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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思之如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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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去薊城都半個多月了,怎麽還不回來?他不會是把我的婚事忘了吧?惜悅,我哥他真的說過不會讓我嫁給小叔麽?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惜悅?”

成惜悅回神,擡頭茫然地看著對面的沈攸寧,剛才似乎聽到有個聲音一直在耳邊嗡嗡嗡,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怎,怎麽了?”

沈攸寧哭笑不得,“我才該問你怎麽了,從出來到現在都心不在焉的,想什麽呢?”

她訕訕,“沒什麽。”

“我哥真的親口跟你保證過不會讓我嫁給小叔麽?”

成惜悅無奈點頭,這個問題她已經問了不下八百回了。

“你確定你沒聽錯?”

她嘴角勾出一個別有意味的弧度,“有可能。”

“可能什麽?”沈攸寧緊張起來。

“可能我聽錯了。”

看到她戲謔的笑容,沈攸寧瞋她一眼,沒好氣道:“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成惜悅端起咖啡,用杯口掩了掩嘴角的笑意,視線側移,看著外面熱烈的午後陽光,神色漸漸慵懶。

八月初的天氣,炎熱得好像一點星火便能點著,肉眼可見的熱浪在空氣中蒸騰著,映著遠處的建築都變了形。

她謂嘆一聲,放下杯子,手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對面的沈攸寧比她更感興趣地湊了過來。

是楊旭發來的消息,問她明天是否有空。

沈攸寧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揶揄道:“什麽時候連好友都加上了?”

成惜悅沒理會她,默默回了條消息。

“怎麽,他想約你?”

結果她越是不偢不倸,沈攸寧反而越好奇,“你不會答應了吧?”

成惜悅挑眉,“你說呢?”

沈攸寧佯裝自若地喝起咖啡,“反正我哥不在,你想怎麽就怎麽,愛和誰去玩就和誰去玩,不過嘛,想要我封口,可是要那出點誠意才行。”

“你要什麽誠意?”

“再幫我探探我哥的口風怎麽樣?事成之後我保證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就算你情人節跑去跟別人約會我也幫你瞞著。”

成惜悅愕然一怔,“情人節?”

“你不知道明天七夕嗎?”

她還真不知道,以前對這種節日不太在意,如今也沒有刻意去留意。成惜悅看著對話框裏來自楊旭的邀約,恍然間想起竟有大半個月沒見到沈先生了,也不知道他忙完了沒有。

“那你明天有什麽打算嗎?”

沈攸寧聞言郁悶地撇了撇嘴,“俞小叔邀請我去看電影。”

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那不是挺好,逛街吃飯看電影,可不是所有人都有那個榮幸能夠讓俞市長抽出寶貴的時間來陪同的。”

“我很願意把這個榮幸讓給你。”

“那就不必了。”

一邊跟沈攸寧開著玩笑,她一邊想著委婉的措辭拒絕了楊旭的邀請。

晚飯之後,溫度隨著最後一絲殘陽在天際消失而慢慢降了下來。

走出餐廳時,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沈攸寧急切地鉆進車裏,跟她道了別。

看著車子離開時揚起的塵土,絲毫不帶留戀的氣息,成惜悅哂笑,伸手攔下一輛出租回了別墅。

門口迎接她的不是劉管家,而是前段時間被送去完善功能的嘟嘟。

許久不見的小團子,一見到她回來,高興地直在她腳邊打轉。

“二小姐二小姐,我好想你。”

清脆的童聲歡快愉悅,一如聲音一樣歡快的還有她的心情,迫不及待地往屋裏走時碰上了笑容可掬的劉管家,她笑著打招呼道:“劉叔。”

“二小姐今天可還玩得開心?”

她點頭,眉眼帶笑,“大哥回來了嗎?”

管家微怔,回道:“先生他還沒有回來。”

她笑意減了幾分,“那嘟嘟是誰送回來的?”

地上的小團子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後高興地滾了幾圈,“嘟嘟是自己回來的。”

劉管家低頭看了看小機器人,眉眼彎彎地說:“是先生的助理送回來的。”

成惜悅扯了扯嘴角,失落難掩,“這樣啊。”

“二小姐給先生打電話了嗎?”

她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事實上卻並沒有打過,一如他以前出差,無論多久都不曾聯系。

“如果想先生了,二小姐不妨打個電話過去。”說罷,管家彎腰抱起小團子,“走嘟嘟,爺爺帶你去補充能量。”

望了望老人離開的背影,成惜悅轉身回了臥室,洗完澡走出浴室時,天已經黑盡。

用幹毛巾擦著濕發,她踱步走到落地窗前,正欲拉上窗簾,擡頭看到夜空之上璀璨的星辰,漸漸又出了神,不知道薊城的夜空是不是也和這裏的一樣,繁星滿天。

耳邊又響起劉管家那意味深長的話語,成惜悅的目光一轉,回頭望著床頭櫃上的手機猶豫了起來。

現在他應該還沒有睡吧,要是還在工作打電話過去會不會打擾到他?

胡思亂想了半晌,成惜悅猛然被如此優柔寡斷的自己驚到,當即轉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點開了通訊錄,找到那個名字。

她遲疑了片刻,最終點了下撥號鍵,忐忑而期待的心情之下等到的卻是“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成惜悅失落地放下手機,剛要回去落地窗前做完未完成的事,熟悉的鈴聲霍然響起,屏幕上跳動了名字正是剛才的“正在通話中”。

她忙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餵。”許久未曾聽到的低沈嗓音從電話裏傳了來。

聽她沈默不說話,男人又開口道:“悅悅?”

成惜悅輕輕“嗯”了一聲。

“怎麽不說話?”

她似有很多話要說,又似沒什麽可說的,最後傻傻回道:“不知道說什麽好。”

沈沈的笑聲悠悠傳來,起伏並不大,卻格外刺激她的耳膜,性感又磁性。

“剛才是在給我打電話?”

成惜悅反應了一陣,明白過來他話中的含義,錯愕道:“你剛才也……”

“再給你打電話。”

她臉上浮起笑意,慢慢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滿天辰星,問他:“大哥,薊城今晚的夜空美嗎?”

電話那邊沈默了片刻,可能是走到了窗前,他才回她:“很美。”

“是星星美還是月亮美?”

“今晚的月色真美。”醇厚的嗓音如同埋下多年的美酒,沒有酒氣也醉人心意。

成惜悅雙靨微紅,知其意更知其深意。

“悅悅……”他又開口,“一日不見便思之如狂,你可曾想我了?”

臉頰紅暈更甚,從不知道沈先生還有這等說情話的技能,不知如何回答就選擇了不回答。

沈先生卻不打算放過她,“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嗯。”

她話音剛落,男人的笑意又傳了來,聽上去心情頗好。

“為了獎勵悅悅的誠實,送你一樣禮物可好?”

成惜悅笑,“什麽禮物?”

“等禮物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賣起關子,激起她的好奇心,可一得知禮物要明天早上才能送到,便又平靜下來。

掛斷電話後,成惜悅又擡頭望了望星空,無月,也不知道誰心中的月色極美。

一夜無夢。

翌日,她是被自己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迷糊中摸索到床頭櫃上的手機,剛一接通就聽到沈攸寧發出的一連串祈求聲。

“惜悅,今天你陪陪我好不,別和那什麽楊旭約會了,和我一起去看電影吧,不然你想去做點別的也行,拜托了。”

她朦朦朧朧地嗯了一聲,沈攸寧喜笑顏開,“你同意了?那我現在就叫司機去接你。”說罷“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成惜悅驟然驚醒,同意什麽?她難不成又要被抓去做未婚夫妻倆的電燈泡?

她驚懼,忙重新撥了電話過去,等來的卻是占線通知,不由懊惱地抓了抓頭發。

宋瑀說的沒錯,沈攸寧就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又嘗試了幾次依舊沒打通後,成惜悅下了床,洗漱了一番後打開臥室門,未來得及走出去,被一個匆匆滾過來的小東西攔了下來:

“二小姐,早上好,這是先生送你的禮物哦。”

目光落在小家夥的機械小手握住的信封上,她慢慢想起昨晚的對話,微微一哂,蹲下身子接過信封,順便摸了摸它的腦袋。

嘟嘟羞澀起來,乖乖停在原地不動了,“二小姐快拆禮物。”

成惜悅含笑拆開信封,從裏面抽出一張機票來,先是一楞,而後看到目的地後面的地點時,又啼笑皆非。

沈先生送出的禮物果然不會簡單的只是禮物而已。

後來稀裏糊塗到了機場,成惜悅還處在迷糊狀態。她記得,吃早飯時她還在猶豫,結果吃完早飯後發現菲傭已經將她的行李收拾好並搬下了樓,而不知道從哪兒得來消息的劉管家已經通知好了送她離開的司機,於是,她就這麽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機場。

聽到廣播裏的登機提示音,她頗為無奈地看了看手中的機票,嘆氣的同時不免暗嗤沈先生的心機。

滬瀆到薊城只需要兩個小時,飛機落地時她便接到沈攸寧的電話,用滿是哀怨的語氣問她:“你去哪兒了?怎麽我派過去的司機說你不在別墅?”

成惜悅低頭看著自己的行李,喜憂參半,“我上了你哥的賊船,回不去了,希望你今天玩得開心。”

“你就這麽放我鴿子真的好嗎?明明早上答應得好好的。”

“只要你敢給你哥電話征得他的同意,我馬上就回去陪你。”

沈攸寧認真且慫道:“那還是祝我玩得開心吧。”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成惜悅忍俊不禁,笑完之後望著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又惆悵起來,沈先生就給了張機票,難不成讓她在薊城去海底撈針?

她推著箱子四處望了望,在確認確實沒有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後,便準備下樓,結果沒走出幾步就被人用背後抱住。

驚惶不過剎那,從暖意到呼吸,每分每厘都是她所熟悉的感知,她放下警惕,美眸中漸漸浮出笑意。

“沈先生,公共場合你還要抱到什麽時候?”

男人松開手,扶著她的肩膀將人轉過身來,“小沒良心的,這麽久不見不給我打個電話也就算了,剛見面還一臉不高興。”

“昨晚不是打了嗎?”她心虛。

“我要是不回撥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再打了?”

是的。

“我臨走前讓管家帶給你的話你是不是根本沒認真聽?”

面對沈先生接二連三的置問,成惜悅選擇訕訕一笑,糊弄道:“這不是怕打擾到你嘛。”

可惜沈先生並沒有那麽好糊弄,眸色一沈,壓迫感立升,“真的是怕打擾我?”

“不然呢?”她小聲喃喃。

對於這個回答很不滿意的沈先生,面色也沈了下來,“那麽怕打擾我為什麽還要過來?”

還不是你的好管家不由分說打包送過來的,她心中腹譏,卻也知那不是主要原因,擡頭看著沈其琛越來越臭的臉色,驚慌又羞赧道:“因為想你了。”

她的聲音輕輕,不足以讓旁人聽清,也不知道沈先生有沒有聽到,不過看到他上揚的嘴角後,猜測他有沒有聽到也就沒了意義。

所謂小別勝新婚,在機場時成惜悅就擔心沈先生一時高興會忍不住做出不適在公共場合做的事,好在他什麽也沒做,只是幫她推著行李出了機場,可一回到住處,她才深刻體會到他口中所說的思之如狂是何等癡狂。

成惜悅一直覺得沈先生的吻技過分的高超,每一次親吻都能將她親得不知自己姓氏名誰,轉念間一把推開身上得寸進尺的男人,質問道:“沈先生,你是不是偷偷找誰練過接吻?”

“???”被推開的沈先生一臉懵。

“哦,我差點忘了,你還有個前妻呢。”

“???”被推開的沈先生更加懵。

“看來沈先生以前很愛自己的妻子嘛,既然襄王有意神女也有心,何不順水推舟同意了家裏安排的婚事?”

沈其琛哭笑不得,捧著她的小臉,問道:“這是在吃哪門子飛醋?”

“我才沒吃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吃醋了?”她撇嘴。

“兩只眼睛都看到了。”言罷,他笑出聲來,“除了悅悅,我可不敢再喜歡別人。”

成惜悅半信半疑,“既然不喜歡為什麽還要娶她?”

“因為那時需要一個適婚的人,正好她各方面都達標。”

審視的目光在他臉上徘徊良久後變成了嫌棄。

沈其琛一臉莫名,不知道自己哪個地方又做錯了。

“小寧說的不錯,禁欲的男人才最可怕。”

他失笑,“哪裏可怕了?”

成惜悅拍了拍他的肩膀,苦口婆心道:“沈先生在挑女人這方面的眼光還有待提高啊。”

從氣度到能力,林妤兒可半點也起眼,斤斤計較的本事倒是格外厲害,也虧得沈先生說得出“各方面都達標”這樣的話。

沈其琛伸手刮了下她的鼻梁,無奈又寵溺道:“小傻瓜,說我的眼光不行不是在貶低你自己嗎?”

“所以被大哥看上我也挺倒黴的,現在想跑都跑不掉了。”

“你還想跑哪兒去,嗯?”

她的目光,描摹著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以及薄唇,最後趁其不備,伸手勾下他的腦袋,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相比之前的蜻蜓點水,這次更像是在索吻,霸道且溫柔。

一吻罷,成惜悅露出得逞的嬌笑,“跑去先生心裏。”

沈先生措不及防又欣喜所狂,抱起心上人就像為所欲為,偏偏勾得他心癢癢的人一點也不配合,故意似的在他動情時轉移了註意力,一心撲到床上的禮盒上去了。

“沈先生,今晚不會又要參加什麽鴻門宴吧?”辛索裏的那次九死一生她至今還記憶猶新。

“不是。”男人不滿,“我們先做正事。”

成惜悅掙脫他,“我覺得先看看晚禮服比較要緊,不然等下你又要折騰我換來換去。”說著已經超床邊走了去,“今晚又是為了見誰?”

沈其琛一般不參加宴會,參加宴會必是有目的而為之。

“顧睦州。”

成惜悅吃驚,未料到這次要見的竟是南俞北顧的顧家脊梁骨。

這麽說來,沈其琛這是準備和顧家交好了?那麽俞家那邊,他又準備怎麽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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