碰到就要被斷手斷腳。

梅子青張開結界。奈何被熔巖砸碎。只得雙手同舞,使用魔力將部分熔巖打回去。

白虎顫巍巍站了起來,為大家擋著這一場熔巖雨。蛟龍日行千裏。此刻又是急於逃跑。百丈青是拼了老命在飛行。強風刮到臉上如同刀子滑過。白虎心裏是怕的。可這裏皮最糙肉最厚的就是他。他只能站起來,為大家擋著沸騰的熱水、滾燙的熔巖。

白虎到底是肉體之軀。熔巖落在身上點燃了白毛,與它的皮肉凝結成一塊黑乎乎的石頭。熱水再來澆一澆。再來一百個白虎也受不住啊。白虎腳下一滑,沒撐住,從蛟龍背上滑落下去。

百丈青俯下龍頭要去救,背上所有人都被他這一甩差點摔了下去。蛟龍又沒有毛。滑溜溜的鱗片抓也抓不住。嘴裏叼著梅子青,百丈青怕更多的人摔下去,沒敢亂動。

白虎如同流星迅速墜落。烏雲不管不顧也要跳下去與它死在一處。呦呦展開長翅把烏雲擋了回去。

“看我燒雞大人的。”

兩爪子一蹬,往下加速俯沖。燒雞嫌慢還扇了兩下長翅讓自己下落的速度更快。白虎與他下落的時機差不了多少。

“抓到了。”燒雞的爪子變大,揪起白虎半個後背的皮毛扯著昏迷的他艱難往遠處飛。

“燒雞,你快飛過來歇一歇。”梅子青看燒雞扇一下翅膀都吃力萬分。心中知了白虎太重,再加上身上斑斑點點結了塊兒的熔巖,少說也有五百斤。不禁擔心起來。

“沒事。許小姐三百斤我都帶的動呢。”燒雞這麽說著,艱難落在了蛟龍身後。他不是不想依靠蛟龍,只是抓著白虎已經是極限了,再無餘力追上蛟龍的速度了。

燒雞不時脫力被白虎的重量拽著往下掉。又及時調整飛回航道。搖搖欲墜的身子,情勢明顯不妙。蛟龍見狀,加快速度飛過十五座山頭。在稍微少了一點邪火的地方放下大家又馬不停蹄飛過去一爪子抓住一個,將精疲力盡的燒雞連同昏迷的白虎一並帶過來。

一行人灰頭土臉地眺望著十五個山頭開外孜孜不倦噴著火的方寸山。

看著不遠處快要變成一片廢墟的乾勝子揪亂了團子頭。“完了完了,山沒了,我這山神也要完了。”

梅子青:“呦呦,幫白虎治療。乾勝子,你快罵我。”

“我為什麽要罵你啊?”

“你這反應不對。”

“我什麽反應還用得著你管呢?好歹我也是幾千歲的山神了你尊重我一點行不行啊?”

梅子青給他說明白自己那能叫河水倒流的功夫。“或許可以一試。”

“試啊!我家方寸山可就靠你了。我想想怎麽罵你啊。”乾勝子肥厚的手指頂著自己太陽穴。“好你個梅子青!一壇青梅酒做死人啊?移山填海就算了。你還要我在山上布置結界找你師父?不是說好了等你28嗎?你著什麽急?著什麽急?你看看現在這弄得!”

“好。我把方寸山還你。”

梅子青魔力控制下,熔巖開始倒流。乾勝子看得目瞪口呆。直誇他有本事。梅子青一高興,熔巖又流回來了。

“你搞什麽啊?能不能靠譜一點?穩重一點?學你師父……”

乾勝子似乎想起來什麽。轉身沖著百丈青罵:“你挖!我讓你挖。太極池冷就冷嘛!你讓他冷嘛!水信玄的龜殼那麽厚,冷得死他嗎?杞人憂天。你引熔巖浮上來做什麽?活該了吧?”

水信玄第一次聽說這事兒。“師兄,你不是說太極池是天賜的溫泉嗎?”

梅子青:“你罵我可以。罵我師父做什麽呀?”

“你見不得我罵你師父。我偏要罵。”乾勝子轉身繼續道:“還有這玄武廟,我管你玄武廟蒼龍寺!方寸山地皮就那麽薄薄一層。你還大興土木修建廟宇。水信玄說要有三清石像。做個小小的放案桌上還不夠嗎?你非要弄個頂到房梁的!那麽重!能不塌嗎?”

水信玄:“師兄,原來你為了我……”

被公開處刑的百丈青羞得無地自容。“豆丁仔,你快點啊!我快要受不了了。”

梅子青一聽師父有命,更加快了速度。

方寸山的熔巖已經凝固了的一塊塊結在外面。大部分被梅子青送回洞裏去。確定方寸山不再噴火,梅子青才得空回來看眾靈寵傷勢。

徹底累倒的燒雞落地一瞬間馬上就地打滾滅火。現在,這碳火烤雞已經迅速長出五彩羽毛。正給自己一根根順著毛。

白虎已然蘇醒。

烏雲氣得打白虎,“就不知道珍惜自己一點?你看燒雞那家夥累了還知道就地停下。你呢?別喘了!吵死了!就知道心疼別人你就不知道心疼心疼你自己?你這樣的人,疼死你活該!去死!氣死我了!”

白虎奄奄一息舔他眼淚。烏雲情緒崩潰撲進他懷裏嚎啕大哭。

看到白虎被烏雲心疼,燒雞酸酸說了兩句。“我也被這邪火澆到了。你也給我舔舔唄。”

白虎一腳踹飛這湊過來的燒雞。摟緊了懷中的烏雲。“這裏靈氣充沛,自己舔去。”

竹非白開了竹海結界。躲在竹子裏的大家一點也不擔心被邪火澆到。內裏更是靈力充沛,十分適合療傷。還有呦呦展開治愈之術。全員康覆只是時間問題。

大難不死,四爪蛟龍現出人形又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張開雙臂道:“小武,師兄歷劫歸來了。好久不見。抱一個?”

水信玄有北極果治療,也需要一點時日恢覆。一時動不了。百丈青說著小武真冷淡自己走過去將人緊緊摟在懷裏。

水信玄僵著身子拿脖子蹭蹭他臉頰。提醒他:“師兄,歡迎回家。但是,師父我覺得你還是先看一下踏雪的情況比較好。”

百丈青這才得空去看踏雪。踏雪身體沒有大礙。就是手腳都不受控制。百丈青擡起他右手,放下他的小拳頭。踏雪軟綿綿的右手就這麽倒下去了。

百丈青伸手入他後頸一摸。“牽機線?”

玄武以為他恢覆百丈青的記憶之後忘了青蛇的一切。補充道:“是啊。踏雪就是受這牽機線操縱,才會全身無力。幸好,如銀沒來得及操縱,”想到上次看到梅子青胸前被踏雪五指刺穿,水信玄馬上改口。“太多。”

“這個簡單。”百丈青說著,並攏二指就要扯出牽機線。看踏雪臉色瞬間發青馬上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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