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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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午雨滴正給病人換藥下引流，對面床的老奶奶正和來探視的老姐妹聊天。
“你是不知道，沒把我活活折騰死，下回寧可死也不遭這個罪，還要動刀。就吃了兩個黃柿子，還能把腸子堵上！”
“這真是，輪到該著點子被，喝涼水都塞牙縫。沒出大病就是福氣了。”
“遭罪不說，醫藥費就是四萬啊。”
“就當破財免災了。”
雨滴心裏也感慨，就為了吃兩個大柿子，得了腸梗阻，葬送進去四萬塊，還要切腸子縫腸子，慘烈呀！
“你還記不記得石立艷啊。”探病的老姐妹突然道。
“好幾年沒見了，就那個老石太太。”
“就是啊。”
“那老太太可刁，他老頭子沒她估計也能多活幾年。”
“人家現在可神氣了，前幾天老張太太的孫子結婚去了，看見我那把她美的。”
“老張孫子找到媳婦怎麽樣，在哪工作啊。”
“沒工作，家裏人氣死了。”
“那是長的好看。”
“小個不高，還黑黑的，你說他孫子又有班又有長相，怎麽就看上個那樣的，擱誰家也不答應啊。”
如果說八卦家常是女人的特權，人老了，隨著性激素的衰減，除了性別不甚分明，連習慣也不甚清楚了，不管交情深淺，老爺爺還是老奶奶，隨意有個年齡差不多的就能聊上大半天，老姐妹尤其更勝一籌。
談論完同伴的孫媳婦，老姐妹更憤憤不平的道：“石立艷那神氣的都找不到北了。”她故意提高了嗓音，引起對方的註意，“說她孫子現在在什麽大公司當老板，找了個有錢的媳婦，說全源啟沒有不知道的，”
“又是個吃軟飯的。”雨滴在心裏感慨。
“虧她好意思說，真不要一張老臉了，街裏街坊都知道，她那個孫媳婦外面有人，她不知道害臊，還好意思逢人就說。我是她我都沒法活了。”
“那老太太是有名的勢利鬼，她老頭和兒子倒是人不錯。她現在和兒子過呢？”
“可不是。”
“對她兒媳婦還像以前那麽作踐。”
“改得了還是她了，不過這個也全怨不得她，她兒子也是，人又好看，又留過洋，想找什麽樣的找不著，非找個回頭的。”
“她那兒媳婦可有樣，找的還都是有勢利的人家。”
“她兒媳婦以前跟的是什麽人啊。”
“以前幹部樓有戶老承家你知不知道。”
“不認得呀。”
“你肯定見過，他們家那老太太打扮的花哨著呢。以前愛穿紅裙子燙大卷的那個。”
對方回憶了許久，模糊道：“有點印象。”
“就是她們家，那老承頭和我妹夫是一個單位的，那人可好，長的帶勁，家裏以前還是大官，人又有學文又會畫又會唱的。就是找這老太太不省心，不好好過日子，動不動就打架，孩子也不管，一大把歲數還塗脂抹粉的，她要是不這樣，他兒子也不會不務正業。他兒子長的可有樣，我見過，比他爸還好看。”說話時老太太眼睛裏閃著光，好多女人過了中年就對小男生變態喜愛，“他兒子二十多歲的時候在外面喝多了，睡到大街上，活活凍死的。”老太太故意讓語氣聽上去顯得恐怖，對方也配合著震驚的“啊”了一聲。
“那就是石立艷她兒媳婦以前的人？”
“可不是嗎，當初說也不願意，本來就是和老石太太的兒子先好的，後來人家留樣去了，老石太太又不讓，沒事做火車到她們家鬧去。她可真有癮，做火車到那邊三個點，三天兩頭去一回，人家家也不答應這才逼著給了老承家了。”
雨滴本來已經換完藥，但是對面的談話讓她難以平靜，就又向家屬要了片子假裝看，耳朵卻豎的老高。
“老承太太是她以前的老師，說跟他兒子虧了，她老頭子非要順著兒子，女方家裏也願意，這才結了婚。從結婚就攛掇兒媳婦和兒子離婚，天底下還有這號媽嗎？”
“後來怎麽離的呀？”
“現在的男的從國外回來了，她婆婆也要她離，她公公和他男的都不願意，哭著喊著就是不辦手續，後來也離了好像她兒子還把人打了，那時候孩子還沒滿月。老石太太不答應，兩個人就先跑到外邊去了，生了孩子才回來，老石太太不認也得認了。”
“以前還有個孩子啊。”
“可不是，五歲的時候他爸就凍死了嗎。兒子沒了，他爺爺不到一年也沒了，他奶奶也不要，讓他姥爺接回去了。”
“那現在還跟他姥爺那邊，石立艷能答應。”
“那誰能答應，聽說後來讓她奶奶給人了，送到農村去了。”
“以後呢？”
“誰知道了。”
雨滴放下片子，過去問道：“您說的那個孩子是不是叫承微啊？”
“誰知道叫什麽，就知道他爺爺姓程，你認得啊？”
“我小時候鄰居家有個小男孩總跟我一起玩，後來就找不到了，聽您講的好像是他們家的事。”
“這要是可巧了，就是他被送到農村去了，誰知道現在在哪？”
“那是什麽地方啊。”
“他奶奶的老家吧，就聽說他奶奶是蕪辛人，這都是老老年的事了，咱們那哪還記得清楚。他奶奶那人聽說可特著呢，年輕說話長得好看，覺得自己可了不起了，誰都瞧不起，洗澡都不和人在大澡堂一起洗。”老太太又開始喋喋不休介紹自己知道的過往。
“那他媽媽後找那家姓什麽啊。”
“姓阮。”另一個老奶奶搶著道，做了許久的聽眾，大概覺得終於自己也有發言的資本了，“他媽後找那人還是大學教授呢，生了一兒一女，兒子說是找個有錢的大老板，就是個活王八。”兩個老奶奶滔滔不絕的向雨滴講了很多，以後的話雨滴不是很清楚，發了好久楞才回過神，匆忙告辭就回了辦公室。
雨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這個石破天驚的發現讓她沒有辦法等到下班。她只交代了一聲就匆忙的去找練小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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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輪到該著點子被，喝涼水都塞牙縫。沒出大病就是福氣了。”
“遭罪不說，醫藥費就是四萬啊。”
“就當破財免災了。”
雨滴心裏也感慨，就為了吃兩個大柿子，得了腸梗阻，葬送進去四萬塊，還要切腸子縫腸子，慘烈呀！
“你還記不記得石立艷啊。”探病的老姐妹突然道。
“好幾年沒見了，就那個老石太太。”
“就是啊。”
“那老太太可刁，他老頭子沒她估計也能多活幾年。”
“人家現在可神氣了，前幾天老張太太的孫子結婚去了，看見我那把她美的。”
“老張孫子找到媳婦怎麽樣，在哪工作啊。”
“沒工作，家裏人氣死了。”
“那是長的好看。”
“小個不高，還黑黑的，你說他孫子又有班又有長相，怎麽就看上個那樣的，擱誰家也不答應啊。”
如果說八卦家常是女人的特權，人老了，隨著性激素的衰減，除了性別不甚分明，連習慣也不甚清楚了，不管交情深淺，老爺爺還是老奶奶，隨意有個年齡差不多的就能聊上大半天，老姐妹尤其更勝一籌。
談論完同伴的孫媳婦，老姐妹更憤憤不平的道：“石立艷那神氣的都找不到北了。”她故意提高了嗓音，引起對方的註意，“說她孫子現在在什麽大公司當老板，找了個有錢的媳婦，說全源啟沒有不知道的，”
“又是個吃軟飯的。”雨滴在心裏感慨。
“虧她好意思說，真不要一張老臉了，街裏街坊都知道，她那個孫媳婦外面有人，她不知道害臊，還好意思逢人就說。我是她我都沒法活了。”
“那老太太是有名的勢利鬼，她老頭和兒子倒是人不錯。她現在和兒子過呢？”
“可不是。”
“對她兒媳婦還像以前那麽作踐。”
“改得了還是她了，不過這個也全怨不得她，她兒子也是，人又好看，又留過洋，想找什麽樣的找不著，非找個回頭的。”
“她那兒媳婦可有樣，找的還都是有勢利的人家。”
“她兒媳婦以前跟的是什麽人啊。”
“以前幹部樓有戶老承家你知不知道。”
“不認得呀。”
“你肯定見過，他們家那老太太打扮的花哨著呢。以前愛穿紅裙子燙大卷的那個。”
對方回憶了許久，模糊道：“有點印象。”
“就是她們家，那老承頭和我妹夫是一個單位的，那人可好，長的帶勁，家裏以前還是大官，人又有學文又會畫又會唱的。就是找這老太太不省心，不好好過日子，動不動就打架，孩子也不管，一大把歲數還塗脂抹粉的，她要是不這樣，他兒子也不會不務正業。他兒子長的可有樣，我見過，比他爸還好看。”說話時老太太眼睛裏閃著光，好多女人過了中年就對小男生變態喜愛，“他兒子二十多歲的時候在外面喝多了，睡到大街上，活活凍死的。”老太太故意讓語氣聽上去顯得恐怖，對方也配合著震驚的“啊”了一聲。
“那就是石立艷她兒媳婦以前的人？”
“可不是嗎，當初說也不願意，本來就是和老石太太的兒子先好的，後來人家留樣去了，老石太太又不讓，沒事做火車到她們家鬧去。她可真有癮，做火車到那邊三個點，三天兩頭去一回，人家家也不答應這才逼著給了老承家了。”
雨滴本來已經換完藥，但是對面的談話讓她難以平靜，就又向家屬要了片子假裝看，耳朵卻豎的老高。
“老承太太是她以前的老師，說跟他兒子虧了，她老頭子非要順著兒子，女方家裏也願意，這才結了婚。從結婚就攛掇兒媳婦和兒子離婚，天底下還有這號媽嗎？”
“後來怎麽離的呀？”
“現在的男的從國外回來了，她婆婆也要她離，她公公和他男的都不願意，哭著喊著就是不辦手續，後來也離了好像她兒子還把人打了，那時候孩子還沒滿月。老石太太不答應，兩個人就先跑到外邊去了，生了孩子才回來，老石太太不認也得認了。”
“以前還有個孩子啊。”
“可不是，五歲的時候他爸就凍死了嗎。兒子沒了，他爺爺不到一年也沒了，他奶奶也不要，讓他姥爺接回去了。”
“那現在還跟他姥爺那邊，石立艷能答應。”
“那誰能答應，聽說後來讓她奶奶給人了，送到農村去了。”
“以後呢？”
“誰知道了。”
雨滴放下片子，過去問道：“您說的那個孩子是不是叫承微啊？”
“誰知道叫什麽，就知道他爺爺姓程，你認得啊？”
“我小時候鄰居家有個小男孩總跟我一起玩，後來就找不到了，聽您講的好像是他們家的事。”
“這要是可巧了，就是他被送到農村去了，誰知道現在在哪？”
“那是什麽地方啊。”
“他奶奶的老家吧，就聽說他奶奶是蕪辛人，這都是老老年的事了，咱們那哪還記得清楚。他奶奶那人聽說可特著呢，年輕說話長得好看，覺得自己可了不起了，誰都瞧不起，洗澡都不和人在大澡堂一起洗。”老太太又開始喋喋不休介紹自己知道的過往。
“那他媽媽後找那家姓什麽啊。”
“姓阮。”另一個老奶奶搶著道，做了許久的聽眾，大概覺得終於自己也有發言的資本了，“他媽後找那人還是大學教授呢，生了一兒一女，兒子說是找個有錢的大老板，就是個活王八。”兩個老奶奶滔滔不絕的向雨滴講了很多，以後的話雨滴不是很清楚，發了好久楞才回過神，匆忙告辭就回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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