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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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吃糧草,殺女人,奪財寶,這些事件的最終目的無非就是要寧康滅國,可這也正是孔翔宇覺得奇怪的地方。

以寧康如今的實力,若只是這些小東西根本起不了太大的風浪,想必對方也很清楚這一點。

會做這些下作的小動作,無非就是怕自己實戰力量還不足以與寧康抗衡。可若是如此,又怎麽會在這種時候暴露行蹤?而且暴露得還如此明顯,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麽似的。

孔翔宇頭疼的搓了搓太陽穴。

他現在有兩個假設,其一,這些破事兒其實都是內賊,只是做成了他國進犯的模樣來迷惑人;其二,對方有十足地把握滅國,這些小動作不過只是示威,根本不在意他們看不看得出來。

宗彥秋看著孔翔宇在書房裏來回踱步,忽然嗤笑一聲道:“你還是老樣子,一想事就喜歡在屋子裏來回走。”

孔翔宇被說得一楞,先前暮雪還說他性子變了,這會兒卻又有人說他沒變。他不禁心中驚顫,真怕有朝一日自己真的會變成趙恒,若是如此,他還能回去嗎?

他甩了這股可怕的心思,轉而問道:“國庫內財寶消失的事,你是聽聞還是親眼所見?除了消失外可有人出事?”

宗彥秋搖頭道:“沒有,我沒有親眼所見,所有的事情都是父皇與我說的。”

孔翔宇想了一陣,道:“你平時好奇心不是挺重的嗎?這麽奇怪的事你居然也沒親自去看看?”

宗彥秋笑道:“我倒是想看,可也得有國庫的鑰匙不是。”

“也是。”宗彥秋雖貴為太子,不過國庫的鑰匙一直都在皇帝手裏。何況國庫失竊不算小事,而且還得藏著掖著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

他不禁看了眼侯在角落裏的小太監,心道這宗彥秋對身邊的人還真是信任。

書房外響起一陣敲門聲,來的是個侍衛,聽聲音似乎還挺著急。那侍衛道:“太子殿下,趙將軍的侍從來報,說是有人帶著大批打手去了將軍府邸,揚言說是要抓巫鬼。”

孔翔宇急忙打開書房的門,皺眉道:“誰這麽大膽子?”

“小得不知。”

去他的府裏抓巫鬼?他府裏哪來的巫鬼,莫不是!孔翔宇趕忙對書房裏的宗彥秋道:“我先回去一趟,國庫的事我晚上再來找你!”

宗彥秋根本來不及阻止,掐著孔翔宇的背影急道:“晚上你怎麽進來啊?”

孔翔宇邊跑邊喊道:“老規矩!”

小冒等在宮門外急得直跺腳,見將軍火急火燎地出來了,趕忙遞過馬匹的韁繩說道:“將軍您剛走慕姑娘就帶人來了,本以為也不是什麽大事,嘴上嚷著要抓巫鬼,可誰曾想慕姑娘竟是來拆黑屋的!”

孔翔宇趕緊翻身上馬,小冒也趕忙跟上。他臉色鐵青的問道:“是慕小姐說我府裏有巫鬼,還是那些她帶來的人慫恿著說有巫鬼?”

小冒急道:“是慕姑娘,一口咬定了巫鬼在將軍府,而且直奔將軍屋子旁的黑房,好像篤定了巫鬼就在黑屋裏。”

孔翔宇急得又狠抽了幾下馬鞭,飛速中臉上竟染上了一絲冰涼,冷風呼嘯下竟還夾雜著片片雪花。

這黑房他是私下讓人建了給魏澤的,這雖不是什麽大事,可知道的也只有將軍府裏的人。先不說是誰誣陷的有巫鬼,單說暮雪帶人直奔黑房也足以說明,他的身邊確實有內鬼。

他擡頭看了眼天色,雖是陰雲密布,可終究還是白天。他府裏的侍衛全是好手,阻攔那些閑雜人等倒沒什麽問題,可一定不會有人去阻止將軍的未婚妻。

魏澤!可千萬別在他趕到之前碰著白光!

到了府邸門口便聽到裏頭打砸的聲響,孔翔宇一拍馬背,幾乎是踏著墻檐飛身去了後院。

院中人滿為患,幾乎都是幕府的下人,這些人沒什麽武力,三兩下就被府裏的侍衛給扣下了,只是那暮雪帶來的女眷卻沒人敢碰。

黑屋裏用來遮擋白光的黑布全被扯下丟在了院子裏,不時地還能看到暮雪指揮著幾個丫鬟扔屋裏的東西。

孔翔宇目眥欲裂,他一把抓過暮雪的手,那青蔥般細軟的手上,正抓著他給魏澤穿的狐裘。

厲聲道:“統統給我住手!打砸將軍府,誰給你們的膽!一個個都活得不耐煩了是吧!”

趙恒是個將軍,這般兇狠的模樣以往也就只會在戰場上,如今對著一幹女眷幾乎是當場就把所有人都給震住了。

離他最近的暮雪被嚇得渾身一顫,眼眶裏頓時蓄滿了水霧。他擡手抓過暮雪手裏的狐裘,幾步沖進黑霧裏查探。

那些原本擋光的窗戶如今全被扯開了黑布,白光穿過窗格將屋子裏照得透亮,幾乎沒有一個角落是能躲鬼的。

“魏澤!”他翻騰著屋裏的衣櫃木箱,卻始終沒看到半個鬼影,心中焦急萬分,手指都跟著有些發顫。

不會的,印象中的魏澤一直是個極為強大的厲鬼,他不僅僅是厲鬼還是未來鬼蜮的鬼王,區區白光怎麽能對付的了他!

孔翔宇翻開最後一個衣箱,依舊是空的,他憤起一腳將那箱子踢翻在地。他沈默一陣,鼻子竟開始有些泛酸。

他的魏澤,不會就這麽消失的。如今的一切不過是百年前已經發生過的事,他只是被意外帶來這裏查看真相罷了,不會因為他的到來而有所改變,他一直都是這樣認為的。

可如今的一切似乎都有些不一樣了,這個年代好像真的因為他的出現而生出了許多變化。比方說魏澤,又比方說暮雪。

他看著掉在地上的狐裘,眼眶漸漸蒙上了一層水霧。

金寶從他的頭發裏探出半個龍頭,龍嘴張合半天竟也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暮雪顫巍巍地從門外進來,聲音都帶著一絲哭腔。長到這麽大,趙恒還是第一次兇她,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模樣的趙恒,就如同瘋魔了一樣。

她委屈地咬住紅唇,最終還是堅定的出聲道:“趙恒哥哥,你一定是被人下了巫術了,這黑屋留不得,那東西會要了你的命的。”

孔翔宇收了收心神,轉身看著一臉委屈的暮雪,強壓著心中怒火,問道:“是誰告訴你我這裏有巫鬼?你又是怎麽知道我府上有黑屋?”

像暮雪這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每日心裏想得最多也就是怎麽樣趙恒才能喜歡她,她又怎麽可能會做出這麽沖動的事,定是受了誰的挑唆。

暮雪搓捏著自己的手指,憋了半天不敢吭聲。

孔翔宇頓時沒了耐心,厲聲道:“還不說!是要我把你帶來的人統統打一頓嗎!”

暮雪嚇得一顫,紅著眼眶小聲道:“是……是哥哥你府裏的人。”

“誰?”孔翔宇眉頭為皺,果然是內賊,而且還是個與巫鬼有關的內賊。

暮雪搖搖頭,眼淚也跟著下來了。她哽咽著說道:“那人一身黑衣戴著個面具。我不知道是誰,只是那人手裏拿著哥哥府上的侍衛令,所以我才……”

“什麽面具,怎麽樣的黑衣,說清楚!”孔翔宇強壓著怒火,語氣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

見暮雪支支吾吾哭得泣不成聲,他又指著暮雪身邊的貼身丫鬟質問道:“你來說,說不出來一律按私闖將軍府來定罪。”

那丫鬟嚇得當場跪在了地上,連忙說道:“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就連手上都戴著黑色的手套,半點兒也瞧不見別的。臉上戴著白色面具,沒有五官也沒有看路地眼孔。”

金寶驚嘆道:“無臉面具鬼?這東西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孔翔宇頓時臉色煞白地向後退了一步,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當初那位要吞噬他的黑影,那個長著他二哥一樣眉眼的黑影。

“怎麽會……”那黑影難道不是趙恒?竟是在百年前就已經存在了?還是說,那黑影同他與金寶一樣,也被玉扇的紅光卷到了這個時代?

他不禁渾身都失了氣力,忽然對一幹眾人擺擺手,道:“小冒,你同小賈二人將這些人都轟出去,以後莫要再踏入將軍府半步。”

小冒頓了片刻,問道:“那慕姑娘……”

他收回手,無力道:“一樣。”

慕雪哭著上前抓住他的手,哽咽道:“趙恒哥哥,你不能這麽對我。你只是被人下了巫術分不清是非,我這是為了你好,你不能趕我走!”

見小冒要上前拉她,不禁大聲道:“我不走,放開我!哥哥你這是鬼迷了心竅,你可是我們寧康的將軍,若是連你也中了巫術,我們寧康國的百姓還如何能平安。”

小冒招來門外的小賈,兩人合力才把暮雪給拖了出去,連同院子裏帶來的一幹眾人。

沒了人的院子頓時安靜了許多,外邊兒的雪越下越大,帶著冷冽呼嘯的寒氣凍得他渾身發顫。

他撿起地上的狐裘披在身上,上頭還留有魏澤獨有的清香。很難想象,一個早上還與你同塌而眠的人,此刻竟就這麽消失了。

孔翔宇頹喪地走到院落裏,任由這漫天白雪落在他身上。這世間每一個對他好的人,最終都會落得一個這樣的下場。他以為魏澤會有所不同,可終究還是將他給弄丟了。

作者有話說:

謝謝送的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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