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拘留所床位，別緊張，在你胡鬧的這段時間，我們的同事已經取得大量的監控視頻，包括你出入租房的視頻和屋裏藏著的改裝工具以及炸藥，王先生正趕過來，傅聰那件事，你還有一個大漏洞……”

問訊女警又翻開一頁，裏面有的是警察收集的最新證據報告。

上級給她的要求就是確定陳明其中一宗罪，先讓他呆在拘留所裏，後面的慢慢再找證據告死他。

總之就是永遠不能讓他再走出社會半步。

陳明聽了，也無奈地走過來，仔細閱讀了上面的條款，說已經依法證實他是‘中南高速縱火案’嫌疑犯，依法將他收監等等。

其實他完全可以繼續耍賴下去，但是現在，他只想趕緊簽了字，出外面透透氣。

簽完，他臉色一變，又想威脅馮星把那些錢轉回來。

可是此時，問訊室再次被人推開，一個警察探頭進來說：

“他的父母和女朋友要求見他一面。”

什麽？父母？誰的父母？

女朋友？誰的女朋友？

提到這兩拔人，三人楞了。

陳明更驚訝他們怎麽會在這時候這裏出現？

馮星也同樣驚訝他們怎麽真的會出現？

問訊女警驚訝他們之前的對話正逐漸變成現實。

陳明難以置信地走出去，剛出問訊室，走廊上突然‘嘩’的一聲，一個染發少女傷心欲絕地朝他身上撲過來。

陳明滿臉愧疚地任由她的眼淚在他身上抹來擦去。

潘潔用指尖輕撫著他的手銬，哭哭啼啼地說：“你，怎麽會這樣，你不是說回來修車的嗎？怎麽變殺人了……”

潘潔話音未落，埋在陳明胸膛的脖子陡地被一只大手扯起來，像提鴨脖子似的。

此時陳明的臉色煞白，變得尤其的陰森可怖，露出獠牙，惡狠狠地低吼：“你怎麽說話的，不會說就給我閉嘴——”

潘潔難受得驚恐萬分，以前的陳明，從來沒有這樣對過她。

殊不知，她差點又把陳明的行蹤披曝光，陳明能不這樣做嗎？

不馬上殺了她，已經是網開一面了！

“陳明，放手——”警察們見了，又紛紛拔槍相向厲喝。

陳明見潘潔搖頭保證，這才松開她的脖子，讓她幹咳平覆去，自己則內疚地走向父母親那邊。

“這幾年……”

不等父親說完，看見他馬上流淚滿臉的老母親也像潘潔那樣，走過來就把他緊緊擁入懷內。

——這是他出生以來，似乎沒有的待遇，包括當前他去國外留學臨別時，他母親也沒有這樣擁抱他。

母親的懷抱，確實溫暖如春，如沐春風……可惜，這樣的感受來得有點晚。

“……打從你留學回來，雖然有工作有給我們錢，但是常夜出不歸，不知道你結識了什麽壞人……我們就猜，你總有這麽一天，想不到的是，它來得這麽快……”

老父親繼續把話哽咽著說完，心態似乎很坦然。

“你們都怎麽了？弄的好像送殯似的，我還沒死好嗎？誰讓你們來的？”陳明立即離開母親的懷抱向他們抱怨。

他們得到他被抓的消息，來探望他就探望好了，可水果呢？平安符呢？一樣都沒有，只有眼淚和胡言亂語。

老母親不舍又驚訝地望著他，老父親也緩緩地擡頭，老淚縱橫地把兩只雞蛋遞到他面前：

“警察告訴我們，是你殺了你表舅，殺了湯老板，還綁架王老板……這次在劫難逃，讓我們來見你最後一面……你媽匆忙給你煮了兩個雞蛋，你吃一口再——”

“我呸，他們亂說你也信，我不吃，他們什麽都沒弄清楚，我不會死的，你們別瞎信，回去繼續你們的晚年生活。”

陳明憤怒地喝止他，然後甩開老母親的手，推開老父親的雞蛋，徑自一人朝外面的囚車走去。

當走到只有他一個人的地段，走廊回響他孤獨的腳步聲時，忽然有一種懼意侵襲而來。

這次，真是他們的最後一面嗎？

不會。

絕對不會！

他很快又有信心地迎向兩個來接他的獄警。

上了車，一個獄警把他的手銬和囚車連在一起，一個獄警替他上了腳鐐，也把腳鐐和囚車連在一起。

然後一個獄警把兩條鑰匙都緊摞在手中，攜帶著去坐車頭副駕駛位。

這就是他們對一位重刑犯的待遇。

——這樣的安排，讓陳明無法逃跑和襲警無用。

除非他連囚車也拖走。

陳明則特別留意那兩把鑰匙的形狀，以及他們身上佩槍、警棍的位置。

“想逃獄嗎？只要你離開這輛囚車半步，我們就有權向你開槍！”

剩下那個陪坐車廂的獄警看見他鬼祟的眼神，則輕蔑地警告他。

他好像沒有聽見似的，從囚窗看出去，默默關註囚車的駛行速度和距離。

至少在警察局前面，不是他越獄的好機會。

但是，轉到其他街，那就不同了。

拘留所其實離警察局不遠，也不是在什麽城市偏僻靜角落，就在警察局往北三條街的一個小山丘上。

而且這一路上，除了小山丘的拘留所有點幽靜之外，其他三條街甚至周圍街道市區都熱鬧非凡。

陳明如果打算在半途逃跑，一定會有無數雙雪亮的眼睛在盯著他，追捕他，讓他無所遁形，罪加一等。

但是，陳明現在是怕罪加一等的人嗎？

別說三罪並坐，就是湯壯一罪都可以直接判死刑。

所以，他要逃跑，一定要逃跑。

逃不成功就等於判刑，成功了，那就是一線生機。

那個獄警見他不吭聲，也無趣地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

可是，就在他剛轉身的瞬間，後面卻傳來一陣清脆的‘哢哢’金屬摩擦聲音。

他扭頭看去，赫然看到陳明也扭過頭去，背著他，對著車廂壁腦袋甩甩地搖來搖去。

那金屬的摩擦聲就在他的頭部前面發出來，至於是怎麽弄的，獄警看不見。

“你，你做什麽……趕緊把頭轉過來，不然，我開槍了！”

獄警警惕性很高，不敢冒然走過去窺看，就拔槍命令。

可是沒用。

‘哢哢’的聲響依然繼續，並且還越來越大的樣子，磨得獄警心煩意亂，無法集中精神。

又像是磨腦袋一樣，磨得他頭皮發麻、臉色大變。

陳明不理他的是有原因的。

因為獄警不會真的開槍——之前他自己就說過，陳明離開囚車才有權開槍，現在陳明可沒有離開呀！

如果在車內開槍，獄警會被懷疑受人指使，一定會得到上級撤職查辦甚至判罪獲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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