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皮囊之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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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澤不知道自己那個瞬間為什麽會脫口而出那樣的一句話:“我現在還在紐約。”

他又一次和她撒謊了,現在他不是在紐約而是在芝加哥,從這裏距離他和她的家只需要一個半小時的車程,現在他就在一家私立醫院裏,從紐約回到芝加哥的幾個小時裏他都呆在這家醫院的VIP病房裏,這幾個小時他都在陪著那個眼神呆滯的女孩。

女孩叫蘭沁,二十個小時之前蘭沁和朱潤遭遇了一模一樣的事情,一群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輪流在她身上發洩他們的一己之欲。

如果不是早上的那通電話宋玉澤幾乎要把蘭沁這個人物給忘了,他們說再見的時候那女孩和宋玉澤說能不能給我一個擁抱或者是一個親吻,宋玉澤沒有給她一個擁抱也沒有給她一個親吻,他把自己助手的名片給她他告訴她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助的話可以打那個電話,他一定盡力幫助她。

讓宋玉澤沒有想到的是接到蘭沁的求助電話竟然會因為這樣的事情,當他從紐約趕到芝加哥第一眼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蘭沁的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見到的是已經死去的朱潤,朱潤也曾經如現在的蘭沁一樣,只是那時她沒有得到任何的幫助。

從出事到現在,蘭沁只和宋玉澤說出這樣的一句話:“幫我保密,我不能讓我的爸爸媽媽知道我遭遇這樣的事情,他們會心碎。”

此時此刻,美國東部時間晚上七點半,宋玉澤正在蘭沁的病房外接趙香儂的電話,趙香儂問他晚上什麽時間回家。

“我現在還在紐約。”這樣的話就從宋玉澤的口中溜出來了。

宋玉澤知道那是自己在心虛,現在與其說他在幫助蘭沁,倒不如說他更像是在幫助某一個階段的朱潤,心虛之後是心焦,事情走到了今天,有些的東西他舍不得讓趙香儂知道。

那句話說出來之後宋玉澤發現握住手機的手掌心沁出了細細的汗。

一聽到宋玉澤的話趙香儂臉就垮了下來,宋玉澤這個言而無信的家夥,明明昨晚他們通電話他還說他中午就會回到芝加哥,回芝加哥之後他處理一些公司上的事情就會回到家和她一起用晚餐,晚餐時間開始了宋玉澤連電話也不打一通回來,晚餐過後趙香儂給宋玉澤打電話得到的回應是他還在紐約。

趙香儂剛剛想問明天回來嗎宋玉澤就給出了答案:“明天我也沒有辦法回去。”

“工作?”趙香儂壓著氣。

小段的沈默之後趙香儂聽到了來自於宋玉澤淡淡的“嗯”的一聲,那聲之後宋玉澤說他還有事情要忙匆匆收線。

趙香儂手裏拿著電話,在心裏默念一、二、三之後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電話放回原來的地方。

這個時候趙香儂是這樣想的,宋玉澤和她爸爸一樣是一名商人,趙延霆也常常是這樣的,甚至於這個時候趙香儂還想宋玉澤一定是為了即將到來的聖誕節有更多的時間陪她。

同一時刻,朱顏窩在沙發裏津津有味的看著童話故事,她一邊看故事一邊等趙香儂的電話,大多時間趙香儂都會在大約八點左右時間往她這裏打電話,那個可憐的女人還真的把她自己當成她的嫂嫂。

八點半時間,趙香儂給她打來電話,趙香儂婆婆媽媽的類似的“這幾天心情有沒有好一些”“還需要些什麽告訴我”“一個人住在哪裏怕不怕”這樣的話之後,朱顏問“嫂嫂,現在是不是和我哥哥在一起?”

“沒有,他需要留在紐約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她回答,聲音悶悶不樂。

掛斷電話朱顏眉開眼笑,宋玉澤又對趙香儂撒謊了,這是朱潤最想看到的,女人可以容忍自己深愛男人的第一次謊言,第二次謊言,但是絕對不會容忍男人的第三次謊言,宋玉澤需要和趙香儂撒謊的事情多的是,沒有撒謊動機她就給制造撒謊動機。

朱潤知道宋玉澤現在和蘭沁在一起,朱潤很樂意看到那位叫做蘭沁的女人可以讓宋玉澤勾起了更多對於往事的回憶。

悅人的眉目,優雅的姿態,關懷的眼神,以及溫柔的話語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蘭沁心頭山的癮,心裏越是絕望那種癮就越像滋長的菌,蘭沁不想去想清楚為什麽會得到宋玉澤這麽多的好,她只知道宋玉澤對她的好是實實在在的,她無論對他怎麽發脾氣他都不生氣,就是那種好也在某種階段上助長了她的野心的膨脹,一些東西掙脫了道德上的束縛,瘋長,自暴自棄。

蘭沁知道聖誕節要來了,蘭沁知道宋玉澤在聖誕節時候會回到那個女人身邊去,於是:“宋玉澤,我要你聖誕節陪我。”

他對她笑了笑,搖頭,他說他相信她,相信她所有的撒野都是源至於內心裏無可宣洩的痛苦,他和她說時間會帶走一切的,屬於生理上的心靈上的,他所能做到的是在他的能力以內的範圍去幫助她。

在宋玉澤轉過身去為她倒水時,蘭沁把偷偷藏起來的水果刀往自己手腕上一劃。

隨著十二月末的濃冬來到,趙香儂發現自己一下子變得嗜睡了起來,常常天一黑她就特別想睡,而且一沾上床就呼呼大睡,也不像之前那樣會在半夜中忽然醒過來,趙香儂覺得會變成這樣是由於趙延霆和她通話次數減少,而且通話時間也極短,這無意間減少了她的心裏壓力。

忽然的被闖入所帶出來的疼痛使得趙香儂驟然間尖叫了起來,她的聲音迅速被捂住,熟悉的聲音在她耳畔:是我。

混蛋!趙香儂疼得身體往床上縮著,進入到她的人並沒有因為她的疼痛讓節奏慢下來。

“宋玉澤,輕……輕點,疼。”密密麻麻的汗水開始布滿了她的額頭,快要哭了的聲音從他指縫裏一點點透露出來。

他手落從移到她的額頭上,觸到滿手的汗水之後停下了動作,他不停親吻著她的臉,他聲音帶著滿滿的懊悔,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得到喘息的機會,趙香儂回應他,她昂起頭讓他的唇輕輕的落在她的頸部上,手滲透到了他的頭發裏。

埋在屬於她身體裏的按兵不動,他們用親吻來讓彼此身體更快的變得柔軟,她的睡裙早已經在之前被他褪下到她的腳彎上,他手罩住她胸前的柔軟,她的手掌貼在他的背上,一寸寸移動著,當那股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傳來時,趙香儂心裏一怔,聯想到最近這些天來和宋玉澤通話時偶爾的不對勁,趙香儂手去觸摸床頭燈的開光。

左右的兩盞燈同時亮起起來,埋在她胸前的人擡起頭看她問她怎麽了。

趙香儂沒有理會宋玉澤,把宋玉澤檢查個遍發現他什麽事情也沒有時她這才松了一口氣。

“宋玉澤,你身上怎麽有消毒水味?”趙香儂問,她並沒有很快等來宋玉澤的回答,宋玉澤只是把臉又往著她的胸移動。

趙香儂手擋住自己的胸,宋玉澤頭擱在她的鎖骨上,聲音很輕:“我一位朋友受傷了。”

聽宋玉澤的聲音好像很累的樣子,趙香儂小心翼翼的問:“很嚴重嗎?”

“她現在好多了。”聲音還是很輕的透露出來。

接下來,趙香儂還發現幾件事情。

“宋玉澤,你沒有洗澡。”

“不是沒有,是還沒有,做完再洗。”

“宋玉澤你沒有刮胡子。”

“我留著讓你明天給我刮。”

說完之後,他用他的下巴去戳她的……惹得她從最初的“咯咯”笑個不停,到逐漸的低低的喘,到類似於口渴的小獸所表現出來的躁動。

“可以了嗎?”

“嗯。”

床頭燈重新被關上。

十二月二十三號,趙香儂聖誕假期的第一天,沒有煩人的鬧鐘聲音在她耳邊鬧,趙香儂一覺睡到了中午,身體所帶來的酸痛讓一切宛如電影倒帶,宋玉澤昨晚半夜回來了,一回來就對她幹壞事,而且壞事還不止幹一次,最後一次是騙她他在浴室看到飛碟了,她居然傻乎乎相信了,在浴室要完她之後他把她抱回床上,他說接下來他會陪她。

趙香儂轉過頭去沒有看到宋玉澤,宋玉澤這個混蛋該不會再一次的言而無信吧?這個想法讓趙香儂從床上起來,打開房間門,在一條一條走廊走著,一邊走趙香儂在心裏一邊發誓如果宋玉澤再一次言而無信的話她要一個月不和他說話,一個月不讓他碰。

迎面而來的傭人面帶笑意的和她打招呼,她問他們有沒有看到宋玉澤。

按照家裏傭人說的地方趙香儂透過隔著樓梯和客廳尖形拱門看到了宋玉澤,哥特式的客廳由八個尖形拱門組成了,客廳中央幾天前管家布置的聖誕樹被更大更為雄壯的聖誕樹所取代,工人們正在裝飾聖誕樹,宋玉澤也穿著工人服裝他手裏拿著設計圖正在那裏指導工人們工作。

悄悄走了過去,安靜呆在他身邊,不過她也只呆了一分鐘左右就被宋玉澤一把扛走,因為剛剛一著急她都沒有穿拖鞋就下來了,她赤著的腳讓那些裝飾聖誕樹的工人們不約而同的把他們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腳上,這下,宋玉澤肯定不幹了。

他扛著她,他大聲嚷嚷著讓她聽了心花怒放的話:宋太太的腳只有宋先生才可以看到。那一刻,她在他肩膀上的感覺特別真實,她真的嫁給了這個男人,成為了宋太太,如此的心甘情願。

趙香儂二十五歲的這個平安夜終於變成了屬於她很多很多時間所向往的那樣,平凡,普通,快樂,有一個真心愛她的男人陪在她身邊。

這一天,趙香儂把宋玉澤打扮成為了聖誕老人,和去年的平安夜一樣趙香儂把一卡車的禮物發放給了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她讓打扮成為聖誕老人的宋玉澤和孩子們玩從天窗滑下來的游戲。

一卡車禮物送完已經是晚上八點多時間,宋玉澤終於脫掉了那身聖誕老人的衣服,他們換上了孩子們送給他們的大棉襖,他們去了最熱鬧的街道看了最有人氣的表演,和街道上所有人一樣在享受著古老充滿童趣的聖誕文化。

她每每被那些表演逗樂,笑倒在宋玉澤的懷裏,人擠人的廣場,宋玉澤吻她,情不自禁的時候借著肥大的棉衣所掩護,他手伸進她衣服裏,毫無忌憚揉捏著她胸前柔軟部位,她可憐兮兮的掛在他身上任憑著他為所欲為。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趙香儂藏在心裏的那句“宋玉澤,別走,宋玉澤,留下來陪我過聖誕。”幾次都快要沖出口,但還是被她硬生生壓下去,就像之前宋玉澤告訴她的那樣,他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擁有更長更久的相聚。

戀戀不舍間廣場的鐘表已經指到十點,宋玉澤將乘坐午夜的班機離開芝加哥前往紐約,送她回家送他到機場的車子就停在不遠處。

載著宋玉澤前往機場的車子已經開走了,趙香儂還站在原地,剛剛宋玉澤一再承諾,明年聖誕節他一定陪她。

宋玉澤車子又倒了回來了,宋玉澤從車上走下來他看著有些生氣的樣子,他一邊口氣極為不好的說她看著傻乎乎的樣子一邊扯住她往她的車子走。

開車門,把她塞進車裏,為她系上安全帶,動作一氣呵成,他剛剛想轉身的時候趙香儂拉住了他的衣服。

他回頭看她。

“對不起。”宋玉澤說。

趙香儂搖頭。

二十小時之後,趙香儂才弄明白了此時此刻宋玉澤和她說的那句“對不起”的真正含義。

93、(上帝之城)

趙香儂七歲,有西方傳教士搭乘火車來到了她住的那個小村子,小小的她和她朋友們圍在一起聽傳教士講關於上帝的故事,她問那位傳教士上帝住在哪裏她想找到上帝,傳教士問她要找上帝做什麽,她回答她想讓上帝幫忙她治好媽媽的病然後順便幫她找到爸爸,她的問題惹來了年紀比她大的孩子們的一陣哄堂大笑,那一整年大家都在笑她,這一年趙香儂也知道了上帝住在叫做裏約熱內盧的地方,也清楚了上帝不會幫助她治好媽媽的病還有找到她的爸爸。

趙香儂十七歲,她偷偷的來到了裏約熱內盧,十七歲時的頹廢和躁動把她帶到了上帝居住的那座城市,她不知道自己想在這座城市中找尋到什麽得到些什麽,她知道這座城市還被人們稱之為被上帝所遺忘的城市,這裏有很多人會在這座城市中無緣無故的消失。

到達那座城市的三個小時之後趙香儂遇到了很像她兒時見到的那位傳教士,她穿著一身名牌站在裏約熱內盧平民窟的街頭,一直跟著她來到這裏的傳教士企圖勸阻她離開這裏,因為她身上的衣著會為惹來麻煩甚至於生命之憂,她心裏巴不得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可嘴裏卻說著“好的,謝謝。”然後,槍響了,傳教士倒在她的腳下。

子彈穿透了傳教士的胸口,胸口源源不斷的血染紅了他的制服連同他胸前的十字架,她呆呆站著,居高臨下的看著那位傳教士。

到達裏約熱內盧的四個鐘頭之後趙香儂被趙延霆的人找到,她在那座城市只停留了四個小時。

在那座上帝居住的城市,趙香儂記憶最為深刻的是傳教士被擔架擡走時和她說的話“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可以是上帝之城,槍和十字架都來自於人們的心靈。”

趙香儂二十五歲這年,在芝加哥最為寒冷的一月,她終於懂得了傳教士的那句話。

“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可以是上帝之城,槍和十字架都來自於人們的心靈。”

和往年的聖誕節一樣趙香儂和李柔一起觀看了趙氏百貨長期資助的福利機構組織的殘疾兒童的表演,和她們一起來的還有為了推廣企業被邀請到的幾位電視臺記者,表演結束後趙香儂負責給表演出色的孩子頒獎,電視臺記者給孩子們拍照。

其樂融融的現場因為忽如其來的狀況宣布結束,幾十名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輕而易舉的擺脫了保安沖到了臺上來,事情發生得太快,等到那幾十名記者分別把話筒,錄音器齊齊對準了她時,趙香儂才明白到這些人是沖著她而來。

然後,記者們把一連串的問題都丟給了她,當趙香儂把記者提出來的問題進行整理了之後,她的腦子一片空白:昨晚說飛紐約的宋玉澤被拍到他正在芝加哥,他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他為了那個女人和一大票記者大打出手,而且這件事情就發生在一個小時之前,一個小時之前趙香儂還這麽回答幾位電視臺記者的提問“我先生因為工作上的事情現在在紐約,明年我會說服他一起體驗做公益活動的樂趣。”

這是怎麽了,這是又發生了什麽了?

不由自主趙香儂目光去找尋賴斯,賴斯正在推開那些記者朝著她這裏來,她來到她身邊把一個平板電腦交到她的手上,用她的身體擋住了她賴斯開始和那些記者交涉。

趙香儂躲在賴斯的背後開始看那段視頻。

視頻從一顆聖誕樹開始,一對男女站在聖誕樹下背對著鏡頭做著祈禱狀,隨著匆匆忙忙的腳步聲音加大,那對男女的背影被越放越大,然後腳步聲讓他們同時回頭,男人的臉清清楚楚的在鏡頭面前呈現出來,而女人就只呈現出了一張側臉,再之後不停搖晃的鏡頭夾雜著男人的警告聲,男人一邊警告那些人一邊脫下他外套遮住女人的頭,視頻以幾位穿黑衣服的男人闖進來現場導致現場出現混亂中結束,極為混亂的場面中男人把女人保護在懷裏離開現場。

整段視頻時間定額在一分鐘零三秒時間,這一分鐘零三秒在趙香儂眼裏象征著一個謊話。

宋玉澤又對趙香儂撒謊了,兩個鐘頭前宋玉澤還和趙香儂通電話,他和她說他在紐約!

保全人員終於撕開了記者圍成的圓圈,李柔也和他們一起進來,她拉住她的手說小儂我們回去。

趙香儂點頭,她在兩位保全人員的護送下一步步的往著後臺走去,身後孩子的哭聲讓趙香儂停下了腳步,她回過頭,幾位擺脫保全人員的記者因為心急追她把不久前在臺上表演的孩子撞倒了,剛剛,她還給那個孩子頒獎,那個孩子因為一次意外失去了一條腿。

孩子在地上哭,沒有人去扶她,剛剛得獎的喜悅在她的眉目間蕩然無存,趙香儂知道那些孩子為了這一段演出準備了很長時間,這一切都是因為宋玉澤。

趙香儂走了過去扶起了孩子,那些人借著這個機會重新把話筒對準了她,芝加哥最暢銷報刊頭牌記者問的那個問題更是毫不客氣。

“剛剛發生的事情好像沒有打擊到你,數個鐘頭前你還堅稱宋先生在紐約,而事實證明他現在在芝加哥,作為三方當事者最大受害的一方你好像表現得很平靜。”

“那麽要我哭嗎?”趙香儂冷冷反問。

那位記者因為她的表情話說得更為胸有成竹:“我聽說你們的那個社會圈子存在著那樣的規則,類似於輪班制,我這樣說你聽明白嗎?”

“不明白。”

“就是……”記者看了他的同行們一樣,表情得意洋洋:“我剛剛說的是指那種私底下達成的某種默契,也就是說其實你們一早就分配好了,於是就出現了現在的這種情況,你分配到了平安夜,而另外一位分配到了聖誕節。”

於是,趙香儂往那張得意洋洋的臉上狠狠的甩了一個巴掌。

“即使你一年的分期付款才勉強給你的情人買到一個還算體面的包,可你也不能把那點不滿發洩到我們這些人身上。”趙香儂指著那個人、那些人:“不要忘了,你們孩子的學費都都來自於我們的稅款,所以,你們最好閉上你們的嘴。”

深深吸了一口氣,趙香儂緩緩的說著:“至於你們說的一個小時之前發生在我先生身上的事情,如果這件事情存在著背叛,欺騙,不忠的話,那麽,我會選擇結束這段婚姻關系。”

趙香儂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那個劇院,她只知道那只打了那位記者的手極疼,她和自己媽媽微笑說媽媽不需要擔心我,和以前一樣我會處理好一切事情。

然後,趙香儂給她打開車門,她還以擔心她為由讓賴斯送她回去。

李柔拉下車窗時,趙香儂彎腰親吻她的鬢角說媽媽我真的沒事,我發誓。

車窗重新關上,趙香儂微笑和李柔揮手。

李柔的車子消失在停車場出口,趙香儂讓司機去給自己買水。

等到司機也不見了,等到停車場上就只有她一個人了,趙香儂這才緩緩彎下腰,蹲在了地上。

眼淚嘩嘩直下。

宋玉澤又騙她了,是不是趙香儂很好騙?就像他昨晚說的那樣她總是傻乎乎的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選擇騙她。

昨晚……昨晚的親吻,撫摸,擁抱,歷歷在目,可一轉眼他就懷揣著謊言。

回到家裏,宋玉澤為她設計的聖誕樹還在那裏,就像一個夢一樣都是存在著,趙香儂這個時候才想起,聖誕夜還沒有過去。

宋玉澤回到家裏已經是午夜時分,他在聖誕樹下找到了熟睡的趙香儂,她就卷縮在那裏,走了過去,挨著她坐下,小心翼翼讓她的頭擱在自己肩膀上,就這樣宋玉澤看著窗外的那方天色,一直看到天色變得越發暗沈、微光、微亮,亮透。

趙香儂醒來時發現自己的頭擱在宋玉澤的肩膀上,閉上眼睛,幾分鐘之後她從地板上站了起來,往著自己房間走去,宋玉澤的腳步一直跟在她的後面。

一關上房間門,宋玉澤一把從背後抱住了她:“當那些人推開門的五分鐘之後我才意識到原來我又和趙香儂撒謊了,我害怕極了,我把那些記者關起來,我想我一定要用盡全力堵住那些記者的嘴不讓他們說出去,我也確實那樣做了,那樣做了之後我更加害怕了,我害怕這件事情終究有一天還是會讓你知道,到那時你肯定會更加恨我,於是我想我應該來到你的面前和解釋清楚,可是,那些被關起來的記者其中有一位在被抓到之前把他的卡提前交給了他的同事。”

那具抱住她的身體在顫抖著,緩緩滑落下去,然後他的臉貼在她背上:“趙香儂,對不起。”

趙香儂擡起頭,問:“你也看到那些了?”

“看到你遭受到那些時,我問自己為什麽那個時候我不在那裏。”他的發音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她背部滲透出來:“這個問題讓我覺得痛苦。”

是啊,宋玉澤為什麽那個時候不在那裏,知道那個記者問出那樣的問題讓她有多恨嗎?那個時候宋玉澤忙於保護別的女人了,他怕那個女人遭曝光,他脫下了衣服擋住女人的臉了可宋玉澤對她撒的謊言卻演變成為了一場全民直播,這下該有多少張嘴在嘲笑她。

又來了,又來了,潛伏在心裏的那種一抽一抽的痛苦又開始發作了,把她弄得就像病入膏肓的病患。

“既然你看到了那些,那麽也應該清楚我都說了哪一些話。”趙香儂艱難的說出:“昨晚,你和我說你要到紐約去可你其實在芝加哥,宋玉澤,我問你最近一段時間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芝加哥。”

宋玉澤沒有說話。

趙香儂慘淡一笑,原來,他都騙了她一段時間了。

“宋玉澤,你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對我的欺騙了,那天,你不是說你不會再騙我的嗎?可才多久的時間,我又從你的嘴裏聽到了謊言,這樣一來我也只能像那對那些人說的那樣選擇結束我們的……”

“別說,求你別說……”宋玉澤用更大的聲音蓋過她的話,他還說:“那個女人是蘭沁,之前,你問我身上消毒水的事情是怎麽來的,我和你說我的一位朋友遭受了不好的事情,遭受了不好的事情的人是蘭沁,那個女人我想幫她。”

蘭沁?趙香儂想起來了,叫蘭沁的女孩有著和朱潤、夏小純相似的神態,這樣一來就好理解了,趙香儂低頭,看著宋玉澤緊緊纏在自己腰間的手,木然伸手去掰開。

宋玉澤更緊的抱住她。

“會和你隱瞞這些,甚至於撒謊都是出於一種下意識,因為那天我在醫院看到蘭沁時我就好像看到……”遲疑片刻,宋玉澤說出:“朱潤。”

兩顆心因為這個名字變得如山般的沈重,她的,他的。

“然後,我就害怕了,害怕被你知道,害怕被你看穿,一害怕就變成了謊言,趙香儂,我的心很自私,對於朱潤我存在著很多的愧疚,當越是愛你的時候我的心就越是愧疚,想幫助蘭沁也是源於愧疚,總覺的幫助她會讓自己心裏的愧疚會少一點。”

臥室的光把她和他剪成淡淡的剪影,一個站著一個跪著,很安靜很安靜,一個不願意說話一個不敢說話。

許久,趙香儂說。

“宋玉澤你好像把我變成了驚弓之鳥,你剛剛讓我的感覺是這個人是不是又在騙我,清姨小時候和我說過狼來了的故事,我覺得你現在就像那個老是騙大家狼來了的孩子。”

上帝之城(02)

宋玉澤那件罩在她頭上的外套擱在一邊,屬於外套蒙住她頭在宋玉澤懷裏時被他帶離那個病房就像是最甜美的夢,既然宋玉澤現在已經不在她身邊也依然讓蘭沁沈浸其中。

只是蘭沁沒有想到她的美夢還沒有達到二十四小時就宣告破碎。

十二月二十六日晚間六點整,宋玉澤推開房間門開門見山:“蘭沁,我依然會幫助你,但從此時此刻起我將不會再用我私人的名義去幫助你。”

宋玉澤和她說再見的時候她拉住他的衣服,她問他為什麽?

宋玉澤打開了電視機,電視上蘭沁看到了趙香儂,被幾十位記者圍住問著極為苛刻問題面容依然安靜的趙香儂,幾分鐘之後,趙香儂消失在電話畫面上,宋玉澤目光依然停留在電視上,久久不願意移開。

“她是我的妻子,可在我妻子最需要保護、幫助的時候全世界的人卻看著她的丈夫在保護、幫助別的女人,蘭沁,你也是女人,你應該了解到那一刻她所遭受到的痛苦恥辱傷害。”

蘭沁張開的嘴因為宋玉澤的話而緩緩閉上,蘭沁看到了宋玉澤在說完這些話之後眼眶裏有浮光。

“當我看到那些時我恨不得殺了自己,瞧瞧我都幹了一些什麽蠢事,我不能再讓自己犯蠢了。”他關掉了電視,臉轉向她:“但同時我也為她驕傲,這是我愛的妻子,我愛的女人。”

那一刻蘭沁清楚的看到宋玉澤的眉宇間註滿了宛如煉獄般的苦楚。蘭沁別開臉去,手一伸把桌上的東西掃在了地上,然後懷著期待的心去等待宋玉澤和之前她每次發脾氣摔東西一樣撿起地上的東西。

可是,宋玉澤沒有,他眼睛連看她一眼也沒有就往著房間門口走去。

蘭沁怎麽可能死心,這些天宋玉澤對她的好和包容都是實實在在的,蘭沁摔碎了玻璃杯,撿起了玻璃杯子的碎片,擱在自己的手腕上,她就是用這樣的辦法讓宋玉澤在聖誕節的時候留下來陪她的。

“宋玉澤。”蘭沁牢牢握住了玻璃碎片,叫住宋玉澤。

宋玉澤回頭,看清楚她做的事情之後眉頭微微斂起,蘭沁沒有等到和上次一樣宋玉澤快速跑來阻擋她,而是看到他看著她的目光逐漸放空,仿佛在透過她去看另外一個人一樣,看得蘭沁心裏直發慌。

發慌間蘭沁讓自己手中的刀片割開了手腕表層,細細的血帶從她的手腕滲透出來,蘭沁顫抖著聲音:“宋玉澤!”

她的聲音仿佛把宋玉澤從另外一個世界解脫出來,可他還是沒有朝著她走來,他用淡淡目光看著她,聲音也是淡淡的:

“蘭沁,你是一個聰明女孩,我想,你偶爾也會好奇我為什麽會對你這麽好,畢竟,我們連朋友都算不上,之所以這麽幫你是因為曾經有一個人也和你一樣遭受過這樣的事情,因為我沒有幫到她這讓我痛苦了很長的時間,所以,對你的好都是源自於愧疚彌補心裏,就好像在幫助你的時候我其實我也在幫助她。”

即使蘭沁心裏隱約猜到,但宋玉澤的話還是讓她覺得絕望,丟臉,以至於她脫口而出這樣的話:“那就繼續幫我,把我當成那個人一樣。”

他搖頭。

“你不是她,即使你真的是她,我也會選擇離開這個房間,這樣的認知我也是剛剛才明白,才懂,就在你剛剛做那些時,我問自己,如果你是她的話我還會離開這個房間嗎?答案是會,我依然會離開這個房間,我想我是一個特別自私的人,我的眼裏大約就只會看到她,她的快樂和她的不快樂。”

他朝著她走過來安靜的看著她,就像是在和誰做著告別一樣,幾秒鐘之後,他說。

“以後,我要把我所有的時間、精力都花在得到她的原諒這件事情上,離開的時候我會讓所有人不來打擾你,每一個人的生命選擇權都在於自己,我這樣說你應該會明白。”

宋玉澤當真離開了,蘭沁也當真把玻璃碎片往自己的手腕上割了,他也當真沒有讓人來打擾她,時間一點點的流逝著,顫抖的手最終選擇去抓住生命的機會。

再次回到那個房間時蘭沁手腕上纏著繃帶,她找出了不久前宋玉澤給她看的視頻,看完之後她開始嚎啕大哭了起來。

十二月過去,新的一年在鋪天蓋地的倒計時中來臨,新年倒計時時趙香儂和清姨、賴斯在鄉下的農莊一邊跟著電視倒計時一邊喝著清姨做的熱乎乎的蘑菇湯,趙香儂很高興,這個新年趙延霆沒有讓她陪著她去參加那些亂七八糟的年會、酒會。

“小儂。”清姨的聲音讓趙香儂把目光戀戀不舍的從電視上移開:“清姨今晚做的蘑菇湯味道怎麽辦?”

趙香儂眉開眼笑,豎起了大拇指。

“還剩下了一些倒掉了可惜對吧?”清姨又說。

趙香儂點頭。

“要不……?”卓清目光若有若無的往著窗外飄試探性的問,然後她看到了趙香儂目光重新回到電視上去。

看著眼前這位從小看著長大嬌滴滴的叫著自己“清姨”,怎麽看都像小女孩模樣的趙香儂卓清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很顯然她的小女孩不願意繼續剛剛的話題。

十二點半,趙香儂回到房間睡覺,卓清看了一眼停在窗外的車,顯然車上的那位在看到自己心上人回到房間睡覺他也打算睡覺了。

從趙香儂搬到農莊來宋玉澤也把車開到農莊來了,除了工作時間之外他把他的時間都拿來和趙香儂耗了,她們住在屋裏,他住在車上,夜夜如此,從芝加哥開車到這裏需要兩個多鐘頭的車程,他常常是在晚上十點鐘左右才來,來也不說話,確切一點來說是趙香儂沒有給他任何和她說話的機會,有時候來了就只會呆呆坐在駕駛座位上眼巴巴的往著屋裏瞧,最終還是卓清看著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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