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皮囊之下) (10)

關燈
笑著和她打招呼。

“嘿,穆又恩。”

穆又恩呆呆的看著伯原繡,她的腦子裏一時之間有點轉不過來,安拓海口中他的那位朋友難不成就是柏原繡?

“我很高興你還記得我的名字。”柏原繡說了第二句話。

一直以來,不健全的記憶讓穆又恩在面對著陌生人時都或多或少的存在著某種戒備,但好像,對於面前這位更像是忽然冒出來自稱為“柏原繡”的男人穆又恩自始至終都沒有戒備感,一種極為奇妙的情感讓她認定柏原繡是不會傷害她,而且“柏原繡”這三個字在短短的幾天裏就讓她心裏產生了莫名的親切感。

就是那種親切感使得她脫口而出了接下來的話:“我當然會記得你啊。”

柏原繡手掌緊緊的攏和著,以此來壓制心底裏的那種錐心的疼痛。

眼前站著的是他的青梅呵!初見,她十歲,他十四歲,她瘦瘦小小的,她的身高就只到達他肩膀以下的位置。

心頭多疼笑容釋放出來的就有多眷戀。

“很榮幸聽到這樣的話。”他和她說。

半山腰的旅館房間裏,靠窗是象牙色小幾,穆又恩好幾次都想開口問正在認真給他煮咖啡的柏原繡幾個問題,可正在煮咖啡的柏原繡所釋放出來的訊息好像是她一開口和他說話他的咖啡就會煮不好似的。

柏原繡現在正在給穆又恩煮咖啡,因為他說他的“她”以前最喜歡他煮的咖啡,而且,他煮的咖啡是最耗時間的土耳其咖啡。

終於,個把鐘頭的時間,柏原繡完成了所有土耳其咖啡的煮沸步驟,他把加了蜂蜜的咖啡推到她的面前,目光期待。

咖啡香氣讓穆又恩流口水,可是……

“柏先生,你煮的咖啡就當我已經喝了。”穆又恩口氣帶著歉意:“醫生讓我不能碰咖啡,我以前也許是很喜歡喝咖啡,可是我不能由著我的喜歡,因為阿拓會傷心。”

穆又恩有過那樣的經歷,有時候被各種框框束縛久了會產生逆反心理,本著那種逆反心理她喝掉了大杯塞娜給她男友煮的土耳其咖啡,最終那杯土耳其咖啡讓她上吐下瀉,連續失眠了三天之後她看到了她男人的黑眼圈比她還來得嚴重,他看她時目光寫滿了黯然,就好像她不能喝土耳其咖啡都是他的錯一樣,他抱著她不停的和她說著對不起又恩,她問他為什麽,“因為土耳其咖啡”他回答,那一個瞬間穆又恩明白了不能讓她隨心所欲的吃她喜歡的食物做她喜歡的事情安拓海比穆又恩更難受,其實對於到底自己喜不喜歡喝咖啡穆又恩沒有什麽具體概念,“阿拓,咖啡是因為你老是不讓我碰才覺得它特別好喝的。”那天她老老實實的回答,從那一天起,安拓海讓穆又恩不要碰什麽她就不碰什麽。

此時此刻,她的話讓坐在對面的男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他匆匆忙忙離開了他的座位。

之後,他回到之前的座位上,他看著她,聲音又幹又澀說出“對不起。”

之後,穆又恩跟著柏原繡去用午餐,午餐時間裏穆又恩終於弄清楚了那件讓她一直忐忑不安的事情,讓穆又恩心情大好的是柏原繡並沒有把他們之前早就遇到的事情告訴安拓海,也就是說安拓海壓根不知道發生在白色廣場的事情了。

“其實,我和你先生不熟悉,我是透過我們一位共同朋友才認識,之後,我打電話給你先生,我懇請他幫忙。”柏原繡和她說。

午餐過後柏原繡又把她帶回到了旅館房間,他指著床:“穆又恩,你午休時間到了。”

穆又恩覺得柏原繡在這話時有點像安拓海。

沒有喝柏原繡煮了很長時間的咖啡讓穆又恩覺得過意不去,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表示自己精神好得很,不需要午休也可以。

“穆又恩!”柏原繡皺眉。

穆又恩覺得皺著眉頭強迫她午休的柏原繡和安拓海也很像,於是,她乖乖的走向了床上去,等等……

站停在床前,穆又恩回頭。

就像是明白了她的心思一樣,柏原繡臉上透露著你想太多了不會發生你擔心的事情的表情。

即使是這樣穆又恩還是覺得有必要再觀察一下。

“小……”柏原繡看著她張嘴,剛剛開口忽然停頓了下去,然後他很突然的轉過身去,他聲音淡淡的:“穆又恩,如果你是她的話我就會做壞事,可你不是她,你只是臉蛋像她,而身材……”

很明顯,柏原繡是在嫌棄她的身材,這下穆又恩放心的爬上了床。

下午兩點半時間,電視聲音被調得很小很小,電視不停穿插著各種各樣的畫面,具體在播放著什麽柏原繡不知道,他所有的註意力都被背後的那道呼吸聲線抓住了,他聽著那道呼吸聲一點點的變得均勻起來,每一道呼吸聲線就代表著時間在流逝,每一瞬間的時間流逝都帶著淡淡的甜淡淡的疼。

他的小儂還活著,只是,這是屬於他們最後的相處時光。

三點,柏原繡接到了宋玉澤打到他手機裏的電話,他們的通話內容延續兩個小時之前的模式。

“她現在在做什麽?”

“在睡覺。”

“在什麽地方睡覺?”

“當然在我床上。”柏原繡無比樂意回答這個問題,他還特別在念到“我床上”這三個時加重了語氣。

宋玉澤迅速掛斷電話。

電話放回原來的地方,柏原繡關掉了電視,他拿起了宋玉澤交給他的筆記本翻開。

感覺到臉頰癢癢的,穆又恩睜開了眼睛,睜開眼睛的第一時間她看到柏原繡那張靠得她很近的臉,第二時間穆又恩發現柏原繡的手掌正貼在她臉頰上,第三時間穆又恩迅速隔開柏原繡落在她臉上的手,與此同時她慌慌張張的從床上坐起來,身體往後縮。

在她的一系列動作中自始至終柏原繡都用安靜的表情看著她,他看著她的眼眸裏染著濃濃的哀傷,那哀傷的氣氛在房間流竄著。

“我長得很像她嗎?”穆又恩摸著自己的臉。

柏原繡點頭。

四點半時間,穆又恩和柏原繡離開了旅館房間,柏原繡希望她陪他去一趟蘇丹艾哈邁德清真寺。

“為什麽想去那裏。”

“到了你就知道了。”

蘇丹艾哈邁德清真寺也稱藍色清真寺,位於伊斯坦布爾舊城市中心,藍色清真寺是穆又恩心心念念著想來的地方,之前她一直讓安拓海帶她來,可安拓海說這裏人潮太密集等她身體好點的時候才帶她來,就在一個月安拓海說十月會帶她來這裏,只是沒有想到,倒是她和柏原繡先來到這裏了。

到達藍色清真寺時差不多五點半左右,鵝蛋黃的日光鋪在了那座美麗的建築上,身著長袍的伊斯蘭教徒帶領著他們避開了密集的人潮沿著長長的回廊來到了被夕陽染成金色的殿堂裏,在那位教徒的示意下他們進行了伊斯蘭教的朝拜禮儀。

“柏先生,我們到這裏來做什麽?”

“傳說在日落之前來到這裏,只要心夠虔誠,就會美夢成真,穆又恩,你會幫我嗎?”

“當然。”

“那就閉上眼睛,什麽都不要想什麽都不要問。”

離開清真寺時已經夜幕降臨。

“柏先生,你剛剛許了什麽願望。”

他看著她。

“我希望著下一個來生還能遇見她,到那個時候的我一定不自私、不懦弱、不吝嗇、不害怕承擔責任,到那個時候的我一定努力去學會忠誠和守護,還有付出。”

105、一整個宇宙換一顆紅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穆又恩和柏原繡站在了藍色清真寺門口,夜色中有馬車在他們的面前停下。

穆又恩和柏原繡坐在馬車上,馬車將把他們帶到餐廳去用晚餐。

站在那家在土耳其電視臺出鏡率極高的餐廳門口,穆又恩望而卻步,她低頭看著自己土氣的打扮對柏原繡搖頭。

十幾分鐘之後,餐廳經理匆匆忙忙帶了幾個人來到他們面前,那時穆又恩被柏原繡帶到餐廳的貴賓休息間,被餐廳經理帶來的幾個人帶來了漂亮的禮服、鞋子、首飾。

“阿拓說我不需要那些。”穆又恩提高聲音。

柏原繡挑選了其中的一件禮服,在她面前攤開,他問她:“真的不需要?”

穆又恩目光往著禮服瞄,然後再也舍不得移開。

裙擺拖到地上的禮服穿在了她身上,精致的耳環和手鏈也一一的戴在了她的身上,發型師和化妝師的手就像手魔術師,簡單幾個動作就讓站在鏡子前的穆又恩有點認不出自己來,鏡子裏的她就像是那些活在雜志上的過著優雅體面生活的女人。

穆又恩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房間的天花板上裝有著小小的燈孔,一束束燈光從燈孔上投射下來落在她的頭發上,和著她佩戴在身上首飾的珠光一時之間既讓穆又恩覺得心裏茫然了起來,一些模糊的畫面在她腦子裏來來回回著,依稀間,有著女人的影像立於遙遠的所在,女人具體長著什麽樣的一張臉她不知道,但一種類似於第六感的告訴著她那女人一定是她現在的這般模樣,不然怎麽會想展開手去擁抱。

垂下眼睛,穆又恩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女人的影像消失不見。

再擡起眼睛時,穆又恩看到鏡子裏多了一個人,柏原繡就站在了她的身邊,和她一樣目光一眨也不眨的看著鏡子裏的並列站著的他和她。

“我猜,她一定是這樣子的。”穆又恩指著鏡子裏穿著華服的女人。

“嗯,很多時候她都是這樣子的。”柏原繡回答。

盛夏的夜晚,穆又恩和柏原繡在餐廳用餐,他們的座位在餐廳的露天所在,整個露天產地就只有他們兩個人,柏原繡和她說了很多很多有趣的話和事,最初她聽得津津有味來著,但隨著夜色的逐漸深沈她感覺到她的笑容變得勉強。

柏原繡在她用完晚餐之後和安拓海做了一模一樣的事情,他把藥和水一起堆到她面前,他的讓她吃藥的聲音比起安拓海來更為的溫柔,只是……

穆又恩乖乖把藥和水喝光,然後她借著上洗手間的機會偷偷給安拓海打電話。

還好還好,電話響了幾聲之後就被接起,只是安拓海的聲音好像顯得冷淡。

“阿拓,你為什麽還不來接我回去?”自作主張穿上了漂亮的衣服讓穆又恩聲音帶著一點點刻意的撒嬌。

“你不是玩得很開心嗎?”安拓海的聲音又冷淡了些。

“我沒有很開心。”穆又恩趕緊說。

“是那樣嗎?”這次不僅冷淡且有嘲諷意味。

穆又恩心虛了起來,於是老老實實的:“阿拓,其實,我現在穿的是雜志上那種漂亮衣服,還……還有鞋子首飾。”

“嗯。”他淡淡的應了一句。

然後兩個人不知道怎麽的一時之間變得沈默了起來。

“阿拓。”穆又恩打破了沈默。

“嗯。”

“你什麽時候來接我?”

“很快。”

“有多快。”

“好好玩。”他和她說。

在電話即將掛斷之前,穆又恩急急的叫住了安拓海:“阿拓,我很想你。”

電話那邊有淺淺的笑容聲線通過傳聲筒淡淡的化開,近到似乎可以觸摸得到,把她的心撓得溫柔又安靜,手緊緊握著手機的 ,一些平日裏羞於開口的話到了此刻變成了潺潺的水流:“阿拓,今晚我特別的想你,我在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很想你的原因時間才變慢了起來,我做了很多事情時間才過去一點點,好幾次我都以為我的表壞掉了,阿拓,你想我嗎?”

然後,穆又恩屏住氣等待。

柏原繡看著坐在對面的女人,從她去了一趟洗手間回到座位之後她嘴角一直呈現著上揚的姿態,然後想起什麽似的又把嘴角緊緊抿起,可也只不過是一小會兒時間緊緊抿著的嘴角又往上揚。

眼前的女人很像他所熟悉的趙香儂但又不像趙香儂,不管像不像柏原繡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穆又恩”比趙香儂快樂,想必,這也應該是趙延霆悄悄的離開的理由吧。

離開了餐廳,他們沿著餐廳門前的街去了很久以前他的小儂就想來到的大巴紮夜市。

終於,在伊斯坦布爾當地晚間十點半,柏原繡看到了無數次他腦子裏所臆想出來的畫面:

人擠人的鬧市區,琳瑯滿目擺在街道兩旁的商品,交錯的夜市燈光和著小販的極為誇張的叫賣聲,不同膚色不同國度說著不同語言的游客挨著各自的肩膀擦肩而過,他小心翼翼的展開雙臂不讓她被那些壯漢們擠到,她歪著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絲毫不理會這盛夏裏他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終於,一路看著一路走著他們從擁擠的鬧市區來到了廣場,廣場上有人在表演歡快的土耳其歌舞,她循著音樂走了過去,他站在廣場中央看著她踮起腳尖努力想超越身材高大的歐洲人,模樣可愛得緊。

此時此刻,是很久很久以前趙香儂所想要的模樣:

假如有一天他們結婚了,他們的新婚蜜月地一定要在伊斯坦布爾,等到那個時候她一定不修邊幅,穿著色彩鮮艷的土耳其長裙,手腕上戴著一走起路來回發出脆生生聲響的手鏈,兩手都拿著不止一串的土耳其烤肉,大聲的笑大步的走大口的吃肉,在這塊土地上招搖過市,此時此刻,雖然,色彩鮮艷的圍裙取代了長裙,雖然,被拿在她手上的從烤肉變成了水果串,雖然,擋在她臉上的口罩讓他無法看到她大聲的笑,雖然,她的名字從趙香儂變成了穆又恩,但是,這一刻,她會動會說話會害羞會生氣,於柏原繡來說已經彌足珍貴,即使她的名字不叫趙香儂。

午夜過去,淩晨來到,距離柏原繡和宋玉澤約定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二十分鐘,柏原繡和“穆又恩”坐在了沙灘上,知道一個小時後她男人會來這裏接她之後她安心坐在他身邊。

恩,她還給他買了禮物,那是地中海藍的領結,柏原繡這才知道“穆又恩”對戴領結的男人有好感,據說,是她喜歡的男明星喜歡戴領結,接過領結柏原繡啞然失笑,怪不得安拓海要大費周章的“奉勸”他不要戴領結。

送完他領結之後她還如是鄭重的囑托他:“這是我們的秘密,你不可以和他說。”

真是傻姑娘,還以為她的保密功夫做得天衣無縫呢。

“如果有一天那個你喜歡的男明星出現在你面前說他喜歡你你會不會和他走?”柏原繡調侃道。

“當然不會。”她想也沒想的回答:“我剛剛說的那種喜歡是一種打發無聊生活產生的消遣,就像塞娜心裏愛著她的男朋友但她每次都會用眼睛吃點臀部發達的帥哥們的豆腐。”

從她的嘴裏柏原繡聽到了“無聊生活”這個訊息。

“你覺得生活無聊嗎?”他問她,那一個瞬間,從她口中聽到的訊息讓他心裏有了一絲的波動,他的心在蠢蠢欲動著:如果她的生活無聊了,那麽他可不可以帶她回她的家。

“有一點。”她的回答很坦白。

“小……穆又恩……”柏原繡聽到自己的聲音在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柏原繡。”她淺淺的笑開,叫著他的名字。

海岸上的燈火折射到了她的臉上,柏原繡如此清楚的看到她微笑的模樣,安靜、滿足、感恩、甜蜜。

那樣的笑容在那一瞬間澆滅他蠢蠢欲動的心,柏原繡知道是自己多想了。

她微笑的臉面對著海,聲音有著千帆過盡時的安逸:“我很喜歡、很滿足我現在的生活,我和我愛的人住在同一個房子裏,我每天閉上眼睛就渴望著新的一天的到來,在新的一天裏我會努力做到讓我的飯量大增,讓我可以一口氣走完三十個臺階,讓我在生氣的時候爬到他的背上去腳緊緊纏住他的腰來表達我的不滿,然後在很多很多個新的一天加起來之後,我所有努力終於得到了回報,我變成了健康的女人,變成了可以為我男人生孩子的普通女人。”

“這就是我愛他的方式。”

柏原繡掉轉過頭去目光望著河岸上的燈火,那些燈火連同遠處的伊斯坦布爾一起淌在了大片的浮光裏頭,瞧瞧,柏原繡,你錯過了多麽可愛的女人,那一刻,柏原繡無比確定這個叫做“穆又恩”的女人在用著趙香儂的靈魂說話。

他的小儂,所要的其實再簡單不過,為什麽當天他不懂!

“柏原繡。”

“嗯。”

“我猜很多時候你都叫她小儂,你已經不止一次在叫我的名字之前先喚出那個‘小’字了,我還猜,剛剛,你一定特別想你的小儂?”

柏原繡沒有應答,他目光死死的盯著那些會漂浮的光,直到浮光隱去,面前的世界重新回歸清明。

“柏原繡,把她忘了吧,然後就像你許的那個願望一樣,在下一個來生再遇見她,到那個時候,不自私、不懦弱、不吝嗇、不害怕承擔責任,到那個時候,努力去學會忠誠和守護,還有付出。”

“好!”柏原繡回答。

“柏原繡,你完成了你的告別儀式了嗎?”

“已經完成了,剛剛,我和她說再見了。”

“那就好。”她應答著:“柏原繡,我今天走了很多的路我覺得有點困,我想休息了,等阿拓來接我的時候你再叫醒我。”

“好。”

她的頭擱在她卷起的膝蓋上,閉上了眼睛,也就小會兒功夫過去,柏原繡就聽到了均應的呼吸聲。

她這樣子睡覺一定很不舒服,柏原繡想,於是,柏原繡把她的頭輕輕扶到他肩膀上,等到她的頭擱在他的肩膀上時柏原繡想,明天他就要回去了,可不可以在臨離開前……

目光往下垂落,正好,落在她的唇上。

趙香儂的唇就像是玫瑰花瓣一樣,有很多男孩都渴望吻到趙香儂的唇。

此時此刻,她的唇還像是美好的玫瑰花瓣。

就一次,就最後一次,柏原繡臉一點點的朝著她移動。

眼看就要觸到了,冷冷的聲音在他頭頂上響起:“如果你敢吻下去的話,你就不用離開伊斯坦布爾了。”

柏原繡擡頭,宋玉澤站在他身後居高臨下正看著他。

下一個時間,他抱起她,他把她抱到他的車子裏。

淩晨三點左右時間裏,柏原繡和宋玉澤在沙灘上喝啤酒,半瓶啤酒下肚柏原繡問宋玉澤,如果有一天她想起一切他要怎麽辦?

他目光落在了遙遠的不知名的所在:“在未來十年裏她都不可能有想起來的可能,假如過了那個期限她想起來的話,那個時候我想我不需要為她擔心了,因為我相信她,我相信那個時候的她已經學會了如何去面對。”

“趙香儂,比誰都可愛,比誰都善良,比誰都勇敢。”

宋玉澤走了,帶著他的“穆又恩”走了,他和他都沒有說再見,因為他們都知道柏原繡和安拓海沒有任何需要再見的理由,也許在另外的地方他們會用另外的一種形式碰面,柏原繡相信當他們碰面時,站在他面前的是會把頭發梳得很整齊打著領結的“宋玉澤”。

而且,柏原繡莫名的相信著,不管是冠著“安拓海”的身份還是“宋玉澤”的身份,那個男人都會處理得很好。

柏原繡目送著暗紫色的車子沿著海岸開走,開遠,直到它變成長長海岸線上的一點星火,然後消失不見,他依然無法把目光把目光拉開。

海藍色的領結被握住他的手上,他的肩膀上仿佛還留有著她留下的餘溫,他和她雖然不可能在一起,但屬於他和她之間還有美好的青梅竹馬情緣。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同居長千裏,兩小無猜忌。

再見了,趙香儂。

現在,他要開始去學習等待。

等待下一個來生,他和她遇見。

106、一整個宇宙換一顆紅豆

有微風吹動著她的裙擺,質地極好的布料在她的腳腕上蹭啊蹭著,很是調皮的模樣,偶爾她垂在半空中的頭發被細小的樹枝刮蹭到了,閉著眼睛穆又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熟悉的環境氣息讓笑開,她到家了,安拓海把她接回家了。

不用睜開眼睛去看穆又恩就知道他們剛剛走過他們房子門前的蘋果樹,那是她爸爸媽媽在她過五歲生日種下的蘋果樹,剛剛刮到她頭發的正是蘋果樹的枝葉,他們說:又恩長高時蘋果樹也會跟著長高,又恩變得亭亭玉立時蘋果樹也跟著亭亭玉立,只是,當又恩變得成熟的時候蘋果樹卻開始變老也不在開花結果,而……她爸爸媽媽也不在了,穆又恩想到這裏心裏很難過,她記住他們和她說的那些話,只是她總是記不住他們說話的神情,是不是也像別家的爸爸媽媽一樣臉上帶著慈愛的笑容?

不過還好,阿拓還在,他一直在陪著她。

想到這裏她的臉往著那個懷裏蹭了蹭,有著小貓兒對於窩眷戀和愛,此時此刻,他正抱著她回到他們的家。

不用穆又恩睜開眼睛,她就知道此時的天光是亮藍色的,天亮時的曙光對於他們家總是有著固執的偏愛,最耀眼的那一束光輝從他們家的房頂開始,然後鋪天蓋地的,當天空變成亮藍色時是露珠們最為極盛的時期,在太陽出來之前它們釋放著了所有的能量來表達對於大自然的眷戀和愛戴。

輕輕嗅,穆又恩嗅到了露珠和著青草的香氣。

比起露珠和青草的氣息更讓她迷戀的是她男人的氣息。

他抱著她從蘋果樹下走過,他抱著他上了三個臺階走上了木質的走廊,承載著兩個人重量的木質走廊走起來嘎吱嘎吱的,在靜寂的黎明時分顯得尤為突兀,她猜他一定在想,再這樣下去穆又恩得醒來不可,於是,他放慢了腳步,嘎吱嘎吱的聲音變得很小很小聲了,意識到他的心思她躲在他懷裏笑,心裏歡喜又得意。

走完了走廊他又下了三個臺階,下最後一個臺階時她的手滑落了下去,他停下腳步,小心翼翼的把她滑落的手重新放好。

繼續走,他們走在院子裏葡萄架下的小徑上,微風輕輕的撥動他們頭頂上葡萄葉子的聲音,窸窸窣窣的,就像是仲夏夜可愛的小夜曲,讓人昏昏欲睡。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穆又恩腦子裏迷迷糊糊了起來,迷迷糊糊中她感覺到她被安拓海放到床上。

嗯,他在幫她脫鞋,脫完鞋他一一拿掉戴在她身上的首飾,再之後是拉鏈聲音響起,她的禮服被他剝下來。

“剝下來”迷迷糊糊中穆又恩想起了這個覺得好笑。

禮服脫下來之後她身上就只剩下了襯裙,腳步聲遠去。

迷迷糊糊中有沾著溫水的毛巾在她的臉上抹著,力道溫柔得她想要更多一點,於是,看也沒看,手勾住他的脖子“安拓海,我要洗澡。”

“等醒來之後再洗。”他說。

“不要。”穆又恩扭了扭腰:“我今天走了很多路,我腳酸,而且,我也流汗了我覺得身體黏糊糊的,我要洗澡。”

安拓海沒有說話,毛巾從她的臉上移動。

分明,他這是不答應的意思嗎?

那蠻橫勁頭一上來,她手一用力,顧著給她擦臉的人猝不及防間整個身體壓在她身上,逮到那個機會腿配合著就像八爪魚一樣,手和腿一並纏上了他。

“安拓海,我要洗澡。”腿和手一起發力,讓他見識她的力量,穆又恩得意洋洋的威脅,意思就是說不讓我洗澡的話你想都不要想從我身上離開。

可是……他,如此不費吹飛之力掙脫她的束縛。

於是,腰肢扭得更歡了,她軟軟拉長著聲音:“阿拓……”

於是,她聽到了他無可奈何的嘆氣聲音。

穆又恩如願以償的躺在浴缸裏了,在把她放進浴缸前他用一條浴巾圍住了她的身體。

“穆又恩,你今晚喝酒了。”弄完一切他問她。

穆又恩老老實實點頭,今晚她是喝了點。

“穆又恩。”安拓海聲音迅速僵硬了起來。

“阿拓……”穆又恩慌慌張張拉住安拓海的手,一股腦的把她喝的紅酒成分年份一一背出來,她喝的紅酒是醫生允許她喝的其中一種,她沒有由著性子亂吃東西。

背完後穆又恩還添加了一句:“柏原繡和廚師仔細求證過,他問得很仔細。”

“他!問得很仔細嗎?”他問她。

穆又恩再次老老實實回答:“是的,而且,是因為我想喝的,他最初不讓我喝來著。”

“你這裏的他是指柏原繡嗎?!”

“嗯。”穆又恩繼續點頭,之後期期艾艾的:“我看到那些穿著漂亮衣服的女人們都點紅酒喝來著,所以……”

“所以,你也覺得你是漂亮女人來著。”

“嗯。”應答了一聲,穆又恩又覺得好像安拓海說錯了,慌忙糾正:“是穿漂亮衣服的女人。”

“這麽說來,你也喜歡漂亮衣服來著。”

呃……好像安拓海說話語氣不再和剛才一樣柔和了,溫水散發出來的蒸汽讓穆又恩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安拓海或許是在生氣柏原繡送她的禮服比起安拓海給她買的衣櫃裏的任何衣服都來得漂亮嗎?

一定是那樣的。

“阿拓……”她伸手去拉他的手,想告訴他她不在乎那些,可是她的手被他避開了。

這還是從來沒有發生的事情,一直都是她帶賭氣來著。

穆又恩在著急之餘一下子從浴缸坐了起來,傾身,手去找他的脖子,唇去找他的唇,手觸到了他的脖子,勾住,整個身體掛上去。

隔著浴缸沿,她坐在浴缸裏,他在浴缸外,半張開的眼睛去觀察他的表情,她看到他微微斂起的眉頭,舌尖輕輕從他的下唇瓣舔了一圈。

還在斂著眉頭啊。

兩片唇瓣含住他的下唇瓣,把他的整個下唇瓣含住,合攏,用最為溫柔的力道,輕輕的吮。

眼睛再去觀察他,他眉頭是有開始微微展開,可眉心那一塊還在糾結著。

就是說他心裏還在糾結著了!

於是開始轉移陣地,細細碎碎的吻沿著他嘴角一路來到他的鬢角,又從鬢角一點點往下,然後她聽到他微微的喘息聲,那種喘息使得她心裏歡喜,從而更為賣力了,舌尖在他的耳垂又逗又弄的,於是他的喘息聲更大了一點。

酒精讓她的心掙脫了矜持,在心跳如雷中她把平日裏只敢放在腦子想的東西一一放到現實中來。

她把他的耳垂整個含在嘴裏,掌握好她認為最恰當的力道讓舌尖靈活得宛如魚兒一般,用牙齒細細的去刮蹭散落軟組織部位。

於是,她聽到他吸氣的聲音,他喘息聲線更為粗重了起來,而她就像是得到嘉獎的孩子,把無師自通的那一套玩得風生水起。

當她的舌尖小魚兒般的鉆進他的耳廓時,她聽到了來自於他的那聲低低的吼。

下一秒,他的聲音往著身上壓。

浴缸的水因為加上了另外一個人的重量沿著浴缸沿四處流竄,伴隨著水聲他的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

手緊緊的抓住了浴缸的邊沿,頭竭盡全力往後仰,她的膝蓋卷起,膝蓋內側往著裏面拐,去輕輕的蹭著他的頭,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一觸即發間,巨大的水聲響起,她睜開了眼睛看著他從浴缸離開,被水淋濕的頭發和衣服緊緊貼在他身上,那曲線……

覺得喉嚨幹涉,穆又恩勉強吞咽了一口空氣,怯生生的喚了一句“阿拓。”

他站停下來,每天回頭,說:“回到床上去。”

“阿拓。”

“你在水裏呆得太久,快點回到床上去。”他說,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浴缸。

目光落在緊緊關閉著的浴室門,確信安拓海不會再打開那扇門之後,穆又恩癢癢然的拉回目光,目光往下移時看清楚浴缸裏的光景時臉剎那間紅透。

鬼鬼祟祟的拿回了剛剛被他扯落在浴缸沿的浴巾。

穆又恩乖乖的回到床上去,身體一觸到床她的眼皮就變得又重又沈,一身骨頭就像是散落掉一樣,她今天,不,應該是昨天了,她昨天走了很多的路。

好長一會兒過去,安拓海才回到床上,迫不及待的在他懷裏找一個舒服位置靠,潛意識裏她在等待著他,她有一些話要告訴他。

臉去蹭他,她和他說:阿拓我不在乎我的衣櫃裏有多少漂亮衣服,我只在乎我衣櫃裏的衣服是誰給我買的。

“嗯。”他淡淡的應答著。

小會時間過去,他問了她一句“你喜歡漂亮的衣服嗎?”

她的男人啊,有時候是不解風情,她得教他一點東西。

“阿拓。”

“嗯。”

“馬車,水晶鞋還有漂亮衣服是每一個女人心裏的夢,這個夢永遠會活在她們的想象當中,也許她們沒有要擁有馬車和水晶鞋的念頭,但不妨礙她們去想象,你明白沒有?”

她聽到了他淡淡的應答。

這黎明時分,這只有他們兩個人居住的房子,穆又恩覺得她心變得貪婪了起來,她討好的去擁抱他,她的聲音拉得長長的,阿拓,我還想聽……

“什麽。”

“就是……我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