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皮囊之下)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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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柏原繡和宋玉澤身上的煙一根也沒有剩下了,一個鐘頭時間也差不多走完,宋玉澤手落在他面前被他冷落了五十多分鐘杯子上。

喝光了杯子的水,宋玉澤的目光在旅館房間周圍環繞了一周落在柏原繡的臉上:“我知道你讓我到這裏來絕對不僅僅是為了聽故事,針孔攝像頭?錄音?或者是一場真人秀?不管你采用了什麽方法我都不會阻止你。”

柏原繡看著宋玉澤,面前的人讓他心裏五味陳雜,鄙視,唾棄,嫉妒,羨慕,還有……

還有感激,柏原繡知道如果沒有宋玉澤那麽他可能這一輩子無法再見到趙香儂,可要是沒有宋玉澤的話趙香儂也不會走到今天這樣的地步。

“柏原繡,我請求你。”宋玉澤聲音誠懇:“不要去打擾她,趙香儂用了很多很多的努力才變成在那個站在白色廣場上你見到叫做穆又恩的女人,從墜機到昏迷兩個多月再加上最初昏迷期間的失理,她醒來的時候就只剩下六十八磅的體重,知道六十八磅的概念嗎,它代表著一個人剛剛展開他的骨骼發育時期的正常體重,不僅這樣她還有語言障礙,最初她醒來時就只能用她的眼神傳達她的意願,是呢就眨一次眼睛,不是就眨兩次眼睛,有一階段她不敢照鏡子,因為她覺得自己的臉蒼白得就像鬼一樣,她不敢白天出去,因為她知道那些孩子在偷偷的議論她瘦得就像只剩下一雙眼睛的外星人,走到今天這一步她吃了很多苦頭,心裏的,生理的。”

宋玉澤的話讓柏原繡手急切的去摸煙盒,手摸到的卻是空空如也,他站了起來來到窗前,雙手高舉手掌貼在了玻璃窗上。

腳步聲來到了他的背後。

“趙延霆也知道這件事情,我打電話讓他到這裏來,最終他在這裏呆了一天然後悄悄離開。”宋玉澤在他的背後說。

原來,趙延霆也知道!這些人都是怎麽了?這些人憑什麽自作主張了?憑什麽?

宋玉澤繼續還在他背後說著:“柏原繡,我希望也可以和趙延霆做出同樣的選擇。”

柏原繡驟然回頭,手指著旅館房間,狠狠的吐出:滾!馬上!

柏原繡發現自己對宋玉澤的臉乃至聲音都充滿了不耐煩與厭煩,甚至於無地自容,因為,這個叫做宋玉澤的男人總是輕而易舉的讓他感覺到了深深的挫敗感。

宋玉澤開著他那輛半舊不新的車子離開了。

柏原繡站在原地,目光拉回到了窗外,然後思想放空,直到有人敲開他房間的門告訴他他已經把錄制好的視頻發送到他的郵箱裏了,柏原繡給了那個人很多很多的錢,他讓那個人把這個下午發生的事情都爛在肚子裏。

黃昏時間,柏原繡去見了安拓海,他很好奇安拓海為什麽會拋棄他的身份,離開這片擁有他和他愛人共同回憶的土地。

“因為又恩是一個善良的姑娘。”安拓海如是回答。

穆又恩臨死前和安拓海說“阿拓,不要傷心,那兩個人是另外一種形式的安拓海和穆又恩。”

車子開在回Yeil的路上,車窗外天色已經暗沈,路上車輛稀少,白色的海浪在暗沈的天色翻滾著,穆又恩目光時不時的把目光在白色海浪和正在開車的安拓海這兩者之間轉換著,從離開酒店之後安拓海就一直沒有說話。

不說話的安拓海讓穆又恩心裏忐忑,她猜想一定是不久之前在酒店房間裏她用腳踢他了,那時她在睡覺,她做了美夢,可安拓海幾聲“穆又恩”就打破了她的美夢,一氣之下她腳就踹他了,她本來就想踹他肩膀可誰知擡腳過高,導致踹到他的臉上了。

不過,穆又恩越看安拓海就越是覺得不對勁,不對勁在什麽地方呢?嗯,安拓海穿了連帽衫了,他從來不穿這種款式的衣服,他還把衣服的帽子戴在頭上,而且他臉上多了一副大眼鏡。

穆又恩開了車廂的燈!

“安拓海,把車停下來。”穆又恩大聲和安拓海說。

車子迅速停下來,他的臉轉向她,他手第一時間貼上她的額頭,穆又恩掙脫了安拓海的手,並且拿走他臉上的眼鏡扯下了遮擋住他大半邊臉的帽子。

果然!穆又恩看到的是一張微腫的臉,她的那一腳可真狠把他的臉都踹腫起來了,穆又恩懊惱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手狠狠的想去扯自己的頭發。

手剛剛碰到頭發想用力往下扯就被拉住。

“穆又恩,你想幹什麽?”安拓海握著她的手,聲音帶著警告。

穆又恩盯著他微腫的臉頰。

“你覺得是你把我的臉弄成這樣子的?”

點了點頭。

安拓海笑了笑。

“你一路上都不和我說話。”穆又恩送上呈堂證據,下一秒,嘴裏吶吶的:“你……你想幹什麽?你……幹嘛脫我的鞋?”

話音剛落,她鞋子就離開了她的腳,安拓海捏著她腳腕緩緩的讓她的腳底貼上他的臉:“剛剛你踹我臉的力道就這麽點。”

“我踹你的力道就只有這麽點嗎?”

安拓海點頭:“所以這樣的力道怎麽可能把我的臉弄成這樣子?”

一分鐘之後,穆又恩吶吶的和安拓海說:你……現在可以放開你的手了。

現在,安拓海的手還捏住她的腳腕,被捏住的腳擱在他的腿上,他在瞧著她,一時之間,穆又恩被安拓海看得十分緊張了起來,一緊張就思想停頓喉嚨發澀,然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任憑著他的頭朝著她越靠越近。

眼看,就要被他親到了,在彼此的唇即將貼上的一瞬間,穆又恩才想起還有重大的事情沒有解決。

頭一撇避開了安拓海,說:“你還沒有告訴我臉上的傷是怎麽來的?”

到底哪個王八蛋把安拓海的臉弄成了這樣子,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敢把安拓海的臉弄成這樣子了。

“明天就好了。”他避重就輕。

“安拓海!”她聲音帶著警告。

“穆又恩。”他的鼻子蹭著她的發鬢:“不要理那些,我保證明天會帥回來。又恩,穆又恩,你該不會現在在心裏嫌棄我現在的樣子吧?嗯?”

要命!他說話幹嘛靠她這麽近,而且那句“嗯”幾乎是從鼻腔裏發出來,他知不知道他一這樣她就很容易變得傻乎乎的,聽聽,她順著他開始又說出傻乎乎的話:“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那樣想,我也沒有嫌棄你,而且,阿拓,你即使被打了也很帥,比誰都帥,我只是……”

我只是?只是什麽,安拓海幹嘛用舌尖舔著她的耳垂,只是什麽?穆又恩一點點的身體往後靠,他一點點的身體往她身上靠。

被吻完了之後她開始迷迷糊糊的,迷迷糊糊中車子又繼續行走,再次想起安拓海被打的事情他們的車子已經差不多到家了。

“安拓海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為什麽被打的事情。”穆又恩板著臉,聲音兇巴巴的:“我警告你不要用剛剛的那種辦法糊弄我。”

“為什麽你會覺得我剛剛是在糊弄你,我剛剛真的想吻你。”

是那樣嗎?他真的是特別想吻她嗎?等等!又……又來了!

索性,穆又恩板著臉,她知道安拓海正在透過車鏡觀察她。

“真的特別想知道?”

廢話,他是她丈夫,丈夫被打妻子當然要大發雷霆,而且不排除要報仇雪恨!!穆又恩繼續板著臉。

“穆又恩,今天天氣突破三十度。”

這個她知道,只是,被打和天氣有什麽關系!嗯?

“天氣熱,人就很容易變得暴躁,這個是有科學根據的。”

嗯,這個說法是有點道理。

“因為天氣熱,所以,我今天一時沒有控制好我的脾氣和人家起了口角,起了口角之後就奔著打架去了,然後,就稍微掛了點彩。”

是因為天氣熱所以從不和人打架的安拓海和人家打架了,這聽起來怪怪的,只是,穆又恩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安拓海!”穆又恩手狠狠的砸在玻璃窗上:“為什麽你被人家打,而不是人家被你打!”

“吱——”的一聲,車子迅速停下來,安拓海整個人趴在方向盤上,肩膀聳動的厲害,之後他捧著她的臉,一本正經的:“穆又恩,我是被人打但我也打了那些人了,那些人現在臉一個個就像豬頭。”

那些人被打得成了豬頭,那些人?意思就是……

“以一敵幾?”

“以一敵四!”

以一敵四!酷!嗯,聽到這句話之後穆又恩心裏舒服了點,她手指小心翼翼的去檢查他臉上的傷,顴骨所在都腫起來了,而且嘴角也受傷了,肯定很疼。

“疼嗎?”手指輕輕觸著他的嘴角。

他搖頭,他的目光轉向了車窗外,聲音低啞:“又恩,我們到家了。”

順著安拓海的目光,穆又恩看到了屬於她和他被蘋果樹環繞著的建築在平原上的房子,嗯,那是他和她的家,待會,他們的家暖洋洋的的燈光會被點亮,變成萬家燈火中的一員。

暖洋洋的燈光下,約三十坪左右的空間叫做廚房,穆又恩坐在餐桌椅上,看著正在給她做飯的安拓海,她熟悉他的背影,她熟悉他做飯的每一個動作,可是,卻總是百看不厭!

水開了,米飯的香氣來了,跟隨著的是大豆的香,水蒸氣,飯和著豆的香氣,香氣和著淡黃色的光暈使得她開始出起神來,漂浮在空氣中的氣體仿佛也蔓延到了她的眼眶來,她的身體好像不聽使喚了,她來到了他的背後,手環住他的腰,臉輕輕貼上他的背,開始輕聲念叨:

“雖然,我們的第一次牽手第一次約會第一次接吻,第一次讓你摸我,第一次親熱我都有些記不住,但是,可以確定的是,我是在這樣的氛圍愛上你的,也許那一刻發生在冬天,天氣太冷了,你給我燒水,水開了,蒸汽彌漫了起來,周遭很暖和,那種暖和一下子跑到心底裏了,於是,愛情就開始了,就是一顆小小的種子一樣開始萌芽,然後一天天的枝繁葉茂。”

又恩,穆又恩,如果你這個時候側耳去傾聽的話,那麽你就會聽見小小的水滴滴落在地上的聲響,那是承載著人類諸多情感的眼淚的聲響。

穆又恩心滿意足的躺在沙發上她太飽了,這一個晚上熱乎乎的米飯配大豆無比的美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個晚上她的男人有點心不在焉。

“我在等一個電話。”當安拓海的湯勺第二次掉落他和她做出這樣的解釋。

“什麽電話?”

“是咖啡廠的事情。”

好吧,安拓海公事上的事情她確定是一竅不通,不過,穆又恩還是陪著安拓海等起了電話。

稍晚一些,安拓海的手機響起,看了她一眼之後拿著手機出去。

電話是柏原繡打來的,這個電話也是在宋玉澤的意料之中,只是……柏原繡話說得如此的大言不慚。

“在離開這裏之前我希望和她有二十四小時相處不被打擾的時間。”柏原繡和他說出了這樣的話,而且口氣不容反駁。

二十四小時相處時間?還是必須在不被打擾的情況下?!靠!!

這一晚,穆又恩絕對沒有想到她成為兩個男人寸步不讓的商品。

針尖對麥芒式的討價還價開始:

“二十四小時太長了!時間縮短一點。”

“不行,必須滿二十四小時!”

“柏原繡——!”

“宋玉澤——!”

“八個小時,最多只能八個小時!”

“二十個小時,必須是二十個小時!”

“十個小時。”

“十八!“

“十二!”

“十六!”

“十四!”

“好,就十四個小時!”

103、一整個宇宙換一顆紅豆

穆又恩站在衣櫃前,她在這裏糾結一段時間了,昨晚安拓海告訴她今天會帶她去見他的一位朋友,這還是安拓海第一次帶著她去見他的朋友,其實,安拓海的朋友並不多可以說幾乎是沒有的,他把他的時間都花在了咖啡廠和她身上了所以他沒有時間去交朋友,穆又恩曾經為這個難過過,她也曾經讓他去交朋友讓他把朋友帶回家,可她每次這麽說宋玉澤就會用一種很理所當然的態度,穆又恩不僅是我妻子還是我的朋友。說實在的,穆又恩聽到安拓海說這樣的話她心裏是高興的,因為,在她的內心裏她怕安拓海真的有一天有了很多的朋友,在他有了很多的朋友之後他會發現原來他的妻子是多麽無趣的女人。

現在,站在衣櫥前穆又恩在糾結要穿什麽樣的衣服去見安拓海的朋友,穆又恩猜想那肯定是安拓海特別看重的朋友,所以,她需要在穿衣打扮上花點功夫。

最後,穆又恩挑了一件乳白色小洋裝配裸色的高跟鞋,站在鏡子前穆又恩很滿意,鏡子裏的她看起來很有淑女風範,看著光禿禿的脖子還有略為蒼白的臉色穆又恩挑了一對海藍色帶有民族風的耳環,戴上耳環之後她有塗了口紅,鏡子裏的她顯得俏麗了許多。

安拓海已經在外面等她了,他站在車子旁也不知道和誰在通話,穆又恩拿著手袋站在一邊等著安拓海,結束通話的安拓海在轉過頭來看她時眉頭皺起,之後,臉色有些臭。

“怎麽了?”穆又恩摸了摸自己的臉,她確信她的衣著沒有出錯。

“你剛剛呆在房間裏讓我等了你這麽長的時間就為了……”安拓海木無表情,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巡視著:“打扮自己?”

愛美之心人人有之,雖然她花的時間是久一點可效果不錯,起碼穆又恩覺得自己這樣不會給安拓海丟臉,不過她男人好像不這麽想,他的聲音呈現出來的情緒好像她幹了一件特別蠢的事情,就像她是那種從外地來到伊斯坦布爾旅行,一到晚上就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坐在廣場咖啡座上對男人們大拋媚眼的女人們一樣。

“阿拓……”穆又恩吶吶的,安拓海的目光讓她沒有來由覺得心虛,是的,在她心裏她是有自己的小算盤,昨晚她問安拓海她要見的那位朋友是男的還是女的,可是,安拓海好像不大願意和她說起他的那位朋友似的。

萬一……萬一是一位女的呢?為了以防萬一穆又恩昨晚就開始為自己今天穿什麽衣服糾結開了。

安拓海目光停頓在她的腳上,聲音帶著質疑:“六寸高的鞋子?”

嗯,鞋子是比起她平常穿的多加了兩寸,穆又恩下意識的縮了縮腳。

安拓海目光往上落在她的腰間上:“就為了穿這件裙子你今天早上偷偷倒掉你的早餐?”

為什麽安拓海連這個也知道了,今天穿在她身上的乳白色禮服是束腰設計,為了突出纖細的腰肢她不敢吃早餐,穆又恩手心裏有細細的汗滲透了出來,嘴裏還想做徒勞的爭辯:“阿拓……我們昨晚吃飯時間不是比以前晚嗎?所以……”

安拓海壓根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裏,從他越收越緊的眉頭就可以看出他對她已經越來越為不滿了,這次他的目光落在她胸部上,他的聲音一個發音一個發音從他牙縫裏擠出來“你!還把B罩杯換成了C罩杯,穆!又!恩!”

“不是,不是……”穆又恩慌忙擺手,這次安拓海冤枉她了:“阿拓,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幾天前就換成了C罩杯了,因為……我最近體重不是增加了一些嗎,我覺得隨著體重的增加,胸圍好像……比以前增加了……那……穿著有點緊,所以我就把B換成C了,阿拓,你……你那天摸我的時候不是也說變大了點嗎?你那天不是還很高……”

“穆又恩!”安拓海的聲音忽然一下子增大了,目光也迅速離開她的胸部,臉也從剛剛的面無表情變得有那麽一點點的不自在。

這個時候穆又恩才覺得自己由於著急好像又說蠢話了,她垂下臉,不過她心裏有在暗自高興,剛剛那樣一打岔應該可以達到轉移焦點的效果,安拓海應該不會對她的衣著挑三揀四的了。

下一秒,穆又恩覺得自己好像想多了,因為安拓海的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上,她今天戴了她特別喜歡的耳環。

“把耳環摘下來。”安拓海指著她的耳環。

“為什麽?”穆又恩一點也不想摘下她的耳環,她的耳環和禮服很相配。

“醜死了!”

安拓海這個混蛋,居然敢說她醜,穆又恩覺得應該擺出臉色讓安拓海看,臉色是穆又恩制服安拓海的一大殺器。

於是,穆又恩板著臉,只是,今天安拓海的氣場特別強大,於是,穆又恩乖乖拿下了耳環,不戴就不戴,不就是一個耳環嘛。

拿下耳環之後穆又恩發現安拓海似乎還不罷休,他的目光還在移動,移動到了……

穆又恩慌忙捂住嘴,她用惡狠狠的目光盯著安拓海,傳達著:適可而止懂不懂?不要再得寸進尺了,嗯?!

她惡狠狠的目光收到了效果,安拓海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忽然柔和了起來,他就那麽一伸手,猝不及防間她跌倒在了他的懷裏,他就那麽輕輕一使力她的背部就往著車子靠,他的身體也朝著她壓了上來,她立於車子和安拓海之間。

早上八點半的時間,初生的日光透過葡萄葉子的縫隙,細細碎碎落在安拓海的頭發上,她的臉處在他的臉的陰影下,從她這個角度可以看到那些落在他發梢末端日光形成的光暈,那些光暈隨著微風來臨就像是小精靈們在轉圈,她想小精靈們的腳尖一定踩在她的心尖上了,每一次轉圈都會把她的心勾動得一顫一顫的。

周遭安靜得只剩下了風聲。

穆又恩閉上了眼睛,他的唇就貼了上來。

直到,她的舌尖發燙,她的唇瓣發麻,他這才放開了她。

穆又恩還在氣喘籲籲間她的身體騰空,安拓海打橫把她抱起。

他……他這是要幹什麽?被吻得意亂情迷的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手下意識去勾住安拓海的脖子,隨著目的地越來越為明顯,穆又恩的臉頰也越來越為發燙。

他打開他們的臥室,臥室門一關上,穆又恩手指落在安拓海襯衫紐扣上,期期艾艾的:阿拓……你不是說要帶我去見你的朋友嗎?我們……這樣做好嗎?會不會……

接著,穆又恩迅速閉上了嘴。

完了,她又一次會錯意了,安拓海站停在衣櫃前,他把她放下來,徑自打開她的衣櫃,手指在她衣架上衣服上一一掠過,嘴裏說著:“穆又恩,我覺得我有必要給你挑選衣服。”

十幾分鐘,穆又恩不情不願的被安拓海拉到車上,現在的她很村姑,瞧瞧,安拓海都給她挑了什麽樣的衣服了,花灰色的肥大上衣配墨綠色還時不時有粉色小花圖案的大號燈籠褲,簡直是……

為什麽她需要這樣穿?安拓海解釋了他朋友是那種脾氣品味都古怪的人。

一路上,穆又恩沒有說話,安拓海也沒有說話,她在生安拓海的氣,而安拓海也不知道在正生誰的氣。

差不多兩個小時的車程,車子開進了伊斯坦布爾,沿著老城區車子停在了一座位於半山腰的旅館前。

車子停下來之後,安拓海看了她一眼,揉了揉她額頭前的頭發,穆又恩狠狠隔開安拓海的手,在她看來安拓海的動作是企圖破壞她好不容易弄得很漂亮的劉海。

他笑了笑,把她的劉海弄好。

“累嗎?”他的說話語氣帶著疼惜。

穆又恩沒有理會安拓海。

“又恩。”他垂頭看著他們疊在一起的手:“待會你要見的人有不好的經歷,他是一位男人。”

一直提著的心放了下去,原來,是男人不是女人,穆又恩在聽到安拓海明確的答覆之後好像氣消了不少。

“嗯。”低聲應答,表示自己聽到了。

“這個男人以前是我的朋友,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他遇到了不好的事情,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不見了,是永遠不見了,你明白我話的意思嗎?”

“是死了嗎?”穆又恩小聲問。

小段沈默之後,安拓海輕輕應答了一聲“嗯。”

安拓海的那聲“嗯”聽著無比沈重的模樣,那種沈重一瞬間在整個車廂裏蔓延開來,有那麽一個恍惚間,穆又恩仿佛要喘不過氣來,她莫名的想流淚。

“又恩。”

“嗯。”

“你長得很像我那位朋友心中的女孩。”

安拓海的話讓穆又恩覺得感覺有些奇怪,她長得像很多男人不見了的戀人嗎?前幾天,有一位叫做柏原繡的男人也把她當成她死去的戀人,他說他死去的戀人叫趙香儂來著。

“從那位女孩不見了之後我朋友就一直沒有把她放下,因為他和她存在著很多的遺憾,而現在,我朋友想把那女孩放下,他希望在真正放下之前能有一個告別儀式,他求我……”安拓海說到這裏頓了頓:“他希望你能幫助他完成那個告別儀式,之後,他就再也不會有遺憾了,又恩,我這樣說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穆又恩自認自己不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一些覆雜的事情她需要想很久才會明白,可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在第一時間裏就明白了、懂得了安拓海話裏的意思。

“我明白,我懂。”穆又恩點了點頭。

“嗯。”安拓海摸了摸她的臉頰:“穆又恩還算聰明。”

穆又恩目光轉向了半山腰的旅館:“你朋友就住在這裏嗎?”

見到安拓海點頭之後穆又恩就想下車,安拓海阻止了她,他讓她在車裏等他,他上去和他朋友先打招呼一下。

柏原繡站在窗前看著宋玉澤的車子停在旅館門前,他還在宋玉澤的車裏看到了他的小儂的側臉,柏原繡用了很大的努力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在車子出現時第一時間沖上去,把他的小儂從車裏拉出來,把所有所有的一切事情都告訴她。

可是不能,死都得閉著嘴巴。

柏原繡和趙香儂註定要近在咫尺遠隔天涯。

強行把目光從車上的那個側面移開,不敢去看。

敲門聲響起,柏原繡對著鏡子呼氣:鏡子前的他梳著整齊的發型,為了讓“穆又恩”有好感,他還特意打上了領結。

柏原繡打開房間門,他沒有在宋玉澤的背後看到趙香儂,柏原繡皺起眉頭,和他做同樣的動作的還有宋玉澤。

宋玉澤目光淡淡的在他身上溜一圈,然後和他說:“你沒有必要把你的發型擺弄成那樣,你的領結也讓你看起來很滑稽。”

柏原繡沒有理會宋玉澤的話,他指著腕表示意他們約定的時間差不多到了。

宋玉澤無動於衷,他目光落在他的領結上眼裏帶著淡淡的嘲諷:“柏原繡,你有沒有帶那玩意兒對於她來說無關緊要,確切一點說,在她心裏你只是她實施人道主義的對象,而且,我得提醒你的是今天氣溫已經上升到三十二度,你確信你要戴著那個?”

柏原繡看了一眼外面的火紅的太陽顏色,嘴裏咒罵著他扯下了精心準備的領結。

領結被丟到了一邊,宋玉澤眉頭松開了一點,他把一本筆記本交到了他的手裏:“你把這個先看一下,這是她日常生活需要註意的,什麽東西不能吃,什麽地方不能去,什麽樣的活動是她必須要避免的,什麽……”

柏原繡翻開那本筆記本,連續幾頁記載在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體刺得他眼眶發熱。

之後,宋玉澤陸續把水瓶,特制的遮日傘等等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交到他手上,宋玉澤離開之後柏原繡靠在墻上,只覺得宋玉澤交到他手裏的東西一樣樣的宛如千斤重。

這邊,穆又恩趁著宋玉澤不在偷偷摸摸的拿出她藏起來的口紅,安拓海把她早上塗的口紅都吻掉了。

塗完口紅之後,穆又恩心滿意足的對著鏡子學習口紅廣告裏的性感女郎撅嘴,做出烈焰紅唇的撩人動作。

還沒等她完成整套動作,那束從車窗來射進來的目光讓她心裏大叫不妙,轉頭,果然,安拓海站在車窗外,目光就像是箭一般的。

穆又恩心一顫,手一軟,口紅從她的手中掉落了下去。

完蛋了!被抓包了!

104、一整個宇宙換一顆紅豆

再一次的,穆又恩塗的口紅被安拓海吻得一丁點都不剩,而且,她偷偷摸摸藏起來的口紅也被安拓海沒收。

“安拓海!快把口紅還給我。”被沒收了口紅的穆又恩大怒,她指著自己身上土到她連看一眼都不敢的衣服,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深色的衣服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死氣沈沈的,她覺得塗一點口紅就不會那麽死氣沈沈了:“你難道不覺得我現在樣子難看極了嗎?”

聽了她的話之後安拓海還真的認認真真打量起她來了,小會時間過去,他和她說:“穆又恩,你哪裏醜了?分明很漂亮。”

很漂亮?瞎說!

安拓海指著她的燈籠褲:“我保證,整個伊斯坦布爾的女人都不會做到和你一樣,把這樣土氣的褲子穿得這麽特別。”

很特別嗎?穆又恩低頭看著自己的燈籠褲,好像……有一點。

“你的衣服也很好看,雖然款式普通,但是穿在你身上的效果就是不一樣。”他拍了拍她的臉:“又恩,穆又恩,一個女人的漂亮不在於臉上塗了多少的化妝品,不在於她穿了多麽時髦的衣服,而是在於她的氣質,真正美麗女人的氣質就在於她可以把很醜很普通的衣服穿出特別的氣質來。”

呃……什麽時候安拓海這麽會說漂亮話,而且,這樣的漂亮話從安拓海的口中說出一點都不浮誇,還誠意十足,還有,安拓海這是在說她嗎?穆又恩怎麽想都覺得是!接下來安拓海的話讓她簡直是心花怒放。

“穆又恩就是剛剛我說得那種真正美麗的女人。”

抑制不住的,穆又恩的嘴角上揚,然後她再也不為她土氣的衣服覺得不自在覺得沒臉見人,她乖乖的跟著安拓海下車,任憑他拉著她的手進入旅館裏,走進電梯,電梯裏安拓海在看她,看得讓穆又恩臉頰泛紅。

出了電梯,他就站在那裏一點都沒有打算走的意思,他還在看她。

“阿拓,你怎麽了?”穆又恩問。

他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唇上。

“安拓海,都被你吻沒有了,而且口紅也被你拿走了。”穆又恩頓足!

“穆又恩,你一直在笑。”安拓海說。

靠,瞧她都嫁給了什麽樣的男人了,穆又恩嘴裏說著“我沒有一直在笑。”一邊說著她一邊手去觸嘴角,然後……

好像她真的一直在笑,她一直在笑是有原因的,安拓海第一次讚美她,這是多麽難得發生的事情啊,她很高興來著。

安拓海嘆氣,他朝著她靠近了一點,他手指分別落在她的嘴角上,然後,穆又恩透過傾斜的走廊天花板反光看到安拓海把她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往下一扯,扯出了往下彎的弧度,隨著她的嘴角被強行往下扯她本來還有點看頭的臉一下子變得愁眉苦臉起來,屬於她臉的那點看頭也一下子沒有了。

而且,聽聽,安拓海都和她說了什麽樣的話,他說:“穆又恩,你剛剛那種一直在笑的表情要不得。”

看著印在天花板上那張愁眉苦臉的臉穆又恩咬牙切齒:“那麽,現在這種表情就要得了?嗯?”

安拓海輕輕笑了起來,然後把她的嘴角扯成了一個平衡線:“最多,只能讓他看到這個表情,你聽到沒有?”

嘴角被扯成平衡線的臉怎麽看都像是表情平板嚴肅的修女,穆又恩回給了安拓海一個“我唾棄你”的表情。

“不要忘了,接下來你要參加的不是一個結婚儀式,也不是一個訂婚儀式,你要參加的是一個特別的告別儀式。”安拓海如是解釋著。

是啊,她要參加的是一個特別的告別儀式,一個活著的人要和一個死去的人說再見,那是一件悲傷的事情,的確她老是笑的話會對死者不尊重。

穆又恩點頭。

安拓海表情滿意的拉起了她的手。

整十一點,穆又恩和安拓海站在旅館房間門外,安拓海打開了旅館房間門,房間門扯出了一道三分之一的縫隙。

“你進去吧,我工作完之後來接你。”他和她說。

穆又恩點頭。

他的唇在她的唇上輕輕觸碰了一下之後,沿著他們來時的路離開,等到穆又恩看不到安拓海的身影她推開了房間門。

處在老城區半山腰的旅館房間采光極好,大片大片的落地玻璃印著伊斯坦布爾的碧海藍天,順著藍天目光往下,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對著她站在窗前,象牙色的襯衫配灰色的長褲。

站在窗前的男人仿佛沈浸在他的世界裏頭,絲毫沒有察覺到房間裏還有第二個人。

穆又恩站停在了男人的背後,硬著頭皮,叫了一聲“先生。”

她的那聲先生讓男人回過頭來。

“柏原繡!”看清楚男人的臉之後穆又恩脫口而出。

男人逆著光朝著她走來,停在距離她一步之遙的所在,展開了伊斯坦布爾的女孩們所熱愛的優雅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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