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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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魏澤道:“知道了。”

說罷接過管家手裏的食盒,從裏頭拿出一盅放了不少補藥的雞湯,看起來被精心熬了許久,不過當下已經涼了。

管家道:“我給將軍去重新熱一下吧。”

魏澤:“不用了,就這麽吃吧。”

孔翔宇一直默不作聲,見魏澤坐下了他便也跟著坐下用膳。桌上除了那只食盒外還有其他一些飯菜,只不過他們來得太晚,飯菜都涼了。

他端過碗筷,往嘴裏塞了一口,味同嚼蠟。

魏澤拿過空碗,給翔宇盛了一碗雞湯放在手邊,道:“你也嘗嘗,素棉他們家的廚子向來手藝不錯。”

孔翔宇咽了口飯,推拒道:“還是你吃吧,人姑娘可是特地給你做的,我吃了算怎麽回事。”

“……”

魏澤難得的沒接他的話,如此一來倒顯得他像是個怨婦。他嘆了口氣,繼續往嘴裏塞著飯菜。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現在的心情,魏澤本應該是他的,若是這事放到百年後,他現在就算把雞湯直接倒了都很正常。可偏偏是在百年前,魏澤跟他什麽關系也沒有的時候。他現在這般做,倒成了壞人姻緣的罪人。

三兩下用完飯,起身便要走,忽然手腕被魏澤一把捉住定在原地。

魏澤雙眸低垂,看著桌上放的湯碗,道:“你拒絕我的理由是什麽?”

孔翔宇脊背一僵,怎麽兩個人的話題又扯到了這兒。邊上幫他收拾碗筷的管家手下一僵,見魏澤的神色嚴肅,趕忙拿了碗筷就退下了。

魏澤說得這般肆無忌憚,竟是半點也不忌諱他人。魏澤別過頭看著他,繼續說道:“總得有個理由吧。不喜歡男的,覺得對不起素棉,還是有什麽不得已得苦衷。”

他不是傻子,孔翔宇究竟對他什麽心思,他看得出來。

孔翔宇捏緊了拳頭,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魏澤問道:“你希望我跟素棉成親嗎?”

“別!你別……娶她……”孔翔宇連忙應聲,幾乎都沒來得及經過腦子,只是下意識地回了。可話一出口他便別過了頭滿臉懊悔,他這一聲“別娶”跟直接說喜歡又有什麽區別!

魏澤忽然心情大好,好看的嘴角笑得暖心。他松開握著翔宇的手,道:“喝湯吧,就吃這麽點兒,一會兒又得餓了。”

見翔宇依舊站著,一副懊惱的模樣,端著湯碗說道:“你多吃點,一會兒我帶你出去逛逛,今晚寧康城裏有祈雨燈會。”

“祈雨燈會?”孔翔宇這才重新坐下。

不是說物價被擡得可怕?這會兒竟還有閑錢舉辦燈會?

魏澤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咽下嘴裏的雞湯後說道:“是臨時決定舉辦的,都是些往年用過的燈,所以沒怎麽花錢。寧康如今的境地主要還是幹旱,所以陛下才出此下策。”

他又給自己手裏的空碗倒了些雞湯,繼續道:“其實這樣也好,做個祈雨讓百姓有點兒盼頭,總比每日都憂心忡忡的要好。”

說著用湯匙盛了一勺送到翔宇的嘴邊,道:“張嘴,啊……”就像是在哄小孩一般。

孔翔宇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心跳劇加,顫顫巍巍地吃掉。他真的快要被魏澤折騰瘋了,好不容易平覆的心緒,總是會被不經意地挑起,他真怕自己會控制不住!

魏澤笑道:“原來還得哄你才肯吃啊。”

“……”

到了傍晚,還沒出門就能聽到外頭敲鑼打鼓的聲音。魏澤命人送來了兩套黑色的衣服換上,而後拿出張白色面具戴上,順便也給了他一張。

孔翔宇接過面具後便有些手掌發軟,這正是一張黑市中時常可以見到的無臉的面具。也是這張面具,一直以來都給他帶來了極大的恐懼,甚至成為一種夢魘。

魏澤看他遲遲不動,便解釋道:“今晚大夥都會這麽穿戴,我們這兒辦燈會規矩確實有些多。”

“都會戴?”孔翔宇磨砂著手裏的無臉面具。

“嗯,說是只有這麽做,神明才會對每一個人都公正。當然這些都是無稽之談,聽聽就好。”

孔翔宇點點頭,這才將無臉面具戴上。其實這事也只能怪他自己多想,仔細看看,這面具其實還是有些不同的。鬼蜮裏的無臉面具是沒有瞳眼的,而如今的這張卻是有的。

上了大街後,果然所有人都是這般穿著打扮。要不是天色還沒徹底暗下來,街道上又滿是煙火人氣,他真的會以為自己又到了黑市。

即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得有些膽寒。有些東西一旦在腦子裏落下深刻的恐懼,就算之後看到的只是一些類似的東西,也還是會忍不住地感到害怕。

街道上空每隔十步遠就會掛上一排燈籠,什麽樣式的都有,如同文昌縣每年的元宵燈會。

來往的百姓不少,老少皆有。兩邊擺攤的攤主更是趁著這個燈會大肆攬客。因為物價哄擡的緣故,這些小玩意兒已經很久都無人問津了。趁著大夥兒高興,叫賣聲也熱烈了起來。

而人群大多都往同一個方向走,聚集最多的地方搭了一個臺子,燈火通明。臺上有人舞獅,舉龍燈,臺側坐了兩排的樂師彈奏,好不熱鬧。

“讓讓!讓讓!”一道聲音自孔翔宇身後傳來,伴隨著車軲轆滾軸的聲響。

魏澤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往自己這兒扯,孔翔宇頓時撞進了魏澤懷裏,悶哼一聲。額頭擦過魏澤的下巴,雖只是兩張面具碰撞,可還是沒由來的一陣羞燥。

推車的男子是個來送酒的,這東西在如今的寧康可以算得上是個稀罕貨。男子一路叫嚷著推往臺子的方向,許是一會兒要用。

魏澤這人個子長得確實是高,就孔翔宇這不算矮的個頭也得擡頭看人。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那些掛著的燈籠便顯得尤為亮堂好看。魏澤抓著孔翔宇的手卻是不肯在放開了,他一手托住翔宇的腰,轉身鉆到了一旁昏暗的巷子裏。

“你這是做什麽……”

孔翔宇話說一半,魏澤便掀了自己臉上的面具斜側側的搭在頭頂。而後幾乎沒給他半點兒多說話的機會,一把掀開他的面具,伸手蒙住他的雙眼,低頭吻住了這塊他早已紅鸞心動的美玉。

孔翔宇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吻震驚的僵直了脊背,魏澤托著他腰身的手微微用勁,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幾分。

他的眼睛被蒙著,什麽也看不見,魏澤唇瓣觸碰著他,略顯生澀。黑暗的小巷寂靜無聲,巷子外卻是鑼鼓喧天熱鬧非凡。

魏澤的喉結上下滑動,唇瓣輕微張開,他試著用舌尖舔了一下翔宇的下唇,柔軟紅潤。跟他一樣,竟也是有些生澀顫動。

孔翔宇的雙手抵在魏澤的胸口,本想推拒卻怎麽也使不出力氣。他有些舍不得將人推開,這個人早已在他心裏打上了烙印。

魏澤試著碰了幾次也沒遭到謾罵,他甚至都做好了會被打的準備,這無異於是接納了。

他心中顫動,連著蒙住翔宇的手都激動得有些顫抖。魏澤鼻息下溫熱的呼吸打在孔翔宇的臉上,有些癢,也有些暖。

唇瓣交融,時而蜻蜓點水,時而灼熱情深。巷子外的光將他二人的側臉鍍上了一層光暈,如癡如醉,如詩如畫。

兩人的胸膛都在劇烈起伏,孔翔宇手掌下魏澤的心跳快的駭人,就如同他此刻一樣。

魏澤舔開了他的牙關,長驅直入,席卷著嘴裏的燥熱與深情。手掌下被遮住的眼瞼顫動焦灼,長睫在手心裏刷動得有些麻癢。

這個人,總是口是心非,他明明就是喜歡他的。

溫熱的唇瓣在即將分開時,報覆性的在下唇處咬了一口。孔翔宇抓著魏澤衣襟的手指收緊,卻沒敢在這種地方出聲。

魏澤做完孽才松開捂住翔宇眼睛的手,像是怕被對方看見自己此刻的臉,火速地將面具戴上。

可事實上,即便他不戴面具,此刻的孔翔宇也不敢擡頭看他。他的雙頰簡直紅得快要滴血,顫顫巍巍的才將自己的面具戴好。

兩人皆是一陣沈默,誰也沒有開口。

魏澤松開抱著他的手臂,轉而握住搭在他胸口上那只滿是刀疤的手,攥緊五指藏進袖子裏,一路牽著人回到熱鬧的大街上。

他們藏在人群裏,十指相扣,無數的彩燈下卻是誰也沒敢看一眼對方。

臺上的龍燈舞得漂亮,龍身下有十幾個舉著棍棒的舞龍人。龍頭活靈活現,一直追逐著前面的藍色龍珠。

龍珠上畫了海水翻卷的波浪,栩栩如生。

邊上還有兩只舞獅,正一步一步地跳上足有三人高的木樁,直奔頭頂上懸掛著的一只白雲彩球。

終於獅子跳到了最高的地方,鑼鼓喧天。忽然間獅子沖天而起,一頭撞在了那只彩球上,獅子翻滾一陣落在地上,引來一片叫好聲。

彩球破裂,從裏頭掉下許多藍色的剪紙,正好落在臺子上盤結舞動著的長龍上空,就好像是在下雨一樣。

而與此同時,舉著畫有海浪龍珠的人從臺子上跳了下來,長龍環繞著追逐而下。底下看戲的百姓自覺地退至兩側,給長龍讓出了一條路。

魏澤道:“等這長龍繞完城鎮一圈,祈雨燈會也算是結束了。”

“嗯。”孔翔宇應了一聲。

之後二人又是一陣沈默,可那藏在袖子裏交握的手卻是誰也沒有松開。

燈會結束後,百姓似乎都有些亢奮。臺子上先前推著酒車的人此刻正在分發酒水,酒壇子上貼著官印。這是朝廷開庫拿來的酒,許是也沒多少存貨了。

人群不再擁擠後,孔翔宇便抽回了自己被牽著的手,兩人一路無言卻是挨得很近。

途經一間泥人攤鋪,看到個孩子鬧著要買,爹娘不願,抱起孩子正說教著。

此時的人們大多都已經摘掉了臉上的面具,孔翔宇可以清晰地看到人們的嘴唇都有些泛白幹澀,這是水喝少了的現象。

小孩趴在父親的肩上,哭得一抽一抽得惹人心疼。旁邊的母親看得滿臉愁容,勸道:“乖,等天下雨了,娘在給你買。”

孩子哭了一陣便嚷道:“口渴……”

父母無奈,只能哄著卻是無能為力。而除此之外,也有不少百姓在談論兩國開戰的事。

魏澤也摘了臉上的面具,長嘆一口氣,眉頭緊鎖。好不容易一場燈會引起的歡樂,竟是這般短暫的又回到了先前。

第二日一早,魏澤便提前趕去上朝了。鴻邦向寧康發起了宣戰,竟是要提前開戰。朝野上鬧得焦頭爛額,過了上朝時辰還遲遲不見人回來。

孔翔宇站在馬棚裏看著已經可以站起身的黑霧,又低頭看了眼手臂上縱橫交錯的刀疤,似是下定了決心。

他不能讓魏澤去戰場,如果鴻邦真的已經成了一片巫鬼大肆的國度,那麽魏澤去了一定會必死無疑。

澤雨的術法不同於先前那些,一旦施展起來,必定會被人知道。魏澤是個將軍,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他不能拖累他。

他蹲下身揉搓著摸了一會兒黑霧,魏澤把他送的鎮魂鈴掛在了黑霧的脖子上,動的時候便會叮鈴作響。

他道:“黑霧,我得走了。”

黑霧左右抖動了兩下馬毛,在他手心裏蹭了幾下。

作者有話說:謝謝 葭國雲杉、上升的一切必將匯合、青花魚_7vj1tbkv1kx 小可愛們的魚糧!?(?)?開心到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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