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許大麥怔怔的看著眼前衣衫襤褸的謝頌,臉都被劃花了,就站在隔她不到五米的位置,猶如神兵天降,她不敢相信,也不敢靠近,就那麽看著,一眼萬年。

眼淚就像那決堤的河水,狂奔而下。

天知道,那麽黑的夜裏,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就能把她嚇得渾身哆嗦。

她與章芮手牽手,一刻也不敢松開。即使再害怕,她們也不敢打擾許臨堯。

她想著,要是真的萬一發生點什麽的話,那老許他們怎麽辦?謝頌怎麽辦?王大發他們怎麽辦?

她想了很多很多,她多麽希望謝頌能突然出現,將她帶出這個鬼地方,她再也不要呆在這裏了,她再也不要做好人了。

以後無論如何她再也不要離開他了,若是她真的出了點意外沒了,那她願意放手,只要他活著就行。

也是在那一刻,她才發現,即使他們之間沒有所謂的轟轟烈烈,可是,他卻早已經刻在了她的骨子裏。

此刻,清晨微微的光線灑在他身上,絢麗奪目,許大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謝頌……”許大麥一直盯著他,直到她發現他仿佛不會消失,緊張得怯生生的喚了他一聲,好似她只要聲音稍微大點,他就會不見。

謝頌這滿身的疲憊在見到她的那一刻落了地,此刻看著往日裏那個陽光愛笑的女孩,淚眼婆娑的在他跟前,心都疼化了,張開雙臂,迎接她的回歸。

許大麥再也忍不住了,不管是人是鬼,她興奮的撲過去,一股腦紮在他懷裏,而謝頌,更是緊緊的摟住她,仿佛要把她給揉進自己的身軀。

謝頌此人,平日裏總是溫柔謙遜,笑裏帶風,冷靜平和,即使跟許大麥戀愛後,也大多時候是保持冷靜的,可這一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感情到底有多強烈。

站在樹底下的章芮就那樣看著他們,她想,越是不顯山露水的人,感情來的時候越是來激烈。

許是找到了倚靠,許大麥的眼淚怎麽都控制不住,擦了又有,擦了又有。

謝頌就這麽抱著她,任由她哭,直到聲音小了,才柔聲問道,“我等下就帶你回去。”

許大麥連連點頭,她再也不要呆在這裏了。

謝頌安撫好許大麥後,又跟章芮交代了幾句,隨後徑直走向許臨堯,一把將其拖曳起來。許大麥從未見過如此暴力的謝頌,以為他要打他,便想著上前阻止,卻被章芮給拉扯住了。

不過讓他們沒想到的是,謝頌竟然真的一拳就打下去了,許臨堯沒站穩,直接被打倒在地,“許臨堯,我給你三分鐘考慮,你是想把他們帶出去還是讓他們回歸山林?要是你想一直在這陪著他們也行,我先帶那兩女生回去了。”

許臨堯被打,也沒有任何反應,呆呆的,就像個牽線木偶。

“你說你喜歡許大麥,原來你就是這麽喜歡的,讓她陪著你在這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危險的地方,還有章芮,你說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也是這麽對她的?我看你根本就不值得。你父母過世,誰都難受,但是,你能不能稍微理性點?看清一下場合?”謝頌對外人很多時候是克制理性的,很少會說這麽多話,這會他是真的憤怒。

“死的是我的父母,不是你們的父母,你們又怎麽會懂?”許臨堯終於發怒,撕心裂肺的叫喊,回聲在山林裏久久回蕩。

“對,死的不是我的父母,所以我不難過,可是,你父母會難過,他們引以為傲的兒子此刻頹廢喪志,只知消糜墮落,忘了情義,丟了情誼。”謝頌降了聲音,有些累了,這一路折騰,他的精神也被折磨到了極致,“要是你想在這陪著就陪著吧,阿嗅,我們走。”

阿嗅似乎特別聽謝頌的話,他一說走,它還真就立馬飛走了。

謝頌帶著她們兩個女生先出去,將她們送到附近的村莊將其安撫,讓她們先休息休息,這一夜的折騰肯定都累壞了。

“許臨堯怎麽辦?”許大麥始終不放心。

“我跟這的村民說了,他們進去幫忙了,放心吧。”聽到他的話,許大麥這才稍微安下心來,卻始終拽著謝頌的手不肯松開,就連睡著了他只要稍微一動,她就會醒,即使睡著了眼角也還掛著淚水,有時還會囈語,做噩夢。

謝頌心疼不已,自責,後悔,當時他就應該跟著來的。看著她不安的面孔,他心被揪得生疼生疼的。

許大麥睡的不安穩,沒一會就醒了,一醒來就詢問許臨堯的情況,在得知村民已經好心的幫他將父母就地安葬並將他打暈帶了回來後總算松了一口氣。

“謝頌……”許大麥軟軟的喚了他一聲。

“嗯?”

“我錯了。”

“怎麽了?”

“我遲到了,我要是早那麽幾天就好了,許臨堯的爸媽說不定就不會死了,你說我為什麽要猶豫啊,為什麽不上點心呢?為什麽不跟許臨堯早點說呢?要是這樣的話……”

謝頌還沒等她說完便將她摟入懷中,親了親她額頭,沈聲安撫她,“這不是你的錯,跟你沒關系,知道嗎?我們每個人生來就都有自己的既定命運路線,不要把什麽事都綁定在自己身上,知道嗎?”

“可是,我很難受。”她真的很難受,她睡不安穩,夢裏都是那些詭異可怕的畫面,是山林裏那黑乎乎的場景,把她壓得喘不過氣來。

謝頌輕輕的順著她的後背,試圖讓她安靜下來,如果說她現在有多自責的話,那他對她的愧疚只會是加倍的。

如果他阻止的話,那這一切就不會發生,其他人的那些事情跟他們又有什麽關系呢?他所希望的不過就是她能快快樂樂的活著。

可是,他知道,從這之後,她的快樂都會帶上悲傷的影子,而他,卻無能為力。

“如果難受的話就哭,哭出來就好了。”

“可是許臨堯怎麽辦?我有爸媽,有你,有王大發他們,可是他,現在好像什麽都沒有了。”

“他怎麽會什麽都沒有了呢?他有自己的朋友,有愛他的人,是他自己不要了罷了。”

“可是……”是他不敢要吧,許大麥想。

人在悲傷難過的時候就會把人往外推的,甚至會將自己封閉起來,躲起來,不讓自己去接觸外界,外界也接觸不到他,那這樣的話,他多可憐啊。

“許大麥!”謝頌突然很嚴肅的叫她全名,讓她有那麽一刻的恍惚,“麥子,人呢,誰都不是聖人,我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至於走到盡頭是怎樣的風景都是怎樣的,那都是個人的造化與選擇,我們現在都已經是成年人了,有承擔結果的能力了,許臨堯的未來不是你我擔心就能有所改變的,決定權與選擇權都在他自己手上,知道嗎?”

“可是,如果我們能幫他的話,那不是也很好嗎?”許大麥始終覺得自己應該幫他一把。

“可是,你知道怎麽幫嗎?現在對於他來說,陪伴就是最好的幫助。”

“那我去陪著他。”許大麥脫口而出。

“那我呢?”謝頌茫然又揪心的看著她。

“可他現在需要我,是我錯過了救他父母的時間。”許大麥理所當然的覺得許臨堯是需要幫助的那個人,而且,她自己必須做出點什麽。

“那你有沒有想過,現在如果你給了他陪伴,他對你產生了依賴,那以後呢?”謝頌問她,他忽然有些害怕,他感覺許大麥似乎正在離開他。

“怎麽會呢,只要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呀。”

謝頌不想再反駁,他的所有精氣神都被她的一句話而抽幹。

回來後,謝頌便病了,持續高燒不退。他與許大麥之間誰都沒說什麽,可又好像什麽都在那一天已經說明白了,之後他們便沒有再聯系,許大麥也沒再回工作室。

一瞬之間,許大麥好像就從這個世界消失了,而謝頌也不去打聽關於她的任何消息,他怕聽了難受,害怕。

老崔也會問起許大麥,謝頌都只是說她在忙。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謝頌這一病就病了好幾天,工作的進度急需填補,許大麥的工作也需要有人來接洽。

謝頌不想把她的設計再交給其他人,便一並接了下來,不過一天時間,好像所有的事情又回到了最初。

只是,現在的謝頌少了溫柔,更多的是壓抑。

而許大麥似乎跟所有人的來往都少了,就連王大發跟聶靜也都沒怎麽聯系,她們也都是後來斷斷續續的聽到一些事情才把整個故事拼湊完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