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真假竹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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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第一次化人形超過一炷香的時候異常囂張。“不就是人形嗎?我稍微努力一番,半個月就成了。這有什麽難的?”其實背地裏半個月當三個月那般練。說完,無力支撐人形,打回原形。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玄武:“這一次堅持了一柱香,下一次堅持兩炷香,再下一次就是半天不被人發現了。才半個月就修煉如此,可謂天賦異稟。以你這樣的天賦,說不定下一次就能直接隨意變形了。”

“那是。我可是青蛇大人!”玄武一誇,青蛇又開心得上天了。

烤雞奇怪了。“你怎麽知道是一炷香?我看才這麽說幾句話而已。”

玄武:“我數著呢。”

梅子青膝頭躺著貓兒。用滿是針孔的雙手給昏迷的它按摩肌肉。頭也不擡。“玄武沒有數錯。我數的也是一柱香。”

梅子青跟玄武相視一笑。下次怕真是可以一舉成功。

“哈,可寶貝兒了!分分鐘鐘都盯著呢。”燒雞話裏酸酸的。展開了尺餘長翅。

梅子青抓住昏迷的踏雪兩爪子拍拍。驚奇地叫出聲來。“哇喔!燒雞老大又長大了一些。翅膀快比得上家不成了。”

燒雞是真的長大了不少。從前手心那麽大的一只鳥兒。現在已經敢展開翅膀跟路過的大雁比長短。

給踏雪餵過銀蓮果,好好安置在棉被中。那小小的貓兒依然緊閉著雙眼。只有嘴邊微弱的胡子時而被呼出的氣息擺動兩下讓人知道它還活著。

梅子青出門來到玄武下榻的房間。坐下來,梅子青就告訴他:“師叔,我知道你是騙我師父開竅踏雪就有救。”

“你怎麽知道?”

“師叔你啊,不會撒謊。師父這麽一天當三天練才開竅一分鐘。修煉的事,哪裏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呢?”

玄武把一頭長馬尾甩到身前,有點不知道怎麽面對他。還是梅子青先開口。“我用千裏鏡問過知秋了。蘭姐姐的北極果活血生肌,可以一試。”

“真好。”

“嗯。我們向著芥子山走就沒錯了。倒是你,師叔,為什麽你寧願被青蛇誤會也不告訴他,他就是我師父百丈青呢?”

玄武把手指豎在唇上。示意他噤聲。自己端起一杯茶,目視前方很遠很遠。“你知道嗎?你師父這人,真的試過懶得一個冬天不動一下。就這麽趴在雪地裏。”

“那是因為他要冬眠。”

“都辟谷成仙了還冬眠個鬼?他就是覺得這樣省力氣。不惜放棄成仙,成為這野生散仙,無所事事。修煉也不勤快。你今天看到了嗎?他居然靜坐了兩個時辰!”

“他是看到你的人形才開始認真修煉的。”

“不管理由是什麽,難得能誘他勤快修煉,為何不呢?”

“師叔說的是。”

梅子青久違地笑了笑。是那種沒心沒肺的笑。自踏雪昏迷之後,這笑已經一月不見,確是久違了。

“你每日刺破手指在白澤圖上繪出銀蓮果。其實大可不必。只要將他封印在冰鑒中,省事很多。”

白澤圖繪畫什麽就會出來什麽。梅子青也是在踏雪昏迷之後夜不成眠的時候看書發現的法子。不管有沒有用,總之無害。

玄武所說是龜息大法。只要勤於換冰,理論上可以撐到百年之後依然肉體不腐。那樣的後果是,蘇醒過來的人因為肌肉長期失去活力,前三個月無法行動。

“小青青不要。小青青要我的雪兒一醒過來就蹦蹦跳跳沖過來抱緊我。”

玄武被他逗笑了。“你怎麽還小青青呢?27的人了還拿自己當寶寶嗎?”

梅子青笑了。笑著笑著哭了。回房抱著貓兒。眼淚這才止住。“雪兒,你快點醒過來心疼心疼你的小青青吧。師叔嫌棄寶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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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明白了。我們沒事。燒雞,你是不是又長大了一些?”毛竹圍繞中,米白正擡頭跟燒雞說話。

燒雞是真的長大了。這神奇的小東西,吃再多果子也不長身體。在梅子青和米白兩邊傳訊,跑了兩三趟,竟然從手心那麽大長到了現在小半個白虎那麽大。

“漂亮吧?主子也說我越長啊就越像書上的朱雀一族。如雲非雲,似星非星。”火紅的身體展露在林間晨曦中,光彩奪目。羽翼豐滿的長翅紅、橘、黃、青依次排列漸變。

空中飄落的一根火紅的羽毛,蓋住了米白的一只耳罩。“有事就燒了那羽毛喚我。無論你身在何處,燒雞老大都能第一時間飛過來罩著你。”

火紅的鳥兒展翅騰飛,翺翔於雲彩之上。

米白看著那鳥兒,有一種焦慮在盤踞在心裏。什麽時候能回去?

她是為著殺死薛如銀而來。在這竹海一月,那竹非白不知道把人藏到哪裏去了。米白跟呦呦占了那破舊的木房子。那倆人也不知道身處何處。

自被竹非白用顛倒奇門陣法帶到竹海從夏天住到秋天。米白帶著重傷跟蹤竹非白,被帶著兜兜轉轉走了兩個山頭回到了那破木屋。米白知道,竹非白這是存心不讓她對薛如銀下手。

也曾想過利用他對自己有意這一點施展美人計。無奈竹非白這個傻子還是跟從前一樣,把野果子偷偷放她們屋裏轉身就跑。連跟她打一個照面的勇氣都沒有。虧米白還死皮賴臉找呦呦畫了個淡妝準備勾/引人。

燒雞的身影消失在雲彩的那頭,米白獨自走上橋頭。叮咚的水聲,瀟瀟的竹葉響,小橋的另一邊,站著竹非白。喊一聲“米姑娘。”又羞得抱緊胸前□□轉過身去背對她。

這還是竹非白七年前初次相見以來第一次跟她獨處。米白想,這大半個月的刻意親近還是有點用處的。“找我有事?”

“米姑娘,你的傷勢已經痊愈。就早點走吧。”

米白奇怪了。這人到底是不是喜歡她的?哪裏有火急火燎把心上人趕走的?“我,你怕我找到那姓薛的?”除此之外,米白再想不到別的原因。

那背影連著□□一起搖著。“不是。這裏煞氣太重。不適合你修行。”

呦呦給她治療的時候,發現此處靈氣充沛。怎麽竹非白說是煞氣呢?“我覺得,這裏風景挺好的。”

“不好。一點都不好。”

竹非白話裏帶了哭腔。米白傻眼了。心道自己沒有說錯話吧?“怎麽這就哭了?好好一個大男人。像什麽樣子。”

竹非白摸了一把鼻涕眼淚。“我沒哭。米姑娘,你可知這竹海的靈氣是何物所化?”

“不知。”

“是我的妻兒。”

竹非白的前主人是個選育的專家。讓竹非白跟各種各樣的竹子成婚,誕下後代。竹非白甚至以為那是天堂一樣的日子。身邊千萬美女每天一個地換。後來一個意外在街上認出了從前的妻妾。

那妻妾已經瘋癲。咿咿吖吖要走過來跟他說話。□□光芒閃過。她被主人殺了。竹非白察覺到不對。跟富貴竹成婚之夜,在富貴竹身上下了標記,跟在後面。發現懷孕的富貴竹被主人囚禁,誕下後代,因為太醜太肥,當場母子身亡。甩著刀上竹子特有的乳白鮮血,那主人一臉嫌棄。“看來要找別的秀氣一點的竹子才行。母胎的遺傳因素不可以太強。下次試一下文竹。”

他的兒子啊!他的妻子啊!就因為長得不好看不如主人意,被殺了。

竹非白終於明白從前的美女為什麽都只見過一次。他一向最愛的竹海,原來不是什麽妻子留下的後代,而是被殺之後現出原形的他的妻兒的屍骸。

竹非白在那個時候發誓,今生今世無論去往何方,肉體都要死在竹海。

竹海是他永遠的痛。竹海有多廣闊,他的痛苦就有多浩瀚。

文竹來的時候,竹非白故意違背血緣之力也不肯配合。主人拖著七孔流血的他上山找半石山的仙人救治。竹非白醒來第一件事,把那主子殺了為自己的妻兒報仇,將那半石山的仙人打成豬頭。

“我無數次想要燒光滿山的竹海。總歸舍不得。”竹非白抱著□□,倚在一根參天的毛竹旁。人形的身體顯得那麽渺小。“米姑娘,你不喜歡我。我明白。我只想保護一個人。叫她在我庇佑下笑得肆意自由。沒想到,你可以自己保護自己。是我多慮了。我現在,找到了想要護他一輩子的人。不是你。”

“你現在想要保護的人,是薛如銀?”

竹非白抱著□□,埋下了腦袋。這算是默認了吧?

“倒是沒想到你倆朝夕相處還真處出感情來了。好吧。”米白也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再說,芥子山那邊還不知道踏雪怎麽樣。燒雞說昏迷不醒。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不如早日與梅子青等人匯合。“竹非白,你最好小心照顧那姓薛的。叫我逮著了,定斬殺了他告慰我族人亡靈。後會有期。”

“米姑娘。”竹非白叫住她。“你,可有去處?”

“上芥子山。找我的主子。”米白越過低頭那人,找上呦呦走了。

收拾東西的時候呦呦有點舍不得。“他真讓我們走?”

“怎麽?你看上他了?”

“不是。他昨天才答應給我找藍染布做頭飾呢。”

“那肯定是沒了。”

“好吧。”

米白帶上呦呦,呦呦帶上竹非白給她送的胭脂花鈿腮紅眉黛……看她一盒盒往包裹裏放。米白沒忍住問:“你就不能少帶一點胭脂水粉?”

“不能。”

“好的。你隨意。”

收拾了約莫一刻鐘,兩個姑娘踏上了尋找主人的漫漫長路。

依燒雞所說,這芥子山在大河之西。她們便風餐露宿一路往日落方向走。野外環境惡劣。點好防蛇防狼防蚊蟲的萬能篝火之後,米白找著一塊大石頭當枕頭,就地一躺,睡死過去。

呦呦等她睡了才照著小鏡子拿澡豆一點點往臉上抹,捧起清水往臉上一潑,洗去所有妝容。再現出小鹿原形,跑回來睡她肚皮上。

米白問過她為什麽。呦呦說,不願讓她看到自己沒有化妝的人形。

米白心裏納悶,你獸態的時候□□裸的我都看過,人形還不許看了?什麽道理?

熱衷偷窺的米白有一次故意早睡。等呦呦以為她睡了,去河邊把妝洗掉的時候躲到河邊巨石後偷偷看。

明黃粉末順著眼角一點點鋪開,順著臉頰下到雪白的未經修飾的頸脖。

清水潑灑的聲音一響,米白從巨石後騰起身子飛撲過去。壓著人翻轉,把住雙手按倒在地。她壓著人左看右看。

被壓在河邊濕土上的呦呦心頭一片慌亂。呦呦濕漉漉的長發搭在臉上。胸膛起伏快要超出自身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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