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皮囊之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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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了,她偷偷的把窗簾拉出了一個小角度,之後,宋玉澤和她說謝謝,他說清姨謝謝你,這樣一來我就可以看到她了。

十二月份午夜鐘聲敲響就意味著芝加哥迎來了全年最冷的一月份,窗外有時不時落下的雪花,天氣預報播報明天開始芝加哥將迎來一場強降雪,卓清打開窗戶手伸到外面去,外面的世界冷得就像一個冰窖,重新關上窗戶卓清從自己房間裏拿出了毛毯。

抱著毛毯卓清敲開宋玉澤的車門把毛毯遞給他:“宋先生,明晚還是不要來了,明天有強降雪。”

宋玉澤看著毛毯數秒,聲音帶著那麽一絲絲的期待:“是她讓您拿來給我的嗎?”

卓清沒有說話。

他大約明白了接過毛毯說了聲謝謝清姨。

卓清一看就知道宋玉澤絲毫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裏,她得提醒這位年輕人:“宋玉澤,芝加哥每年一月份都出過有人被凍死在車裏的新聞。”

透過車前玻璃去宋玉澤目光落在了趙香儂的房間上,淡淡的說著:“如果可以我希望明天的雪最好大一點?”

“為什麽?”

“雪下大一點的話,那麽清姨明晚手中的毛毯就有可能是她讓您交到我的手上了。”宋玉澤說。

瘋子,真是瘋子!

那場強降雪在第二天傍晚如約而至,強降雪讓宋玉澤的車比平常時間晚到了半個小時,宋玉澤沒有如願等到趙香儂交到他手上的毛毯,他也拒絕了卓清的毛毯,眉頭清透的年輕男人淡淡的用這樣的理由回絕了她“清姨,以後不要給我送這個了,我願意等,等她一點點的變得不生氣,等她想起來我了,然後就會舍不得我在這裏。”

卓清抱著毛毯回到自己的房間。

瘋子,不折不扣的瘋子!

第三天中午,有一位女人給趙香儂打了一通電話,一個多鐘頭之後趙香儂在賴斯的陪同下離開了農莊。

鄉村風格的咖啡磨坊,坐下趙香儂對面的是蘭沁,不久前蘭沁打電話給趙香儂,她告訴她她在這裏等她,她會等到她出現為止。

落座五分鐘過後誰也沒有說話,在這五分鐘裏趙香儂仔細的觀察蘭沁,發現在蘭沁的臉上她怎麽也找不到朱潤的影子了,也不知道是她把朱潤的模樣忘了,還是蘭沁某種的特征沒有了。

是蘭沁先開的口:“來這裏之前我去了一趟芝加哥警署,兩個星期前,五個男人在我的水裏下藥,醒來之後醫生告訴我,我的子..宮受到了極其惡劣性質的破壞損傷。”

說到這裏她垂下了眼眸,淚水滴落在桌上,她繼續說:“我從小就在父母親的呵護下長大,這樣的遭遇對於我來說是毀滅性的,幸好,宋先生那個時候拉了我一把,也正因為遭遇到這一件事情讓我做出了任性的事情。”

“現在,我正式為我的任性行為和你道歉。”

那天,蘭沁離開的時候脊梁挺得直直的,臨離開前她還告訴趙香儂在她住院那階段宋玉澤過得很累,他好像還在幫忙處理她爸爸的事情,她爸爸好像被卷入陳年的一啟謀殺案之中。

蘭沁走後趙香儂依然坐到原來的地方,透過窗外看不停落下的雪花。

許久,許久,趙香儂打電話給李柔,她問李柔爸爸的事情都過去了嗎?

電話那頭李柔淡淡的應了一句“嗯”,末了她說小儂幫我謝謝宋玉澤。

於是,趙香儂知道了隨著相關部門下達的秘密文件,那段總是會時不時的被拿出來炒作唯一嫌疑人為趙延霆的成年舊案被永久封存。

趙香儂離開咖啡磨坊時天已經暗沈,雪越落越大。

午夜,趙香儂站在窗前,看著宋玉澤的車,他的車上已經被厚厚的雪花所覆蓋,趙香儂來來回回在房間走著,在她走動的小段時間裏覆蓋在宋玉澤車上的雪花又鋪上了一層,拿起了雨傘,趙香儂打開房間門。

敲響了宋玉澤的車窗,她和他說,宋玉澤進來吧。

和她一起進入屋裏的宋玉澤已經冷得連話也說不清了。

她給他煮咖啡,他站在她身邊煮咖啡,他從試探性的去握她的手到最後從背後環上了她的腰。

她沒有掙脫,她和他說:“宋玉澤,我現在還沒有辦法做到原諒你,清姨說這世間的每一份情緣都來之不易,我只是不想太容易放棄,你懂嗎?”

“我懂,我明白,我會珍惜,我也願意等你。”

趙香儂沒有再說話。

他更緊的擁抱住她,聲音從她淡淡背後透露出來:“剛剛,你敲響我車窗戶的那一刻,我很感恩。”

咖啡的香氣在周遭淡淡暈開。

喝完咖啡之後趙香儂把宋玉澤帶到了清姨隔壁房間,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宋玉澤次日一早就離開農莊,接下來的幾天裏宋玉澤都按照趙香儂說的那樣沒有再把車開到這裏,可是,禮拜四他還是出現了。

禮拜四晚上趙香儂很早就睡覺了,午夜,她被手機吵醒,一邊接手機趙香儂一邊按照宋玉澤說的那樣拉開窗簾。

臨近午夜的時光,連續幾天幾夜的雪把世界變成了白色的童話王國,她的窗前有用燭光陳列出來的象征著心的形狀,被燭光包圍的心的中央有著戴帽子和圍圍巾的雪人,戴帽子叫趙香儂,圍圍巾的叫宋玉澤,他們手拉著手,燭光把它們的臉襯托得紅紅的,很是可愛的模樣。

窗簾再拉大一點,趙香儂就看到了宋玉澤,他在她的窗臺前,癡癡的瞧著她。

午夜,有霜,霜氣凝結在她的玻璃窗上,他呵出來的氣體讓那些霜氣淡淡暈開,他修長的手指在他暈開的所在寫:趙香儂,我想你。

手裏握著手機,他的呼吸在電波中淡淡的傳達著,嘴一動,就說出了:宋玉澤進來吧。

她打開門,他就進來了,他身上有著外面的風和雪的滋味。

趙香儂把睡衣遞給他:洗個澡吧。

洗完澡,她把他帶到之前的房間,想離開的時候他把她堵在墻上。

“我每天要到紐約出差,所以我就來了。”

“嗯。”

他低頭吻住了她,她沒有回避也沒有回應,他的吻很熱烈,熱烈到他最後趴在她的肩窩上喘息。

“我走了。”趙香推了推他。

他一動也不動。

趙香儂再推了推他。

“別走,今晚留下來。”暗啞的聲音就從她肩窩裏滲透了出來。

幾分鐘時候,趙香儂回到自己的房間。

宋玉澤離開芝加哥的第二天,雪終於停了下來,她窗前戴著帽子的趙香儂和圍著圍巾的宋玉澤依然手拉著手站在那裏。

禮拜一,天空難得出現了大太陽,陽光把她窗前戴著帽子的趙香儂和圍著圍巾的宋玉澤融化成了一灘水,水滲透進了泥土裏,看著空蕩蕩的所在,趙香儂心裏悵然若失。

周四,趙香儂一覺醒來就看到了半跪在她床前的宋玉澤。

那麽的一眼間,趙香儂心裏生出了恍惚,仿佛,那個半跪在她床前的男子把他所有的好時光都用在等待她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

伸出手想去觸摸他的臉。

手在半空中被接住。

“阿儂,我們有孩子了。”他說。

宋玉澤說這句話眼睛裏含有浮光,浮光越聚越多,然後從眼角袒露,變成類似於露珠的物體掉落在他和她的手上。

94、(上帝之城)

老中醫是宋玉澤找來的,清姨給宋玉澤打電話說根據她的觀察小儂可能懷孕了,老中醫采用了古老的把脈方式,給出了宋玉澤百分之百的肯定,他要當爸爸了。

於是,趙香儂一醒來就看到了宋玉澤。

周四對於趙香儂來說是忙碌且幸福的,那種幸福在醫院更是達到了無與倫比的高度,看著她長大的醫生微笑和她說祝福說趙香儂你要當媽媽了,得到肯定之後宋玉澤開始手忙腳亂起來,一下子緊緊的拽住她的手,一下子摸她的臉,他的目光長時間停留在她的小腹上。

從醫院離開趙香儂沒有再回到農莊,她和宋玉澤當晚去了趙公館見了李柔和趙延霆,之後清姨也和他們回到了那幢象牙色的建築裏。

等到所有人退散,趙香儂和宋玉澤回到他們的房間,趙香儂坐在床上宋玉澤緩緩的在床邊蹲下他把頭深深的埋在她的腿上。

許久,許久。

“謝謝你。”他說。

趙香儂垂下眼睛。

他的聲音很緩慢,慢得仿佛看到了光陰在午後靜靜的流淌著:“宋玉澤比趙香儂早來到了這個世界二十一天,你信嗎?那二十一天一定和等待有關,那二十一天他一定在等著另外一個人的到來,只是……”

“對不起,趙香儂,在認識你之前我先對別的女孩動心了。”

趙香儂很仔細的看著埋在自己腿上的那顆頭顱,頭型極好看,頭發烏黑,手指去觸摸他的頭發,很柔軟很柔軟。

她不知道她原諒了他沒有,她只知道這個人,這個男人身上多了一個身份,她孩子的爸爸,她的孩子也許也和他一樣有著極好看的頭型,頭發烏黑,發絲柔軟。

“宋玉澤,你會很愛很愛我們的孩子嗎?”

“嗯。”

“如果說,我們的孩子不喜歡那種一成不變的成長,當別的孩子開始學習算數,我們的孩子一個阿拉伯數字也不願意去認識,他就只喜歡到草坪上和小蟲子逗樂,而且還把小蟲子們帶回家呢?”

“那就在他的房間裏弄幾個小蟲子住的家。”

“宋玉澤如果說,我們的孩子不像別的孩子上進,他把他學習的時間都用在旅行、聽音樂、看電影玩游戲、做一些別人眼裏毫無意義的事情上呢?”

“只要是我們的孩子,他做的所有事情在我眼裏都會變得有意義,包括把學習時間花在旅行、看電影、聽音樂玩游戲上。”

“那如果我們的孩子做了錯事,我說的是那種真正的錯事呢?”

“那我會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然後等待他,並且一直相信他總有一天會真正長大。”

趙香儂笑了起來。

午夜來臨,那個小生命的到來讓趙香儂和宋玉澤依然毫無睡意,他們躺在床上,趙香儂都記不清楚宋玉澤第幾次把耳朵貼在她的小腹上了,他甚至裝模作樣的說孩子踢他了,搞得就像是他自己懷孕一樣。

次日,宋學汝也從堪培拉抽空來了一趟芝加哥,老爺子笑逐顏開,宋玉澤乘此機會以孩子爸爸的名義向他表示他要每天回家住。

趙香儂度過了極為安靜的一個禮拜,這個禮拜宋玉澤每天準時回家,李柔偶爾也會來看她,趙香儂還接到來自於柏原繡的電話,本來是極為普通的問候電話,可宋玉澤一聽到柏原繡的來電就搶過她的電話,然後電話再次回到趙香儂的手上柏原繡聲音黯然:小儂要當媽媽了。

“嗯。”趙香儂看了一眼正在虎視眈眈的宋玉澤,應了一聲。

那一聲之後宋玉澤的眉頭松開了,眉頭松開,嘴角揚起,那張臉比起任何一張臉都還要來得賞心悅目,於是,趙香儂想她的孩子如果是男孩的話一定要像宋玉澤,假如是女孩的話也一定要遺傳宋玉澤的明亮的眼神,這麽一想,趙香儂發現她又有一點不生宋玉澤的氣了,或許應該也說恨。

她的那聲“嗯”讓柏原繡匆匆忙忙的掛斷電話,宋玉澤向著她身邊靠近一定,手小心翼翼的去觸她的唇,她垂下眼睛,他低頭,吻住她,淺淺的嘗試之後舌尖撬開她的牙齒,一點點去逗她的舌尖,溫柔的卷住。

趙香儂頭往上仰一點,他用唇瓣取代他的舌尖,含住她的舌尖,輕輕的吸吮,他的手伸進她的睡衣裏,這次她沒有向上次在農莊一樣阻止他,這個男人是她孩子的爸爸,她相信他會很愛很愛他們的孩子。

宋蓮素和她說:時光會告訴你一些的事情。

這樣安靜的夜,趙香儂仿佛聽到了來自於時光在她耳邊輕輕耳語,說著和清姨一模一樣的話:小儂長大了,大到可以安靜下去傾聽心靈四季的聲音。

幾分鐘之後,趙香儂聽到了來自於房間浴室水嘩啦啦的聲音,約半個鐘頭之後宋玉澤在她的身邊躺下,他擡起頭看她,趙香儂和她笑,看到她笑他也笑,笑容傻傻的,趙香儂在宋玉澤傻傻的目光下似乎瞧見了他們孩子的模樣。

這刻光陰就像是被順了毛的孩子。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周一,趙香儂接到了讓她幾乎要忘掉的人的電話。

小野顏和她說:“嫂嫂,我明天要回去了。”

趙香儂來到了別墅,小野顏仔仔細細的把她看了一番,垂下眼睛:“那些新聞我看到了,我很難受。”

小野顏看著似乎比她嘴裏說得還要難受的樣子,她也似乎因為自己哥哥做的事情愧疚得一直不敢看她,她把那個時候趙香儂交到她手上的車鑰匙、卡一一交還給她。

趙香儂把那些東西放進自己的包裏,等她擡頭的時候看到小野顏正在看著她,她的表情有很明顯的掙紮痕跡。

“怎麽了?”趙香儂問:“是不是有什麽話和我說?”

她的提問好像讓小野顏下定決心似的:“嫂嫂,我想,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情。”

趙香儂靜靜的等待著。

然後,她聽到小野顏說了這樣一句話:“朱潤的妹妹在澳洲,而我哥哥是她的監護人,他一直負責她在生活上的一切開支,也就是說哥哥一直在照顧朱潤的妹妹。”

趙香儂安靜的想著。

“嫂嫂,怎麽了。”她問她,聲音有些的不安:“是不是我剛剛說的話讓你難受了,你不要往壞處想,我哥哥只是因為對朱潤愧疚才會去照顧她妹妹的。”

“小野,你很喜歡你哥哥,你和你哥哥感情很好嗎?”趙香儂反問。

小野顏因為她的話表情訝異:“當然。”

趙香儂看了小野顏的臉數秒。

“怎麽了,怎麽了?”一邊摸著自己的臉一邊急急忙忙的問著。

趙香儂說:“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打電話給自己的哥哥提醒他把這件事情由他親口說出來。”

她的話讓小野顏呆怔片刻之後然後表情呈現出一派的懊惱,她扯著頭不停咒罵自己怎麽這麽笨,她一邊扯著頭發一邊喃喃說著這樣她肯定把自己哥哥害慘了。

“嫂嫂,你生氣嗎?你現在一定很生氣對不對?求你不要生氣好不好?”小野顏可憐兮兮的問。

趙香儂搖頭。

“你真的不生氣,我哥哥瞞了你這麽大的一件事情。”她問。

趙香儂想了想:“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你哥哥只是忘記告訴我了,我想過幾天他想起來的時候一定會告訴我。”

趙香儂的話讓小野顏一臉的欣喜她深深吐出一口氣,表情寫滿了這下我放心了,她親昵的來拉著趙香儂的手露出標志性的小虎牙:“嫂嫂是可愛女人,可愛且大方,哥哥是一個有福氣的男人,這件事要是落在我身上我肯定會和我男人掰,我討厭被欺騙。”

趙香儂聽著她絮絮叨叨說著低頭看著她握住自己的手,也不知道怎麽得心裏一陣的反胃,她掙脫開小野顏的手朝著浴室走去,手撐在浴室的墻裏幹嘔了起來。

好不容易,趙香儂把那陣反胃壓下去,回頭,看到小野顏站在浴室門口,她的臉看著有些的蒼白,小野顏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的臉,從她的臉上到她的小腹上再到她穿著的鞋子。

趙香儂在小野顏的目光下下意識皺起眉頭。

“嫂嫂,你是不是懷孕了?”小野顏問,她的聲音好像隨時隨地會斷裂一樣的。

那句是的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可也不知道出於什麽樣的心態來到喉嚨口的“是的”變成了“不要瞎想。”

有人說孕婦的反應是敏感的,那一刻趙香儂充分的感覺到屬於散落在周遭若有若無的敵意,那種敵意使得她手下意識去擋住自己的小腹,簡單交代幾句之後趙香儂匆匆忙忙離開了哪裏。

晚餐過後趙香儂坐在自己的房間裏。

十點多時間左右,宋玉澤推開房間門,他西服也沒有脫就來到她面前把她仔仔細細瞧了遍:“清姨說你今晚吃得很少,是不是身體有什麽不舒服?嗯,今天臉色比起昨天是差一點,我打電話讓醫生來。”

說完之後宋玉澤拿起手機就想打電話。

趙香儂擡起眼睛看著宋玉澤:“不要打了,我沒事。”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兩雙眼睛對視數秒鐘之後宋玉澤想避開眼睛,他繼續想撥打電話,趙香儂拿下宋玉澤的電話把電話放回原來的地方。

這次宋玉澤沒有再去拿電話。

他的聲音又苦又澀:“我想,我一定是又做了惹趙香儂生氣的事情了?對不對?”

趙香儂目光從宋玉澤臉上別開落在了一邊的落地臺燈上,一些的話就這樣從她的口中流淌了出來:“宋玉澤,為了我們的孩子我已經在很努力的原諒你了,可你總是讓我覺得自己就像是一位被迫去登山的登山者,這名登山者好不容易爬完了一座山卻發現原來還有另外一座山要爬。”

“遇到什麽事情了,或者說我又做錯了什麽?”

“去洗澡吧。”趙香儂從椅子上站起來,剛剛想移動腳步手被他拉住。

“告訴我。”他的聲音帶著哀求。

“我累了,我想休息。”趙香儂說。

宋玉澤放開了她的手走向浴室,趙香儂回到床上。

迷迷糊糊間他把她抱進懷裏,一些的話他在她耳邊說著:“我想我明白了你在生氣些什麽了,對不起,這些天發生了太多事情了,我都忘了應該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了,趙香儂,我在照顧一名女孩,這名女孩是朱潤的妹妹,我把她安排在澳洲,她的精神狀況不好。”

好像,宋玉澤還和她說了一些什麽,只是她沒有再有精神去聽,就這樣在宋玉澤絮絮叨叨中趙香儂墜入了夢鄉。

等到懷裏的人沈沈睡去,宋玉澤小心翼翼離開床,離開床之後他打了一個電話。

這一晚朱顏睡得極為不安穩,她的腦子裏在不停的回想起今天見到趙香儂時的情景,今天的趙香儂好像變得聰明起來,聰明且敏感,幾句話就讓她啞口無言,還有……最後,朱潤腦子裏的畫面定額在趙香儂護在小腹的那只手上。

這樣的畫面讓朱潤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目光直勾勾的看著窗外的夜色,幾分鐘之後她抓起床頭櫃上的杯子狠狠往地上摔,再聯想起趙香儂今天穿的平底鞋朱潤幾乎可以確定:趙香儂懷孕了,所以趙香儂因為孩子不舍得離開宋玉澤了。

也就是說,孩子的出現讓趙香儂心軟了,一定是這樣,而趙香儂今天並沒有承認她懷孕的事情,從這裏可以猜出她顯然對自己起了疑心了。

這個想法讓朱潤從床上離開,她得去找杯水喝,然後冷靜下來好好的想清楚接下來她應該要做的事情。

倒完水,朱潤回頭,那一回頭,杯子從她手中掉落了下去。

那個站在暗處的身影也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從那個身影所散發出來的氣場已然不覆以往的那種親昵。

朱顏張口,叫了一聲“哥哥。”

95、(上帝之城)

那個時候父母親因為一些所謂性格不合的原因開始協議離婚,小小的朱顏一不小心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兩個大人都偷偷的爭執著關於孩子的撫養權,他們都希望能得到朱潤,大約,嫉妒的種子從那個時候就開始種下了,後來法院把她判給了媽媽,朱潤判給了爸爸,分開的時候朱顏和朱潤手裏拿著一模一樣的玩具,可朱顏怎麽想都覺得朱潤的玩具比她的玩具肯定還要來得可愛,於是朱顏偷偷把自己的玩具丟掉,她兩眼淚汪汪的看著朱潤的玩具,最後朱潤把她的玩具交給她,朱顏帶著朱潤給她的玩具樂滋滋的來到日本,然後到日本的第二天她就把玩具丟了,因為那個玩具在朱潤的手上才顯得極為有誘惑力,一旦玩具離開了朱潤的手上就顯得無比平凡,從那個時候朱顏開始喜歡上了那種掠奪帶給她的快樂。

當朱潤死去的時候她來到她的墳墓前,她和她說,姐姐,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像那個時候的玩具一樣把他丟掉。

因為朱顏很喜歡宋玉澤,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那個穿著白色襯衫的男孩有著最為幹凈的容顏,朱顏對於宋玉澤的愛就像是不可以見到天日一樣的菌瘋狂的愛著那束陽光,所以,但朱潤在面臨著選擇的時候朱顏和她訴苦:她的生活環境惡劣,她被繼父的孩子們欺負,繼父看她的眼光越來越奇怪了,等等等一大堆的。

後來,朱顏如願的等來了宋玉澤,她用了很多很多的手段讓宋玉澤終於站在了她的面前,用充滿著憐憫的目光和溫柔的聲音叫她“阿顏。”而她叫他“哥哥。”

此時此刻,淩晨時間,所有燈光因為朱顏的那聲“哥哥”全部亮起來。

站在面前一直讓她癡迷著的男人目光不覆憐憫,就這樣他冷冷的看著她,目光幽深得就像是劍尖峰的寒光。

不能被嚇到,因為她是朱顏,朱顏和自己說。

一步步的走到宋玉澤的面前,再叫了一聲哥哥。

“哥哥,你剛剛把我嚇了一大跳。”聲音天真嘴角揚起,笑嘻嘻的:“真糟糕,被逮到了,哥哥,這次我是來助攻的。”

宋玉澤一動也不動的看著她。

站停在他面前,朱顏昂起了頭,手背在身後:“哥哥現在很生氣吧?我一聲不吭的跑到這裏來,我最初聽到你和趙香儂結婚是很生氣的啦,我也想過來到這裏搞破壞,所以我求我媽媽幫助我了,我承認接近趙香儂是不安好心,不過現在我明白了哥哥和趙香儂結婚肯定有你的打算,哥哥和趙香儂結婚一定是為了讓她更為不好過,所以我昨天和趙香儂說了我會離開這裏,回澳洲的機票我已經買好了,我的行李包也打包好了,現在就放在房間裏。”

“我以為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這裏。”她口氣懊惱:“不過,還是被你發現了。”

“說完了沒有。”他問她。

朱顏誠誠懇懇的點頭,然後:“哥哥,我剛剛猜的對不對?”

宋玉澤搖頭。

“哥哥?”朱顏再試探性的問。

“我和她結婚是因為愛她!”

低下頭,朱顏萬萬不能讓宋玉澤看到自己扭曲的臉,宋玉澤愛趙香儂,是的,這個朱顏知道,很早以前就知道,在新奧爾良的那間木屋裏,那張沙發是木質的,掀開沙發墊在木板上可以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刻著趙香儂的名字,宋玉澤白天不敢打開那個房間,而每當在深夜的時候,他就像是一名夢游病患般打開了那個房間門,然後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的看著對面的床。

可是即使早已經知道了朱顏也得裝作不知道,裝作現在才知道,因為外面停著的那些車她認得,那些車子會把她帶回她十分討厭的地方,她也不能被困在那裏。

雖然覺得丟臉,可是朱顏還是覺得有必要在這個時候把朱潤搬出來,朱潤時宋玉澤的軟肋。

手去拿沙發靠墊,眼淚說來就來,朱顏把手中的靠墊想狠狠的往著宋玉澤的身上扔去,宋玉澤在半空中截住了她的手。

朱顏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掉落:“那麽朱潤呢?你忘了趙香儂其實背負的是兩條生命,哥哥,你忘了我姐姐是怎麽死的嗎,我姐姐死的時候才剛滿十七歲,你忘了趙香儂害死的可不僅僅是一條生命,你忘了,我姐姐死的那天趙香儂的大海報掛在她出殯的路上,笑得比誰還甜,你忘了嗎?”

他點頭。

宋玉澤點頭是什麽意思,是……忘了?

不,她不信,朱顏睜大眼睛看,她想看清楚此時此刻宋玉澤是不是在打腫臉充胖子,還沒有等她看清楚宋玉澤的一番話讓她手中的沙發墊掉落了下來。

他說:“我現在已經想不起朱潤的臉了,我想不起她說話的聲音,也想不起很多很多我們在一起時候的細節,我想我現在還能記住的就只有朱潤這個名字了,也許,不久之後,我連這個名字也會忘掉。”

朱潤再去看宋玉澤的臉,她悲哀的發現即使搬出朱潤好像來不怎麽管用了,宋玉澤此時此刻的臉上呈現出來的是無動於衷的神色。

就好像,那個在寒冷的冬夜裏勇敢的去擁抱那個艾滋病男孩的朱潤是一名陌生人一樣。

不,不對,此時此刻朱顏好像把自己代入了朱潤的角色裏,她跌坐在了地上。

你騙人,你騙人騙人騙人——朱潤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尖銳的在周遭響起,淒厲,不可置信。

他安靜的站在那裏,任憑著她又叫又吼,直到她的聲音暗啞到一個發音也說不出來。

“朱潤,你利用了她,你讓她傷心了,所以,從此時此刻開始我和你從此以後再無任何的關聯,你幸或者不幸,那都是你自己一個人的事情。”

朱顏搖頭,用沙啞的聲音徒勞的:“哥哥,我姐姐讓你代替她照顧我的,姐姐給你的信寫得清清楚楚的,宋玉澤要代替朱潤照顧朱顏,直到死去為為止,不管到哪裏都帶著她,你忘了嗎?”

“是的,我忘了。”

朱顏搖頭,淚流滿面著,拼命的搖頭,這次的淚水是真的:“我不信,我永遠都不會相信。”

直到朱顏被強行帶上車的時候,朱顏依然還不相信宋玉澤就這樣拋下了她,甚至於宋玉澤還對她說出那樣的一番話。

“朱顏,以後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如果你記不住我現在說的話我會懲罰你,你不是很喜歡說話嗎?一天到晚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到時候我會讓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暗夜裏,宋玉澤目送著帶著朱顏的車子消失在夜色中,幾天後朱顏的媽媽將從澳洲回來,到時候他們會有一場朱顏法定繼承人的交接手續,等完成交接手續之後朱顏會被她媽媽帶回日本。

只是這一刻,宋玉澤做夢都沒有想到在朱顏看似天真無邪的面孔後面藏著的是一顆惡貫滿盈的靈魂,幾天之後當他委托的征信社把朱顏到芝加哥的所作所為用文件的形式呈現在他面前時,為時已晚。

周二,趙香儂把一份分居協議書讓自己的律師交到宋玉澤的手上,宋玉澤收下了那份分居協議書,但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夜幕來臨時他依然出現在她的房間裏,他自動把他的日常用品放在他之前住的房間裏。

“你想表達的我都懂,”他摸了摸她的頭發:“不要讓我們孩子的世界只聽到媽媽的聲音,而沒有聽到爸爸的聲音,趙香儂,超人的故事我肯定講得比你還要好。”

那個時候,趙香儂仿佛看到彼時間小小的自己,總是在一個人的時間裏偷偷的想著爸爸的模樣還有聲音。

宋玉澤的話讓那一紙分居協議書暫時擱下。

周四,趙香儂孕期滿兩個月,她在宋玉澤的陪同下按照之前醫生交代的那樣來到醫院做第二次產檢,這一天於趙香儂來說是黑色的星期四,絕望就像是黑色的海浪一樣鋪天蓋地的朝著她壓過來,讓她總是想但願她能永生永世長眠於海底。

聽清楚醫生的話時,趙香儂搖頭,倒退,短短的三個小時裏,他們就決定了拿掉了孩子,他們甚至於還給出了手術時間,他們告訴她她的孩子已經停止了生長,孩子被檢查出沒有胎心,他們列出一大堆說法,說很多沒有經驗的孕婦都有這樣的案例,他們讓她早點接受手術,說什麽她是較為容易流產的體質,說什麽一旦意外流產了她的貧血會讓她身體變得很糟糕……

他們說了一大堆趙香儂並沒有聽懂,她只聽明白那些人說她的孩子已經停止了生長,趙香儂覺得他們在胡說八道,趙香儂來到了宋玉澤面前,她拿東西砸他,她說宋玉澤你又在騙我了對不對,你那天不是說了嗎孩子在踢你,你還說我們的孩子長大以後力氣特別大,那天你明明這樣說的。

宋玉澤任憑著她拿東西砸他,等她砸累了,他把她抱在懷裏,他和她說,我們還可以有第二個孩子。

趙香儂哈哈大笑了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麽?後來,她的爸爸媽媽也都來到了醫院裏,清姨也來了,他們表情哀傷,清姨還留下了眼淚就好像醫生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一樣,他們一個個用悲天憫人的目光瞧著她用極為苦口婆心的腔調傳達的:親愛的,聽話,我們是為了你好,不要太傷心一切都會過去了。

“你們給我閉嘴!”她朝著他們喊,因為她的說話太用力了導致她的淚水一不小心掉落了下來,導致淚水就像是那裂開了水龍頭一樣。

她聽到她的聲音就像是地震時候的斷裂地帶,就那麽大聲的,嘶啞的:“你們統統都給我閉嘴,孩子又不是你的。”

於是,有人還抱住了她,那個人好像把她藏起來了,那個人有一張和宋玉澤一模一樣的漂亮臉蛋,他用和宋玉澤一模一樣的聲音呵著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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