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馮星忽然承認了他。

不過，既然陳明能把自己吹出光明磊落的形象，馮星也可以把他黑成狗血淋頭的模樣，所以他也吹噓起來：

“我還記得以前你借了我100萬，又帶我偷看你小姨洗澡，偷你爸受賄的一個億，你晚上還抱著枕頭磨槍，那女老師的膜就是你弄破的，去留學是因為你藏了一公斤‘冰’……怎麽不記得呢？”

一派胡言！

陳明此時的心裏又綻放憤怒的血花，卻又無法反駁。

因為反駁就是否認，否認就沒法拖馮星下水了。

不過，一句‘我知道’，也等於馮星承認是他的朋友。

這就好了，看他怎樣接著弄死馮星。

他只好暗暗咬牙，說：“那些都過去了……不如你說說湯壯把你解雇後，你是怎樣追上他報覆的？”

厲害，一句‘都過去了’抹煞馮星所有的捧殺抹黑。

話鋒一轉，又好像朋友一般聊到了新話題。

新話題要是在私人地方，只能算是趣聞，但在這問訊室，在這警察監控下，‘報覆’兩個字就能把監聽的警察耳朵豎起來。

這就把馮星往坑裏帶了。

馮星則馬上掏出手機給他一個收款二維碼，嚴肅地說：“咱先不說那個，先說說你欠我的錢，現在能還嗎？”

嘛的，竟然又把話題引回來，還想要他的錢，白癡呀你！

陳明暗罵了他一句，正要開口說話，問訊女警好像逮到了一個絕好時機，這時候終於開口：“朋友要你還錢呢，咋不還？”

朋友來討錢，那當然得還，可是，馮星不是。

但又不能說他不是。

“這不是問訊時間嗎？你們警察也管這個？我可是好心幫你們問他的犯罪事實。”陳明帶著奇怪的表情反問問訊女警。

問訊女警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從他的隨身物件中找出那臺手機送到他面前，然後一臉正色地提醒他：

“你不懂？找他來就要先證實他是不是你的朋友，現在還錢最能體會這一點，這就是問訊內容。”

“趕緊趕緊，別讓人家警官幹等，快下班了，讓他們看看我們關系有多鐵。”馮星也走過來步步相逼。

這就難到陳明了。

這時候否認馮星是朋友，那就等於認罪。

要是承認馮星是朋友，那就等於認栽認宰。

可他一個訓練有素的專業殺手，明明知道馮星在宰他，明明知道警察在陷他，他確定不要反抗，不要指出來嗎？

“待會你可要向這位女警官說清楚，那車手服不是我買給自己的哈……”

萬般無奈，他挪動帶著手銬的雙手，拿過手機打開軟件，‘噠’一聲給馮星的收款二維碼掃了一下，然後一邊默默轉10萬給他，一邊還從中挑撥。

“還差90萬呢？”馮星機靈，看到數字心算一下，發現少了個零又緊追不舍，堅決不讓他的話題成立。

這不僅不讓陳明魚目混珠，還拖延他的時間和體力。

“唉……”陳明在心裏嘆了口氣，這種看著自己上當的感覺真不好。

本來他不是要騙馮星的，畢竟馮星看起來也不傻。

他是想試一試，馮星會不會繼續在這個問題上步步相逼。

結果還真是。

於是，他再次把剩下的90萬轉過去，然後一扔手機，對問訊女警說：“你現在問他吧，車手服是不是不是我買的？”

他的問題很是特別，故意不說‘自己’，而說‘不是我買’的。

把重點集中到‘買’上面，而不是他身上，更不是案件本身。

可惜，他和馮星都萬萬沒有料到，問訊女警這時候從文件夾中抽出一張調查報告，上面覆印著一張圖片。

然後她解釋說：“根據對這件車手服的檢測，我們發現它的尺寸更加適合你，而不是他。”

什麽？

尺寸？

什麽尺寸？陳明一楞。

慢慢的，他從尺寸領悟到身高，再看看矮小的馮星和自己，身高起碼相差15厘米。

完了，他萬萬沒考慮到，傳來的馮星的身高。

這樣的身高，皮衣的車手服套在馮星身上，絕對會松垮垮的——這絕對不符合一個車手對車手服的嚴格要求。

“我不會開摩托車，你忘了？”然後，收到錢的馮星也樂呵呵地提醒他。

忘你美眉，現在才說，是你忘了才是。

不，是故意的，故意最後才說出來。

這又是一條有力的證據——即使馮星真是他的朋友，但不會開摩托車的馮星，卻絕對不會是開摩托車的兇手。

更加不是車手服的主人。

表面上，這是兩個損友在互損。

其實，兩人是在互相陷害。

不過現在看來，馮星，以及警察那邊似乎占了上風。

“還有，我們在摩托車和車手服上找到你的頭發和指紋，它們和你租房的指紋頭發一樣，要不要現在拔你的去驗驗？”

這時候，問訊女警又向他展開第二份報告，裏面還有一條釘死他的有力證據。

完了，證據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對他不利。

“要，馬上——”

為了拖延時間，陳明竟然這樣要求。

女警聽了，馬上拔出手槍，向後站到鋼墻壁去，瞄準陳明的右胸，甩頭吩咐馮星：“你去拔，他要是挾持你，我就開槍！”

這回，女警也學乖了。要是她過去拔，她也擔心陳明再次襲警或者挾持人質。

所以，一旦馮星有被挾持的跡象，她就會毫不猶豫直接開槍救人。

“那我來了……”

馮星相信女警，也馬上大方走近陳明面前，在他頭上狠狠地薅了一小撮頭發。

陳明此時的心情比臉部的痛楚還要扭曲和郁悶。

以他殺手的經驗，問訊女警端槍的姿勢標準又穩定。

指向他的右胸不是腦袋，這是說明不要他死，但一定要他受傷。

腦袋目標小可以閃過，胸膛目標大難以避開——何況馮星比他矮小，一把揪他過來擋在前面，肩膀還是露出一大片。

而這一片地方，正是問訊女警的目標！

所以他暗讚女警專業，同時也不敢輕舉妄動，不敢把馮星劫為人質。

“那你們去檢驗吧……”他又從容地換了個坐姿，準備繼續休養體力以及靜待時間一分分過去，靜待機會一分分地到來。

問訊女警見馮星安全了，把頭發移交到問訊室外的警察，才收起佩槍，回到桌子上抽出第三份報告。

“現在人證物證俱全，我們正式起訴你，用改裝摩托車飛彈炸死湯壯、亂彈射殺傅聰和綁架王信林帶玉兩人……”

“慢著，”陳明對這個最後陳述越聽越覺離譜，說他炸死湯壯的事他還可以狡辯呢，“傅聰和王信的事，問都沒問這就定了？人證物證呢？”

“你放心，這兩件案的人證物證，我們會在法庭上呈示，現在你過來簽個字，今晚麻煩你先呆在拘留所。”

問訊女警又把筆和報告轉向他面前。

“簽什麽？我可沒承認湯壯是我殺的……”陳明又機警地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