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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嗣子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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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和徒晏到了莊子上,待得安頓下來已是午後了,徒晏卻是從未註意過,在這京郊之地竟然還有這等山清水秀的所在,當日去那清虛觀時,他原覺得那便是一處世外仙地了,卻不想林微還有這種閑心。

林微忙著照應黛玉等安置,徒晏立在院兒裏四下裏打量一番,看到那雙層的小竹樓上橫匾寫著“一水間”時,不覺笑了起來,便徑自一人走了進去。

卻說這小竹樓的構造與別個卻是大為不同,外頭隨著屋子的造勢蜿蜒而上的小竹梯子成螺旋形不說,徒晏進入屋內才發現,墻壁並未裝飾都是那木材的細膩原色,倒也顯得清亮閑趣。屋子雖說不大,卻更顯清幽,角落處兩個盆景也不過是一抹綠色的點綴,那墻根處竟然還有一個梯子通向上面的一層,徒晏看了會兒便閑步走了上去。

這上一層呈雙面,各有一個屋子,徒晏走進開著門的那裏頭去,迎面便是一面玻璃的大窗子映著窗外的美景,竟是真個兒自上而下打通了一面墻。那窗子與屋內之間還隔著一層,也由玻璃門隔開,外面放著一個貴妃榻,對面卻是一方小小的木桌,擺著兩個木凳,倒是極有情趣。

走到那小陽臺上,徒晏細看時竟然還有一扇門,打開來卻是一道天梯,越過這小木屋後頭的溫湯池子,在霧氣氤氳間直通向屋後的半山腰上去,那山上也零星建著幾個小亭子,甚至在一處山勢起伏處,還有兩處小屋子隱隱立著。

林微看到徒晏進了一水間,安置妥帖了眾人也便跟著進了屋中,見他只立在那天梯前發呆,走到身後胳膊一伸便摟住了他的腰,在耳鬢蹭了蹭問道:“先生喜歡不?天氣再熱些了我們便去山上住,夜裏定是涼風習習,咱們就住這裏吧?”

徒晏悶聲笑了起來,微微側頭伸手勾了勾林微下巴,道:“嗯,果真人間幻境之地,我家子現神來之筆真乃巧奪天工,日後便住這裏了。”

成功了!

林微被誇得飄飄然起來,整個兒美得不行,先生喜歡姐姐喜歡,那就夠了啊,當下便緊了緊胳膊,道:“先生親親。”徒晏笑著拍拍他腦袋,回頭來看著他沈吟了下,嘴唇動了動噗嗤樂了,卻是轉身走上天梯往山中去了。林微憂傷的嘆口氣,這才發現其實先生又別扭又害羞實在不好把握啊,外頭傳言的先生放浪不羈到底是怎麽來的?

林微看著徒晏一步步走到天梯中間,白衣飄飄發絲輕揚,腳下霧氣繚繞竟似走入仙境中一般,心裏不由一動,忙脫口叫道:“先生。”

徒晏回頭來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清淺的笑意,林微看著他的模樣心下只覺一蕩,忙跟著走了過去,卻是在那橋上俯身坐了下來,一腿伸出去耷拉在半空裏,一腿隨意的曲起來踩著纜索晃了晃,道:“坐下來吹吹風。”

徒晏回身到另一側,靠著纜索立住了腳,雙臂閑適的抱到胸前,問道:“這可花了不少的工夫吧?看你日日忙的腳不沾地的,竟還能弄出這麽一好地兒來,倒是出人意料。”

林微道:“還好,先生喜歡就值得了,總要有一個落腳處,得是自己喜歡的地方,再有自己喜歡的人在眼前,那便不羨鴛鴦不羨仙了。”林微前世便是一個極會享受的人,此生先前不過因著瑣事至多肩上擔子沈重,方一味的壓抑了本性,只為出人頭地奮力一搏,然而如今事情愈漸順遂,那貪圖享樂的性子自然又漸漸的冒了頭。不過好在他是一個知足安樂之人,便是上一世家財萬貫,被人說紙醉金迷聲色犬馬,也從不曾移了本性,這卻難得。

“不羨鴛鴦不羨仙……”徒晏看著林微寬闊的後背,口裏重覆著他的話,眼神愈漸飄忽起來,只這山間水色在他眸中流轉,這個時候竟是從未有過的一種沖動,使他心裏莫名升起了幹脆將這個男人真個兒霸占住,再不理會他旁的事情的念頭。

徒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沖動,轉身向山上走去,林微見他好好的突然走了,急忙起身跟了上去,便聽他道:“山後頭是什麽?該叫人把這座山整個兒守起來。”

林微笑道:“都安排妥帖了,先生只管放心吧。”好歹如今這天下還是夜不閉戶的,林微曾經可是被人從小盯到大的,他家老二還真被綁架了一回,甚至到後來兄弟三個都不敢在黑暗裏睡覺了,這方面對他來說自然最是敏感。

二人到一處亭子裏落座,夕照帶了人擺上果味,林微這才問起來,道:“姐姐帶回來的那丫頭如何了?”

夕照道:“張大夫看過了,說不過是熱癥而已,因著先前沒調理好,病上加病看著嚴重些個,其實她身子底兒還是不錯的,將養個把月的就能好。”

林微點點頭,道:“那就經心些照應。這邊兒涼快,也沒別的人,叫姐姐多在院兒裏走走散散心吧。”夕照應了聲離開,叫千帆等在這邊伺候著便親自往黛玉處去。

卻說這個院落依著山勢地形所建,並非是按著正常的四合院的構造建起的,卻是更像個園子,裏頭有山石有活水,亭臺樓閣各自成一格。黛玉所選的院子在離一水間不遠處,那水勢下來隔著一座小橋,橋頭上是個亭子,亭子過來是個小花園子,花園子再往下便是了。卻說那門梁上只有橫匾卻是無名,黛玉喜歡那花園子幽靜,便選了這處,看見只這裏無名,笑了笑便寫了“無名居”三字貼了上去。

小花園四周都有小隔墻隔著,向外的大門包裹了那別致的小亭子通向橋頭,另一個門卻是偏偏圈在了這無名居的後院兒裏,黛玉也正是喜歡這一處的巧妙。

黛玉在花園子裏已是隨意走了一圈兒,此時覺得身子略有疲乏,想著必是一日趕路所致,便只帶著青燕一人到花園子另一頭的亭子裏去小憩。

這亭子裏正中位置果真擺著供人歇息的小木桌,四個小木凳圍在周邊隨意放著,桌子上竟然還有一盤未下完的棋。黛玉走到桌邊凝眸細看,看那對弈正至酣暢之處,卻不知為何就這麽放下了,不覺間便擡手捏了顆面前的黑子落入局中,再看時又走到對面去,取了白子細細思量,不覺間竟自己同自己過起招來。

一時夕照過來說了林微的話,黛玉便道已是安排妥帖了,之後望著桌上的棋局,想了想便對青燕道:“對了,上次微兒從雲南回來,送我的那副棋帶來了吧?你去取了來叫夕照給微兒和先生拿去解悶兒,那棋子是上好的羊脂玉和墨玉所制,想來先生該喜歡的。”

“是。”青燕聽了便回屋裏去取,黛玉這邊便只留了夕照伴著。

黛玉隨口問了林微和先生這會子在哪兒,叮囑夕照經心伺候著,便低下頭再次下起棋來,夕照便靜靜立在一邊陪著。一時亭子裏只餘細細的風聲,攜著花香縈繞在二人鼻間,這一動一靜的主仆二人,竟是將這再普通不過的小亭子襯得雅致清幽之極。

卻說夕照正在自顧走著神,突然聽到亭子的外頭有輕淺的腳步聲傳來,卻是從橋頭有人走了來,便下意識的扭頭去看。然而這一看卻幾乎嚇她一跳,剛要動時卻見來人比了個別出聲的手勢,徑自走了過來。

夕照此時真是千頭萬緒,然而又不敢出聲,只看著黛玉竟是依舊玩兒的入神,心裏想著這次卻是出大亂子了。

再說黛玉一顆黑子剛剛落下,正要換位置時卻見對面一只修長的手掀了一枚白子落入局中,不由一驚,擡頭看時竟是一陌生男子,腦子裏倏然便空白了片刻。不過很快黛玉已是鎮定下來,此時二人已是面對面,這人又是到她家莊子上來的,想來該是林微的朋友,便緩緩蹲身福了一福,心下卻是納悶:好生眼熟,卻是哪裏見過?

卻說來人見黛玉這般,已是勾唇挑起了一抹笑意,竟也有模有樣的還了半禮,道:“林姑娘有禮,在下是子現的同窗。”

英王?

黛玉從來不曾見過那英王徒景,便是徒晏也不過三五面之緣,然而說是林微同窗的,也就只有英王了,便道:“黛玉見過英王殿下。”

來人眉尖輕動,轉眸看夕照都要傻了,不由眨了眨眼笑了下,道:“頭一回過來,不覺走得迷了方向,卻不想擾了姑娘清靜。看起來姑娘棋藝卻是精湛,可願同在下結了此局?”

黛玉暗暗退後一步,道:“於理不合,還請殿下恕黛玉告退。”

哎吆,下一局嘛!

來人摸著下巴盯著黛玉眉眼細細瞧來,竟比上次見時更加出塵脫俗了,見她神色間略有赧色,擡起到半空的胳膊又緩緩放了回去,道:“結了此局,準你告退。”

此人好生無禮!

黛玉眉尖微蹙,擡眸看了來人一眼,見他唇角勾著一抹笑意,竟是同林微搗亂時有幾分相似之處,心下的氣悶當下少了幾分,不覺輕笑了下,於是上前便捏了一顆黑子再次落下。

卻說來人並非英王徒景,卻是到睿王府撲了個空的皇帝徒泓。如今眼見黛玉揚唇一笑竟是別有風骨,那笑意裏甚至還帶著一絲包容抑或無奈的東西在裏頭,叫他覺得莫名親和。徒泓見到過的女子的笑容各色各樣,嫵媚風流妖嬈萬千,然而沒有哪一個人笑裏帶著這麽一種安詳幽靜的閑適之趣,這種縱容的笑意,他似乎只在皇太後和徒晏臉上見過,那是親人的嬌縱。

徒泓心下得了意,也跟著落了一子,然而黛玉想著到底失禮,只想快些結了告辭,落子竟是毫不手軟,圍追堵截縱橫直入,竟把徒泓逼得一陣陣失神,心裏只想著這林黛玉看著柔柔弱弱的,怎的下手如何狠辣?

本來徒泓也沒想著下殺手,一直是迂回包抄同黛玉周旋,出手本就有些容讓,而黛玉又一心的想著結了此局,卻是招招辣手摧花毫不吝嗇,一時竟有一面倒的局勢,只殺得徒泓幾次丟盔棄甲。

徒泓幾番險中求勝起死回生,抹了一把辛酸汗道:“姑娘棋風實在淩厲。”

黛玉道:“殿下承讓。”說著探手落下一子,擡眸對徒泓微微一笑,道,“黛玉告退。”

徒泓被她這一笑又笑去了半顆芳心,好容易拾掇起來低頭看時,卻見果真已是了局,不由哭笑不得的揮了揮手,嘆道:“子現對弈慘不忍睹,卻不想林姑娘竟如此有大將之風,真真叫人嘆服。”

“不敢當,王爺謬讚了。”黛玉吩咐夕照去跟林微稟報,轉身便向花園子裏走去,卻見青燕剛好過來,便叫她送了新棋給夕照,二人一路回了無名居。

這邊夕照看著徒泓只望著那桌上的棋盤傻笑,已是想不出來她會怎麽死了。這個時候,是不是該給皇上見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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