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五年二月丁卯，師歧城外儀仗隆重，兵馬肅穆，墨王親率萬名玄禦軍精兵，護送雲蘿公主返回烏孫。

啟程之際，雲蘿掀起雲紋窗簾最後一次望向繁華巨大的天曌王都，突然回想起幾年前，初次自馬車中遙望這座巨城時的陌生。

事實上即便是今日，這片土地對她而言依舊陌生，但離別的一刻，她的心中卻莫名升起了難言的愁緒。因為，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有她眷戀的人。

雪斯冰消，金陽萬丈。

長雲千裏下旌旗獵獵，芳草萋萋風飛揚。大軍浩浩蕩蕩起行，長隊逶迤數裏，一縷簫音飄揚入雲層深處，綿遠悠長，渺渺盤旋，輕輕墜落心頭。

她浮起明朗的笑，似乎看見那個立於皇城高處遙遙送行的身影。

他的笑容永遠珍藏在她的心底，他的氣息似一縷和煦春風，伴她跋涉過峰嶺險峻，古道蒼茫。萬水千山的盡頭，長河落日，四野煙籠，北雁洪鳴歌雲霞，玉靶角弓珠勒馬，徜徉朝暮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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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漸遠，百廢待興，朝中上下已回到政事的緊張繁忙中。年前自上而下清查虧空，迄今為止，查出虧空官員不計其數，舜帝嚴懲不貸，或貶或逐雷厲風行。在這般鐵血嚴辦之下，眾犯事官員驚恐不已，紛紛俯首認罪供出首尾，遭牽連者滾雪球般越滾越大，終於牽扯入仕族門閥。

禦史府監察百官，便在此時參瀟王多年來受眾仕族擁護，並憑借鳳家龐大的根脈結黨營私，庇護貪官汙吏，行專斷之權，縱容黨派官員橫行無忌，實為朝野之患！

參本一出，立即得到眾多官員附和，於此瀟王只漠然一笑，淡淡譏誚拂過玉色眸底，未加只言辯駁。百官心照不宣，若瀟王當真行事如此不知收斂，以皇上之嚴明與對他的忌諱，只怕今日王都早已一片血雨腥風。而如今眾官員不約而同將矛頭指向瀟王，不過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罷了。

參本一事因證據不足就此擱下，而涉事人等實實在在有不少同瀟王淵源不淺，最終，一場風波以瀟王被敕令查訊清楚前不得上朝議政、並不得離開王都暫告結束。

午後日光融暖，春風和煦游走過長窗輕簾，將園中玉蘭淡雅的芳香靜靜暈散書房。

青離執筆練字，卻是練了不到一刻便筆鋒猛頓，一尾突兀折痕拖在雪白的箋紙上，她茫然一瞬，掀起箋紙揉作一團，扔入書案旁的一堆廢紙中。推開眼前厚厚一沓紙張，隨手取來一本書翻看，看了兩頁又煩躁的合起扔在案上。

近日做什麽也不順心，總是心浮氣躁，就好像有什麽在心頭催促著她，但仔細想來，卻又無事可做。亦或是，不能做。

挫敗的伏在案上閉了會兒目，才感到打鼓般淩亂的心跳漸漸平緩下來。拿起書放回書架，恰有好幾封信箋自排列齊整的書籍間滑出，零亂落了一地，青離跪下身形去撿，目光不經意掃過信上落款，遽然胸口一窒。

侍禦史曾宣、鞏涓，金曹掾王卿，前治粟內史更名之大司農伊元華，以及數名新晉高官……除了伊元華外，幾乎都是這些時日在朝堂上對朗桓瀟緊追不舍的人了。

青離身體一沈順勢滑坐在地，心中一片黯然。

有些事即便她刻意不聞不問，卻總是會以各種方式出現在眼前，殘忍的提醒她無法忽視的現實。她一直在內心深處祈禱這一切與皇楚無關，希望他們能站在這場爭鬥之外，如今看來，卻只是自欺欺人的奢望……

疲憊的嘆了嘆氣，她將信箋一一拾起，方才全部卡回原處便聞開門聲響。皇楚邁過門檻，看到青離在此微微一詫，神色中隱約的陰郁立即便被一片明朗柔和所替。

“這些天春光明媚，風和日麗，正是出門游玩的時候，怎麽總是賴在家裏？”

青離想對他微笑，卻始終笑不出來，便稍稍側開臉不讓他看到蒼白的面色，輕聲道：“到處都去過了，最後還是家裏最舒適。”

皇楚坐到書案後握起一卷書瀏覽，餘光看到齊國公府送來的請帖放在一疊書籍上，忽而想起什麽，“哦，給齊國公做壽禮的酒呂自已備妥當，你不用再為難送什麽了。”

“齊國公大壽……我們只送幾壇酒麽？”青離驚訝。

皇楚不以為意，“齊國公一生尊貴、遍游天下，什麽奇珍異寶沒見過？那些新奇珍寶倒不如幾壇好酒能讓他開懷，況且我們送的是陳年的武陵梅花釀，亦是萬金難求。”

青離懷疑的挑起眉梢，皇楚知道她仍然認為不妥，淡淡笑道：“齊國公與外公乃舊交，年輕時兩個人最愛鬥文拼酒。後來上了年紀，齊國公依舊海量超凡，外公卻一飲即傷身，便常遣我代他去比。若論酒量，除了齊國公還沒有誰能讓我放在眼裏。”

青離早聽得不可思議，不想齊國公那般溫文和善的人，竟是個徹頭徹尾的酒窖。皇楚接著道：“對了，齊國公早年與冀安侯也有些交情，那晚姨母她們多半也在。”

“是麽……那，應當也有許多年輕的仕族子弟吧？”青離問。皇楚正在看書，聞言漫不經心回答：“大約有不少。問這個作何？”

“沒什麽。姨母有意為芊兒挑一個年輕有為的夫婿，趁這次讓芊兒結識些人也好。”青離道。

皇楚失笑，“小芊兒？孩子而已，離這些事尚且遠得很。”

青離看住他淡淡道：“三哥，芊兒已經十六歲了。依你們這裏的傳統，十六歲，已經可以嫁人了。”

皇楚忽然微怔，若有所思。青離心中一緊，下意識握住手心，指甲嵌入肉裏牽起一絲刺疼。

“離兒，”皇楚放下書，拂衣起身向她走來，目色關切，“你今日有些奇怪。出了什麽事麽？”

“沒有……”青離躲開他環來的臂彎，搖搖頭，“什麽都沒有。我只是……沒睡好，有些沒精神……”

“離兒……”皇楚攢眉。

“將軍，有客造訪。”

呂自的聲音隔過門扇恭敬傳來，青離趁皇楚註意力分散的間隙一步穿過他身旁，打開房門輕聲道：“你有客人，我不打擾你。我回去休息一會兒。”言罷，快速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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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寢殿青離當真栽倒榻上便睡了，這一覺卻睡得十分不安生。

她做了許多夢，夢中出現了許多人與情景，過去的，現在的，真實的，虛幻的，穿穿插插，繚繚繞繞，忽而一切又都消失不見，唯她一人茫然立於黢黑冰冷之中，她奔跑、呼喚，卻沒有任何回應，愈見恐懼無助之際，猛然驚醒。

睡夢中冷汗已浸透重衣，穿窗流入的風一吹背心便是一陣驚涼。青離罩上一件寬大的廣袖外衣，擡眼四望，原來殿外已入夜。皇楚還未回來，想必還在書房，她在滿殿幽暗中怔怔望著空落落的燈盞，漸漸升起一種恐怖的錯覺，仿佛方才的夢境真實降臨！

猛然一個冷顫，她赤足跳下地，披頭散發便沖往門口，拉住兩扇殿門用力打開卻霍然頓住，只見深濃黑暗的夜幕下，已有一人默默負手立於門外。風動雲移，月光忽然幽明，深深淺淺映在他俊美逼人的臉龐，莫名帶出一絲陌生寒意。

夜色冰涼無聲，寂靜的仿佛凝滯。

青離仰首看著他，他的影子被月色投落，罩滿了她的全身，背光處，他的眸子亮得灼人，清晰倒映出她此刻的慌急無章。

皇楚的目光自雪綃長裙下她赤/裸的雙足慢慢上移，再次落在她的臉上，聽不出絲毫情緒，靜靜開口：“你要去哪兒？”

青離未答只問：“今天是誰來了？”

他的面容驀然冰冷徹骨，未曾躲避她寒芒般的註視，“你不是都已猜到了？在你發現那些信件之後。”

心臟猛沈，青離狠狠握住兩側門緣才立穩戰栗的身體。皇楚神情覆雜深邃，半晌，深深一嘆，斂去目中鋒利，伸手來抱她，“你看你，身子不好還不仔細自己……”

“三哥，一定要這樣麽？”青離捉住他臂上衣袖。

強壓下去的寒濤怒浪陡然再次洶湧翻騰於皇楚漆黑的眼底，他久久看住她，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一字一句：“要他萬劫不覆的人，從來都不是我。”話落，不容反抗的將她抱起步向床榻。

青離無聲靠在他的懷中，曾經無比有力溫暖的懷抱卻掠起她身心深涼。這是他第一次毫無餘地的拒絕她的乞求，他一直對她是那般包容而體貼，卻畢竟有他的底線，並且，出乎意料的脆弱。

那座至高無上的堂皇金殿是男人的戰場，王權的戰爭自古便是如此冷血無情。她原本看得清楚明白，才選擇了一條置身事外的路，而她到底太過天真，她所處的位置又豈容她獨善其身？這巨大的王朝繁榮富庶，潛藏了多少人盤根錯節的野心欲望？利益的交纏便似看不見的線，錯錯落落，偶然必然，到頭來，若說那個男子今日乃至將來的遭遇源於他對天下的堅持、源於皇上對他的忌諱、源於鳳家拖累，那麽最後將他自懸崖邊緣推入深谷萬丈的那雙手，就是她！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究竟在她瘋狂執著於仇恨時，已將多少人拖入了無底深淵。他欠她的，已傾盡他一生宏圖志向還清；而她所虧負於他的，又該拿什麽來還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只是想吐糟一下今天的苦逼生活！

我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都快被汽油味熏吐了還是坐錯站了啊！！！直接坐到終點也沒等到該下車那站啊！！尼瑪敢不敢別在車站牌上寫根本沒有的站啊？？？

我走路又走了快一個小時走的腳底水泡都磨破了終於找到辦事的單位，可最後事情沒辦成因為材料不夠啊！尼瑪上午我特地打電話到你們單位問過需要帶哪些材料，還確認過兩遍需不需要其他，你敢不敢當時給我說全了啊？？？

我又被汽油熏得快吐了總算回到家，尼瑪電腦啟動不了啊！！！！我的小心肝兒都快嚇裂了啊！！！這電腦我才買了不到一年雖然說是組裝的但用的很愛惜啊，快播百度影音那些帶病毒的玩意兒從來不下載啊，網頁不熟的都不開啊，平時只用office軟件最多用瀏覽器逛逛貼吧逛逛優酷啊，咋這樣兒還給我啟動不了呢？？？？尼瑪我都想報覆社會了啊！！！

別理我，讓我嚎一會兒吧！今天都快被曬傻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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