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鋼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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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薛夢瑤是在一個月之後，天空飄著小雨，淅淅瀝瀝，一如她們初見時的場景。
她從雨幕中走來，白色裙擺沾染了雨水的濕氣，在屋檐下站定，收好雨傘斜倚在門前，進店時特意在門口的地毯上踩了踩，確保鞋底幹凈後才緩緩走了進來。
“惜悅，我來還書。”
成惜悅的目光落在她懷中的那本書籍上，藏青色的書皮依舊嶄新，她微微一笑，“韓先生的譯版嗎？”
薛夢瑤笑著點了點頭，“一共34元5角。”說著她將書輕輕放上櫃臺，指尖在封面上留戀了片刻，然後將手收回。
成惜悅從收銀櫃裏找出三十四塊五出來，遞給她，“您的錢，請拿好。”
薛夢瑤將錢收下，垂頭看著櫃臺上的那本書，嘴角微揚，“你之前不是問我，其他書店也有賣，為什麽非要來你的書店買嗎？”
“你現在想說了嗎？”
她擡頭，笑容依舊，“我第一次見到這本小說是在他的書架上，他有個習慣，買的每一本書都會在扉頁寫下買書的時間和地點，因為看到了他寫的地點，所以我找到了這裏。”
“其實當時我只在他的書房呆了一小會兒，並沒有把故事看到，不過卻深刻地記得他在封底留下了一句話——俗塵渺渺，天意茫茫，將你共我分開。結果執著地想要在這家店買一本一模一樣的書，我是不是太固執了？”
知她想要的不是或是或否的答案，成惜悅靜默著沒有答話。
她深吸了一口氣，“我要走了，可能不會再回來了，真舍不得你們啊，不過，我會想念你們的。”
“去哪兒？”
薛夢瑤笑而不語，揮手跟她告了辭。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單薄的背影撐著傘漸漸消失在雨幕裏。
看著她的身影直至消失，成惜悅翻開那本《伊豆的舞女》，悵然若失。
“當我擁有你，無論是在百貨公司買領帶，還是在廚房收拾一尾魚，我都覺得幸福，愛像一股暖流滋潤著我。當我失去你，即便面對鳥語花香我也興味索然。一切顯得落寞、虛空，善於感知的心變得遲鈍，甚至無法捕捉自己的靈魂。”
有個固執的女孩在封底留下了一句話——知君情深意且厚，自此相別人海中。
她合上書，這時，在儲物間做苦力的姚黎走了出來，看著她手中的書，疑惑道：“又有客人退貨了嗎？”
成惜悅輕“嗯”了一聲，“放到書架上去吧。”
“放在哪兒？”
“就放……最左邊書架的第二排吧。”
姚黎得令接過書，提醒道：“老板，你等下不是有場考試，你怎麽還在這？”
成惜悅聞言一驚，她竟然忘了考試的事，不過在自己的店員面前，面上仍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我知道了。”
“那你不用回去準備準備嗎？”
在姚黎佩服的眼神中，成惜悅慢條斯理地從傘桶裏抽出一把雨傘來，然後淡定自若地走出書店。
看著漸行漸遠的倩影，姚黎眼中的欽佩慢慢轉化成敬仰，什麽叫從容不迫，什麽叫處變不驚？她家老板的人設簡直變態了。
其實她卻不知，她家老板後來慌慌張張匆匆忙忙最後還差點沒趕上自己的考試。
進入梅雨季節的滬瀆，長期處在了陰雨天氣。
直到她最後一科考完都沒能等來天晴。
坐著沈其琛派來接她的車子回到別墅時，正值傍晚時分，大概因為連續陰天沒有太陽出沒，所以天色也暗得早了些。
沈其琛回來時，她正坐在二樓的陽臺上望著雨簾發呆，全然沒察覺身後來了人。
在她的一聲聲嘆息中，沈其琛在她旁邊椅子上坐了下來，“嘆什麽氣？”
聽到他的聲音，成惜悅沒有回頭，依舊望著灰暗的天空若有所思。
“今天這是怎麽了？”他又問。
“大哥。”
“嗯？”
“你有喜歡的人嗎？”說著，她放下撐著下頜的右手，轉頭看向他。
沈其琛被她的問題問得一怔，“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
“我在想，太固執的愛為什麽總是沒有好的結果？”
他墨瞳忽深，她說的是誰，孟懷瑾還是俞書安？
“林小姐之前來別墅找過你。”
“她怎麽進來的？”
這邊的別墅區沒有主人的邀約，外人根本不讓進入。
“好像是得了你爺爺的首肯。”說罷她再次問道，“你喜歡林小姐嗎？”
沈其琛的眼眸更加深邃，沒有立即回答她，成惜悅不甚在意地接道：“喜歡的吧，不然你也不會娶她。”
“沒有。”
“什麽？”
“我和她沒有感情。”
成惜悅不解，既然沒有感情為什麽還要娶？他又不需要商業聯姻來鞏固家族地位。
“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就不要再胡思亂想。”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今晚想吃什麽？”
“魚，想吃魚。”
“那我下去叫廚房準備。”
成惜悅點了點頭，見他起身要走，一股思緒在腦海裏一閃而過，她忙拉住他，“等一下。”
沈其琛低頭，看著她白凈的五指緊握著他的手腕，“怎麽了？”
“沈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什麽重要的事了？”
沈其琛擰了擰眉，“有嗎？”
她仰頭，眼巴巴地望著他，“大哥，你答應給我找房子的，這都兩個月過去了，我的房子呢？”
沈先生嘴角微揚，“你不是叫宋瑀在幫你找嗎？”
“你別提他了，每次都信誓旦旦地說一定能幫我找到，結果找的不是郊區房就是危房，我已經對他徹底失去信心了。”
“就那麽想搬出去？”
成惜悅松手，訕訕道：“一直在這麻煩你我不好意思。”
“不麻煩。”
“嗯？”
沈其琛忽而彎腰，捏了捏她的臉頰，“我說不麻煩，你可以一直住下去，想住到什麽時候都可以。”
成惜悅呆了呆，回過神來時，男人已經走遠，她忙對著那背影問道：“所以你到底幫不幫我找啊？”
然而，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幾天後，陰沈了許久的天空終於放了晴，成惜悅決定求人不如求己，親自出門找房子。
結果剛走出門就收到一條來著薛夢瑤的消息：
“惜悅，我突然想起我買了一樣東西，地址寫了曾經租下的那套老房子的地址，現在裏面沒人住了，沒人幫我接收，你能不能不幫我跑一趟？包裹大概下午兩點到，收到後不用寄給我，幫我捐出去吧。麻煩你了，謝謝。”
於是她跑了一趟長寧街2號公寓。
紅磚碧瓦的老式建築在炎熱的夏季裏沈澱出一絲清涼，即便沒有空調竟也不覺得炎熱。
成惜悅在四樓一室的門前等了半晌，沒能等到送貨的人，反倒等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緩緩走來的男人，相貌幹凈且清秀，一改之前的萎靡頹廢，同新聞上說的一樣，精神飽滿、意氣風發。看來他再回到受傷之前的生活，還是游刃有餘的。
元清和似乎也沒料到她會在這，蹙了蹙眉，欲言又止，最後掏出鑰匙打開了她身後的實木紅門，邀請她進了屋。
房子內早已被搬空，除了原有的一些家具還在外，其他地方都空空蕩蕩的，缺少人氣。
成惜悅掀開沙發上蒙上些許灰塵的防塵套，坐了下來。
元清和輕車熟路地走進廚房，從廚房裏端了兩杯白開水出來，一杯放在她跟前，一杯放在自己跟前，然後坐了下來。
“我就想再過來看看，順便把鑰匙還給她。”
“她早就搬走了。”
“我知道。”說罷他端起水杯，指腹輕輕摩擦著杯口，“想著她或許還會回來看看，碰碰運氣。”
成惜悅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不過一會兒，門外傳來重重的敲門聲，因為房門是半掩著的並沒有關，送貨的師傅敲門後就直接推開了門，“請問薛夢瑤薛小姐住這兒嗎？”
成惜悅從沙發上起身，“我是她朋友，她的包裹你交給我好了。”
“這……那我叫他們搬進來吧。”說罷師傅朝外面喊了一句，三兩個工人擡著一個足有大半個人高的箱子緩慢走了進來。
箱子不僅很大，看上去應該還很沈，成惜悅有些懵，這麽大件的貨物，叫她怎麽搬得走？
幾個送貨師傅完成任務後請她簽了個字就離開了，成惜悅走到箱子前，撕開了封膠，把箱子打開了來。
箱子裏裝著一架立式鋼琴，入目的是黑色的木質外殼，色澤沈韻，看上去頗有年代感。
她的眸色一沈，這遲來的禮物，來得太遲，也太沈重。
元清和起身走了過來，當看到箱子裏放的鋼琴時，身子一僵，如遭雷擊般楞在了原地。
原來她那段時間起早貪黑，拼命的兼職工作，就是為了買一架鋼琴。
或許對她而言，當年的《致愛麗絲》從來都只是一個夢，夢醒後，他依然是那個他，而她也還是原來的那個她。
成惜悅最後沒有帶走鋼琴，對處在錯愕中男人說道：“我想這應該是她準備送給你的禮物，既然是送給你的，那就留給你處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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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雨幕中走來，白色裙擺沾染了雨水的濕氣，在屋檐下站定，收好雨傘斜倚在門前，進店時特意在門口的地毯上踩了踩，確保鞋底幹凈後才緩緩走了進來。
“惜悅，我來還書。”
成惜悅的目光落在她懷中的那本書籍上，藏青色的書皮依舊嶄新，她微微一笑，“韓先生的譯版嗎？”
薛夢瑤笑著點了點頭，“一共34元5角。”說著她將書輕輕放上櫃臺，指尖在封面上留戀了片刻，然後將手收回。
成惜悅從收銀櫃裏找出三十四塊五出來，遞給她，“您的錢，請拿好。”
薛夢瑤將錢收下，垂頭看著櫃臺上的那本書，嘴角微揚，“你之前不是問我，其他書店也有賣，為什麽非要來你的書店買嗎？”
“你現在想說了嗎？”
她擡頭，笑容依舊，“我第一次見到這本小說是在他的書架上，他有個習慣，買的每一本書都會在扉頁寫下買書的時間和地點，因為看到了他寫的地點，所以我找到了這裏。”
“其實當時我只在他的書房呆了一小會兒，並沒有把故事看到，不過卻深刻地記得他在封底留下了一句話——俗塵渺渺，天意茫茫，將你共我分開。結果執著地想要在這家店買一本一模一樣的書，我是不是太固執了？”
知她想要的不是或是或否的答案，成惜悅靜默著沒有答話。
她深吸了一口氣，“我要走了，可能不會再回來了，真舍不得你們啊，不過，我會想念你們的。”
“去哪兒？”
薛夢瑤笑而不語，揮手跟她告了辭。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單薄的背影撐著傘漸漸消失在雨幕裏。
看著她的身影直至消失，成惜悅翻開那本《伊豆的舞女》，悵然若失。
“當我擁有你，無論是在百貨公司買領帶，還是在廚房收拾一尾魚，我都覺得幸福，愛像一股暖流滋潤著我。當我失去你，即便面對鳥語花香我也興味索然。一切顯得落寞、虛空，善於感知的心變得遲鈍，甚至無法捕捉自己的靈魂。”
有個固執的女孩在封底留下了一句話——知君情深意且厚，自此相別人海中。
她合上書，這時，在儲物間做苦力的姚黎走了出來，看著她手中的書，疑惑道：“又有客人退貨了嗎？”
成惜悅輕“嗯”了一聲，“放到書架上去吧。”
“放在哪兒？”
“就放……最左邊書架的第二排吧。”
姚黎得令接過書，提醒道：“老板，你等下不是有場考試，你怎麽還在這？”
成惜悅聞言一驚，她竟然忘了考試的事，不過在自己的店員面前，面上仍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我知道了。”
“那你不用回去準備準備嗎？”
在姚黎佩服的眼神中，成惜悅慢條斯理地從傘桶裏抽出一把雨傘來，然後淡定自若地走出書店。
看著漸行漸遠的倩影，姚黎眼中的欽佩慢慢轉化成敬仰，什麽叫從容不迫，什麽叫處變不驚？她家老板的人設簡直變態了。
其實她卻不知，她家老板後來慌慌張張匆匆忙忙最後還差點沒趕上自己的考試。
進入梅雨季節的滬瀆，長期處在了陰雨天氣。
直到她最後一科考完都沒能等來天晴。
坐著沈其琛派來接她的車子回到別墅時，正值傍晚時分，大概因為連續陰天沒有太陽出沒，所以天色也暗得早了些。
沈其琛回來時，她正坐在二樓的陽臺上望著雨簾發呆，全然沒察覺身後來了人。
在她的一聲聲嘆息中，沈其琛在她旁邊椅子上坐了下來，“嘆什麽氣？”
聽到他的聲音，成惜悅沒有回頭，依舊望著灰暗的天空若有所思。
“今天這是怎麽了？”他又問。
“大哥。”
“嗯？”
“你有喜歡的人嗎？”說著，她放下撐著下頜的右手，轉頭看向他。
沈其琛被她的問題問得一怔，“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
“我在想，太固執的愛為什麽總是沒有好的結果？”
他墨瞳忽深，她說的是誰，孟懷瑾還是俞書安？
“林小姐之前來別墅找過你。”
“她怎麽進來的？”
這邊的別墅區沒有主人的邀約，外人根本不讓進入。
“好像是得了你爺爺的首肯。”說罷她再次問道，“你喜歡林小姐嗎？”
沈其琛的眼眸更加深邃，沒有立即回答她，成惜悅不甚在意地接道：“喜歡的吧，不然你也不會娶她。”
“沒有。”
“什麽？”
“我和她沒有感情。”
成惜悅不解，既然沒有感情為什麽還要娶？他又不需要商業聯姻來鞏固家族地位。
“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就不要再胡思亂想。”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今晚想吃什麽？”
“魚，想吃魚。”
“那我下去叫廚房準備。”
成惜悅點了點頭，見他起身要走，一股思緒在腦海裏一閃而過，她忙拉住他，“等一下。”
沈其琛低頭，看著她白凈的五指緊握著他的手腕，“怎麽了？”
“沈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什麽重要的事了？”
沈其琛擰了擰眉，“有嗎？”
她仰頭，眼巴巴地望著他，“大哥，你答應給我找房子的，這都兩個月過去了，我的房子呢？”
沈先生嘴角微揚，“你不是叫宋瑀在幫你找嗎？”
“你別提他了，每次都信誓旦旦地說一定能幫我找到，結果找的不是郊區房就是危房，我已經對他徹底失去信心了。”
“就那麽想搬出去？”
成惜悅松手，訕訕道：“一直在這麻煩你我不好意思。”
“不麻煩。”
“嗯？”
沈其琛忽而彎腰，捏了捏她的臉頰，“我說不麻煩，你可以一直住下去，想住到什麽時候都可以。”
成惜悅呆了呆，回過神來時，男人已經走遠，她忙對著那背影問道：“所以你到底幫不幫我找啊？”
然而，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幾天後，陰沈了許久的天空終於放了晴，成惜悅決定求人不如求己，親自出門找房子。
結果剛走出門就收到一條來著薛夢瑤的消息：
“惜悅，我突然想起我買了一樣東西，地址寫了曾經租下的那套老房子的地址，現在裏面沒人住了，沒人幫我接收，你能不能不幫我跑一趟？包裹大概下午兩點到，收到後不用寄給我，幫我捐出去吧。麻煩你了，謝謝。”
於是她跑了一趟長寧街2號公寓。
紅磚碧瓦的老式建築在炎熱的夏季裏沈澱出一絲清涼，即便沒有空調竟也不覺得炎熱。
成惜悅在四樓一室的門前等了半晌，沒能等到送貨的人，反倒等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緩緩走來的男人，相貌幹凈且清秀，一改之前的萎靡頹廢，同新聞上說的一樣，精神飽滿、意氣風發。看來他再回到受傷之前的生活，還是游刃有餘的。
元清和似乎也沒料到她會在這，蹙了蹙眉，欲言又止，最後掏出鑰匙打開了她身後的實木紅門，邀請她進了屋。
房子內早已被搬空，除了原有的一些家具還在外，其他地方都空空蕩蕩的，缺少人氣。
成惜悅掀開沙發上蒙上些許灰塵的防塵套，坐了下來。
元清和輕車熟路地走進廚房，從廚房裏端了兩杯白開水出來，一杯放在她跟前，一杯放在自己跟前，然後坐了下來。
“我就想再過來看看，順便把鑰匙還給她。”
“她早就搬走了。”
“我知道。”說罷他端起水杯，指腹輕輕摩擦著杯口，“想著她或許還會回來看看，碰碰運氣。”
成惜悅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不過一會兒，門外傳來重重的敲門聲，因為房門是半掩著的並沒有關，送貨的師傅敲門後就直接推開了門，“請問薛夢瑤薛小姐住這兒嗎？”
成惜悅從沙發上起身，“我是她朋友，她的包裹你交給我好了。”
“這……那我叫他們搬進來吧。”說罷師傅朝外面喊了一句，三兩個工人擡著一個足有大半個人高的箱子緩慢走了進來。
箱子不僅很大，看上去應該還很沈，成惜悅有些懵，這麽大件的貨物，叫她怎麽搬得走？
幾個送貨師傅完成任務後請她簽了個字就離開了，成惜悅走到箱子前，撕開了封膠，把箱子打開了來。
箱子裏裝著一架立式鋼琴，入目的是黑色的木質外殼，色澤沈韻，看上去頗有年代感。
她的眸色一沈，這遲來的禮物，來得太遲，也太沈重。
元清和起身走了過來，當看到箱子裏放的鋼琴時，身子一僵，如遭雷擊般楞在了原地。
原來她那段時間起早貪黑，拼命的兼職工作，就是為了買一架鋼琴。
或許對她而言，當年的《致愛麗絲》從來都只是一個夢，夢醒後，他依然是那個他，而她也還是原來的那個她。
成惜悅最後沒有帶走鋼琴，對處在錯愕中男人說道：“我想這應該是她準備送給你的禮物，既然是送給你的，那就留給你處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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