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教妖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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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姑身邊做站了一個薄唇,濃眉,桃花眼的少年。青姑的魂穿過那少年徑直沖梅子青飛來。多次想牽起他手都穿了過去。她輕輕地啊了一聲。“我忘了我已經死了。”青姑指著那床上自己屍體頭上的紅頭繩道:“那個,我很喜歡。少主,你是我的寶貝。我想看著你長得比門前的玉米還要高。我想抱抱你的孩子。我想,可是我做不到。少主,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類。切記不能在那些凡人面前使用魔力。你的母親是狼族。你的父親是一株紅梅。你不尋常。具體如何不尋常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山下那些凡人,山上的半石山,分分秒秒都盯著你這一身從母胎就帶出來的好本領。如果被他們發現你的能力,他們就會聚集起來。人數多到,能堵住下山的路。他們或許會謀害你,或許會利用你。他們不會在乎你累不累,渴不渴,餓不餓,冷不冷,要不要抱抱,要不要曬太陽。所以你要記住,好好照顧自己。少管閑事。”

“那我就做交易啊。我幫他們幹活,他們給我想要的東西。”

“怕就怕他們不想跟你交易,只想把你奴役。”

“阿媽,我不懂。你說我可以善良現在又不許我幫別人。到底是要我怎樣?”

一旁的少年看煩了。上來問她好了沒有怎麽這麽多話要說。青姑言簡意賅叮囑梅子青不要用魔力,便俯身在那少年掌下,化作一條紅頭繩。梅子青費盡全力打那少年。那少年渾然不覺一般,剖開床上狼屍取出一顆閃著金光的圓滾滾的拳頭大的珠子,掰開梅子青的嘴巴,和著淚水叫他吃進肚子裏去。

梅子青長大之後才知道,那是內丹。凝聚了青姑一生的妖力。

那之後,梅子青被那少年一掌打暈,消除了記憶。瞳仁由青轉黑。對自己一無所知的梅子青問那少年我是誰。

“你叫梅子青。我叫百丈青。你是我的弟子。”

“為什麽我什麽都不記得?”

“拜師禮後前塵往事隨風散去。不記得,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百丈青解下狼屍身上的紅頭繩給他綁上。叮囑他:“豆丁仔,不要把這個紅頭繩丟了。你要像你阿媽一樣,戴到死去的那天。”

百丈青又在他左肩烙上蛇鱗片形狀的封印,免得魔力突破界限,記憶覆蘇。以防萬一,還給他做了竹手套,讓他戴著。蛇蛻,百丈青讓梅子青吃下一部分。自己好憑著血液,隨時知道梅子青的行蹤,也可以隨時檢測他體內魔力的運轉情況。對自己的過去一無所知的梅子青被那少年牽著小手,帶上方寸山。

“豆丁仔,以後你就跟著師父混吧。師父照顧你。”百丈青這麽說著,卻是每次從青/樓逃跑都要梅子青在窗下接著他。家裏做飯打掃衛生甚至於編籃子去賣的也是梅子青。真不知道是誰照顧誰。

跟著百丈青學藝的日子裏,梅子青摒棄前塵,不問過往。一心學習道德,陰陽,法令,天官,神征,伎藝,人情,戒器,處兵並山醫命蔔相。千裏鏡在手。梅子青問師父這是什麽。百丈青說等你28歲就知道了。梅子青就不問他了。自己拿起那千裏鏡把玩。跟鏡子裏的人說話。從菊知秋、竹非白口中問得一兩句前塵往事。

芥子山上,屋內積灰的千裏鏡某一日蜂鳴作響,蘭語香才恍然大悟這芥子山曾有梅蘭竹菊結拜一事。他不願被叫老大,那樣顯老,硬是把好欺負的梅子青推了上去做了個小青哥。蘭語香思及此,心中一片柔軟。

拿起千裏鏡吹了吹上面的積灰,看著那邊探頭探腦問他姐姐你是誰的梅子青,蘭語香啪一聲把千裏鏡再次封存。讓重明去找那侍女問罪,怎麽把他的梅子青養失憶了去?

重明歸來,帶來了那侍女三魂七魄。青姑求他不要去打擾梅子青。“就讓少主安安靜靜做一個凡人吧。他心性單純。覆仇弒父這樣的事情,他做不來的。”

“那他一身與生俱來的魔力怎麽辦?你的內丹怎麽辦?藏不住的。”

“我與西海龍王十三太子做了交易。太子幫我封印少主的魔力,連同曾經使用魔力的過往一並封印。等少主長到二十八歲,心智成熟,再解除封印。”

“他與你非親非故,絕不會無端助你。你與他交換了什麽?”

青姑不肯講。梅子青蘇醒的記憶裏也沒有這一段。蘭語香壓下茶杯,也壓下這一段前塵往事。“回南陵嗎?”

梅子青:“不。我的人在這裏。我的家在這裏。我也會在這裏。”

蘭語香打趣道:“正好。你如今是魔,不用計較人妖殊途,可以放心娶那白蹄黑貓兒。”

梅子青心事被窺中,一下子紅了臉。“你怎麽知道?”

梅子青整理暖房的時候,他一二三四個靈寵個個上來說踏雪怎麽樣踏雪如何。聽得蘭語香耳朵都起繭子了。只有梅子青還不知道,他倆的□□早已傳入蘭語香耳中。

蘭語香昂首往後,翹起一雙玉足,看烏雲小爪子抱著白虎鼻頭啃、青蛇和玄武盤膝打坐修煉、燒雞繞著暖房一圈一圈地轉著飛。蘭語香盡情享受著暖房裏這二十三年不曾出現過的熱鬧。

“你蘭姐姐就是知道。你管得著嗎?”蘭語香囂張地攤開雙臂,斜眼沖他笑。

梅子青的青瞳裏都是笑意。蘭語香要教梅子青把妖力跟道術結合。打薛如銀一個措手不及。

玄武聽了,一口老血噴出胸口來。“妖有妖道,人有人道。你怎麽可以教妖修道呢?”

蘭語香反問他:“怎麽不行?”

“自古以來都是道降魔,道除妖。”

“大道自然。道若像你說得那般拒絕這個不用那個,那這道,未免也太心胸狹窄了吧?”

玄武不說話了。

梅子青小心問他:“蘭姐姐,我現在一身魔力,真的還可以修道嗎?”

“當然可以。你師父跟你師叔就是以妖身入道。只要得到點化,心存善念,萬事都不是難事。”

玄武眨眨眼。“我怎麽不知道自己是妖?我不是四靈獸嗎?”

蘭語香翻他一個白眼。“十三太子給你轉乾坤了。傻子。體內流著他的龍血,你現在當然是靈獸。”

“此事陸吾知,你知,為何只有我不知?!”

“你以為西海龍王為什麽這麽生氣呢?作為父親的,哪個舍得下重手懲罰自己的孩子?十三太子為了你,當真是……”蘭語香看他跟青蛇都是一臉懵懂。心知時候未到,說了也白說。“算了。你倆都忘了。我說了你們也不懂。他不告訴你,就是不想讓你知道難過。”

玄武把手腳縮進殼裏。任由青蛇怎麽安慰也不肯出來。

梅子青問蘭語香要怎麽做,多大的苦他都能吃。蘭語香帶他到懸崖邊上。

梅子青探頭看那叫人心生畏懼的百丈深潭。不禁後退兩步。在震耳欲聾的水流聲中聽得蘭語香清晰的傳音。“你一出生就能叫河水倒流。現在長大了倒不記得了。去給我想起來吧。”

梅子青還沒想明白怎麽叫河水倒流就被蘭語香一腳踹下深潭去了。

被瀑布撞擊得筋骨酸痛。梅子青還是想不明白。擦著頭發來暖房問蘭語香。還沒進門先被後者一腳踹了出來。“別煩著我修煉。生來就會叫河水倒流的人是你又不是我。問我做什麽?自己想去。”

遇上這麽亂來的師傅,梅子青一點法子都沒有。“這叫我怎麽想?”

梅子青翻遍了師父留下的古籍也找不到一點關於魔族的記載。一丁點消息都不往南陵外傳,這魔族竟然低調至此。身為一個王國也真是神奇。想必要不是當年發生了他生母那件事,導致魔族大亂,外流了一批外逃的野狼,這南陵二字怕也不會出現在大靈國百姓口中。

梅子青在瀑布下被照頭沖了三天。什麽也沒有想到。百無聊賴任由河流在頭頂天靈蓋沖擊。只覺得全身肌肉酸痛。又有種千千萬萬個踏雪在身上跳著踩奶的異樣感。梅子青幹脆改坐為趴。屁股沖著瀑布外,腦袋鉆進瀑布後面。在沒水的瀑布裏轉著手上草戒指玩兒。往左轉往右轉都隨他心意。比這瀑布好控制多了。

河水倒流有點難。叫河水快點流走會不會簡單一點?

梅子青一個翻身坐了起來。開始試圖控制瀑布,叫它流得更快。不行。他再試。師父說過,拳腳是不會騙人的。唱戲的一日不吊嗓子就要啞聲。練武的一天不練拳腳就要下盤不穩。他們修道的也是一樣的。只有勤於修煉、日日修煉才是正道。今天偷懶一炷香你自己不覺得,行家一看你氣息就要笑話你了。

在一次河水沖擊太快沖刷走了一顆石子兒,砸在梅子青頭頂的時候,梅子青知道這招是可行的。梅子青更加專心於叫河流快速流動。

他如此專註。沒有留意到河流供給的速度沒有他快。上游斷流了。河水像一條斷掉的白帛,嗖嗖被他的魔力拖著沖他這邊飛過來。急速流動的河水拖動了千百年沒有動過的河床,帶著大顆小顆的石頭一路往下走。

梅子青覺得漸入佳境。正得意洋洋感受著河水的飛速傾瀉。沒一會兒,水裏有了濁泥。他憋了一口氣往後躲開去。正奇怪是誰在惡作劇。

又過了一會,被一塊巴掌那麽大的石頭砸在腦門兒上。他捂著生疼的腦袋擡頭要看看怎麽回事兒。

一看嚇了一跳。

河水沒了。一灘淤泥混著苔蘚河蝦的混合物聚在瀑布邊兒上,岌岌可危就要砸下來的樣子。在那混合物迎面砸下來之前,梅子青跳進了深潭裏。啪嗒一聲巨響,那混合物還是砸下來了。

半個深潭的水被那混合物揚了起來。水位瞬間暴漲。漫到整個平原去,淹了整片君子園。千裏茉莉全部泡在了水中。枝葉搖擺,成了一株株水草。

察覺到兄弟姐妹處於異常水流中的蘭語香飛出暖房來看怎麽回事兒。還沒開口罵人,梅子青已經慌得手忙腳亂施法叫那些平原上的水回去。“沒事兒。真的。蘭姐姐。我沒犯事兒。你讓我再學兩天,等我學會叫河水倒流再趕我下山好不好?這一次是意外。真的。你信我。”

蘭語香看他手中河水回深潭去,回河道去,逆流回瀑布上去。知道這是成了。偏偏梅子青急著趕緊彌補,生怕挨罵,沒有往後看一眼。蘭語香指著逆流往瀑布上面走的水流。喚他:“你看看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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