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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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這一個月,許大麥與謝頌幾乎是默認的斷絕了一切來往,可兩人之間誰都沒說分手。

章芮作為事件的唯一知情者,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勸。

許臨堯是她的好友,她看著他日益頹廢,萎靡不振,也是有心無力。

許大麥也是她的朋友,看著她陷入自責,愧疚,為了彌補始終陪伴在他身側,卻忽視了自己男友,她也心如刀絞。

許臨堯什麽話都聽不進去,許大麥也是什麽勸都不管用,章芮覺得她都要瘋了。

她也是受害者啊,從那回來後,她也經常做噩夢,可是,她又能怎麽辦?

“你們真打算一直這樣下去?都已經一個月了。”章芮找到謝頌,她希望謝頌能去勸勸許大麥。

謝頌苦笑著,“許大麥什麽都好,唯獨不聽勸,尤其是自己已經決定好的事。”

“可是你就不怕你們的感情會就此中斷嗎?”章芮問。

“我信她。”

我信她,不過簡簡單單三個字,力量太大,說出口容易,可又真的能有幾個人能做到?只有謝頌自己才知道這期間的辛酸苦辣。

“他們最近怎麽樣?”謝頌雖然很想知道許大麥的情況,可是他卻從不主動聯系她。

“老樣子唄,不過許臨堯跟許大麥在一起的時候情況要好很多。”

“她呢?”

“看著挺好的。”

而章芮口中所謂的看著挺好的許大麥,其實並不好,她越來越覺得自己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她想謝頌,可是卻又不敢去看他,也不敢聯系他,她覺得是自己先放棄的,所以她沒有資格。

可是她又忍不住去想他,每天都只能靠著他的照片、視頻度日。

許臨堯真如當初謝頌所說,對她產生了極大的依賴,雖然他的情緒已經穩定,也已經漸漸開始有所好轉,也已經投入工作,但是,他只要一時找不到她就會各種暴躁,焦慮,甚至是摔東西,許大麥仿佛已經成了他的解藥。

許大麥看著這樣的許臨堯,後悔嗎?

沒有。

痛苦嗎?

痛苦。

章芮無數次建議她趁早斬斷他所有的幻想,可是她總是心軟,她覺得許臨堯能完好的走出那段傷痛。

“許大麥,他走不出來的,所有的傷痛,無論大小都會永遠的定格在心裏,沒有誰能真正的走出,而他現在看似的好轉,只不過是將對父母的傷轉移到了對你的愛上,你再這樣下去,你們三都會完的。”章芮幾乎是咆哮著朝她吼,“許臨堯他是個男人,是成年人了,自己的痛只能自己來背,你這樣做,離開的時候只會讓他更奔潰,許大麥,你是這天底下最愚蠢的人。”

她說,許大麥,你是這天底下最愚蠢的人。

“可是章芮,我能怎麽辦?要不是我,他本就不用受這痛,也不用受這折磨。”許大麥覺得沒人能懂她。

章芮不懂她。

謝頌不懂她。

所有人都不懂她。

“那你怎麽不說發明飛機的人錯了?怎麽不說你爸錯了?要是沒有飛機他爸媽就不會出事,要是你爸不研發阿嗅,是不是就誰都找不到?許大麥,你這麽繞彎子有用嗎?”

可是許大麥卻始終堅定的認為是自己的失誤,不管章芮怎麽說,都無法解開她心裏的結。

章芮也曾試圖跟許臨堯說過這事,可是許臨堯卻覺得許大麥是心甘情願的陪在他身邊,她是愛他的。

兩個心裏變態的人,不管誰都說不聽。

愛誰誰吧。

許歷邱總覺得自家女兒有了變化,卻又說不上來具體的,笑臉少了,歡聲笑語也少了,似乎是從她將阿嗅歸還後開始的,“麥子,你最近跟謝頌是不是吵架了?”

許大麥現在聽不得謝頌這兩個字,一聽就像是有人拿刀子在她心口狠狠的紮,鉆心的疼,不見流血的疼。

她其實有偷偷的去工作室去看過他,她看著他依舊如同往日那般沈浸在工作之中,甚覺安慰。

可是她不敢進去找她,只能偷偷的在遠處看著他。

她不知道為什麽他們之間怎麽就突然就走到了這一步,好像什麽都沒發生,可又像發生了很多事。

許大麥搖了搖頭,“爸,我沒事,你放心吧。”

許歷邱見她這麽說越發的覺得詭異,若是平時,許大麥定會跟他嬉皮笑臉的反駁的,哪會像現在這般安靜悲傷。

許歷邱也沒再問她,從王大發那裏側面打聽到一些事,也算是了解了一些事情的前因後果。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知她太過心軟,總是容易受感情影響,還喜歡鉆空子,如今這模樣,他倒是能想通。

“麥子,想不想跟爸爸聊聊天?”或許女兒心裏的這個結只有他能解開了。

許大麥沒有拒絕,也沒跟他插科打諢,只是安靜的在他旁邊坐下。

“麥子,你知道嗎?我跟你媽媽的願望其實很簡單的,只是希望你過得好就行了,你開心、快樂、健康便是我們最大的幸福。可是你現在開心快樂嗎?你一點都不,連我都看出來了。你本就不是能藏心思的人,又何必做強求自己的事呢?許臨堯的事我知道了,可人世間很多事都是措手不及的,不是悲痛就能解決問題的,也不是倚靠外人就能覆原的,你不是拯救他的人,他只有自己能拯救知道嗎?你想想,如果你現在因為愧疚就對他各種討好,而忽視了身邊的人,萬一身邊的人發生一點意外,你是不是又要陷入自責愧疚呢?你想陪伴他走出困境我不反對,但是前提是不能影響自己的生活,知道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軌跡,誰都不是離了誰就不能活了,既然活著,那就要有活著的勇氣,而勇氣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的給的,知道嗎?”

許歷邱平時很少跟她掏心窩子的說這些話,在他心裏,許大麥是快樂的天使,他們也只希望她快樂無憂一生,可他忘了,她有時也會走入死胡同,怎麽都走不出來。

“麥子,你希望許臨堯能恢覆以往,那是不可能的,你希望他振作,可以,但是,你也要替你身邊的人想想。你覺得因此忽視了我跟你媽,忽視了謝頌,忽視了王大發她們,你覺得值得嗎?你為什麽不可以讓所有人都來陪著他走出困境呢?是吧?”

“可是爸,是我害死了他爸媽,我要陪著他。”許大麥眼淚崩堤,哭得撕心裂肺,這段時間,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麽過來的,她沒有人可以傾訴,也沒有人懂她。

“你怎麽會覺得是你害死的的呢?又不是你讓他們飛機出事的,也不是你讓他們中毒的,反而是你幫著找到的。而且,你只知道他需要你,難道我們不需要你,謝頌不需要你?謝頌每天都會偷偷的去看你,你知道嗎?當他看著你跟許臨堯在一起,你又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嗎?”

許大麥驚訝的看著許歷邱,不敢相信。

“你覺得我說的是假的,你隨便問問你周邊的人就知道了。男人的感情總是比女人埋得深,他不會願意讓你看到他的另一面,因為他怕會增加你的負擔。”

許大麥哭得更慘了,許歷邱心疼的抱著她在懷裏安慰,“要不要去找他,跟他聊聊。”

“可是我不敢。”

“怎麽就不敢了,你們又沒分手,你還是他女朋友呢,哪個女朋友不玩點無理取鬧的戲碼?”

“可是,我……”

“如果你還愛他,就去找他吧,事情擺在那裏它不會自己就解決了的。至於許臨堯,我相信你會處理好的。”

許歷邱的話給了她很大的勇氣,可是當她真的站在工作室門口的時候卻還是有些生怯,腳怎麽都邁不進去。

董蒙蒙率先看到了她,立馬跑過去,“麥子,你這段時間幹什麽去了,都好久沒來了,老大只是說你有事去了,你不是報名了比賽嗎,老板還在說讓我幫你取消呢。哎,老大這段時間也怪怪的,每天下午總會消失一段時間,回來後就心神不定,給我們也沒個好臉色,我們的日子可難熬了,你趕緊去勸勸他吧。”董蒙蒙依舊是那麽話癆,嘴一旦打開就停不下來,這種感覺久違了。“對了,老大前段時間還大病了一場,可慘了,整個人都瘦了好多。”

他病了?她竟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深深的自責再次洶湧而來,視線瞬間模糊。

“他人呢?”許大麥強忍著眼淚,問道。

董蒙蒙指了指辦公室,“自從你沒來了後,老大辦公室的百葉窗就沒打開過,我們之前還猜測著你們是不是分手了呢。不過老大說沒有,那他說沒有那就是沒有咯。”

許大麥快速的朝他辦公室的方向走去,可在門口突然就邁不動腳步了。

她不知道自己見到他應該說什麽。

在她還沒來得及醞釀好的時候董蒙蒙已經幫她推開了門,“老大,麥子來咯,人家害羞呢,站你門口不肯進來。”

視線在門被推開的那一剎那交匯,那是這一個月來所有的想念與愛,所有的痛與怨,所有的愧疚與自責,許大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狂奔不止。

謝頌三步並作一步,沖到她面前,將她摟入懷中,亦如那日她在經歷了害怕後撲向他一般。

“你還要我嗎?”她抽抽噎噎著問他。

“那你還要我嗎?”

“要要,我要。”許大麥抑制不住的連連答好。

董蒙蒙像個無知幼兒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所以,這一月他們是分手了嗎?果然還是他太遲鈍了。

“我錯了。”許大麥不敢看他,就像個貓咪縮在他懷裏,眼淚鼻涕全都一股腦的蹭在他的衣服上。

“他怎樣了?”謝頌問她。

“你不是每天都去看了嗎?怎麽還問我。”許大麥小拳拳捶著他的胸。

“我是去看你的。”

至於他,我並不關心。而我知道,你並不好,而我,更不好。可是現在,你又在我懷裏了,我很好。謝頌如是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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