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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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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惜悅有幸曾見過一次顧睦州,是在上一世,作為俞書安的妻子,陪同他參加老人的杖朝壽誕。

當然,顧俞兩家明爭暗鬥這麽多年,邀請與參宴不過都是給上頭做做樣子,全幾分薄面,事實上她也只是匆匆瞥過一面就離開了宴會。

這次沈其琛帶她參宴,與其說是參宴不如說是受邀拜訪,因為顧家辦的是家宴。

車子駛進軍區大院時通過重重守衛,最終停在了一座頗有年代感的老院子前。

通往主樓的道路阡陌交錯,兩旁種滿應季的草木,屋子的主人在門口等候。

成惜悅訝異,看到屋前鶴發童顏、不怒自威的老人,轉頭對沈其琛投去一個探究的眼神。

能勞駕顧老爺子親自接待的人這世界上怕是沒有幾個。

沈其琛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過頭來,微微一哂。

雖然年近杖朝之年,但顧睦州身上仍有當年鐵骨錚錚的英氣,讓與他對視的人都不免肅然起敬。

老人嚴肅的表情在沈其琛走近時變了變,忽地露出一個稱得上和氣的笑容拍了拍沈其琛的肩膀,“小沈啊,許久沒見真是越發穩重出息了。”

沈其琛回以笑容,“顧老謬讚了。”

不再多做寒暄,顧睦州將他們請進了屋,轉身便叫傭人去備茶過來。

顧家人丁不算興盛,老爺子膝下就只有兩兒一女,嫡子和幺女都從了政,唯有次子進了部隊,在一次任務執行中丟了性命,顧祎玨便是顧老二的遺腹子,因為一出生就沒了父親,顧家人擔心他長歪了,所以都對他格外寵愛,就連一向說一不二的顧睦州也是對他千依百順、有求必應,才把顧太子寵成了現在這無法無天的模樣。

不過,顧老爺子之所以這麽寵顧祎玨還有另一個重要原因便是顧太子在政治方面的造詣,他的一子一女以及長孫雖說如今都入了政壇,也小有成就,可都沒令他滿意,近些年他把厚望寄托在了顧祎玨身上,偏偏顧太子天生反骨,越是約束越是叛逆,大學選了個物理專業不說,平時還跟各種紈絝子弟一起鬼混,差點將老爺子氣進了醫院。

一想到顧祎玨那地痞無賴、吊兒郎當的薄情模樣,成惜悅就頭疼。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清雅的美麗婦人端著茶水走了過來。

她笑得溫柔得體,靜靜奉茶不去打擾在交談的人,她的眼睛尤其漂亮,一瞥一顧,風情千種。

對上成惜悅探究的目光時,女人擡眸一笑,笑中盡顯溫婉賢淑。

正與沈其琛聊著天的顧睦州註意力轉了轉,嚴肅問道:“小晨還沒回來?”

女人恭敬地回答:“聽他說最近單位有點忙,會晚點回來。”

顧睦州點頭,“你這個當媽的平時也要多抽出點時間照顧他,不要什麽都讓我來提醒你。”

“知道了。”

“下去吧。”

女人臉上的溫柔不變,默默轉身離開了。

沒過多久,一陣清脆的孩童笑聲忽地闖了進來,“爺爺,我回來了。”

未見其人,顧睦州神色已先柔化,臉上的笑容明明還是那個笑容,卻莫名讓人感覺多了幾分真意。

小女孩在客廳轉悠了一圈沒找到人才噠噠噠地跑進了會客室,初一看到顧睦州正想沖過去一把抱住,哪知跑到一半她突然轉變了方向,一個措不及防撲在了成惜悅懷裏。

“惜悅姐姐,你怎麽也在?是來看雙雙和二哥的嗎?”小女孩一雙杏眸忽閃忽閃的,滿目喜悅與好奇。

那廂已經做好了被自己小孫女撲滿懷準備的顧老爺子又驚又奇,與沈其琛交換了一個目光。

“我和這位哥哥來拜訪雙雙的爺爺,順便看看雙雙。”對待小孩子,成惜悅總是格外耐心。

顧雙雙聞言將好奇地目光轉向她身邊的沈其琛,“哥哥是惜悅姐姐的男朋友嗎?”

不待沈其琛開口,成惜悅避重就輕地先開了口,“雙雙還知道男朋友呢?”

“我不僅知道男朋友,我還知道女朋友呢。”說著小家夥得意地揚起腦袋,“二哥就有過很多女朋友,不過我一個也不喜歡,我喜歡惜悅姐姐,惜悅姐姐你喜歡我二哥嗎?我可以把二哥介紹給你做男朋友。”

都說童言無忌,不知者無畏,可小家夥當著沈其琛的面說要給他介紹男朋友,還是顧祎玨那個小閻王,著實讓成惜悅啼笑皆非,訕訕瞥了瞥沈先生的神情,正要好好解釋解釋,好巧不巧地另一當事人也到達了現場。

“怎麽我一不在,你就把我給賣了?”

顧雙雙回頭看到走進來的顧祎玨,離開成惜悅的懷抱,撒丫子跑了過去抱住男人的大腿,“二哥,你今天回來的真早。”

顧祎玨彎腰抱起小女孩,無奈又寵溺地嗤道:“我要是不早點回來還不知道被你這個小沒良心的賣給誰了。”

“我才沒有賣呢。”

顧祎玨沒說話,懲罰似的刮了刮她的小鼻頭。

要說顧太子護短寵妹那是整個圈子都出了名的,顧雙雙剛出生那會兒,顧太子推掉了所有的聚會約會,整天呆在家裏帶妹妹,一時間成了所有圈內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後來有一次小姑娘在學校被欺負,顧太子二話不說就是上去一頓亂揍,揍完後丟了一大筆筆醫藥費,直接威脅學校把人給開了,從此之後可再也沒人敢在他面前開顧雙雙的玩笑。

所以,小丫頭黏著顧祎玨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雖說上面還有個親大哥,但對大哥的喜歡遠遠沒有這個二哥多,上一次一個人偷偷跑去英蘭找顧祎玨的事就足以證明。

因著有客人在場,顧祎玨也沒和顧雙雙鬧騰多久就將她放了下來,在顧睦州身邊坐了下來,頷首與沈其琛打了個招呼,然後挑著一雙桃花眼看向成惜悅,露出一臉負心漢式的涼薄笑容,“這才幾個月不見,惜悅妹妹真是越發好看了。”

成惜悅客氣地笑了笑,“多謝誇獎。”

“真是冷淡呢,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他表情戚戚,一副被她傷透心了的模樣,令成惜悅啞口無言。

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她卻無法反駁,不得不對承認,當時在辛索裏,顧祎玨確實救過她兩次,一次在船上,一次在森田久介的宴會上,雖然兩次她遇險都是這家夥一手促成的。

“多謝顧先生當時替我照顧悅悅。”沈其琛開口。

“口頭上的感謝多沒誠意。”顧祎玨得寸進尺。

“那不知道顧先生想要什麽樣的謝禮?”沈先生語氣淡淡,面色如常。

接收到顧祎玨的目光時,成惜悅驀地有了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他輕佻一笑,回道:“聽聞沈先生一向寵愛妹妹,一個妹妹已經做了俞家的兒媳婦,不知道肯不肯把另一個妹妹割愛讓給我們顧家呢?”

看似一句玩笑話,卻滿含諷刺與挑釁。

沈攸寧與俞書安的婚事在口中被暗諷成賣妹求榮,既然已與俞家聯姻還想要與顧家交好,想要面面俱圓,哪有這等好事,“另一個妹妹割愛”的含義便是讓他拿出點誠意來。

沈其琛一哂,“顧先生真會開玩笑,我就只有小寧一個妹妹,哪來的另一個妹妹?”

成惜悅聞言身子一僵,極細微的動作卻都落在了顧祎玨眼裏,他失笑,“原來是我弄錯了。”

“悅悅可不是我妹妹,是我未來的妻子,顧先生下次可不要再弄錯了。”說話間,沈先生不著痕跡地握住她微涼的右手。

他面帶著笑容,笑意卻未及眼底,冷冷的目光像是在無聲地宣誓主權。

顧祎玨訕笑,到底是不敢把玩笑開大,對於沈其琛他終究還有所忌憚。

漸漸的,顧家的其他人也陸續趕了回來,其中就包括近些年在政壇以鐵血著稱的顧家幺女顧玉婉和她的丈夫。

初見顧玉婉,人如其名,對待丈夫溫婉柔情,對待父兄恭敬有禮,與成惜悅聊天時也隨和親切,一點也看不出她會是那個在工作上嚴謹無情的女人。

而作為外賓參加顧家家宴的成惜悅一直保持著低調的微笑,直到離開顧家。

離開前,沈其琛與顧睦州在書房裏聊了近半個小時,她坐在樓下客廳陪顧雙雙玩耍。

顧雙雙的母親顯然非常詫異,笑說:“很少看到雙雙會和除了小晨之外的人玩得來。”

小晨是顧祎玨的乳名,不過他本人似乎並不是很喜歡這個乳名,尤其是在外人面前聽到這個名字時,總會蹙蹙眉,顯示自己的不滿,比如此時。

成惜悅輔助顧雙雙堆積木時,擡頭看了眼沙發另一端的顧祎玨,見他又蹙起眉頭,不禁勾了勾唇,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顧太子敏感地發現了她的目光,一眼掃過來,淩厲萬分。

要是平常人看到他這個眼神多半要嚇得打哆嗦,偏偏成惜悅不怕,笑意更深,滿是揶揄。

“我差點忘了小晨不樂意讓外人知道他這個名字。”顧夫人掩嘴一笑。

“小晨這個名字有什麽特別含義嗎?”成惜悅忍不住好奇問道。

“也沒什麽特殊意義,就是小晨他出生在早晨,他媽媽就非要給他取這個小名。”

說到顧祎玨的母親,成惜悅這才發覺那個風情萬種的女人下了飯桌後就不知所蹤了,雖然沒有明確介紹,不過單看那一雙眼睛就已經能知道那定是顧祎玨的母親。

顧祎玨聽到她們的談話後突然起身,邁著大長腿離開了。

專註於堆積木的顧雙雙沒有察覺,直到沈其琛下樓接她離開時,小姑娘依依不舍地送她出門,這才發覺自己的二哥不知道哪兒去了,也沒了玩積木的心情,吵著要去找二哥。

告別顧家後,成惜悅被牽著上了車,大掌握得很緊,卻又不至於勒著她。

她感覺到沈先生的心情變化,卻是一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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