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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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我冷靜地看著面前的人,古水,原來就是林容緬的姐姐林容闌。

林容闌的目光慢慢移到意汀雪身上,而意汀雪,早就在裝作不經意的打量起林容闌了,她那種上流社會的姿態,其實我真有點受不了。

方才那個馬車裏有柚花香,試試吧。

“不如你休息一會兒?”我將聲音放柔,看著意汀雪道,“休息一會吧。”

“我為什麽要……”意汀雪很不解地說,眼神卻漸漸變得遲鈍,在這句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她成功地睡著了。

比安眠藥還管用……

我伸手扶住她,林容緬呼出一口氣道:“總算安靜了,這麽看來,你真是好得沒性子。”

“別這麽說,”我看著意汀雪緊閉的眼瞼道,“我得知道我想知道的,不然你就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使性子了。”

“你想知道什麽?”林容闌開口了。

我半扶半拖地把意汀雪放在一棵杏樹邊,想了想又將她面紗取下來放在地上讓她坐了上去。

林容緬笑了一聲出來:“這世上美人可真多。”

“美人不多,是你們運氣好而已。”我理了理意汀雪的頭發,確保她不會摔下去後站起身來直直地看向林容闌。

“你想知道什麽?”她問。

“馬老將軍,真的死了麽?”我微微笑著問。

“真是聰明,”林容闌笑了,“沒有,我不殺人的。”

“那麽為什麽這麽做?”我靠著杏樹問,“為什麽要嫁禍給你妹妹?”

林容闌微微垂下眼瞼,默不作聲地牽了一下唇角,道:“因為,我受了一個人的托付,那個人要我不擇手段地拖延一段時間攪亂一下局勢,等到他的目的達成,他會替天下人把阿緬殺掉。”

“那個人是誰?”我問。

“你以後就會知道,”林容闌面色淡淡道,“你還有什麽要問的麽?”

“可是朝廷也要這個人,你必須把她交出來。”

“我會交的,但是不會交給朝廷。”

“她得接受法律的制裁,我真不明白你們這些江湖人物怎麽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她殺了許多將軍,國家的安危受到了威脅,她必須得到她應有的懲罰!”

“我有我的理由。”林容闌一步不退。

“這天下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我忽然吼了出來,“你的理由算什麽?比起天下來什麽也算不了,我不管你有什麽破理由,今天你必須把人交出來!”

林容闌淡淡地看向我,她的眼神告訴我她沒有絲毫的動搖,她說:“天下麽?那我家裏算什麽?郡主若能將這個解釋一下,我就把阿緬交給你。”

“你家裏和天下比起來也不算什麽,”我擺了擺手道,“當時若非那些武將故意忽略你們,你們恐怕也活不到今天。”

“照你這麽說,我們還得感謝他們了?”林容緬忽然反駁。

我道:“感謝談不上,可是你不應該動手殺人。”

“殺人又怎麽樣?”林容緬輕輕嗤笑,“難道你這嬌生慣養的郡主還把這些人的命放在眼裏麽?像這位郡主,似乎生來就是不把人看在眼裏的。”

“你誤會她了,”我揉揉太陽穴道,“而且,每個人的命都很重要,你沒有權力剝奪他生存的權力。”

“你在說什麽啊?”林容緬有些不解,“欠錢還錢,欠命還命,這是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可是輪不到你親自去做,”我嘆了口氣道,“為了一些仇恨弄臟自己的手,值得麽?”

“值得。”林容緬堅定不移地說。

唉,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就無話可說了……

我看向林容闌,問:“你真不把她交出來?要是真不交出來那你得保證馬老將軍不會出事。”

“我保證。”

那好,我抱起意汀雪,慢慢向林子外走,林容緬在我身後道:“朝廷給你們安排的馬車就在官道旁等著,你們別亂走啊。”

等走到了官道,我把意汀雪叫醒,她睜開眼睛就想問,我捂住她的嘴搖了搖頭道:“什麽都別問。”

意汀雪看了我一會兒,慢慢地點了點頭。

“那麽,你的面紗呢?”

我笑了笑:“廢了。”

不多時,馬車遠遠踏塵而來,趕車人是殷瑣,這個節奏才對嘛。

坐上馬車之後,意汀雪拉拉我的衣裳道:“沈瓔姐姐,怎麽殷瑣現在才來?哥哥是不是故意這樣的?”

“不是,”我垂下眼簾看著她道,“碰巧而已。”

“難道你相信什麽巧合麽?”意汀雪反問道,她那雙眼睛犀利閃亮得很。

“難道你不相信你哥哥麽?”我微笑著看她,“你是他妹妹,他怎麽會讓你冒風險?”

“也是,”意汀雪低下了頭,“哥哥不會的。”

唉……我笑著搖搖頭,閉上眼睛養神。

其實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麽做,最疼愛的妹妹真是對敵人最好的誘餌,若要具體詳細的知道真相,最簡潔的方法就是這個。

為了一件案子,你真是什麽都舍得。

今天若去的不是我,憑著林容緬蔑視王侯的性子,意汀雪必死無疑。

“沈瓔姐姐,你在想什麽?”

我低頭看了看意汀雪,問道:“你哥哥為什麽要你來啊?”

“哥哥說有熏香要我鑒別一下,我平時就很喜歡擺弄熏香的,”意汀雪回答後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我搖搖頭。

真是完美的理由。

下車的時候,有丫鬟領著意汀雪走了,殷瑣一把攔住我:“沈瓔郡主,世子在那邊等您。”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意汀雪的背影,道:“你告訴他,我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我也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但是我現在真的很累,麻煩你讓一下。”

殷瑣沒動。

我嘆了口氣,繞開他的手臂向前走去。

“郡主,”殷瑣在身後叫住我,“世子現在就要知道,馬老將軍是三朝元老,此事非同小可,望郡主以大局為重。”

“此事非同小可,那你就讓他來。”我輕飄飄地拋下這一句,繼續慢慢向前走。

不知名的丫鬟上來迎我,將我帶上客棧住進房間,我脫了鞋子倒頭就睡。

其實也不是很累,就是想躺著。

幾個丫鬟站在一旁看了我一會兒,內中一個看起來年歲稍大的走上來問我:“奴婢璇璣,不知郡主可有什麽吩咐?”

“籠上熏香,關上窗戶,你們就退下吧。”我說完翻了個身,安安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房間裏窸窣一會兒,傳來了關門的聲音,我轉頭撩起床帳一角看了看,她們果然出去了,我一個翻身坐起,呼出了一口氣。

這會做什麽呢?我看了看緊閉的窗戶,微透紅光。

差不多也算是折騰了一天,接近中午的時候被硬拉過去,然後知道這會兒才歇口氣,等會還要交待整個事情,啊~~~~~~~煩死人了!

正當我煩悶不已的時候,傳來了敲門聲,站在門外的奴婢們立刻打開了門。

人家是在敲門好麽!應該等我說進來的時候才進來好麽!

那人慢慢接近,傳來一個萬分耳熟的聲音:“我以為,你不會生氣。”

“我不生氣,”我一把撩起床帳,擡頭看著意汀洲道,“只是你為什麽要把沈玥牽扯進來呢?”

他面帶微笑地看著我道:“我覺得,你應該明白原因。”

是的,我明白。

我看著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那邊有個凳子,你去拿過來坐下吧。”

等他坐好,我微有疲憊地說:“你問吧。”

“為什麽她殺了馬老將軍一家人之後還要帶走屍體?”

“馬老將軍根本沒死,只是被囚禁起來了。”

“什麽?”

“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林容緬做的,是她姐姐做的,你也知道她姐姐是誰吧?”

“嗯?”他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看見他這表情微感奇怪,便靠近說:“難道你不知道她姐姐是誰?那你們那天去玄之觀做什麽呢?玄之觀的古水,就是林容緬的姐姐林容闌,這次的事情,是林容闌借林容緬之名做的。”

“古水是她姐姐?”意汀洲眉一挑,“我那次和吳方郢去玄之觀只是聽說古水對香料很有研究而已。”

“你們之前就發覺香料不對?”我驚訝問。

“不是,”他搖搖頭,“案發現場沒有線索,但是每一處都有花香,我們就去問了問,古水說僅憑香氣是不會有什麽效果的,我們也就沒有多查了。”

我攤了攤手道:“誰能想到她就是林容緬她姐姐呢,林容闌說她受人之托要辦一件事兒,挺神秘的,問也問不出來,還說過不多時她妹妹就會被她交給一個人,那時候她妹妹自然會死,這事兒也就自然了結了,你們到底去不去抓她啊?”

“抓不住。”意汀洲神色淡然地說。

也是,有這樣本事的人自然也就抓不住。

但是……我看著他道:“要是我和沈玥真出事兒了,這事兒的代價可就慘重了,到時候我看你怎麽辦。”

“我也不知道怎麽辦,”意汀洲笑了一笑,“不過不這樣,這事的真相可能永遠也出不來。”

“是啊,”我笑著看了他一眼,語氣輕松,“所以我一點也不生你的氣,其實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麽做的,你剛才說以為我不會生氣,是不是就打定了這個主意?”

他微笑著點點頭:“可以這麽說。”

“以後不要這樣了,”我伸手點點他的額頭,笑得很溫柔,“你呀,再了解我也不要這樣做了,我呢,從小到都是被人保護的,忽然一下子被拋出去還真有點不習慣。”說著我湊過去抱住了他,覺得暖暖的。

其實我很想問他,這就是一個案子,你就可以把我和你妹妹推出去,其他的事情呢?你會怎麽做?

不過這個話太傷人心了,而且意汀洲不過就是好好的要完成皇帝交給他的一個任務而已,也沒什麽。

我向來也不是糾結於小問題上的人,這個話題,就此結束吧。

“你還想知道什麽?”我放開他,擡起頭來微笑問,“這案子清楚了麽?”

“差不多,你不是說很累麽?休息一會吧。”

呀哈,殷瑣還真把我的話說給他聽了,平時不是挺聰明的麽?殷瑣怎麽這個時候就蠢了?

“我說著玩的,”我頓了頓道,“吳方郢他……”

“自然不會在這兒。”意汀洲笑了笑。

也是,做個才成的親,今天怎麽會在這兒。我想了想道:“你過幾天要是看見他就幫我傳句話,就說靜榕姐姐她……她行事偶爾有點不……不對勁,讓他擔待些,要是說了什麽奇怪的話裝沒聽見就行了。”

“知道,”意汀洲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其實不用我說也不會有什麽事的,朝野上下都知道,我們這位斷案能手,是有名的軟柿子。”

“啊?”我不解。

“意思就是,”意汀洲再度笑了一笑,笑得很有意思,“什麽事都不會有。”

以後不會變成妻管嚴吧?我在腦子裏隨便亂想了一下。

根據父王那天說的話,再根據父王和南雁的交情,一定會給方璃找個好歸宿,最好是那種一成親就矢志不渝的男人,根據意汀洲這個話……

原來父王就是拿準了這個軟柿子啊……

“那就好了,”我忍不住也笑了一笑,“靜榕姐姐啊,其實有的時候不像我姐姐,反而有點像我妹妹,昨天早晨不肯換衣服,那些丫鬟都拿她沒轍,還是我,半嚇半哄才讓她換了衣服上了妝,可麻煩了。”

意汀洲微笑著沒說話,繼續聽我的下文。

反正我也有很多話說,聽就聽吧。

其實我有的時候真的覺得這就像是一場幻夢,夢醒了,我還在現代,躺在那張2m×2m的床上,看著深紫色的厚窗簾微微透出陽光來,繼續去我的新華書店,看我的書上我的網,不過我對什麽東西都沒有很強的依賴,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想也沒用。

父王那些話……有些東西要失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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