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皮囊之下)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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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打電話給你嗎,我在電話裏不是和你說我想你嗎,那個時候我說完想你之後問你一句話,那個時候你有回答我,阿拓,你那個時候回答我什麽來著,怎麽辦,阿拓……我好像忘了你那個時候你說什麽話了,你也知道我記憶力不好。”饒了這麽大的一圈,無非也是為了再次聽到他在她半是威脅中說出來的話。

“好巧啊,穆又恩,我也忘了。”他回答。

這個混蛋,那麽就給他來點素的。

“安拓海,你忘了沒有關系,我可以不睡覺等你,我會等到你想起來才睡覺。”她和他說。

於是,穆又恩心滿意足的聽到了她想要聽的、讓她已經在心裏偷偷回味很多很多次的話。

“我也想你,我也和你一樣你一不在我身邊就感覺到手表壞了,秒針太老了它走不動了。”

那話就像是棉花糖一樣,軟軟的,會發酵,舌尖一沾,甜甜的。

次日,臨近黃昏,站在門口穆又恩擡頭看著被染成金黃色的天空,伸手,她對著天空揮手,一邊揮手一邊對著天空說:“再見,柏原繡。”

也許是因為她和住在柏原繡心裏的人長得一模一樣的關系,再加上幾次接觸之後莫名的穆又恩感覺到她好像和柏原繡認識了很久,那個失去愛人的男人臉上掛著的想念遮都遮不住,讓她覺得心裏憐憫。

柏原繡搭乘今天下午四點四十分飛美國的航班,想必,這個時候載著柏原繡回家的飛機正好來到她家的頭頂上。

“再見,柏原繡。”最後一次,穆又恩朝著天空揮手。

揮手之後她戀戀不舍的把手放下,她站在原地擡頭昂望著天空,戀戀不舍的把目光收回,然後……

穆又恩被站在她面前十幾步之遙的安拓海給嚇了一跳,被嚇了一跳之後她開始頓足:“安拓海!你怎麽走路沒有帶聲音,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忽然出現把我嚇到我了。”

安拓海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您錯了,夫人。”一個聲音代替安拓海回答:“那是您太過於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剛剛,我和您打招呼您沒有聽見。”

這個時候,穆又恩才發現安拓海的身邊站著另外一個男人,男人梳著小辮子,臉看起來很眼熟的樣子,今天,安拓海不僅帶回來另外一個人他還比他正常下班時間還早上半個鐘頭回家。

穆又恩尷尬的看著安拓海,發現那個小辮子男人的話讓安拓海的臉部表情更……

和小辮子男人打完招呼之後穆又恩乖乖的來到了安拓海身邊,手去握他的手。

“剛剛是在和您的朋友道別嗎?”小辮子男人問她。

這個男人真是話嘮,穆又恩無可奈何的應了一句,聲音低得就像是蚊子“是的。”

“我猜,您的那位朋友對您一定很重要。”小辮子男人又說。

這次穆又恩不敢再回答。

穆又恩想,這男人的出場地肯定是法國,法國男人話最多也最喜歡自作多情。

果然,小辮子男人來自於法國,他是服裝設計師,這次他受到土耳其時尚界的邀請來為土耳其服裝節開幕,之所以出現在他們的家裏是為她量尺寸。

接下來連續四天裏,穆又恩發現她完完全全被安拓海當成了空氣,不管她怎麽討好他自始至終他臉上都是沒有任何表情,她故意找話和他說基本都是她說什麽他答什麽,她使用的那些小伎倆也被他一一識破。

穆又恩想,她和安拓海現在一定是處於冷戰期,這場冷戰是安拓海發起的,賽娜和她分析了,一般的男人絕對不會因為自己妻子和一位男性朋友隔著一萬米高空說再見就發起冷戰。

那!安拓海是為了什麽整天給她擺一張臭臉?

在穆又恩無計可施間周六來到。

周六早上,穆又恩誠惶誠恐的跟在安拓海身後,剛剛,安拓海和她說話了,他和她說你跟我來。這還是他們維持了四天的冷戰期安拓海第一次主動開口和她說話。

把她帶到他們的房間裏,安拓海指著那一堆她出行必備物件:“準備一下,今天和我去一趟伊斯坦布爾。”

聽了安拓海的話,穆又恩裂開嘴,安拓海話裏透露出來的意思就是,接下來都會是他們單獨相處的時間了。

她得在他們接下來的單獨相處時間裏和他言歸於好。

107、一整個宇宙換一顆紅豆.終

試衣間裏,穆又恩看著全身鏡裏的自己,一些想法在她心底裏醞釀著,蠢蠢欲動著,然後那些想法讓她的臉發紅發燙。

真的要那樣做嗎?

從Ye?il到伊斯坦布爾兩個小時的車程裏,安拓海只和她說過一句話“穆又恩,你能不能安靜一點,不要影響我開車。”安拓海的這句話讓她很賭氣來著,索性,她也沒有和他說話,到達伊斯坦布爾之後安拓海帶著她去了酒店,在酒店房間裏穆又恩見到了那個小辮子的法國男人,酒店房間裏還有漂亮的禮服、鞋子、首飾。

看到那些穆又恩很高興來著,不是因為擁有那些,而是因為她的男人很聰明,她曾經和他說過水晶鞋、馬車、漂亮的禮服是很多女人的夢,通常大多男人在聽到這些時會表現出嗤之以鼻的態度,他們認為那些是華而不實的東西,充其量只是女人們因為虛榮心產生的借口。

而她的男人不那樣,他在很認真的做這件事情。

在法國男人助手的幫助下穆又恩試穿了那些禮服,她得到了那些人的讚美,穿著最漂亮的那一件她滿懷期待站在安拓海面前,可是,他還是那種表情,和他看她的眼神一樣淡淡的。

離開酒店房間,安拓海又把她帶進伊斯坦布爾讓很多人望而卻步的裁縫店裏,有著古絲綢之路美名的伊斯坦布爾最為盛名的是布料,這裏的裁縫師舉世聞名,一套衣服做下來價值不菲。

穆又恩站停裁縫店門口,那個法國人肯定已經從安拓海身上掏去大筆的錢了。

“怎麽不進去?”安拓海問她。

“阿拓,衣服已經夠穿了。”她和他說。

這個時候,裁縫店老板朝著他們迎過來,他用蹩腳的中文和他們說,他等了他們很久了,為了全心全意為他們服務他特意把這段時間空了下來專門為二位服務。

安拓海不由分說拉著她的手走進裁縫店。

幾天前,安拓海就把她的身材尺寸交給了這家裁縫店,四天時間裏這家裁縫店的幾十個師傅為她趕工做了兩套禮服,一套改良式的旗袍,一套土耳其節日民俗禮服。

趁著安拓海和裁縫店老板低聲攀談時間穆又恩偷偷問了一邊服務生她兩套禮服的價錢,服務生是一名年輕女孩她在很認真的聽著她說話,漸漸的她的目光變得癡迷,她的目光落在她的身後,一張臉越漲越紅。

回頭,穆又恩看到站在她身後的安拓海,這次她從他眼裏看到的滿是陰郁。

安拓海示意兩位服務生離開。

貴賓區就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穆又恩,你是不是認為我負擔不起你的那個水晶鞋和馬車的夢?”安拓海聲音和他眼神一樣陰郁。

“不是……”穆又恩開口,她還想說點什麽但是被安拓海狠狠打斷了。

“是不是,皮甲裏放著鉆石卡的男人給你買禮服你認為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他聲音逐漸透露著慍怒還有蠻橫。

“不……”穆又恩慌忙搖頭,手也跟著擺動著,安拓海的話讓她感覺到有些糊塗,他口中說的皮甲放著鉆石卡的男人是不是指柏原繡。

安拓海一步步逼近她,穆又恩很清楚的看到了他聲音的慍怒已經傳達到他的眼神裏,他說:“是不是你認為一個在小地方開一家員工只有兩百多人咖啡廠的男人買不起那些。”

他手指向了那兩套禮服。

“我……我沒有那麽想?”穆又恩結結巴巴的,而且兩百多位工人的咖啡廠規模不小了。

“那你剛剛為什麽問衣服的價格?”

“我……”在安拓海的咄咄逼人之下,她結巴得更厲害了:“我問……是怕用光你的錢。”

她已經花他很多錢了,三個月前她還讓塞納給她算一筆賬,三個月前安拓海每月需要支付在她身上的費用需要八萬美元,之前更多,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她接下來要試穿的兩件禮服單看做工布料,小物件就可以估計出價格加起來應該在十萬美元以上。

沒有等穆又恩傳達完整她的話,就聽到了“嘭”的一聲,安拓海把擺在一邊的人形模特推到在地上。

她當即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後在裁縫店老板的勸說下試穿了禮服。

試衣間裏,穆又恩的手機械化的聽候著服務生的擺弄,土耳其禮服已經試穿完了,她現在在試穿旗袍,穆又恩一邊試穿旗袍一邊心砰砰跳著,有小鹿在她心上亂撞。

真的要那樣做嗎?

最後隨著那道拉鏈聲響起,旗袍完整穿在了她身上,她聽到了來自於服務生的讚美“真美。”

穆又恩把註意力拉回到鏡子裏的自己身上,數分鐘之後她才確信鏡子裏那個凹凸有致的女人就是自己,讓她變得凹凸有致還得歸功於穿在她身上的那件旗袍,旗袍是白色的,胸前部位以上呈縷空高領設計,縷空部位縮腰包臀,然後在膝蓋那塊采用人魚裙擺設計,人魚設計的裙擺延伸到了她的腳趾頭。

再過數分鐘之後,在她心裏蹦跶的小鹿忽然變得壯大了起來,此時此刻,她對自己充滿了自信,她感覺到了自己變成了那種只需要勾一勾手指頭男人就會在她面前乖乖臣服的女人。

穆又恩讓兩位服務生離開,然後她拉下了拉鏈,身上的這件旗袍拉鏈設計很秒,彎刀設計,從肋骨延伸到臀部,她把拉鏈拉到了腰側。

對著鏡子挺胸,把她自認為絕美的臉部表情朝著門外,呼氣,拿出花容失色的腔調,喊“阿拓,快來!”

一、二、三!

三剛剛落下,試衣間門迅速被大力撞開,安拓海一手握住門把一臉焦急。

只是,為什麽裁縫店老板要跟著湊熱鬧,而且,他的目光這是在看哪裏,意識到裁縫店的目光正落在她拉鏈裂口,穆又恩慌忙想去拉上拉鏈,但安拓海已經搶先一步把裁縫店老板推到了門開去,然後門迅速關上。

試衣間就只剩下她和他兩個人了,她僵立在那裏手還停頓在拉鏈頭上,安拓海背靠在門板上,冷冷的看著她,那表情就像是她做了多蠢的事情似的。

沒錯,她是又幹了蠢事!

本來本著勾引之意可卻遭遇了突發狀況,再加上被除了安拓海之外的男人白白的看光使得穆又恩又惱又急又委屈,她手狠狠的去拉拉鏈,可由於急導致拉鏈夾到皮膚了。

穆又恩痛得咧嘴,該死的多一點布料會死啊?現在她的糗樣看在安拓海眼裏一定蠢了,索性,穆又恩閉上了眼睛,使勁拉拉鏈,可好像越急越糟糕。

一只手取代她去握那個拉鏈頭,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拉鏈再次把她的旗袍遮掩得結結實實的。

兩個人相對無言。

他的手在她剛剛被夾到的地方摸了幾下,之後,他移動腳步。

他這是想離開嗎?然後他又要用那些冷淡的眼神看著她嗎?這個念頭使得穆又恩去拉安拓海的手。

“阿拓,別走,你已經生了我四天的氣了,我難受。”穆又恩垂下眼睛:“如果你是因為柏原繡的事情大可不必,我只是在同情他,一萬個柏原繡也比不過一個安拓海一根頭發的分量。”

穆又恩沒有聽到來自於安拓海的回應,是她猜錯了嗎?

“阿拓。”穆又恩小心翼翼試探:“你這幾天生我的氣是因為柏原繡嗎?”

“穆又恩還算不太笨。”終於,他啞著聲音回答。

穆又恩抿著嘴笑。

“又恩。”

“嗯。”

“如果我讓你連一絲同情也不要給他呢?”他問。

真小氣,穆又恩心裏腹誹,他這那裏是問啊,那說話語氣分明是把大學者們那一套搬來了。

“那就一絲同情我也不會給他。”穆又恩乖乖的回答。

“嗯。”他應答著,聽起來好像很滿意的樣子,可是……

她都答應他了為什麽他還要走,穆又恩緊緊拉住安拓海的手不讓他走,她擡起頭猛盯他,用惡狠狠的目光傳達著“安拓海,難不成你還在生氣?安拓海你不要太過分!”

安拓海在笑,他目光落在她被拉鏈夾到的所在:“我是想去拿藥給你擦。”

被安拓海這麽一說她才想起她剛剛幹的糗事。

“不疼。”穆又恩阻止想去給她拿藥的安拓海。

“不疼嗎?”他目光再次回到剛剛那處所在,然後再也沒有移開。

“阿拓,我剛剛看起來是不是很蠢?”穆又恩哭喪著臉,無比懊惱問出。

可是,安拓海並沒回答她,他的目光一動也不動。

“阿拓,我剛剛一定很蠢,一定是的。”這下不僅臉連聲音也是哭喪著的了。

在穆又恩心裏無比沮喪中她聽到安拓海聲音低啞的喚了她一聲“又恩。”

“嗯。”

“剛剛。”頓了頓,他的目光終於離開了她拉鏈裂開所在落在她臉上:“剛剛,你一點也不蠢,而且還很可愛。”

“真的?”穆又恩將信將疑。

“真的。”他手指撫上了她的唇瓣:“不僅可愛,而且可愛至極,所以,你成功了。”

“成功?”

“你剛剛不是想用那個辦法和我和好嗎?”他的手指在她唇瓣上輕輕的撥弄著:“我推開門看到你的第一眼就……”

“就什麽?”她滿懷期待。

“就已經繳械投降了,然後迫不及待的想和你和好了。”

六寸高的高跟鞋承載著的是她不停在顫抖著的腿,高跟鞋的一邊擱著幾樣掉落的物件,那是剛剛他們糾纏間弄倒的東西,即使此時此刻他已經停止了對於她的掠奪,可她的腿還是抖動個不停,她的背部正緊緊貼在更衣室墻上,他整個身體趴在她的身上,他的頭擱在她的肩窩裏,不同的吐納,從肺部擠出來的變成了喘息聲,灼熱而粗重。

她是腿在抖而他是整個身體都在抖著,而且抖動的弧度比起她來還要來的厲害,在他們的對面是全身鏡,全身鏡上清清楚楚印著他們的模樣,他身體整個遮擋住她的身體,穆又恩就只在鏡子裏看到自己擱在他肩膀上潮紅的臉,還要被他的吻弄得紅腫的臉。

面對著那具抖動得十分厲害的身體,穆又恩措手不及,從拉鏈被全數拉下,從他的手指來到拉鏈往下的盡頭處手掌往下,從他的手指挑開藏在她旗袍那麽那薄薄的一層布料纖維,從他的手指……

穆又恩的膽子很小,這一點阿拓也知道,所以在她說出“阿拓,我害怕。”時他手離開了她。

要知道,試衣間是用原木材料制作的,隔著那層原木材料外面有幾十人,依稀從他們這裏可以聽到外面服務生們在竊竊私語。

他們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已經過去幾分鐘了,可是,他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身體減少一分的顫抖。

他顫抖的身體仿佛也傳染給了她,她開口:“阿……你,你……你這是怎麽了,我……我可以幫……”

我可以幫你,阿拓!穆又恩想和他說,她多少是有些明白她男人此時此刻遭遇到什麽樣的尷尬,即使他極力的掩飾,可被他戳到的那處實實在在的,溫度灼人。

“穆又恩,你到外面去。”他和她說,在他和她說這些話間他身體一點點從她身上挪開,然後挪到她身邊的位置,他頭抵著了墻。

“阿拓。”穆又恩還想說點什麽。

“穆又恩!”他聲音滿滿的都是焦躁,好像她如果不離開這裏他就會撕了她,撕了她之後再生吞她。

穆又恩心裏抖了抖,她手去摸拉鏈頭,拉鏈往上拉。

拉上拉鏈之後,穆又恩並沒有動。

“穆又恩!”此時此刻,安拓海聲音已經含著滿滿的警告。

帶上試衣間的門,穆又恩目不斜視一步步朝著裁縫店老板走去,走到他身邊,穆又恩和他說她的先生身體有點不舒服需要在這裏休息一點時間,她希望她先生的休息時間不會被打擾到。

裁縫店老板帶著他的員工離開了貴賓間。

等到確信他們已經離開,穆又恩往回走,她打開試衣間的門,和她離開之時所呈現出來不一樣的是她離開時安拓海是面對著墻,而現在他是背貼著墻,他身體緊緊貼在墻上,他閉著眼睛頭微微往上昂,他在跟隨著節奏喘息著。

他並不知道她的到來,她一步步的朝著他走去。

“阿拓。”她站在他面前,輕聲喚著。

倏然,他睜開眼睛,瞬間,一張臉漲得通紅,試衣間的鏡子裏也照出她的模樣,她的臉也是漲得通紅。

關閉了小段時間的試衣間門再次被打開,穆又恩跟隨著安拓海離開了了試衣間,好幾次她想掙脫他的手都被他緊緊抓住,就這樣他拉著她的手去了一趟洗手間,當他把她手放在水龍頭下面她的一張臉漲得通紅,倒是安拓海的表情若無其事,洗完手之後他還強行把她帶到了烘手機前。

垂著頭穆又恩心驚膽戰跟著安拓海離開了裁縫店,她悄悄去看排列在一邊送他們離開的那些人,那些人包括裁縫店的老板表情自然臉上推著職業化的笑容,穆又恩緊緊的跟在安拓海的身後,被他包裹在手裏的手即使已經洗得很幹凈了,即使它看起來還是平常的樣子,可……

她的手掌心還是燙成一片,驕傲,羞澀,生疏,窘迫,一切切情緒幻化成了兩張漲得通紅的臉,他們目光緊緊的膠著,不舍得離開彼此,平常只落在她身體裏的變成了落在她手掌裏,滿手滾燙的液體讓她看著他聲音可憐兮兮的:“阿拓,怎麽辦?”

那時,他看著她的目光是極溫柔的,他拿來了餐巾,他讓她頭擱在他肩膀上,讓她不去看他為她擦手的動作。

他的動作做得詳細又認真,認真到讓她心裏生出了恍然,即使現在天崩地裂,他也會做完他的事情。

那一刻,穆又恩覺得他們如此的親密無間。

裁縫店門口停著漂亮的車子,安拓海拉著她上了車,他們坐在車後座上,她穿著那件白色的旗袍,安拓海也換上了正裝,卡其色帶著覆古軍裝風格的西裝配銅制手工衣扣,美好得讓穆又恩舍不得移開目光。

她的男人就像是即將出征的羅馬王子。

“穆又恩,現在天氣很熱。”忽然,安拓海開口。

“嗯,我知道。”穆又恩無意識開口,今天伊斯坦布爾溫度已經飆升到了35度了。

“那你還在看!”

“看什麽?”

“我!”

“……”

安拓海目光向前,說:“穆又恩你老是這麽看我會讓我緊張,甚至緊張到會冒汗,你要一個被汗水熏得臭烘烘的王子陪著你去參加舞會嗎?”

穆又恩自動忽略安拓海最後的話,她覺得好笑,好像安拓海把她當成好色的女人了,她聲音帶著一點不高興:“安拓海,我又不會吃了你,你幹嘛害怕我看你?”

“笨!”兩個聲音在她話音落下同時響起,一個是安拓海發出的,另外一個是正在給他們開車的司機發出的。

安拓海嘆氣:“或許換一種說法你會更明白一點,在這個世界上就只有穆又恩看安拓海才會讓他緊張到冒汗,除了穆又恩別的女人沒有這個本事。”

剎那間,春暖花開!

穆又恩目光離開了安拓海的臉,抑制不住的,微笑,好像,她有嘗到了那團會發酵,軟綿綿的,甜滋滋的棉花糖了。

穿著漂亮的禮服坐著漂亮的車子他們去漂亮的餐廳吃飯,他們一起去了珠寶店,一起去劇院享受著名的演員們只為他們單獨演出,華燈初上,在有著漂亮噴泉的廣場,整支樂隊為他們演唱。

夜深沈了一點,漂亮的車子和穿著禮服的司機完成了他的使命離開了,他們開回那輛半舊不新的車。

車子開在回家的路上,穆又恩心滿意足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車子停在紅綠燈口,每當車子處於紅綠燈前時穆又恩總是感覺到有些的微妙,她發現每當這個時候,安拓海看她的眼神是特別的,有些的憂傷有些的眷戀,而且每當這個時候他還不讓她的眼睛到處亂放,有一次她問他為什麽會不讓她把眼睛亂放?

“要是你不小心在巴士上看到喝紅酒配漢堡的青年怎麽辦?”有一次他是這麽回答來著,她想仔細問可她再也沒有從他口中聽到任何的訊息了,他只是固執的堅持著讓她的目光不要到處張望,久而久之,每當紅綠燈路口,穆又恩也習慣了眼睛不去到處張望。

穆又恩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想去拿餐紙,餐紙盒放得有點遠,安拓海幫她把餐紙盒推到她手夠得著的位置,他們手在交接時碰在一起,瞬間,由餐紙帶出來的聯想使得她手掌心仿佛又開始發燙了起來,她迅速縮回手,餐紙也不要了她攤開手掌,手掌心貼在了膝蓋的禮服上。

她的動作使得車廂裏的氣氛顯得有小許的暧昧和尷尬。

“穆又恩,看你以後還做不做那種……”安拓海的聲音有著故作淡然的意味:“做那種可愛的事情。”

可愛的事情?這下手掌心又……

“可愛的事情,你都說是可愛的事情了,那……”本著爭強好勝的心理,穆又恩硬著頭皮:“那我以後肯定會繼續做了。”

話剛剛說完,安拓海輕笑了起來,他一邊笑手一邊去握她的手:“又恩,穆又恩,你知道嗎,我在弄的時候我想象著我的手是你的手,我還想象你在弄的時候腮邊鼓鼓的,就像是生氣的青蛙。”

穆又恩把安拓海的話放在腦子裏想了三遍這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混蛋!安拓海這個混蛋!那時在試衣間裏她推門進去時正在弄自己的安拓海表情呈現出來的基本是一副做了壞事被老師抓包的熊樣,現在,這樣的話他居然說出來。

一時之間,氣一上來她就開始學起了塞娜對付她男友時的女流氓樣:“嘿,嘿!寶貝兒,不要嘴硬,等晚上姐姐的小嘴肯定會讓你的小腦袋瓜服服貼貼的。”

自然她在說這話的時候也學習賽娜使用半瞇著的眼神看著他小腹以下的所在。

穆又恩發誓她說完那句話之後車廂裏的時間是凝滯的,然後她和他的目光也不知道怎麽的就糾纏在一起了,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唇瓣上,在他那道灼灼的目光下穆又恩覺得喉嚨幹澀了起來,下意識間舌尖去潤了潤唇瓣。

然後,車後面尖銳的喇叭聲音響起,她看著安拓海的太陽穴在突突跳著,他拉回目光,嘴裏在咒罵著,一邊咒罵著一邊手狠狠砸在方向盤上一氣呵成間車子一下子朝著前方竄過去。

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裏她和他都沒有說話,隨著距離他們的家越來越近路上車輛也逐漸減少,因為一時逞強的話使得穆又恩大氣都不敢哼一聲,她目光直直向前,本想保持著這種狀態一直到家,可是……

穆又恩小心翼翼用自己的背起蹭車椅,她背部所在有一處地方特別癢,那處所在是她手夠不著的地方,可是好像怎麽蹭都蹭不到,於是她適當的把力道加大一點。

“穆又恩,你怎麽了?”沈默了一個半鐘頭的安拓海開口了。

“阿拓,我癢。”她側過臉去看安拓海,老老實實說。

很近的距離,穆又恩又看到安拓海突突的太陽穴,她還看到他做出深呼吸的動作。

“阿拓,我背癢。”穆又恩可憐兮兮的像安拓海求助。

安拓海看了前方一眼,此時此刻,路上就只有他們一輛車輛在行駛,安拓海說了一句,趴下去。

穆又恩乖乖趴在安拓海的腿上,指著背上癢的地方,安拓海一邊開車一邊空出一只手幫她撓癢癢。

隔著衣服穆又恩覺得不夠,她催促安拓海拉開拉鏈把手伸進去。

“穆又恩!”安拓海壓著去。

“快點,阿拓,特別癢。”急於得到解癢的人迫不及待拉下禮服的拉鏈強行拉著他的手伸進拉鏈裂口裏。

真舒服,穆又恩閉上眼睛,嘴裏喃喃的指使著:“阿拓……力道不夠,再再用力一點……嗯,嗯,就這樣。”

“還……還可以更用力一點,位置不對,下去一點,可以……可以更深一點,阿拓……再深一點再用力一點就好了……”

還沒有等穆又恩把她的話說完就迎來安拓海的一聲叱喝“穆又恩,你給我閉嘴,你再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我把你丟到海裏餵鯊魚。”

於是,穆又恩乖乖閉上了嘴,乖乖趴在了安拓海的腿上,從遠處傳來警笛聲,警笛聲由遠而近,然後,穆又恩同時聽到了兩聲急速剎車聲,其中一輛是他們的車子,警笛聲近在耳邊。

穆又恩想從安拓海腿上起來去看發生什麽事請,頭剛剛挪動就被安拓海手按下去,他讓她不要動,同時,他拿了一件披肩蓋在她背上,這個時候穆又恩才想起身上這件禮服的拉鏈設計,她的大半個背都敞開了,還好,安拓海及時用披肩蓋住了。

剛剛弄好披肩穆又恩就聽到敲車窗的聲音,聲音粗獷的男聲用土耳其語解釋附近監獄發生犯人越獄的意外事故,他需要對他們的車輛進行例行檢查。

穆又恩趴在安拓海的腿上一動也不動等待著警察的例行檢查,例行檢查很快就結束了,他們離開時穆又恩還聽到其中一位警察用類似於開玩笑的口氣說了一句“你們繼續。”

警笛聲快速遠去,安拓海繼續開車,穆又恩深深呼出一口氣,頭頂上傳來了安拓海的聲音:“穆又恩,現在還癢嗎?”

“不癢了。”穆又恩回答,被那些幾位警察一鬧一下子不癢了。

“不癢就快點離開。”他說。

乍聽安拓海聲音好像帶著情緒,生氣意味明顯,他怎麽了?

“阿拓,你怎麽了?”穆又恩很好奇安拓海在生些什麽氣。

“穆又恩,你害我變成奇怪的人了。”他咬牙切齒。

奇怪的人?穆又恩趴在安拓海腿上臉往內側,索性她把安拓海的腿變成了枕頭,她躺在安拓海腿上,臉面對著他那張居高臨下的臉,她要他講清楚她到底是怎麽讓他變成奇怪的人了。

安拓海似乎很不樂意回答她的問題,惡狠狠的口氣警告她快回到她的座位去,他的腿充當不了她的床。

本來她還在她的座位上啊,被安拓海那麽一說穆又恩覺得安拓海的腿很舒服,她一邊想在按拓海的腿上找一個更為舒服的位置一邊拉長著聲音說阿拓我可不可以在你腿上休息一會兒。

“不可以!”他的聲音僵硬。

穆又恩很少會被安拓海拒絕過,她用頭顱來表達她的不滿,她頭在他腿上蹭著,然後她聽到他吸氣的聲音,吸氣的聲音說出:“不要動。”

穆又恩沒有再動,倒不是因為她聽安拓海的話,而是因為她在很認真的看安拓海的臉,從她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從堆在他鼻腔邊類似一小豆豆的小物體,而……

而且小物體還會動仿佛要留下來的樣子,緩緩的,穆又恩伸手去觸,剛剛一觸及,會動的小物體就轉移到了她手指頭上了,手指頭伸往著燈光充足的所在,會動的小物體暈開,穆又恩看到自己食指上有正在擴散的紅色液體。

是血嗎?穆又恩腦子一下子就懵了,還沒有等她清醒過來,有黏糊糊的小顆粒掉落在她臉上,另外一只手指去觸,穆又恩又在另外的手指上看到紅色的液體。

“阿……阿拓。”穆又恩驚恐萬狀:“阿拓,你的鼻子流血了。”

“閉嘴,不要亂嚷嚷!死不了!鼻子留出來的血叫做鼻血。”穆又恩驚恐萬狀間安拓海手拿起紙巾往著他鼻腔所在胡亂一擦,扔掉了被猛捏成一團的餐紙,安拓海一字一句:“穆!又!恩!剛剛!不是叫你不要把我的腿當成床嗎?嗯?!”

“可……我把你腿當成床和你流鼻血有什麽關系?”心慌意亂間穆又恩脫口而出。

她的話好像把安拓海惹怒了,他手強行讓她回到之前的姿勢,她臉趴在他腿上,她後腦勺處傳來他氣急敗壞的聲音:“穆又恩,鼻血有一種癥狀是身體火氣大,火氣大導致破壞荷爾蒙系統從而導致血液不暢通,現在你還想問我哪裏來的火氣嗎?從你那時說姐姐的小嘴唇火氣就開始了,而你說的那些讓我用力一點深一點的蠢話簡直是火上澆油!!!。”

安拓海仿佛還怕她聽不明白,他按住她後腦勺的手力道加大,然後,穆又恩一動也不敢動了。

“怎麽不敢動了?嗯?”

她哆哆嗦嗦的哭喪的聲音從安拓海的腿上滲透出:阿拓……小,小腦袋瓜……頂。

“嗯哼?”他一副豁出去的口氣。

“頂……到臉。”穆又恩顫抖著聲音。

“沒有關系。”頭頂傳來他冷冷的聲音:“姐姐的小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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