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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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惜悅聞聲後顫了顫,對那聲音避之若浼,對出聲的人更是敬而遠之。

偏偏她越是想躲,那人就越是往她面前湊,厚臉皮程度讓人喟嘆。

“惜悅妹妹,這麽久不見怎麽也不跟我打聲招呼?”

成惜悅忍住想要劈頭蓋臉反駁他的沖動,堪堪擠出一絲笑容,毫無誠意可言,“顧先生,好久不見。”

顧祎玨作傷心狀,“真是冷淡呢。”

成惜悅笑而不語,遞給他一個自行體會的眼神。

那廝卻恍若未聞,眼神放在她身邊的沈其琛身上,得寸進尺道:“前段時間還跟人家海誓山盟、難舍難分,轉眼間就有了新歡了,你忘了那天你在船上對人家說的那些話了嗎?”

成惜悅被他的陰陽怪調弄得一陣惡寒,“我說什麽了?”

“呵,你這個三心二意、朝秦暮楚的女人,果真是有了新歡忘了舊愛。”

舊愛你個頭,成惜悅一面腹譏,一面維持著臉上幾乎掛不住的笑容,“顧先生,您真會說笑。”

顧太子挑眉,“說笑?我可不會說笑,難道還要我請船長來給我們作個證?”

她啞口無言,轉頭望向沈其琛,只見對方的神色用“深沈”兩個字都不足以形容了,低頭看她的目光似帶著笑,卻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心中哀嚎,回過頭去時見顧祎玨還欲添油加醋再說上兩句,立馬搶白道:“顧先生,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怎麽不能在這兒嗎?”

他的話音剛落,另一個腔調嚴肅的聲音插入:“顧先生是我的貴客。”

森田久介面帶笑容走到他們身邊,而剛才陪著他的女伴不知所蹤。

“顧先生是我最近才認識的朋友,怎麽,你們認識嗎?”

成惜悅覆雜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片刻,微微一笑,“那還真是巧,我與顧先生也是前幾天剛剛認識。”

顧祎玨看著她,一雙過分漂亮的桃花眼中滿含戲謔的笑意。

她不著痕跡地註意著他的所有動作反應,本是怕他一個不高興拆了她的臺,哪知這幅場景落入其他人眼中倒變成了兩廂情意、眉目傳情。

成惜悅絲毫沒註意到身旁人越來越沈的臉色。

森田久介似乎非常敬重顧祎玨,對他的態度也與旁人不同,禮遇之上,恭敬非常。

又寒暄了幾句之後,兩人似有事要商議,向他們告罪之後一同離開。

不用再跟那個潑皮無賴糾纏,成惜悅松了口氣,看著兩人的背影又心生疑竇,顧祎玨怎麽會和森田久介走在一起?一個國內政佬之後,一個東瀛商人,且看上去兩人交情還不錯,他難道不怕落人口舌,日後變成政敵手中的把柄?

將目光轉向沈其琛,她猛然想起這兩人剛才似乎一句交談也沒有,可他們兩不可能不認識。

“想問什麽?”

“大哥你認識顧先生吧。”

沈其琛似有不滿,“人都走遠了,還在想他?”

成惜悅揶揄,“大哥你現在不會是在吃醋吧?”

“對,我吃醋了。”說罷揚頭冷著臉走遠了。

沒料到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沈先生還有如此傲嬌的時候,成惜悅呆楞了片刻,望著他的背影好似在說“你再不來哄我就哄不好了”。

她抿唇一笑,追上去解釋道:“他剛才都是胡說八道的,我和他什麽都沒有過,只是見過幾次而已。”

男人停下腳步,垂首看著她,墨玉眼眸深深,“那船上又是怎麽回事?這也是他胡編亂造出來的?”

成惜悅訕訕,“這個,說來話長……”

“你在船上跟他說了什麽?”

她目光閃躲,支支吾吾半晌,楞是沒想好說辭,惹得沈先生更加不愉,提步又走開了。

她趕忙又追過去挽住他手臂,可憐兮兮道:“就是我來辛索裏的時候遇到幾個海盜被抓了,不知他怎麽也在船上,可是我真的沒有和他說過什麽,你信我。”

只不過那家夥為了拒絕船長的愛意,自編自導自演了一出爛戲,然後她為了能早點下船,忍辱負重配合著說了幾句惡心巴拉的臺詞。

沈其琛眄了眼她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勾了勾唇,“我信你。”

撒了點小謊的成惜悅本還有點心虛,被他寵溺的眼神註視著,又狐疑起來,這男人變臉怎麽比翻書還快?

“還說你不在意我,嗯?”

聞言她恍然大悟,原來是在試探她!成惜悅松開手,變了臉色。

“生氣了?”

她輕哼一聲,“我才沒有你那麽幼稚。”

沈其琛一把握住她垂下的右手,“我不幼稚怎麽知道我的悅悅這麽在意我呢?”說話間,他的手從反握到牽引著她展開手掌,一步步變成了十指緊扣。

她沒有抗拒,低頭看了看兩人牽著的手,面色如常,耳根卻泛了紅。

雖然沈其琛不常露面在公眾視野,但在這場宴會上,大多是辛索裏的有頭有臉的商界大亨,認識他的人自然也不少,見到他到場,不免驚訝,不過片刻便來了好些上前攀談的人。

成惜悅靜靜站在他身邊,觀察著各式各樣的名流精英,總感覺背後有什麽目光一直在註視著這邊。

她回頭四顧了一下,並沒有看到什麽可疑之處,微微蹙了蹙眉,不知森田久介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再遇到顧祎玨是在晚宴的中後期,成惜悅上洗手間時無意間碰到幾個穿著軍裝的白人軍官。按理說內戰結束了,米國的軍隊應該已經撤了兵,怎麽還會出現在森田久介的宴會上?

她悄悄往墻角靠了靠,正想聽聽幾人的談話,晃眼間發現那幾個軍官旁邊還跟著一個嬌小的身影,正是森田久介身邊消失的女伴。

女人一改之前的溫婉模樣,用流利的英文跟身邊的男人交流著,神色嚴肅而冷厲。

隨著一群人向轉角靠近,她能聽到的話語也漸漸清晰,可大概是為了避嫌,他們的談話十分隱晦,成惜悅聽明白的只有幾句。

女人說:“今晚是森田先生提供的絕佳機會,還望諸位不要錯失良機。”

一個軍官譏笑,“宴會上人這麽多也能叫良機?”

“我們只是合作關系,森田先生總不能因為諸位直接把人得罪了。”

“他是不能得罪還是不敢得罪?瞧他那膽小如鼠的樣子,怕是不敢吧?”

女人隱忍一笑,“請跟我來。”

腳步聲漸近,成惜悅慌忙轉身,看了看百來米長的走廊,懊惱起來,剛才一時心急,沒考慮到走廊長度問題,眼見得那群人就要轉過來了,就算現在用百米沖刺的速度只怕也來不及了。

她疾步走出去幾步,聽著已經臨近轉角的聲音,立即找了個最近房間推門而入,哪知才出龍潭,又如虎口。

她還沒來得及松上一口氣,就怔怔看著房間裏坐著的顧祎玨和森田久介。

對於她的突然闖入,森田疑惑了片刻,直到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他臉色驟變,竟從懷中掏出了黑色手槍,直指她頭顱。

成惜悅一驚,將目光轉向顧祎玨,結果對方不僅並沒有搭救之意,還慵懶地倚靠在沙發上,看好戲似的看著她。

難道這就是顧祎玨來辛索裏的真正目的?故意接近森田久介,再利用他對付沈其琛?可就算沈家如今更偏袒俞家,那也是沈譽堂的態度,沈其琛的態度依舊不明,不該是他如此大費周章的理由。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波瀾不驚道:“森田先生這是想殺人滅口嗎?”

森田久介冷冷一笑,“看來你真的聽到了,那我就更不能留你了。”

“等一下。”看著森森槍口,成惜悅額角冒著冷汗,“我想知道,就算我大哥曾羞辱過你,但也讓你拿到你想要的了,何必痛下殺手?”

“想殺你大哥的人可不止我一個。在這個國家,只要是想爬到他那個位置的人都想要他的命。”

財富、權勢既是保護傘又是奪人性命的利劍。

“森田先生是不是太小看我大哥了?”她佯裝從容地笑了笑,“連我都猜得出這是一場鴻門宴,你覺得他會不知道?”

他面色沈了沈,“可是他還是來了,只要他敢來,我就能讓他有來無回。”說罷他似不欲再同她浪費時間,扣動了扳機,“成小姐,對不住了,要怪只能怪你是沈其琛的妹妹。”

成惜悅心下一涼,沒想到她逃過了槍林炮雨的戰場竟沒逃過這紙醉金迷的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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