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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嗣子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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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薛蟠一頭一身的血被擡回到榮國府,嘴裏卻是自顧含混的念念有詞,剛進了家門就痛得昏死過去。薛姨媽和薛寶釵此時正在王夫人處坐著說話,見那香菱急急的跑來叫她,眼裏淚珠兒滾來滾去的,不由嚇一大跳,忙同薛寶釵回了梨香院。王夫人聽說薛蟠被人打昏了,忙叫人去吩咐賈璉請太醫,自己也便跟了過去。

賈璉安排了人往宮裏去,心裏納罕出了何事,同王熙鳳說了聲也便去了梨香院,只叫王熙鳳先去賈母處等消息。賈璉遲一步過去,剛走到門口便聽到裏頭王夫人憤恨的聲音:“哪個做死的下這般毒手?你們這些跟著的都是死人嗎?到底是什麽人幹的?!”

賈璉掀簾子進屋,便見地下跪著一溜的跟班,都是慣常跟著薛蟠出門子的,前頭跪著的那小廝便回道:“我,我好像記得那人說叫林微,因為那會兒想著從哪裏聽過這名字,所以就記住了,另外一個叫……叫什麽……”

“叫徒晏。”另一人接口道。

賈璉渾身一抖倒抽了涼氣,那目光當下便詭異起來,真真做死的就躺在這裏呢,這薛蟠竟然敢去招惹那位爺?想一想那睿親王一張近乎妖孽的臉,賈璉覺得若叫薛蟠碰上還真有可能對人家動心思,不過都已知道名字了,怎的還敢亂來?這可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賈璉忙問道:“怎麽起的沖突?”

“林微?可是林姑爺家那小子?”王夫人此時也回過神來,問道。

薛寶釵一直在旁邊抹著眼淚,此時聽了王夫人的話不免一怔,嗚嗚咽咽哭道:“別人也罷了,都親戚家的怎的還下這般重手?哥哥是怎麽往死裏得罪了他,值得這麽狠辣的?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且細細說來,哥哥雖然慣來沒個分寸,可好好的也不能說打就打起來。”

那小廝自然不知道是不是林家那小子,所以只回賈璉和薛寶釵道:“開始還好好的,那兩位還同大爺相互通了名姓,可是突然就變了臉了。這回事情真不怪大爺,他們占了大爺常坐的雅座,大爺叫他們走他們不肯走,跟他們拼座又不肯,霸道得緊。大爺一直好言好語的,也不知那個小些的突然就惱起來,另一人突然出現在門口,連句招呼都沒有就傷了大爺,咱們才同他打起來的。”

“大夫來了。”有小廝從外頭叫道。

眾人趕緊讓開一條路,叫那大夫去給薛蟠看診,王夫人等女眷便進了裏頭屋裏。那薛姨媽也已聽到了小廝的回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道:“真真是欺人太甚,怎的還有這等不講理的人?好生的同他說話還下死手,這可不是無妄之災嗎……”

王夫人遞了帕子給薛姨媽,神色極是不好的道:“憑他是哪個,也不能這麽目無王法的,妹妹別難過,我給你做主,便真是林家那小子,也得叫他給蟠兒磕頭認罪。”

賈璉聽得一臉的慘不忍睹,見屋子裏亂哄哄的都在哭,便拉了那回話的小廝退了出去,在門口壓低聲音問道:“你實話同我說,文龍是不是對人家動手動腳的了?他那性子我最是了解的,你可給我老實的交代。”

那小廝目光閃爍的躲開了賈璉的視線,吞吞吐吐道:“怎……怎麽會?就是他們霸占了大爺的位子才起的沖突。”

賈璉雙臂環抱,冷冷道:“你可知道你家爺招惹的是什麽人?那是當今的皇叔,名滿天下的睿親王!人家都報了名字了你們都不知道是誰,就這麽著還敢在大街上亂來的!你以為這天子腳下也如在金陵那一畝三分地兒呢?憑著你們想幹啥就幹啥,連走路都橫著走不知道人命貴賤的!沒要了他的命已是好的了,你還不老實些跟我說了,文龍到底做了什麽?!你是要等著一會兒這榮國府被官兵包圍了嗎?”

“睿……睿王?不能吧!”那小廝一聽賈璉的話嚇掉了半顆魂,諾諾道,“皇,皇叔的話應該挺老了吧?我看那人也就二十來歲,長,長得也是極好的……”

“所以他就對人家動手動腳了?”賈璉一把抓住那小廝衣襟,憤憤的斥道。看樣子也是這薛大傻子吃虧,賈璉目光往裏瞥了一眼,想著王夫人素來同林家姐弟不冷不熱的,只得擡步往賈母院裏走去,冷冷道,“滾回去,別再胡亂說話了知道嗎?我這便去想辦法。”

那小廝早被賈璉的話嚇傻了,哪裏還敢亂說的,忙低了腦袋進屋,悄悄兒的跪在了角落裏,那王夫人的聲音已是傳了出來,道:“妹妹不要傷心,這事兒定不能作罷,我這就叫璉兒去打問,憑他是誰也得給個說法!璉兒,璉兒?”

那小廝忙回道:“璉二爺說去看看太醫怎的還沒來,一會子就過來。”

王夫人道:“那就等一會子,寶丫頭快把眼淚擦擦,哭得我這心都疼了。”

薛寶釵抽抽搭搭的抹了眼淚,哭道:“姨媽要替哥哥做主,哥哥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們這日子可還怎麽過下去?也不知哪個心狠的下這般黑手,有話就不能好生的說?哪個不是人生肉長的,這可不是活活要人的命嗎?”

不說薛家母女這頭哭得雙眼腫脹的,只說賈璉快步來到賈母房裏,還未開口便聽賈母問道:“我聽說薛家那哥兒被人打了,可是怎麽回事?”

賈璉見王熙鳳和賈寶玉也在賈母跟前坐著,遂憤憤的在一邊坐了,道:“還能是怎麽回事?文龍一貫的做事沒個譜,對人家動手動腳的惹得人惱了唄。老太太,這回是真麻煩了,您快出個主意吧,他招惹的不是別個,是林家表弟的先生,睿王。”

賈寶玉聽得懵懵懂懂的,問道:“薛大哥哥被人打了?傷得重不重?我得去看看。”

賈母聽了賈璉的話,狠狠的打了個寒顫,差些一口氣緩不上來抽過去,穩了半晌方問道:“好好地,怎麽去招惹那王爺?這可如何了得?寶玉,你在這兒坐著,哪裏也不許去!”

賈寶玉見賈母口氣不好,只得重新坐了回去。賈璉看了一眼王熙鳳,沈吟了片刻方道:“那王爺我之前有幸見過兩回,長得極好,那薛文龍傻乎乎的什麽也不知道,人家都報了名姓了還敢胡來,也真是他活得到了頭了。老太太,林表妹同您還親近點,您看是不是趕緊過去說說情,我就怕一會子咱們府上也跟著遭了秧,這個梁子結下可就真沒活路了。”

賈母遲疑半晌,道:“這樣,你倆趕緊往林家去一趟,不管好歹定要接了玉兒過來,我自有道理。”

王熙鳳已是聽懂了裏頭的緣由,此時聽賈母這般說,心裏不覺不快起來,連求人還這般拿腔作勢的,林微若真是生氣,會叫他們接人走?自打林姑父去了,林表妹一次都沒來過,這會子鬧了不快人家更不能來了,想著事情又落到他二人頭上,便道:“只怕不好吧?我看表妹不定過來呢。”

賈母盯著王熙鳳看了一會子,點頭道:“你說的有理,這麽著,你去準備兩份兒禮單,定不能簡薄了,我同璉兒說兩句話。寶玉也回去換身衣裳,你不是想玉兒了嗎?一會子代老祖宗過去看看她。”

賈寶玉聽了歡歡喜喜換衣裳去了,自是把薛蟠被人打了的事情放到了一邊去,王熙鳳應了聲也自去安排,此時屋裏便只剩下賈母和賈璉這祖孫二人了,賈母方道:“薛家哥兒做事從來沒個首尾,王氏這會子在哪兒?”

“在梨香院。”賈璉不知道賈母如何想的,只應道。

賈母臉色不好的點點頭,道:“你同鳳丫頭去林家探探口風,若是微哥兒消了氣,叫他同你去睿王府親自謝罪,若是他都不高興,你也別同他硬碰,只說點子好話哄哄他,事情只要別掛扯到咱們頭上來便好,對薛家那哥兒是要拿還是要打的,就看他們家的時運吧。那薛家哥兒也是該受點子教訓了,說不準經了此事還能長進些個,日後慢慢的等那王爺消了氣,塞銀子還是送東西的薛家也都不差那些。那睿王不是別個,此事萬不能等閑視之,這話你心裏有數就好,莫同一人言說,便是鳳丫頭和王氏也不能說,你可明白?”

賈璉一聽便已明了賈母話裏的意思了,如今招惹了睿王,他們就算是滿門招禍也不冤枉,這個時候薛家死活正經管不得那般多了,先摘出來榮國府方是,先時他那想頭可不是鉆了牛角尖了?賈璉此時方豁然開朗心下有了著落,暗道還是老太太有主張,想著那薛蟠若真是被拿了去,以後找門路少不得往他手裏塞銀子,也能得點外財,於是便點點頭鄭重應道:“還是老太太細致,我這就過去。”

賈璉和王熙鳳合計好禮單,夫妻二人商討一番,都覺得那賈寶玉在林黛玉眼裏正經沒賈母想的那般重要,有著林微對他的斜眼,鬧不好還更惹了人家不快,是以也沒等他過來,只叮囑平兒等賈寶玉來了千萬哄了他去,便自顧套了車去了林府。

且說徒晏在林微處剛坐了不久,便聽人來報說榮國府裏璉二爺來了,還帶著不少的好東西,遂擡眸戲謔的看了林微一眼,笑道:“果然來了,原不是朋友卻是親戚?”

林微:“……”

原來先生跟著過來是為著抓現行的?!

林微苦著一張臉老老實實交代道:“也不算親戚,是榮國府裏那二太太的外甥,年前剛上京,如今就住在榮國府裏。我之前並未見過他,只是聽說過名字罷了,不然那會兒他聽了我的名兒也沒別的反應不是?定是根本就不知道我這個人的。”

“哦。”徒晏點點頭笑道,“那你去吧。”

林微見徒晏一臉看好戲的神色,小心翼翼撐撐他袖子,哄道:“我聽人說那人就是個二楞子,做事一向的沒譜,又沒眼力見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先生正經不必同他計較,不是也得了教訓了嗎?你可不生氣了吧?”

徒晏勾唇一笑,道:“嗯,去看看你表哥送了什麽來?”

林微覺得徒晏笑得他毛骨悚然的,也不敢再多說了,想著反正他已經盡了力了,薛蟠是好是歹就聽天由命吧。若是那人換做賈璉,他還能盡盡心,不過那薛蟠跟他八竿子打不著,又向來不認識的,敢調戲他的人他沒給他點顏色已經是非常對得住他了,是以便起身道:“先生先坐著,我去去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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