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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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些方面來說,我願意相信林容緬,從某些方面來說,這事情說來說去還是有疑點。

林容緬說她還有個姐姐,她姐姐呢?是死是活?死了埋哪兒的?什麽原因致死的?若是活的,在哪兒活著?幹的什麽營生?這些她只字未提,似乎刻意避開了。

我也沒問過,而她提到她姐姐時臉上的神情……

不成,什麽都想不起來。我坐在書房裏有些懊惱地想著整件事,她說她要殺的人已經殺完了,還說馮老將軍曾幫過他們家,怎麽還會去下手呢?

我看了一眼手中正把玩的碧玉佩,打消了那個讓那些人幫我查的想法。

這麽奇怪的事,要自己一步一步去解決才好。

若能被人誤解為是林容緬之手,那麽其作案手法必定一模一樣,了解林容緬作案手法的人除了查案人員就是她最親近的人了。

公門人員不可能有機會在意汀洲的眼皮子底下作案,那麽就只剩她最親近的人了。

聽她口中頻率出現最高的人不是死人就是她姐姐了,死人不可能殺人,那就只有她姐姐了。

她姐姐又是誰呢?名字我都不知道。

林容緬被人冒充了怎麽連個聲兒也不吱?好歹在江湖上搞點輿論起來啊……

我坐在書房裏苦苦思考了一陣,還是毫無頭緒。

興許林容緬有什麽秘密吧?我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起來轉身出了書房。

中午吃飯的時候父王居然把我叫過去了,我到花廳裏一看,哥哥居然也在。

父王的神情有些奇怪,他手邊的桌子上擺著一個精雕細鏤的銀盒子,隱約看得見雲雷紋。

這盒子……我聽下人們私下議論過,父王手握重兵,兵符就被裝在一個銀盒子裏。

這什麽意思?我一走進花廳馬上就有仆人死死將門關上,花廳裏有些昏暗,父王站起身來,沈嘆出一口。

“這是?”我小心探問,父王擺擺手示意我們坐下,我瞥了一眼哥哥,他和我的莫名其妙不同,臉上很是鎮定,鎮定到凝重的地步。

我幾步走過去坐下,父王手指點了點銀盒子問我:“你可知道,這是什麽?”

“兵符?”我試問,覺得氣氛頗為奇怪,也就不敢多說什麽話。

父王點一點頭,伸手打開了銀盒子拿出一個小小方印模樣的虎符,那虎符和我平日裏在書上看到的虎符不太一樣,父王手裏這枚,那虎額頭上有一顆橙黃色的寶石,流光溢彩的樣子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虎符,是先皇欽賜,這顆寶石,可是先皇欽賜,”父王看著手中的虎符若有所思地說著,“我們姓段,這些東西從來就不是我們的。”

他的表情很像和一個老朋友生離死別,萬分不舍卻又沒有理由留住,他說這些話,我覺得他是在同自己說,不是同我和哥哥說。

“記住,”父王忽然轉過頭來看著我和哥哥,黑眸有力而沈著,“這些東西從來就不是我們的。”

我點了點頭,哥哥答了一聲:“是。”

“好,子霄,你先走吧。”父王亦點頭道。

哥哥站起身來又道了一聲是,向父王行了一禮退下了,他出去的時候又把門關上了。

束束陽光穿過窗格透進來投在地上,將門的形狀模糊地描摹出來,明暗投影之間我看見許多細小灰塵飛揚在空中,陽光上好的時候根本看不見的小碎屑們這個時候一起毫無保留的被看見了,它們一直都在,而在完美的明媚的陽光下根本看不見它們,有的時候,昏暗起來反而更加清楚。

包括看人。

父王坐在那裏,是陰暗的上座,除了那雙有神的眼睛沒什麽地方顯眼,他的目光一如我在五年前看見的那樣有神,這個富有生命力的男人即使容顏迅速老去他的眼睛也會永遠的有神下去。

“沈瓔,”父王忽然開口,“你為什麽要去查那件案子?”

這還用說麽?“那些人怎能白死?”

父王坐在椅子上動了一下,他的身子向我傾斜了一下,昏暗的陽光正好照在他臉上,我看見他那雙即便深思也很有神的眼睛。

“可是已經有人去查了。”

“我不會添麻煩,”我笑了一下,半靠在椅背上,“而且我想自己知道真相。”

“不能白死?知道真相?”他的面孔忽然變得有些疑惑和惋嘆,“你是我的女兒麽?”

我立刻裝作疑惑並且吃驚的模樣,問道:“父王您這是?”演戲這種事我向來有那麽點天賦,雖不常這樣做,但我還是挺得心應手的,做出那些表情的時候就好像事情就是那樣。

“我記得以前包括長都的北部曾發生過一場瘟疫,死了很多老百姓和官員,我問過沈瓔她對那些死去的人有什麽看法,沈瓔那個時候表情淡淡地說,與她無關。”

沈瓔沈瓔沈瓔沈瓔沈瓔!!!!!!!這個稱呼自從我一穿越過來就日日跟在我身邊,開始聽的時候還覺得新鮮有趣,後來就覺得有點受不了了。

老子姓段名子衾,什麽沈瓔啊!

我不帶感情地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父王,是子衾,不是沈瓔。”

父王楞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頓時生動起來,那是一種說不清楚的神情,他連連點著頭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我點點頭覺得他心理承受能力真高,可能已經準備了很久吧?

“是什麽時候的事?”

“五年前。”

他挑了一下眉:“是麽?”

“是啊,”我漫無目的地到處看,有些不敢看坐在上座的那個男的,“沒感覺是麽?我這個人還是挺能裝的。”

定王爺以沈寂的目光看著我,問:“你以前的身份是什麽?能過苦日子麽?”

姐有神仙罩著,不至於過得很苦。

盡管如此我還是點點頭道:“能的。”

“你有很多地方和我女兒很像,”定王爺笑了一下說,“只有一點不同,你在乎人命,她不在乎。”

呵,就這一點不同就能勾出許多不同來。我冷笑一聲道:“定王爺,你不了解我,有些話別說絕了。”

我的確在乎勞苦民眾的命,可是我更在乎自己的命,除了為國家而死,我拒絕在任何非正常的情況下死去,若非如此,對不起,誰要我死,我就要誰死。

定王爺笑著搖搖頭,不再說什麽,只是擺擺手示意我可以離開了。

我站起身來,也不行禮就轉過身去,想了想我轉過頭去向他溫和地說:“父王,你說這些話,是不是覺得這個王府馬上就要敗落了?你是為誰呢?如果是聖上,我向你保證,整個事情會以你想不到的結局收場。”話畢,我轉過身去,慢慢地走了出去。

門一下子推開,附近沒有一個人,我好像走入了一個寂靜到無邊的森林,雖然這裏還保留著夏天的熱情與活力,但真的,我從來就沒有感受過這樣的蒼涼。

花廳裏的定王爺會怎麽想,我不知道,他剛剛得知自己早已永遠地失去了女兒,估計心情好不到哪兒去,親人在很早之前就離自己而去並且自己還不知道,興許他對自己沒有早早發覺有些後悔,興許他對這天地捉弄人的本性有些怨恨,但他絕不會無動於衷。

有那樣一雙眼睛的人,怎麽會無動於衷。

不過他把我和哥哥找來的目的何在?還拿出了虎符,這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還有林容緬的事情,這兩件事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怎麽好像卻一起把局面越攪越混亂了呢?

早知道就不去管林容緬的事兒了,明明與這些也沒什麽關系……

不,不對,一定有關系,我從來,就不信什麽巧合,這事件也不會有什麽巧合。

我站在風裏笑了一笑,慢慢向乞老閣走去。

虎符都快交出去了,一定會有大事發生,我既然得到了這個身份,重新擁有了家人,要我放棄?絕不可能。

一切代價,我都將不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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