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天(3)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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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聲:“下課了?”

“心情很糟?”臉上帶著淺笑的段老師卻這麽接話。

臉色不渝的萬愛文對此的回答卻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警告:“趕緊走,時間可不等人。”似乎不想讓對方說這件事一般。

當時的江瑤霜還不懂為什麽段恒這麽問,現在,江瑤霜驟然意識到,也許萬愛文喜歡萬艾韞的事情不止一兩個人知道……

再後來,萬愛文就約著江瑤霜去花園走走,而那天下午,萬愛文直接和萬艾韞吵了一架,原因是因為紀家佳給萬艾韞弄到了一盆全球只有幾株的奇花。因為那花,兄弟倆互不相讓還翻出了陳年舊賬,相互諷刺……

當時,江瑤霜一直以為只是大家都以稀為貴,沒想到……根本不是這回事!

☆、寒意(3)

吵架的時候,被逼迫的萬艾韞曾忍無可忍道:“你做的那些事情——非要別人說出來嗎?”沒等萬愛文說話,面色含怒的萬艾韞又補充:“那些事情……你就一點認錯的想法都沒有嗎?要不是你,媽媽怎麽會住到……”

當時萬艾韞的話語聽得江瑤霜一臉懵逼,而現在聯想到萬司末的話語,江瑤霜生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也許,她想,正是因為萬愛文把自己喜歡萬艾韞的事情弄得人盡皆知,萬愛文才會被趕到安隅山莊,這個被稱為是萬家流放地的地方。而萬茹玫也許是愛子心切,才一同住了進來……

思索到這裏,江瑤霜將自己的腦袋埋在膝蓋之間,繼續回憶自從嫁進來之後發生的事情。

隨著時間往前走,江瑤霜想起第一次來安隅山莊的時候,當時的她還讚嘆過萬愛文對花朵了解甚多。

當時的萬愛文是怎麽回答的呢?他是這麽說的——“不,有人知道的比我更多。”

聽到這,江瑤霜有些好奇:“是誰?”

面對江瑤霜的提問,萬愛文沒有回答,不過神色特別溫柔,像是想起了什麽人……

……

紛紛雜雜的回憶在腦海中和想法穿插在一起,渾渾噩噩的度過了一個下午,等到晚餐時間,江瑤霜仍舊一個人躲在房間裏,沒去餐廳。

寬敞的房間,燈也沒開,只有昏黃的落日光線照進裏頭,熏染的所有物品都帶有一層柔光。等到光線消失,臥室便徹底暗了下來。坐在窗邊躺椅的江瑤霜就這麽楞楞看著不遠處的紫羅蘭,瞧著上頭幹巴巴的葉子,想了許久,才去拿小噴壺給它澆水。

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的敲門聲打破了房間裏的安靜,拿著小噴壺的江瑤霜轉身看了好久,才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去開門。

打開門,心煩意亂的江瑤霜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萬愛文,對方還端著不少吃的。

沈默的瞧著那些食物,江瑤霜沒說話。而門口的萬愛文也不介意,直接走進了房間,順便將門關上。

把帶來的食物放在桌上,萬愛文掃了一眼房內擺設,將目光落在江瑤霜身上:“我看你沒下來吃飯,就給你拿食物來了。”

瞟了一眼那些看起來美味的食物,站在門口的江瑤霜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見江瑤霜如此,萬愛文走了幾步,將一側有些遠的椅子搬到桌子附近,用手拍了拍,示意江瑤霜過去:“你現在懷孕了,自己不吃,孩子總需要營養不是嗎?”

默著臉的江瑤霜繼續沈默,一眨不眨地盯著萬愛文,默默想著對方這又是準備做什麽。

發現江瑤霜仍舊不啃聲也不動作,萬愛文便親自走過去將人拉到位置上,按著對方坐下:“吃飯。”語氣溫柔,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抿著嘴唇的江瑤霜沈默的看了幾秒食物,動手拿了一點,吃了起來。

“這樣才乖。”見江瑤霜終於動了手,萬愛文給自己搬了一個椅子坐在江瑤霜身側專門看著她吃。

窒息的寂靜中,慢慢咀嚼食物的江瑤霜突然察覺到萬愛文的目光從她手上移動到她肚子上,不由的心裏一咯噔。

因為不安,江瑤霜暗自思量一會,開口:“你當初讓我去勾引萬艾韞的時候,其實就有這個想法了對不對?”根本不是那時候承諾的那樣對不對?

那個時候,完全不能接受萬愛文提議的江瑤霜曾對其提出異議:“我是你的妻子,我和萬艾韞的關系……要是我去勾引他,那不就成別人眼中的笑話了?”

“可我只相信你。”當時的萬愛文似乎一點都沒發現江瑤霜尷尬之處,如此說道:“要是其他人,其他人要是動心了怎麽辦?我哥最拿手的事情就是討女人歡心,其他女人……若是意圖不軌事後借此要挾我怎麽辦?”

“可……”咬著嘴唇的江瑤霜萬般為難,雖然她很高興萬愛文能這麽相信她,可這種事情她實在是做不出來……:“我是弟媳誒……”

“我不會讓你白受冤枉的。”對於江瑤霜的為難,萬愛文如此承諾:“只要你幫我毀了這樁婚事,我就欠你一份人情,以後你提什麽事情,我都不會拒絕你。”

見江瑤霜仍舊猶豫,坐在沙發上的萬愛文繼續加碼:“再說,這件事情只有我們幾個知道,紀家佳家裏就算看到你和我哥有什麽問題,也不敢到處亂說。所以,你放心,事後影響一定會非常小,甚至於,沒過多久,大家都忘了。”

……

問話的江瑤霜看向萬愛文平靜的神色,在心裏問道:其實根本不是你所說的那樣,只是一個小忙而已,你那個時候就想要萬艾韞的孩子了,對不對?

被問話的萬愛文挪開視線看了一會餐盤上的食物,開口:“對。”

好一會,得到肯定答案的江瑤霜方才微微動了動嘴唇,囁喏道:“為什麽?”結婚的時候,你明明說不喜歡孩子!

結婚那天,是萬愛文親口告訴江瑤霜不用同房睡覺,甚至還說……

“我們不用同房睡。”

驀然聽到這話的江瑤霜臉上露出微微驚訝的神色,擡眸看向萬愛文:“這樣——可以嗎?”起身坐好的萬愛文對上江瑤霜的視線,回答:“可以,媽媽不會管的。”

穿著禮服的江瑤霜怔楞幾秒,點頭應聲:“嗯,好。”

“放心,”視線在江瑤霜身上停留片刻收回的萬愛文輕聲回答:“我也不想要孩子,所以……不用緊張。”

……

不那麽明亮的光線中,坐在房間裏的萬愛文笑了一聲,回答:“我不想要我的孩子,不代表我不想要他的。”

咬了咬嘴唇,一片混亂的江瑤霜問出了下一個問題:“你一直以來喜歡的人都不是紀家佳,是不是?”一直都是萬艾韞,是不是?

擡眸對上江瑤霜的眼眸,萬愛文勾起嘴角:“是。”

扭頭看向自己的腳,艱難的將口中食物咽下的江瑤霜許久才再度發出略幹澀的聲音:“為什麽現在要告訴我這件事?”

“因為你知道了。”說話中的萬愛文靜靜看著江瑤霜,語氣沒有一絲波瀾:“所以我覺得沒必要隱瞞了。”

得到答案,江瑤霜安靜良久,小聲道:“我不想要這個孩子。”一個莫名其妙而來的孩子,一個會讓她夾在一對兄弟兩人之間的孩子……她不要!

對於這件事,萬愛文身子前傾,用手將江瑤霜的臉龐扭轉過來看向自己。四目相對,萬愛文緩緩開口,語氣肯定:“江瑤霜,這件事,你沒有選擇。”

“我有。”擡眸看向萬愛文,定定看著對方濃黑的眼眸,江瑤霜慢慢說道:“我是媽媽。”如果我想不要,就可以不要。

按著江瑤霜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緊,萬愛文露出一抹微笑:“很抱歉,如果這個孩子不是我哥的,我無所謂你留不留。但可惜的是,他是,所以,江瑤霜,我警告你,別惹我,尤其是在你根本沒法反抗的時候。”

覺得下巴隱隱作痛的江瑤霜忍耐著不舒服,反問:“什麽意思?”

“我把你懷孕的事情告訴了叔叔阿姨。”笑著的萬愛文輕聲慢語,聲音裏帶著居高臨下的態度:“他們非常高興,還說明天要過來看你。”

聞言,江瑤霜頓時楞住了。

完全黑下來的天空,有燈光照耀下的花朵因為起風了而搖擺不定。守在花園附近的傭人們站在廊下看著天上,因為瞧不見一顆星星,有人便估摸著不好,和其他去找防雨工具了。

與此同時,在洋房裏走動的桂期在路過窗戶時發現吹進來的風有些急切,便放下手中物品,將窗戶關上,方才離開。而後,才走幾步,桂期就看到了迎面而來的段思,對方臉色不好,腳步匆忙。

兩人擦肩而過,邁著步子的桂期在走了幾步後轉身看向段思去往的方向,平淡的臉龐微微露出少許疑惑。雖然有些奇怪對方怎麽突然這副模樣,不過,桂期也沒多想,繼續朝著自己要去的地方走去。

路上,桂期遇到無事可做的冥紫。看著冥紫晃悠無聊的模樣,桂期隨口和對方說了一下段思的事情。聽到桂期說段思模樣有些奇怪的冥紫想了想,表示她這就偷偷去看看是什麽情況。

沖著冥紫點了點頭,桂期離開原地,去了萊管家那邊。

洋房的一樓是幾名女傭和管家在走動,而二樓,紛紛說著休息的主人們各自呆在房間裏做事。沒有開燈的房間裏,萬茹玫的房間裏沒有人,萬愛文也沒有,只有江瑤霜的房間坐著平時不會在這裏的人。

挺直腰背坐姿筆挺的江瑤霜聽著萬愛文說的話語,好久才找到聲音:“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松開手的萬愛文對此笑了笑,眼底絲毫笑意沒有:“只要你聽話,乖乖的,這就只是一句話而已。”

因為這個回答,江瑤霜猛地咬住嘴唇,心底產生少許憤怒。

一眨不眨地將江瑤霜臉上的表情收在眼底,起身的萬愛文緩慢整了整自己的衣物,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最後一下按在那裏微微收緊:“乖一點,對你對我都好。”

☆、古怪(1)

感覺著萬愛文從她肩膀上傳來的力度,隱隱發痛的江瑤霜僵硬了片刻,點了點頭。

因為江瑤霜的點頭,得到想到答案的萬愛文立即放開了手,嘴角更上揚了些:“既然說好了,就要做到哦。從明天開始,我不想再看到你鬧絕食。”說著,指了指桌面上的食物,“記得吃完。”

也不需要江瑤霜給出什麽回答,交代完事情的萬愛文從江瑤霜身側走過,往門口走去。剛到門口,將手放在門把手上的萬愛文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再度開口:“對了,我把守門的傭人從段思換成了桂期,她是醫科大的學生,我想,在這種時候,由她照顧你會比較好。”

說完,不等應聲,萬愛文離開了江瑤霜的房間。

聽著門關的聲音,江瑤霜挺直的腰背瞬時松懈了下來,彎成一個深深的弧度。用手抱著自己腹部的江瑤霜失神的看著桌面上的食物,最後卷縮成了一團。肩膀上仍舊隱隱作疼,不知剛才萬愛文到底用了多少力度,那種疼痛仿佛侵入骨頭,令江瑤霜覺得整個人都難受的要命。

沒有開著任何燈光的房間裏,只有外面的光亮從窗戶上透了進來,若有若無的投在江瑤霜佝僂的身體上,仿佛一團被蜘蛛絲包裹的食物。

這天晚上,雷雨大作。撕心裂肺的雷聲一聲一聲從天空那張嘴裏迸發而出,刀痕閃電般的唾沫隨著雷聲應聲而到,將整張大嘴撕裂得七零八落。豆大的雨滴在虎虎生威的兄弟們面前不過是個小跟班,只不過,就算是小跟班,它也能砸的花園洋房到處都是它的拳頭印子……

用防雨罩將花園裏剩餘的鮮花勉強蓋上,就算穿著雨衣都淋透的傭人們紛紛摸著臉上的雨水。環視一周,等管理花園的傭人長確定沒有任何問題後,被雨水沖刷的傭人們才相繼走回傭人房。

因為大雨,洋房裏的傭人們也齊齊將窗戶關上,萊管家則去控制室將室內中央空調開啟。等室內溫度顯示在某個溫度以內後,萊管家方才解散傭人,讓她們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

在和桂期分別的時候,段思叫做了對方:“你知道為什麽愛文少爺突然把我換成了你嗎?”

扭頭看向段思的桂期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盯著桂期平淡而略微蒼白的臉色,瞅著對方眼圈的青色,段思見桂期不知道也就沒再問了。發現段思沒有繼續問的意思,桂期便沖著對方點了點頭,離開了原地。

本來桂期是準備直接回到江瑤霜那邊的,不料,萊管家突然找到了她,說是萊秦怡那邊出了事情。得知這個消息,桂期想也沒想,立馬調轉步伐去了萊秦怡那邊……

二樓,江瑤霜所在的房間,睡在床上的女人並不踏實,一直在夢囈,仿佛被噩夢纏住。而在那片混亂的夢境中,各種聲音糾纏在江瑤霜的耳畔:有痛苦的嚎叫聲、有悲傷的哭喊聲、有高興的笑聲、有低低的說話聲……。除去聲音,還有各種不同人的臉,有不同含義的眼神,還有不同形狀的物品,以及不同種類的動物……

只有一張大嘴的臉,張張合合的都是這句話:“怪物,你天生就是一個怪物!”

完全看不清是什麽模樣的小孩如此篤定的說著誓言般的話語:“小瑤,我們要做一輩子的朋友哦。”

“為什麽你們要這麽做?”仿佛從天而降的聲音飽含怨憤和悲傷。

一雙雙紅色眼睛一眨一眨,竟然能發出聲響:“誰讓她和你在一起玩?活該!”

憤怒、悲傷、哀痛、酸澀、疼痛、絕望……

被情緒包裹在其中的江瑤霜發不出一絲聲音,只能慌張而不安的張合嘴唇。

就在江瑤霜到處張望著救命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只偌大的黑體蜘蛛出現在她面前,一雙怪異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她,好似在觀察什麽一般。然後,江瑤霜便看見自己站了起來,往蜘蛛走去。一步一步,等江瑤霜徹底靠近蜘蛛後,她突然覺得好餓,非常餓,餓到眼前好似小山一般的怪物蜘蛛都能瞬時變成美味佳肴。

最終,被饑餓感吞噬的江瑤霜張大了嘴巴,啃了下去……

風雨交加的雨夜,狂風亂作,暴雨傾盆,好似末日來臨之前令見者有些恍然。不過,即便如此,也沒驚擾到洋房裏忙碌不停的蜘蛛,它們有條有序的沿著幹澀處攀爬,陸陸續續走向某處。

洋房裏除去蜘蛛,其他的也不太平:有放置奇怪雕像的房間被人闖進;有人半夜起身去找人麻煩;有鎖著的房門被人用東西撬開;有……。大家都似乎趁著這暴雨夜在做事情,有的達成了目標,有的則沒有……有的在閃亮的雷電中露出一抹駭人的笑容,有的則在刺目的光亮中展現出兇狠的本性……

這場雨最終下了很久很久,就是一夜都沒睡好而噩夢連連的江瑤霜都因為雷聲醒了過來。被雷聲驚醒的一瞬間,從夢中醒來的江瑤霜有些走神。可能是因為夢魘,也可能是因為其他什麽,等了好幾秒,江瑤霜才晃過思緒,隨後發現自己身上有些不對勁。

腰酸背疼,全身乏力,連動一下都覺得疼……非常古怪的現象,恍恍惚惚讓江瑤霜回到了好久之前的某幾個晚上。

但也和那幾個早上一樣,感覺到不對勁的江瑤霜並沒發現身體出現任何問題,看來看去除了出現幾小塊青斑,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至於身上出現的青斑……沖著落地鏡看了許久的江瑤霜想,或許是她白天碰到了哪裏才導致了這些淤青,因為淤青面積不大,都是一小塊一小塊的。

找不到原因卻一動身體就覺得渾身不適,一個念頭從江瑤霜腦海中一晃而過,隨即又被她自己否定。離開衛生間去換衣間,穿好裙子的江瑤霜看著落地鏡裏的自己,有些嘲弄的想:她怎麽可能會有夜游癥?

然而下一刻,一推開房門,準備去一樓客廳的江瑤霜瞧見等在門口一臉陰沈的冥紫。還沒開口,江瑤霜就被冥紫轉過身推了一把後背,有些步子不穩的走回了房內。

關上門,臉色不好的冥紫立馬質問江瑤霜想做什麽。完全不知道對方一大早在發什麽神經的江瑤霜微微挑眉,問冥紫是什麽意思。

瞧著神色茫然的江瑤霜,神情不悅的冥紫語氣冰涼的說道:“又裝不記得了,是吧?”

“你在說什麽?”看了一眼對方身後緊閉的房門,站在冥紫幾步開外的江瑤霜忍不住再次後退兩步,語氣有些不好。

緊緊盯著人,冥紫眼底帶著些許凜冽:“是你自己弄丟了東西,現在脾氣發在我們身上是什麽意思?”

被提醒這件事的江瑤霜因為昨天萬愛文的事情立馬臉色大變,語氣不滿道:“你能不能別提這件事?”

可惜,冥紫並沒任何收斂,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上前兩步,靠近江瑤霜並用手指指著對方:“自己做錯了事情卻沖別人發火,真是好修養。”

壓不住火氣的江瑤霜一把揮開面前沖她指指點點的手,有些冒火的開口:“我做錯了事情?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會弄到現在這種地步,好不好?!當初要不是你們突然說什麽我懷孕了的事情,我會去醫院檢查嗎?當初你要是早點告訴我我的房間會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被清理,我會弄丟病歷單子嗎?當初要不是你可笑的告訴我……”

江瑤霜的話語才說一半,呆在房間裏的兩個人驟然聽到敲門聲傳了過來。

猛地停下脫口而出的話語,江瑤霜深吸一口氣,示意冥紫去衛生間。等冥紫躲好,順手理了理頭發整了整衣服,江瑤霜方才邁出步子,去開門。

等門一開,站在房門的段思便將手中餐盤遞到江瑤霜面前:“今天的早餐。”

看著眼前餐點,江瑤霜接過食物,問道:“怎麽送上來了?”以往不都是去餐廳吃嗎?

松手的段思臉色淡淡地回答:“一樓出了點問題,已經找人來修了。”說完,不等江瑤霜問是出了什麽事情,她就好似完成任務般頭也不回的走了。

對段思這番舉動是越來越不順眼的江瑤霜看著對方自顧自離開的背影,不禁看到了幾分紀家佳的姿態。直到看不到段思,雙手端著托盤的江瑤霜方才關上房門的想:真是……

確定門被關好,往裏走幾步,將手中食物放在桌上的江瑤霜邁著步子走到衛生間門口,擰開門把手,叫冥紫出來。

四目相對,雙眸直勾勾盯著江瑤霜的冥紫用嚴肅的語調質問對方:“你真不記得了?”

“記得什麽?”不明白對方到底在說什麽的江瑤霜反問。

細細觀察一番,找不到蛛絲馬跡的冥紫深深呼出一口氣,說:“你自己去看看一樓吧,你昨天做的好事。”說罷,便作勢要離開江瑤霜的房間。

不料,下一秒,冥紫就被江瑤霜攔住了。

☆、古怪(2)

“你說完了我還沒說完。”攔住人的江瑤霜見冥紫停下動作看向她,冷聲道:“我知道那個病歷單被誰拿走了。”

話音剛落,冥紫輕輕眨了眨眼睫,微微擰眉:“是誰?”

一眨不眨盯著冥紫那張冷淡的臉,江瑤霜一邊觀察一邊說道:“東西現在在萬愛文手上,是某個傭人交給她的。”

“二少爺?”聽到萬愛文名字的冥紫露出一抹詫異的神態,隨後想到什麽的問江瑤霜:“是段思給的?”

緊緊盯著人的江瑤霜看了好幾秒,才不緊不慢的開口:“我不知道。”

瞧著江瑤霜看著自己的眼神,冥紫在對視中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你懷疑是我?”

“我沒這麽說。”收回視線,江瑤霜半垂下濃黑的睫毛,用牙微微咬了咬嘴唇:“昨天萬愛文請醫生給我做了檢查……”

說話間,江瑤霜腦海中就不由自主浮現出昨天下午發生的事情以及萬愛文說的那些話——

“如果真是我哥的,我保證,我會好好對他的。”站在花園庭院的萬愛文字句清晰的說道:“如果是我哥的,把他生下來吧,江瑤霜,我要這個孩子。”……;

檢查完畢,萬愛文在臨走之前警告江瑤霜:“別做讓我覺得不高興的事情,否則,我也不知道我會做什麽。”……;

不那麽明亮的光線中,坐在房間裏的萬愛文笑了一聲,回答:“我不想要我的孩子,不代表我不想要他的。”……;

……;

按著江瑤霜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緊,萬愛文露出一抹微笑:“很抱歉,如果這個孩子不是我哥的,我無所謂你留不留。但可惜的是,他是,所以……”……

說著話的江瑤霜將思緒收回,用一只手捂住小半邊臉:“他說那個孩子是萬艾韞的。”

“本來就是他的不是嗎?”關於這點,冥紫一點都不覺得奇怪,不過她有點奇怪的是:“不過,昨天山莊什麽時候來過醫生了?”

還以為山莊傭人知道的江瑤霜挪開手,看向冥紫:“你不知道?”

想來想去都沒發現有醫生來過的冥紫對此搖了搖頭,表示並不知道。而這樣的冥紫自然遭到江瑤霜的深刻懷疑,畢竟她昨天看到的那些儀器要是進入山莊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從江瑤霜臉上看到不信任的神色,冥紫略微想想,說道:“這件事我是真不知道,不信你去問問桂期她可能也不知道……”

說道桂期,江瑤霜對此神色並沒好轉。這一點,冥紫顯然發現了,隨後話鋒一轉:“要不你去問問段思,你去問她昨天什麽時候來過醫生?”說著還補充了一句,“要是你夠膽,你還能去問問夫人。”

對於這個答案,江瑤霜遲疑幾秒,反問:“你的意思是,萬愛文瞞著所有人將醫生弄了進來?怎麽可能……”

打斷江瑤霜的話語,冥紫淡淡道:“我沒說所有人。”

“那你是什麽意思?”見冥紫這麽說,江瑤霜皺眉說出不解的地方。

視線微微轉移到窗臺上那盆紫羅蘭,看了幾秒又轉回目光的冥紫字句清晰的講道:“我的意思是,這個山莊裏,二少爺和夫人並不在一條戰線上。”

此話一出,立馬招來江瑤霜的反問:“你有什麽證據?”

關於這個問題,冥紫不想回答:“這是一個秘密。”說完,也不等江瑤霜再說什麽,她就自顧自離開了房間。

目送對方離開的江瑤霜在原地站了幾秒,隨後將餐盤上的食物匆忙吃完,便端著餐盤去了一樓。

快步走過地毯,拿著東西的江瑤霜才走到可以看到一樓大廳的樓梯口,就發現好幾個傭人正在整理地毯。停下腳步,站在臺階上的江瑤霜細細查看了一圈客廳,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聯想到不久前冥紫說的那些話,江瑤霜不懂這和她有什麽關系:

什麽叫做她想做什麽?——“又裝不記得了,是吧?”

什麽叫做她亂發脾氣?——“是你自己弄丟了東西,現在脾氣發在我們身上是什麽意思?” “自己做錯了事情卻沖別人發火,真是好修養。”

什麽又叫做她做的好事?——“你自己去看看一樓吧,你昨天做的好事。”

……眼前的這一切和她江瑤霜有什麽關系?

就在江瑤霜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了江瑤霜的思考:“真恐怖。”

順著聲音看去,江瑤霜一扭頭就發現是萬愛文,不禁挪開腳步,距離對方遠點。

隨意靠在樓梯橫欄旁的萬愛文一瞬不瞬地看著正在打掃衛生的傭人,過了一會才接著說:“昨天的雷陣雨還真是嚇人。”好似根本沒發現江瑤霜的舉動,神態語氣並無異常。

還以為是今天早上才下雷陣雨的江瑤霜聽後先是一楞,而後更加茫然。

富麗堂皇的客廳少了不少裝飾品和家具,原本好幾層的垂墜燈飾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等下空蕩蕩的一片以及一根光禿禿的金色金屬桿杠在那裏,顯得有些‘孤苦無依’。原本客廳放置的沙發等家具早已不見,漂亮的柔毛地毯也消失了,傭人們正在鋪蓋新的……

靠在樓梯欄桿上的萬愛文打量傭人們做事的時候,餘光瞅見了江瑤霜的茫然,問道:“你沒聽到昨晚的動靜嗎?”

被詢問的江瑤霜只記得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其他根本沒註意到。

發現江瑤霜沒回話,萬愛文挪開目光落在江瑤霜身上,語氣平淡道:“也是,懷孕的人的確比較累。”

這話一出,江瑤霜就覺胃裏翻騰,隱隱有些泛酸。用手捂住嘴唇,江瑤霜一邊深呼吸一邊看向其他位置,試圖壓抑不舒服的感覺。

瞧著江瑤霜的模樣,萬愛文微微皺眉,露出一分不悅的神態:“你不舒服的話,今天的課程直接停掉算了。”

壓下嘔吐感的江瑤霜搖了搖頭,表示不需要:“……我等會就好了。”

既然江瑤霜都這麽說了,萬愛文自然不會勉強,他柔聲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原地。而敷衍應聲的江瑤霜見萬愛文走開,方才看向萬愛文削瘦的背影,放在欄桿上的手不由握緊。

等到段恒來的時候,客廳的問題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不過,段恒仍舊一眼發現了問題,在和江瑤霜見面的時候問起客廳怎麽突然變風格了。

心不在焉的江瑤霜是在段恒重覆第二遍的時候才聽清楚了問題,有些尷尬的解釋:“說是昨天的暴風雨把客廳裏的東西弄壞了……”

對於這個解釋,段恒露出一抹詫異,語氣驚訝的問:“昨晚的傭人們都沒發現嗎?”

關於這個問題,江瑤霜想著早上看到的狼藉花園,搖了搖頭:“可能是來的太急都沒準備吧。”

……

與此同時,站在花園裏的萊管家註視著情況嚴重的花園,臉色有些發黑,一旁的花園看守者見此,不斷辯解她昨天是做了準備的:“我昨晚看情況不對,一早就讓其他人做好了準備。但沒想到的是,昨晚會突然出現意外……”

一想到那個意外,說話的胖傭人就露出害怕的神態,因為她在這山莊呆了這麽多年都沒見過這麽恐怖的暴風雨。按理說,雖然山裏多雨,但因為植被濃密也不會弄出什麽大陣仗,未成想,昨晚卻……

就在傭人解釋的時候,從洋房走來的萬愛文出現在萊管家附近。一見少爺來了,說話的胖傭人即刻閉緊嘴巴,身體往內縮了縮佝在一起,不敢看對方一眼。

將花園的狀況看了一圈,萬愛文輕飄飄的給出了一句話:“把花園裏的傭人都開了,既然看不好東西,就沒必要存在。”說完,擡腳就走。

一聽這話,傭人立即跪了下來,喊萬愛文少爺。可萬愛文對此充耳不聞,傭人只得轉頭求萊管家再給個機會:“我在這裏做了快十年了,萊管家,您不能就這麽讓我走啊……”

看管花園的傭人長是安隅山莊的老傭人,雖說只服侍過萬茹玫一人,但她一直自持閱歷頗高,在傭人間很得討好。沒成想,一場暴風雨就讓她直接失業……

可這件事既然萬愛文發話了,掌控權就不再萊管家手上了。看著離開的少爺,萊管家沈默許久,告訴求他的傭人好聚好散。發現萊管家不管用,那名傭人長便起了心思去找萬茹玫。可萬茹玫向來很少去花園,花園傭人長自然找不到什麽好機會。

就在花園傭人長一籌莫展的時候,有一名傭人出了一個主意。聽完主意後,傭人長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態,立即起身去找人……

洋房裏,正在上課的江瑤霜頻頻走神。發現這點的段恒對此不發一言,自顧自講著課程。等到下午課程結束,將書本收拾好的段恒才問江瑤霜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要是方便的話,你可以說給我聽,可能我能給你一些好的建議。”說著話的段恒將整理好的東西放在桌面,看向江瑤霜。

坐在位置上的江瑤霜看著長相俊朗的段恒,瞧著對方流露出的關心,不知不覺就想到了此前也是一臉無害的萬愛文,隨即搖了搖頭。

☆、古怪(3)

等了好一會,察覺到江瑤霜不想說,段恒便笑著拿起放在桌上的東西,和對方告別。只送段恒到門口,江瑤霜就不再往外走,而是目送對方離開。

此時,下午五點,大雨後出現的微弱暮光落在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花園,生出了幾分奇怪的味道,感覺像是災難重生也好像是浩劫未至。

送別段恒,江瑤霜就回到了自己房間,等待晚餐。等晚餐結束,離開餐廳的江瑤霜剛準備回房就見一人沖進了客廳,她連忙定睛一看,發現是萊秦怡。

而就在下一刻,萊秦怡撲到了萬愛文面前,一把抱住對方,哭著喊著說被人欺負了。

此時,站在客廳的萊管家臉色大變,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桂期也維持不住震驚的神色,有些恐慌的看了一眼萊管家,而這一眼自然被站在附近的段思瞥見,默默記了下來。

被萊秦怡抱住的萬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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