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天(3)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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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聽著萊秦怡大喊大叫的聲音,不禁有些皺眉。他也沒那麽多哄人的心思,直接用手抓住萊秦怡的手臂,將其桎梏住後,扭頭看向萊管家,微微擡了擡下巴,示意對方過來領人。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群女傭從外頭沖了進來,嘴裏嚷嚷著萊秦怡的名字。

等到其中一人發現萊秦怡的位置,立馬轉頭去找另一個人。而被找的那人在看到萬茹玫在的時候,眼神有掩蓋不住的驚喜——她沒想到居然這麽湊巧,一次就讓她撞到了萬茹玫。

不由地整了整自己的制服,體態豐腴的女傭人一邊想著上天助她,一邊快步走向萬茹玫。等走到萬茹玫面前,臉龐如圓月的女傭再次整了整衣服,方才開口。

先是告罪一番自己因為著急尋人才擅闖洋房,花園傭人長自覺雖不合規矩但為了主子們的安全還是冒著錯處來了。隨後,花園傭人長開始說起萊秦怡犯下的事情,先把好久之前對方闖入洋房打破不少東西說起,再說到最近一次對方驚嚇到江瑤霜,並驚擾到了幾位小客人的事情……

沈默的萬茹玫聽到這裏,看向了江瑤霜。收到視線的江瑤霜臉上閃過一抹慌張的神色,因為這事她並沒和萬茹玫說過……

說話中的花園傭人長自然不會錯過兩人之間沈默的視線交匯,開始為江瑤霜解釋,說她不過是為了不讓萬茹玫擔心才隱瞞就像她今天這番做法,雖有些錯處,但整體想法還是好的……

等話語說完,觀察萬茹玫神色的女傭人見對方仍舊不說話,便叫人將萊秦怡帶走。看到有人過來,萬愛文自然松開了手。而就在這個時候,擺脫了萬愛文的萊秦怡直接朝萬茹玫那邊沖了過去……

見狀,發現大事不妙的女傭人立馬高聲喊著讓其他傭人將其抓住,她想,她今天過來可是為了正經事情,根本不能得罪萬茹玫……

但上天大概也就幫她到了這裏,因為朝著萬茹玫身邊躲去的萊秦怡直接壓倒了萬茹玫。沒躲開的萬茹玫被壓得壓不住驚呼,而站在一旁的段思和桂期自然不能只看著……現場瞬時變得混亂不堪。

聽著叫喊聲,看著無數人蜂擁至一團,站的最遠的江瑤霜躲在遠處,不敢過去。

等到段思和桂期將萊秦怡拖走,萬茹玫精致的發髻早就淩亂不堪,甚至臉上都出現了一道血痕,不知是因為萊秦怡還是因為什麽。而看到那抹血色的女傭人自覺大事不好,立馬禍水東移,開始說萊秦怡的錯,而對於自己明明是來帶萊秦怡離開卻將事情弄糟的事實分毫不提。

可即便如此,被萊管家扶起身的萬茹玫摸了一把臉上的傷痕,瞄了一眼手指上的血跡,看向說話之人的視線也變得有些陰冷。

好似被毒蛇瞄準般的目光讓振振有詞的女傭人立馬停下解釋,有些吶吶不敢作聲。其他傭人在發現大事不妙後,也大氣不敢喘地齊齊低頭沈默。原本的喧雜因為兩方沈默變得有些窒息,不敢靠近的江瑤霜看著被桂期抓住的萊秦怡,對方仍舊哭哭啼啼,貌似感覺不到似的說著自己的委屈。

因為其他人都不說話,萊秦怡的聲音便十分清晰,字字句句雖有些不合邏輯,可每一句話都能聽懂:“她們都欺負我……我要找睿達,他說過要帶我走的……我不想呆在這裏,我想和他走……為什麽你們都不同意?你們都是壞人!……”

接過萊管家遞過來的手帕,將手指擦拭幹凈的萬茹玫微微擡眸,看向萊秦怡。似乎能感覺到萬茹玫的目光,仍舊喃喃的萊秦怡也扭頭看向了對方。

四目相對,幾秒後,萊秦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那尖叫聲似乎能撕破天際,聽得江瑤霜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對此,萬茹玫上前幾步,直接給了萊秦怡一個耳光,阻止了尖叫聲持續蔓延。

響亮的耳光不光動靜頗大,就是在萊秦怡臉上效果也十分顯著,不出片刻,那一塊便紅腫一片,甚至帶上了幾分血絲。

“鬧夠了沒有?”打人的萬茹玫沒有絲毫愧疚,她冷冷地註視著萊秦怡,隨即命令桂期和段思將人拖走。

得到命令的段思自然不敢怠慢,而桂期則因為萊秦怡臉上的紅腫和嚇得不敢說話的神情,應聲後便低頭咬住了嘴唇,不讓其他人看到她現在的表情。

等到段思等人離開並大門關閉,臉上帶傷的萬茹玫才看向一眾花園女傭。視線在她們身上兜轉一圈,萬茹玫才語氣冰冷的開口:“明天早上,直接打包走人,不要讓我在早上起床後還能看到人。”說著,轉頭看向萊管家:“等桂期將人綁好,叫她來我房間。”

看了一眼臉色紛紛大變的女傭們,萊管家臉色淡淡的回答:“是。”

事情已經超乎預料,花園傭人長卻還想辯解一二,可萬茹玫看都不看一眼對方,直接回到了房間。

隨著萬茹玫的離開,萬愛文也上了樓,站在最遠的江瑤霜緊隨其後,客廳裏很快就只剩下一群女傭和萊管家。見萊管家的神色隨著萬茹玫等人離開頓時陰沈了下來,花園女傭人自知有事要糟……

從氣氛古怪的一樓回到房間,江瑤霜還沒坐多久就聽到門被人敲響了。走過去打開門一看,江瑤霜就看到臉色有些發白的桂期,對方語氣平淡的告訴江瑤霜夫人有請。

瞧著模樣有些不太好的桂期,想著對方和萊秦怡的關系,想安慰一兩句的江瑤霜因為找不到安慰的話語,只得作罷的點了點頭。

關好門,江瑤霜跟著桂期走到二樓小客廳。在那裏,不久前回到房間的萬茹玫已經在等她了。聯想到之前被女傭戳破的事情,江瑤霜不安而小心的坐下。一坐下,還沒等江瑤霜想好怎麽解釋,萬茹玫就直接開口:“關於小怡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一張口就是小怡,這話聽到江瑤霜身上感覺萬茹玫和萊秦怡的關系不簡單。暗自揣摩數十秒,江瑤霜才謹慎回答:“就花園女傭閑聊的時候聽了一耳朵,說小怡……可以這麽叫嗎?她是萊管家的女兒。”

放下手中茶杯,萬茹玫淡淡否定:“不可以,說來她比你大兩歲,按理應該稱呼姐姐。”

被糾正稱呼的江瑤霜連忙道歉,眼眸不動聲色的瞄了一眼萬茹玫臉上,發現剛才的傷口幾乎已經看不見了。

停頓一會,雙手放在膝蓋上交叉的萬茹玫接著說道:“她的確是萊管家的女兒,可也是我自小看到大的孩子。”

雖然江瑤霜不知道其中還有這麽一回事,可對於萬茹玫想說的事情,她洗耳恭聽:“那她現在這樣子……”

自顧自說著話的萬茹玫仿佛陷入了回憶:“小怡和小韞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小韞自小就喜歡小怡,只要家裏有什麽好東西,小韞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小怡。而我也因為喜歡小怡,很早就有了想讓小怡長大以後嫁給小韞的想法……”

萬茹玫的回憶————————

“你看她們玩得多好?”站在樓上窗戶看著花園裏的兩個孩子,年輕些的萬茹玫扭頭看向萊清河,柔聲道:“你說,要不我們定個娃娃親怎麽樣?”

“夫人要是願意,只當是聽夫人的。”被詢問的萊清河淺淺笑了笑,回答:“大少爺是我親自看著長大的,人品自然信的過……”

萬茹玫的回憶————————

聽到萬茹玫這麽說,被打斷話語的江瑤霜也就不再多說,認真聽著對方回憶往事。

“後來,等他們十八歲後,我就去問了小韞的意思,計劃著給兩人定下”說著話的萬茹玫臉上浮現出對過往某些回憶的高興,可片刻後高興便消失了:“小韞自然十分高興,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小怡不同意了。”

聽到這裏,江瑤霜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就開口問為什麽。

稍稍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的萬茹玫用手揉了揉有些隱隱作痛的額頭,許久才說:“小怡說她只把小韞當做哥哥,她有她自己喜歡的人。這一點小韞自然不能接受,因為他一直在等小怡嫁給他。”

☆、謎團(1)

萬茹玫的回憶————————

“小韞你聽我說,感情這件事是不能勉強的。”得知萊秦怡不想嫁給萬艾韞,自小就將她當做兒媳的萬茹玫自然不好受,可她也不想讓從小看到大的女孩為難,只能親自去找萬艾韞談話。

可不成想,萬艾韞根本不接受,他只想知道萊秦怡喜歡的那個人是誰:“她喜歡的那個人是誰?”

“那個人是誰不重要。”希望對方冷靜想想的萬茹玫示意萬艾韞坐下好好說話,可萬艾韞仿佛有躁動癥一般在臥室裏走來走去,根本無法安靜。而在萬艾韞發現萬茹玫根本不回答這個問題後,他抓起外套直接出門去找萊秦怡了……

萬茹玫的回憶————————

坐姿端正的江瑤霜聽到這裏,想起許久前花園的那一幕,她想:萬艾韞對萊秦怡的感情自然不能作假,可為什麽萊秦怡瘋了?

就在江瑤霜想不通的時候,她聽到萬茹玫繼續說道:“小怡非常喜歡那個人,她害怕小韞會去找對方麻煩,自然不敢告訴他對方是誰。可終究紙包不住火,小韞還是知道了那人是誰……”

萬茹玫的回憶————————

最終發現真相的萬艾韞臉色大變的看著眼前的男女,一萬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為什麽會是你?”

被人抓到的萊秦怡頓時驚慌失色,求著萬艾韞不要說出去:“別告訴萬阿姨好不好?韞哥,求你了……”

瞧著心上人哀求的模樣,看著遠處的男人,萬艾韞一直搖頭。而就在萬艾韞轉身要走的時候,卻被萊秦怡抓住了,她低低的求他,表示只要他幫她隱瞞,她什麽都願意做。

萬茹玫的回憶————————

“雖然小怡求著小韞幫著隱瞞,可終究還是被我知道了。”說著,萬茹玫放下手中握著的茶杯,再度揉了揉額角,語氣帶著困惑和傷心:“我對她那麽好,從小就將她當做自家兒女,甚至為了照顧她的生活,都極力勸說我的丈夫讓她可以嫁給我的兒子。可我沒想到,她居然會這麽做……”

從萬茹玫話中聽出什麽的江瑤霜將剛剛端起的茶杯緩緩放回了位置,有些坐立不安的將目光默默挪到茶幾上的點心。

將自己從過去的回憶抽回神的萬茹玫看著桌面上花瓶中嬌艷欲滴的花朵,神色滿是不解:“說實話,我是真心不懂現在的女孩子到底是怎麽想的……普通一點的戀愛不好嗎?為什麽非要嘗試一些不同尋常會被道德譴責的愛情?”

對於萬茹玫的疑惑,坐在沙發上的江瑤霜僵硬幾秒,方才放松了身體。

而就在下一刻,萬茹玫向江瑤霜直接拋出了一個深水炸彈,她微微擡眸,對上江瑤霜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我也不懂,我對她那麽好,好到連我的女兒都嫉妒了,可為什麽她卻能面不改色的親昵喊著我萬媽媽,背地裏卻勾引我的丈夫呢?”

此話一出,立馬驚得江瑤霜頓時神情恍惚,不知身在何處。

瞧著驚訝至極的江瑤霜,萬茹玫半斂漂亮的鳳眸,手指之間絞纏的更加用力:“是不是很驚訝,我當時比你更震驚。一個是我最愛的丈夫,一個是我最喜歡的孩子,他們雙雙背叛了我……”

聽著這話的江瑤霜驟然想起她曾經問過段恒一個問題——“你認識的人裏面叫叫睿達的人嗎?”

那是前一個晚上經歷了萊秦怡的事情後,心生困惑的江瑤霜問段恒的問題。而當時的段恒在思索一番後回答:“我認識的人裏只有一個叫這個名字的,那就是小文的父親,萬睿達。”

當時,江瑤霜還以為只是一個巧合,沒想到現在——經過萬茹玫這麽一說——她才惶惶然然發現原來萊秦怡找的真是對方……

真是……暗自說話的江瑤霜,都不知道怎麽吐槽了。

等了小片刻,發現江瑤霜並沒什麽想問的萬茹玫便繼續說了:“後來,我和小韞都設法阻止過他們兩個人繼續這場荒唐的戀愛。可惜,迷魂頭的兩個人就像深陷魔咒一般,完全聽不進勸,最後在一個暴風雨一般的天氣裏私奔了。”

坐在位置上的江瑤霜靜靜看著臉色灰暗的萬茹玫,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而萬茹玫,不需要江瑤霜的安慰的萬茹玫直勾勾看著花朵,接著講訴過去發生的事情:“當天得知這件事的我、小韞、萊管家都要瘋了……。而後,我們派人找了整整兩個多月才找到私奔的兩個人,而那個時候,小怡懷孕了。”

“結婚,自然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和我丈夫的婚姻是綁定一輩子的。”回憶過去的萬茹玫第一次放棄平時端正的坐姿,倒在沙發靠背上,語氣虛弱的說:“再加上一旦所有人知道這件事情,所有人都會笑我親手給丈夫養大了一房妾室。而小怡也會因為這件事,大好的前程統統盡毀,一輩子背上勾引已婚人士做人小三的名聲。”

只有萬茹玫和江瑤霜所在的小客廳,不遠處就能看到遠處山巒起伏的風景。有風從那邊傳來,吹在江瑤霜身上,令她不由打了個冷顫。坐在沙發上的萬茹玫對此沒有任何感覺,仍舊陷在回憶中:“是不是很奇怪?明明做錯事情,男人也有一份……可這種事情傳出去,大家都會覺得那男人真有魅力,居然能在這麽一大把年紀勾到一小姑娘為他要死要活……若是換成女人,不是不知羞恥就是不守婦道,指不定要罵成什麽樣子……”

關於這個問題,雖然江瑤霜也覺得現在的世道非常奇怪,但這種事情不是說說就能改變什麽的。

可萬茹玫大概太想知道答案的了,一直在提問:“明明出軌雙方都有錯,可在人們看來罪過最大的都是女人。被出軌的女人就是不懂男人沒有好好保養就因為毫無魅力太過嘮叨才會導致男人出軌,而做人小三的女人則被道德譴責,全然應該下地獄的模樣?可明明男人也是犯錯對象,為什麽他們偏偏可以像沒事人一般冷眼旁觀,等事情一消失再繼續自己出軌的行徑,並對此不以為羞,甚至還成為和其他男人聊天時的談資?”

這些問題,江瑤霜並無答案,只好默默不說話,等待萬茹玫平靜情緒。

大概也不需要江瑤霜的回答,萬茹玫再說完一長段後有些自言自語的說:“是不是所有的丈夫只要一結婚就去死,才會換來結婚後永遠快樂的回憶?”

萬茹玫的問話有些駭人,江瑤霜悄悄瞅了一眼對方,沒吭聲。

這個問話之後,萬茹玫好長一段時間都沒說話。待放在桌面上的茶水統統涼透,萬茹玫才找回聲音似的繼續說起之前沒說完的事情:“小怡肚子裏的孩子終究沒有保住,在她懷孕快七個月的時候,我的丈夫有了新歡。而小怡在和新歡的爭執中,從樓上摔了下來,孩子流產,她也就此沒有了生育能力……再之後,她就瘋了。”

坐得有些僵硬的江瑤霜因為萬茹玫的話語想到那一晚上萊秦怡說的那些話,她想,還真是一個不那麽好說的悲劇,不知該說是三人者恒被三,還是說所托非人終究噩夢一場……

想想現在的萊秦怡,想想為了她堂堂醫科大研究生畢業卻只能做女傭人的桂期,想想現在說話的萬茹玫,想想看著女兒發瘋的萊管家,江瑤霜都有些困惑到底是什麽原因,造成了這麽一系列的悲劇,而在那個曾經快樂友好的時間裏,又是誰走錯了一步,導致現在變成了這種結局?

所有的答案都藏在了過去,在那個江瑤霜沒有參與的過去,只能靠其他說說一二的過去。

談話說到了這裏,萬茹玫深吸一口氣,壓住聲線裏的心酸,接著說:“因為小怡瘋了,所以我和萊管家送對方去了精神病院。可在那裏,小怡過得非常痛苦……。”說道這裏,她語氣微頓,“因為不想看她過得那麽沒有尊嚴,也為了將她放在眼前更為放心,我離開了萬家,帶著對方來了這裏。作為小怡的父親,萊管家自然跟了過來。”

還以為萬茹玫是為了萬愛文的事情才來到這裏的江瑤霜露出一抹驚訝的神色,她想:對方對萊秦怡還真是喜歡……

“頭幾年,過的很不容易。”說起那時候的事情,萬茹玫就忍不住按了按額角:“不過後來,我們招到了一位懂醫學知識的女傭,也就是桂期,日子就容易許多了……”

隨著萬茹玫的話語,聯想到桂期的江瑤霜默默串聯著事情,試圖將整個過去隱約拼湊出來。而當萬茹玫講完後,江瑤霜腦海中所有關於這些人的記憶的確串聯成出了一副基本框架。可是,仍舊有幾個疑惑的地方沒解開。

還以為萬茹玫是為了萬愛文的事情才來到這裏的江瑤霜露出一抹驚訝的神色,她想:對方對萊秦怡還真是喜歡……

☆、謎團(2)

譬如,如果萊秦怡從小就是萬茹玫看著長大的,那麽為什麽萬茹玫不知道桂期是萊管家的養女、萊秦怡的養妹?再例如,如果真如萬茹玫所說,萊秦怡插足她和她丈夫之間的婚姻隨後又被對方拋棄,而她是為了萊秦怡才來的安隅山莊,那麽為什麽萬艾韞卻說是因為萬愛文,萬茹玫才來的山莊?再再比如,如果萬茹玫真如她所說照顧萊秦怡照顧的十分周到的話,那麽為什麽桂期要千方百計帶萊秦怡離開?按理說,在這個衣食無憂生活富足的地方,照顧萊秦怡一定會比桂期單獨帶著人好多了……

因為這些想不通的種種問題,江瑤霜感覺心裏整理好的大致框架搖搖欲墜,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呢?江瑤霜默默思索,還是說有人在這裏面說謊了?那麽,是誰在說謊?

這麽想著,江瑤霜剛一擡眸就看見萬茹玫不動聲色的用手指拂去眼角隱隱發亮的水意。看著對方有些微紅的眼眶,一剎那間,江瑤霜想,可能這其中有她仍舊不知道的秘密吧……

灰白色的沙發上,米白金絲抱枕整齊的擺放在該處的位置。靠在其中一枚的江瑤霜聽著萬茹玫的吩咐,默默點著頭。隨後,等要交代的事情交代完畢,萬茹玫就以身體不適為由,進屋休息了。

起身目送萬茹玫離開,當對方消失在江瑤霜可以看到的視線範圍之內後,她才緩緩坐下,想著對方最後交代的那些話語。那些事情不外乎就是讓江瑤霜保密,以後見到萊秦怡的時候躲著一點,如果實在躲不過就讓她找機會去喊萊管家或者桂期,他們會解決的,還有就是……:“不要和小怡發生任何沖突,就算對方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也別沖動……”

一開始,江瑤霜還以為萬茹玫是想讓她讓著萊秦怡一點,畢竟對方現在的狀態不太正常,有些行為舉止異常是可以解釋的。再加上,在山莊住了這麽久,江瑤霜碰到萊秦怡的次數屈指可數,自然也就沒放在心上。不料,當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就江瑤霜對萬茹玫的話語有了深刻的理解,進而整個人都不好了。

起初,睡得迷迷糊糊的江瑤霜不過是感覺到似乎有人在摸她的肚子……

因為感覺不舒服,所以江瑤霜伸手試圖將人揮開,順便轉個方向繼續睡覺。可沒想到手一放過去就觸摸到了冰冷的觸感,直接將江瑤霜嚇得猛地睜開眼睛,看到了一團黑乎乎的身影就在她床前。

壓著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臟和尖叫,江瑤霜一手狠狠攥緊被子,一手胡亂去摸床頭燈的開關。等燈光一亮,江瑤霜便看到萊秦怡跪在她床前正好奇的看著她,並伸手想繼續摸她的肚子。

“你……你在這裏做什麽?”緊張的看了一眼門口,完全不知道萊秦怡是怎麽進來的江瑤霜渾身發冷,身子不斷往後躲。

因為江瑤霜不讓萊秦怡觸碰她的肚子,萊秦怡就有些不滿的嘟嘴:“我來看寶寶。”

此話一出,江瑤霜瞬時脊背發涼,整個人僵硬在原地。而發現這點的萊秦怡也趁機將手放在江瑤霜的腹部,不斷來回摩挲。

看著這樣的萊秦怡,想著晚上萬茹玫告訴她桂期今天晚上有事的江瑤霜整個人陷入惶恐之中,不知該如何是好。一想到萊秦怡發瘋的模樣,一想到現在她和一個瘋子呆在一個房間,江瑤霜就忍不住害怕。

“你為什麽在發抖?”說話的萊秦怡一眨不眨的盯著江瑤霜的肚子,手中動作不停。

試圖用深呼吸壓住緊張的江瑤霜因為這句話差點一口氣上不來,弄岔了氣,進而咳嗽不止。

瞧著不斷咳嗽的江瑤霜,停下動作的萊秦怡仰頭看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滿滿都是江瑤霜的身影。咳嗽了一會才止住的江瑤霜再次深呼吸,小聲詢問萊秦怡:“你怎麽找到我房間的?”

用看傻瓜的眼神看了一眼江瑤霜,萊秦怡嘟嘟喃喃道:“這是第四次了,我來過好幾次了……”

得到回答的江瑤霜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完全不知道萊秦怡在今天之前來過她的房間!

她的房間是可供參觀的場所嗎?

看著眼前不請自來的萊秦怡,想著那個背著她在她房間裏翻箱倒櫃拿走病例單的女傭,江瑤霜不滿的想到底有多少人來過她的房間……

而就在這個時候,收回手臂有些心滿意足的萊秦怡繼續說道:“有一次是跟著一個眼睛很漂亮的女人來的,有一次是跟著眼睛很漂亮的男人來的,還有一次是偷偷來的……”

一連從萊秦怡開口聽到兩個人的江瑤霜默默咽了咽唾沫,細聲詢問:“還有一次呢?”

被問話的萊秦怡笑瞇瞇的看著江瑤霜,回答:“是跟著鬼來的。”

原本溫暖的室內因為萊秦怡的話語瞬時變得有些冰冷,坐在床上的江瑤霜註視著對方笑盈盈的枯黃面容,一時之間分不清楚萊秦怡說的鬼是不是她自己。

壓著頻率稍稍變快的心跳,不太舒服的江瑤霜緩緩咽下一口唾沫,抓住被子的手不由緊了緊,張嘴說道:“你……是開玩笑的吧?”

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趴在床前的萊秦怡一邊沖著江瑤霜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一邊用細瘦的胳膊去抓床上的被子。

等到抓住柔軟的鵝絨被,不發一言的萊秦怡就用手攥緊並似乎要將自己的手深深陷進去一般,咬牙切齒地狠狠發力。盯著這樣的萊秦怡,抓著被子的江瑤霜不禁松開手中的東西,身體微微往後移動。

而在下一刻,察覺到這一點的萊秦怡便扭頭看向江瑤霜,用疑惑的語氣慢悠悠的問道:“你躲什麽?”

四目相對,雖然江瑤霜是低頭看著萊秦怡,可瞧著對方那張表情奇怪的臉,江瑤霜就忍不住往後退。但就在江瑤霜往後退的時候,趴在床上的萊秦怡突然伸手準確無誤的抓住了她的腳,不讓她繼續往後退。

透過柔軟的鵝絨被,不知道是不是江瑤霜的錯覺,她似乎能感覺到萊秦怡的手,能感覺到對方宛若死人般的觸感。

心跳在此刻是壓都壓不住的飛快,能從耳旁聽到心跳聲的江瑤霜瞬時臉色發白,手心發汗。將視線從萊秦怡抓住她的手開始慢慢沿著胳膊往上走,通過單薄的好似紙片一般的肩膀,江瑤霜看到了一張四分五裂的臉。具體來說,應該是一張完整的臉就好像慢慢變舊的墻壁,有白色皮屑般的東西從上面撲簌簌落下,最終露出了裏面早就裂成無數道痕跡的……

猛地從夢裏醒來,在夢中連尖叫都發不出來的江瑤霜一睜開雙眼就是黑乎乎的天花板。早被拉上的厚重窗簾掩蓋住所有想偷溜進來的光線,營造出了絕佳的睡眠環境。然而,在此時此刻,卻讓江瑤霜覺得渾身不適。

將手從被子裏伸出去摸開關,還沒摸到開關,江瑤霜就先摸到了一個溫熱的東西,隨即將她嚇得手忙腳亂地收回手臂,將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安靜的屋內能清晰聽到心跳聲,神經繃緊的江瑤霜狠狠攥著被子,一邊神魂未定地盯著方才摸到奇怪物體的地方,一邊拼命吞咽口水神情慌張的猜測剛才摸到了什麽。

就在此時此刻,燈光猛地亮起。

一瞬間出現的白光讓江瑤霜的眼睛有種刺痛的感覺,她用胳膊擋在雙眼前遮掩了好一會,才適應般挪開。等江瑤霜看清楚眼前是什麽情況,她的心臟頓時停止了跳動。與此同時,正趴在床前的萊秦怡正沖著江瑤霜怪裏怪氣的笑著。

只有江瑤霜一個人粗重呼吸聲響的房間,坐在床上的她定定看了好一會萊秦怡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只可惜,話一出口就變了調子。

正趴在床前的萊秦怡原本正在摩挲床笠上的花紋,聽到江瑤霜開口,立馬擡眼看向對方。被註視的江瑤霜剎那間再度失去了聲音,說不出一句話。

從傾聽的神態轉為疑惑,趴在床前的萊秦怡不解的瞧著江瑤霜,似乎有些不懂為什麽對方發出了聲音卻不說話。緩緩起身,正當萊秦怡將手伸過去觸摸江瑤霜的時候,發現對方立馬從枕頭下面抽出一把匕首,對準了她。

看著燈光下泛著白光的匕首,萊秦怡伸手的方向瞬時轉向它。就在萊秦怡將要握住刀尖的那一瞬間,江瑤霜握著匕首的手往後退了退,離開了對方能握住的範圍之內。

試了幾次,萊秦怡都沒握住刀尖,為此,她臉上出現惱怒的表情。而此時此刻,擔心對方會突然發瘋因而渾身繃緊的江瑤霜聽到了敲門聲。

因為忽然出現的聲響,萊秦怡轉頭看向了門那邊。下一刻,桂期的聲音響了起來,她在問江瑤霜是否醒著在。

聽到桂期的聲音,萊秦怡頓時慌張了起來,她沖著江瑤霜做出安靜的指示,東張西望著,最終躲進了一側的衣櫃。坐在床上緊緊握著小刀的江瑤霜看著躲起來的萊秦怡,深呼吸好幾次,才從床上爬下來,整了整睡裙,去開門。

☆、謎團(3)

門一開,撲面而來的就是空氣裏溢滿的薰衣草香。不由看一眼身後的江瑤霜詢問桂期有什麽事情。

此刻,正在門口的桂期神色嚴肅,她看了幾眼長廊,低聲說道:“江小姐,你有看到萊秦怡嗎?”

發現桂期是在找萊秦怡,江瑤霜的餘光再度掃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衣櫃,上前一步,小聲回答:“她在衣櫃裏。”說著,用眼神示意了她的屋內。

得知這一事情的桂期微微側頭,視線穿過江瑤霜的肩膀上方,看向不遠處的雙面櫃。註視了幾秒,桂期便示意江瑤霜別說話,兩人一同進屋,並輕手輕腳關上了門。

用動作示意江瑤霜站在門口附近等她,桂期一個人撚手撚腳走向衣櫃。在緩慢將手放在把手上後,桂期猛地拉開了門。隨著門開,躲在衣櫃裏看不到外面的萊秦怡在看到桂期的頃刻間露出了郁悶的神色,嘴裏嘟囔:“真討厭,又被找到了。

聽到這句不滿的嘟囔,桂期也沒說話,而是伸出一只手,將萊秦怡從衣櫃裏扶出來。

等到萊秦怡完全離開衣櫃並站好,桂期連忙細致又飛快的檢查了一遍對方的身體。在確定萊秦怡沒有任何問題後,桂期拉著對方走向江瑤霜。

在江瑤霜面前站定,牽著萊秦怡的桂期對江瑤霜說了聲謝謝。被感謝的江瑤霜瞄了一眼有些不滿嘟嘴的萊秦怡,沖桂期點了點頭,隨即幫忙開門,讓她們離開。

但讓人萬萬沒想到的是,方才還安靜乖巧的萊秦怡一看到要出去就不願意了,她拖著桂期的手,死活不肯走。

見萊秦怡有這個反應,停下腳步的桂期輕聲問道:“為什麽不願意走?好孩子這個時間都應該在床上睡覺,不是嗎?”

聽到桂期這麽說,穿著白色長裙的萊秦怡頓時將臉皺成一團,重重搖了搖頭。

看到萊秦怡這樣,桂期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江瑤霜,輕聲慢語的詢問萊秦怡為什麽不想走。小心看了一會光線不太明亮的走廊,大概不喜歡外頭那濃烈的香氣,捂住口鼻的萊秦怡一言不發,只是搖頭。

因為萊秦怡的舉動,覺得有些奇怪的江瑤霜側過身體也瞅了瞅外頭的走廊。此時此刻的走廊空空蕩蕩,除去竄來竄去的薰衣草香,沒有任何人走動的身影。發現這點的江瑤霜收回視線,又看向了萊秦怡。

發現江瑤霜並沒發現有什麽東西在附近,桂期深深看了幾秒萊秦怡,伸手將門關上。一看到門被重新關上,被桂期牽著的萊秦怡瞬時松了一口氣。

站在萊秦怡身側的桂期和江瑤霜瞧著萊秦怡做出的舉動,紛紛露出不解的神情,雖然從桂期那張臉上並不那麽看得出來。

用手拍了拍心口的位置,被人牽著的萊秦怡主動走到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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