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嗣子攻略

關燈
這日林微下了學,看徒晏一副要睡覺的樣子,想了想便拖了他出門子散心。這先生吃了睡睡了吃,太過好養活了也叫人操心,總感覺他心裏壓抑一般。徒晏看他興致不錯,也不推辭,換了身衣服兩人便一道上街了。

子午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正如這眼下的時節一般覆蘇了起來,一派生機盎然的氣象。林微二人挑了家裝潢別致的茶館,在樓上倚窗而坐,點了壺明前龍井來消遣,一邊聽那樓下說書的先生繪聲繪色講古。

難得的徒晏出門身邊沒帶上一群隨從,連那一貫跟著的飛塵都只是遠遠的坐了,林微興致大好,覺得二人單獨出來就如約會一般,親自煮茶奉水的伺候徒晏:“先生嘗嘗如何?伯父在時倒是愛往這裏來,先生的喜好也真真雅趣。”

徒晏笑笑接了,問道:“那你愛往哪裏去?”

林微愛往酒吧裏去,不過如今沒他荒唐的好去處罷了,然而這個念頭從心裏一動,林微卻是想到了另外一事,便道:“先生那酒樓的地段卻好,我從你對面開家娛樂城如何?二層是棋社,三層做詩畫創作,夜間開地下,做酒吧,我便有得消遣了。”

“酒吧?”

林微道:“便是我愛去的地方,買醉或者約上幾個好友消遣,只是不知道皇上會不會給我封了。”林微細說了裏頭的消遣形式,連徒晏聽了都蹙起了眉尖,如此之地大概只適合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捧場了,想了想道:“你把那玩樂之事改上一改,不那般荒唐自然無人說你了。”

林微也是心血來潮偶然一提,並未真往心上去,兩人一邊喝茶一邊隨口閑聊倒也閑逸,正自悠閑,便見一年輕的公子領著一夥人耀武揚威的進了茶館,那人道:“備好茶,老地方給爺拾掇出來。”

因著他聲音敞亮,連那說書的先生都壓了下去,一時眾人的目光都聚到了那人身上,只覺綾羅綢緞的晃得眼花,林微正暗想著這是什麽人,鬧得這般的排場,便聽到樓下有人議論紛紛:“又來了,真不叫人安生,走吧走吧,射獵去。”

眼見得茶館裏的人走了一大半,那小二方殷勤的接了那公子,道:“薛爺,那間屋裏有了人了,您看是不是換一間?”

“有了人了?”那公子不悅道,“你不知道那是爺的地方嗎?快點去打發了,鬧心!”那人一邊說著一邊憤憤的上了樓,那說書的先生這才再次開了頭。

林微二人看戲一般看那人鬧過,剛剛端起茶盅竟見關著的門子被“哐”的一聲推了開,而接著看到來人時,林微已是說不出話來了,原來占了這人位子的就是他。那人趾高氣昂的走進來,一臉不耐煩的道:“你倆滾滾滾,沒個眼力見兒。”

小二緊追著那人的腳步跟進來,抱歉的看了林微二人一眼,對那人苦著一張臉央道:“薛爺,薛爺……您老行行好,這好歹也得有個先來後到的,哪有轟客人的理兒,您老隔壁屋裏坐了如何?”

“混賬!什麽叫先來後到,你新來的吧?這地兒就是爺的,不知道給爺留著嗎?你倆怎麽還不走?來人……出,出……出去。”最後這個“出去”卻是對著他喊進屋的隨從說的。

被這渾人饒了興致,徒晏不悅的擡眸瞪了他一眼,便見那人竟是立馬換了一張燦爛的笑臉,對那正自為難的小二道:“罷了罷了,爺也不是那不講理的人,給爺拼個桌吧,反正就我們三個,也不是坐不開,爺今兒不同你計較,快去張羅。”

小二在這種地方跑堂久了,自是極有眼色的,林微二人進來時,眼見他們衣著考究行止不俗,便知定非一般人,是以才任他挑了好地兒坐,不曾想竟鬧出了這麽一事,此時見那人不講理,那小二便為難的看向林微。林微已是被鬧得一個頭兩個大,第一回跟徒晏出來約會就遇上這麽個事,當下便不悅道:“這位公子,你好歹問問我們的意見吧,哪個應了同你拼桌了?”

然而那人完全沒看到林微一般,一雙眼睛眨巴眨巴的望著徒晏,拱拱手笑道:“公子有禮了,相遇即是有緣,在下薛蟠字文龍,你叫我文龍便可,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薛,薛……薛蟠?!看不出來他還挺會拽文的。

林微想著好歹看他的面子罷,是以勾唇一笑,拱手道:“在下林微。”

薛蟠不耐煩的對林微拱了拱手,依舊執著的望向徒晏,林微無力的坐了回去,腦子裏只徘徊著一句話:薛家大哥你真的沒想到林微是哪個嗎?

徒晏斜斜擡起頭,眉尖微蹙望了薛蟠一眼,涼聲道:“徒晏。”

“徒公子有禮!”薛蟠見徒晏終於同他說話了,自己左右看看便從另一邊拉來一把椅子在二人中間坐了。林微已是整個兒呆住了,連聽了名字還敢往前湊的,大概也就這位薛大爺了吧?薛蟠道,“能遇上二位實在有緣,這一桌兒算我的,公子要不要嘗一嘗這家的糕點,味道兒極是好的,小二,楞著做什麽,還不去把最好的糕點呈上來!”

小二戰戰兢兢的看了一眼不動聲色的徒晏,恭敬的應了一聲便急急退了出去。徒晏本就出門子極少,一貫的出來也是鞍前馬後的一群隨從,所以遇上這種事情還真是頭一回,不由好奇的打量了薛蟠一番,只覺這人臉皮比林微還厚。

林微沒想到徒晏會是這種反應,見他對薛蟠興致濃厚就莫名不爽,此時已如被侵犯了領地一般,連初時那點客氣已是沒了,冷冷道:“一桌茶點我還吃得起,薛公子,你最好是從這裏出去然後把門帶上,好歹你也問一問我們稀不稀罕被打擾。”

聽著林微語氣不善,薛蟠這才註意到他,然而薛蟠一顆心都在徒晏身上,自覺從小到大還沒見過這般俊美無壽的男子,是以也不過是看了林微一眼作罷,眼見徒晏手裏的茶一點點減少,那手指便不大老實的接了過去:“公子怎的不同我說話?來,我替你斟茶。”

徒晏:“……”

林微一口茶噴出來,一巴掌把薛蟠的手指拍了開,一指門口冷冷道:“滾出去!”

徒晏看了一眼林微,莫名笑了起來,那薛蟠眼看著徒晏一笑傾城,鼻血都差點流出來,剛剛提起來的怒氣又一股腦兒消了去,只威脅的看了林微一眼道:“你給爺安生著點,不然揍得你滿地找牙!”

聽到這邊的動靜,飛塵已是無聲無息的到了門口,於是打眼便看到林微與薛蟠爭執,見徒晏冷冷的看著二人,已是知他情緒極為不好了。聽那薛蟠說話難聽,飛塵隨手便將手裏的筷子扔了過去,不偏不倚的橫□薛蟠口中,那筷子的大頭從右臉進去左臉出來,一臉一嘴的血當下便嚇呆了薛蟠身邊的一眾隨從:“娘的,揍死他!”

突變橫生,薛蟠痛得直抽搐,然而手指哆嗦半晌又不敢將那筷子抽出來,見隨從們只顧著被飛塵一個個扔出去,都沒人過來看他的,想吆喝一聲又出不來聲,只痛得在原地打轉轉。林微見徒晏臉色變得非常難看,知道他心情糟糕,忙喝止道:“別打了,飛塵回來。”

飛塵跟著林微往蘇州走過一趟,知道徒晏是極寵他的,聽到他的話便住了手,一腳將圍在周身的人全部放倒在地,幾步騰挪便到了徒晏二人身邊,薛蟠這時已是知道碰上了釘子,打又打不過,只能下次再報仇了,想至此方哼哼著叫人扶了他回去。

林微這才望向徒晏,心有餘悸的道:“咱倆頭一回在街上遇到時,飛塵沒跟著你吧?”這飛塵看著挺斯文一人,出手也夠狠辣的。

徒晏自然知他想起了什麽,抿唇笑了起來,道:“跟著的。”

林微:“……”

到底有幾回死裏逃生啊?!

那小二聽徒晏報了名字已是知道了他的身份,這會兒早帶了人過來收拾了現場,並殷勤的擺了茶點果子的到桌上,親自前來伺候的茶館掌櫃滿臉歉意的道:“讓王爺受了驚擾,小的該死,這些點心和果子替王爺壓壓驚,您老慢慢享用,有什麽需要的只管吩咐便好。”

徒晏這會子已是沒了興致,起身道;“不必了。”

林微結了帳跟了徒晏走出茶館,見他一句話都不肯說,只得安慰道:“先生您大人大量,像我們這種登徒子您就當是一過街的老鼠吧,惡心一下就沒了,沒得生氣。”

徒晏見林微難得的端著小心,便笑了起來,戳戳他的額頭自顧往前走去:“你認得他?果然同類相聚,你的好友不是那扭捏呆癡的傻子,就是這等不長眼的渾球?”

“我不認識他!”林微一聽徒晏誤會了,趕緊撇清關系道,“你看他理都不理會我,哪裏認識了?我的好友都是先生這般才貌雙全的,他可不配!先生不生氣了吧?話說,我身邊哪裏有什麽扭捏呆癡的傻子了?像我這種風流倜儻的人物,怎麽會同那種人為伍!”

徒晏歪頭看了看林微,嘴裏的話卻沒說出來,只笑道:“走吧,去你府裏坐坐。”

“真的?!”林微瞬間高興起來,一口應了,“太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