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一章變故

關燈
樓道處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一下一下打亂她心跳的節拍,擾得她更加心煩意亂。

而更讓人煩心的是那腳步聲的主人,還未走近,虛假的問候聲就先傳了過來:

“大家早,怎麽不見顧先生?”

王昭君對紀含彤的印象還算可以,笑臉相迎道:“顧太子他一早回去了,紀小姐怎麽起這麽早?有活動?”

“對,等下還要去趟劇組。”

“你應該還沒吃早飯吧,要不要坐下來一起?”

紀含彤不著痕跡地瞥了眼看上去極為粗糙的米粥和饅頭,臉上笑容不變,“不必了,時間來不及了,我打算去劇組再吃。”

顧祎玨不在,她對剩下的人顯然也沒什麽興趣,很快就離開了客棧。

後來成惜悅便沒再見過紀含彤,再見時已是在娛樂新聞的版面上。

在沽潯住了近一個星期,顧祎玨竟又來了兩三次,且每次都是晚上到第二天早上就離開,這天在送走那個差點將客棧裏埋在地下的酒壇都全部翻出來的酒鬼王昭君後,姜雅柔深深松了一口氣,“可算是走了。”

成惜悅哂笑,“昨天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昨天王昭君提到要離開,她可是好一副舍不得的樣子。

“那都些客套話,能當真嗎?”

“誇人家帥也是客套?”

姜雅柔撇嘴,“帥是帥,可惜是個酒鬼。我都不知道那家夥鼻子怎麽會那麽靈,連我媽藏在後院桃樹下的酒壇子他都能找得到,要是我媽回來知道自己釀的酒都被糟蹋得差不多了,估計要罵死我。”

成惜悅不以為然,“阿姨要是知道自己釀的酒被人讚不絕口,說不定高興著呢。”

“喜歡我媽釀的酒的人多了去了,當年我爸就是因為這個,天天往我外祖父家跑,我都嚴重懷疑他根本不是想追我媽,就是想蹭酒喝。”

看著她臉上的驕傲之色,成惜悅忍俊不禁,“可惜我不會喝酒,雖然不會喝酒,但一聞到酒香就知道阿姨釀的酒肯定是好酒。”

“別說了,我先去完全能想象出我媽明天回來得知酒沒了的生氣模樣,我得想個辦法把這件事瞞過去。”說著她的目光突然轉向坐在不遠處看戲的寶兒,小臉一愁,“忘了還有這小子下,說不定他早就告過狀了。”

她聲音不大,奈何寶兒聽力極佳,義憤填膺地反駁,“我才沒有,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就你還君子呢。”姜雅柔嫌棄得乜他一眼,“真沒說?”

寶兒輕哼一聲,“本來是沒說的,不過你既然覺得我說了,那我不說不是對不起你的厚望。”

“臭小子,你要是敢告狀,我就把你攆出去。”

少年絲毫不畏懼她的威脅,挑眉道:“要我不說出也行,那你今天得給我放假,我要和漂亮姐姐去約會。”

姜雅柔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轉頭看向成惜悅,“你們什麽時候還有約會了?”

成惜悅面露疑惑望向少年。

“那個姓顧的說漂亮姐姐去薊城的時候是他當的導游,那漂亮姐姐來沽潯了我也要當導游。”雖說沽潯就這麽大點,根本不需要什麽導游。

說到顧祎玨,姜雅柔來了興趣,意味深長地看著成惜悅,“話說顧太子昨天怎麽沒有來?”

成惜悅面色自然,“他想來就來不想來便不來,我怎麽知道。”

“就是,他不來才好,一來就纏著漂亮姐姐,趕都趕不走,忒不要臉了。”寶兒義正言辭地點頭附和。

無視掉個人感情色彩極其強烈的某少年,姜雅柔饒有興趣地問道:“惜悅,你和顧太子怎麽認識的?”

成惜悅擡眸,看著她,心中暗道:還不是因為你才認識的。

要不是因著姜雅柔那次失戀買醉被騙,她可能和顧祎玨不會有交集,即便是有,大概也如同前世那般,不過認識一張臉罷了。

可惜,變數這種東西誰也沒辦法推測,就像她至今都猜不出,顧祎玨意欲何為。

“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麽,難不成接下來的故事裏還有我出場?”

她不置可否,“偶然認識的。”

姜雅柔點了點頭,不再追問,忙著想如何把酒的事情瞞著的辦法去了。

王昭君走後沒多久,晴了幾天的天空忽地又下起了小雨,滴滴答答的雨聲在檐廊反覆回響,伴隨著一股涼意充斥著這座小鎮。

成惜悅抱著光裸的臂膀,上樓準備那件外衣床上,翻找行李箱時無意間翻出被遺忘在一角的手機,她微怔,找到那件針織衫披上後猶豫了片刻,還是把手機拿了出來。

再下樓時,姜雅柔剛邁過後院的門檻倉皇跑了進來,在門前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抱怨道:“這雨怎麽說下就下,我的酒都還沒埋好。”

客棧裏坐著幾個客人,聽到一個“酒”字紛紛將目光從電視屏幕上移了開,笑問:“小柔這是準備接你母親的班了,也開始學釀酒了?”

姜雅柔訕訕一笑,“沒,沒有。”

端茶倒水的寶兒故意嗤笑出聲。

“寶兒笑啥呢?”那客人又問。

“沒啥,我這是高興呢,阿姨以後可是後繼有人了。”

他故意將“後繼有人”四個字咬得很重,平常人聽不出來,可是知情人都知道他這是在嘲諷。

姜雅柔氣得牙癢癢,又不敢當場發作,暗暗瞋他一眼,目光落在緩緩下樓的成惜悅身上,驚道:“惜悅,你拿行李做什麽?”

成惜悅將走下最後一階,把行李放下,這才回她:“住了這麽久了,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可是現在正下著雨呢,要走也要等雨停了再走啊。”

她低著頭作思考狀,忽地擡頭一笑,燦爛非常,“可是我現在就想回去。”現在就想見到他呀。

剛才開機那一刻,無數的未接來電及短信讓她措不及防又意料之中,他一定急瘋了,他一定滿世界在找她吧。

有什麽不能原諒的呢?其實她只是過不去自己心裏的那道坎,明明知道那些錯事都是他重生之前犯下的,與現在的他毫無關系。

姜雅柔看著她的笑臉怔然,知她去意已決也不再阻止,“那總要帶把傘吧,你等等,我去拿把傘,送你去車站。”

成惜悅欣然同意,“好。”

寶兒得知成惜悅要走,整個人都焉了,倒茶水時差點將茶水灑在客人身上,好在客人們註意力都在電視新聞上,沒註意到他的失常。

“咦,這姑娘不是前幾天來沽潯拍戲那個影後嗎?”

“我那天和她打過照面,看上去挺溫婉的姑娘,怎麽還耍大牌了?”

“那可不好說,聽說娛樂圈水深著呢,沒看新聞還說她跟滬瀆某官員有染嗎,沒準後臺強硬著呢,怪不得耍大牌了。”

幾個看客討論得津津有味,拿傘的姜雅柔一去不覆還,成惜悅順便也看了看屏幕,幾天前還溫婉大方的女人一下子憔悴了不少,低頭躲著記者的追問,在保鏢的護送下走進了電視臺。

她疑惑蹙眉,紀含彤的好脾氣雖說多是裝出來的,不過有俞景森保護著一直沒鬧出過什麽負面新聞,尤其是“與滬瀆某官員有染”這一條,明顯是意有所指,有誰敢冒著得罪俞景森和俞書安的風險去整紀含彤?

她想得入神,不知何時姜雅柔已拿著傘走了回來。

“惜悅,走吧。”

成惜悅回神,淡淡一笑,“好。”

握著行李箱的手微微一緊,正要跟上姜雅柔的步調,電視裏傳來的聲音讓她腳步驟然一頓,僵硬地回頭望向屏幕。

“惜悅,怎麽了?”發現她誒跟上來的姜雅柔循著她的目光看了去,也是一驚,“俞市長婚約告吹了?不是說沒幾天就要到婚期了嗎?”

不過片刻她一笑置之,“不過這些跟我們又沒什麽關系,惜悅,還走嗎?”

成惜悅握著拉桿的手一松,視線從屏幕上移開,“我大概還需要多住兩天了。”

雖然疑惑她為什麽突然改變心意了,但姜雅柔並沒有多問,高興道:“多住幾天就多住幾天,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耳邊傳來其他看客的議論聲,成惜悅笑了笑,有些力不從心。

即便知道俞書安和沈攸寧的婚約早晚會解除,可一深想其中的原因,她不免驚心。以俞書安的性格,怎麽可能輕易放棄能夠鉗制沈家的機會,從紀含彤的負面新聞到婚約解除,這一切的背後操控者不難猜出,可那些達成目的的手段讓她苦笑不已,她到底還是太信任沈先生了。

夜色降臨時分,姜雅柔望著雨幕送走最後一個喝茶的客人,轉頭看見心不在焉的成惜悅,關切道:“惜悅,要是不舒服的話你就先上去休息吧,反正這個天客人也不多,不用你幫忙了。”

成惜悅沒有拒絕,點頭後將筆放在櫃臺上上了樓。

淅淅瀝瀝的雨聲在窗外徘徊,她關上房門後看到被淋濕的窗角,這才想起還未來得及關窗,走到窗前,正要將木窗合上,一垂首猛然看到撐傘站在青石板路上的男人。

夜色朦朧,夜雨迷蒙,男人靜謐無聲地擡頭看著她,不知已在樓下等候了多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