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沽潯

關燈
現代簡約風格的豪華公寓裏,氣壓極低。

年輕的小女孩一動不動地站在沙發旁邊,手中緊握著剛從地上撿起來的劇本,惴惴不安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美麗女人。

女人的臉色陰郁,看上去心情不佳。

女孩猶豫半晌,老板給她布置的任務時的提醒與女人此時的面容一直在她腦海中交戰不停,最終,她暗暗一咬牙,小聲開口:“含彤姐,《輝月》那邊的開機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

“我今天想休息,你跟吳芳說一聲,把今天的所有通告都給我推了。”

女孩聽言眉頭一皺,“可是,您也知道趙導的脾氣,您要是今天不去……”

“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還是怎麽著?我是你老板還是那個趙霆是你老板,不想幹了的話就給我滾蛋。”

看到女人更加不愉的神色,女孩膽戰心驚慌忙道歉:“對,對不起含彤姐,我馬上就給芳姐打電話。”

發完火的女人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不再理會她。

女孩躡手躡腳地走去了門廳,剛撥通經紀人的電話,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到那邊傳來怒不可遏的低吼聲:

“薛珊珊,你是怎麽辦的事?為什麽含彤現在都還沒到達片場?你說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震耳欲聾的責問聲嚇得薛珊珊小手一顫,差點將手機扔了出去,她偷偷瞧了瞧客廳裏沙發上的紀含彤,小聲回道:“芳姐,含彤姐說她今天很累想休息……”

“想休息哪天都可以,就是今天不行,趙霆那老不休你又不是不知道,出了名的喜歡信口開河胡說八道,她要是連開機儀式都不去,指不定明天就能爆出她耍大牌的新聞來。”

“可是芳姐,含彤姐她看上去好像真的有點不舒服。”

“不舒服?她還能因為什麽不舒服,不就是為了個男人,再說人家哪需要她去擔心?反正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你今天要是沒把她弄到片場去,這工作你也不用幹了。”

“芳姐,我……”

她的話還未說完,那邊已經掛了電話,薛珊珊愁眉苦臉地放下手機,望向仰靠在沙發上的女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她愁腸百結地看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卻想不出辦法時,輕緩的門鈴聲響起,她忙走過去打開門,看到站在門外的男人時,原本暗沈的眼眸又有了光彩,猶如看到了救命稻草。

“俞總,你怎麽來了?”

俞景森將食指放上薄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問道:“她怎麽樣了?”

“不怎麽開心,也不願意去片場。”

俞景森點了點頭,越過她朝客廳走去。

仰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紀含彤未察覺到家裏來了人,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通,十分心煩,隱約聽到有人靠近,以為是自己的助手薛珊珊,悶聲吩咐道:“過來幫我揉一揉太陽穴。”

不過一會兒,溫熱的指腹覆上她兩邊的穴道,力道和速度都剛剛好,卻不像是女孩子的手,她睜開眼睛擡頭一望,一看到身後的男人便拍掉他的手,坐直了身子,“你怎麽過來了?”

俞景森收回自己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苦澀,無人察覺。

“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人找到了,也已經回醫院了,現在你可以安心地去拍戲了吧。”

聽到他的話後,紀含彤始才展顏,“找到了嗎?在哪兒找到的?他有沒有受傷?”

她眼中有毫不掩飾地關切,俞景森看在眼裏,神色暗淡不過片刻又以怒色遮掩了過去,“沒有受傷,你有時間關心他不如多關心關心你自己,趙霆是個什麽貨色你不知道?是不是想讓明天的頭條都被你耍大牌的新聞霸占著?”

“那也要看他有沒有那個膽量到處亂說,這不是還有你在麽。”

“看來這些年我真是把你給慣壞了。”

紀含彤嫌棄地瞅他一眼,“哎哎,話可不能這麽說,我可沒讓你慣著我,你還是慣你的那個什麽喬思依去吧。”說罷,她又追問道,“你還沒告訴我在哪兒找到他的?”

俞景森倏地緘默起來,紀含彤卻從他的神情中讀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冷冷一笑,“又是那個女人家裏對吧。”

“對。”

“我就知道,我早該想到了。果然不管我怎麽努力都無法取代她在他心裏的位置。”

俞景森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只能輕拍著她的肩膀,幽幽開口:“他不適合你。”

“不,他適合。”紀含彤忽而紅唇一勾,優雅一笑,“我不介意他的心裏以前住過誰,反正那個女人已經不在了,我有大把時間可以等,等到我取代那個女人為止。”

“含彤……”

“你不用勸我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邊說著她已經站起來,朝薛珊珊說道,“珊珊,收拾一下,去片場。”

薛珊珊喜不自勝地點頭道:“好的含彤姐。”

俞景森看著兩人的背影無奈嘆氣,他知她固執,也知她情深,卻幫不了她,更加幫不了自己。

俞書安回了醫院後,沒過幾天就傳來了他出院的消息,那時的成惜悅正在機場候機。

廣播裏的登機提示音伴隨著旁邊人手機裏新聞播報一同傳來,她起身,不經意地看了看身邊人的手機屏幕,鏡頭鎖定在醫院大門的畫面在她眼中一閃而過後她掉頭離開了。

行程的目的地是沽潯,一個南邊的水鄉小鎮,也是母親日記中多次提及的地方。

成惜悅輾轉到達沽潯時,已然近黃昏。

古鎮裏,溫潤的青石板小路縱橫交錯、蜿蜒曲折,依河而生,也依河而深。目所能及的遠處裊裊炊煙繚繞盤旋似要追隨落日而去,靈動又靜謐的景色猶如巧奪天工的潑墨山水畫卷。

這裏確實如母親日記裏記載的那樣柔美,成惜悅深深吸了一口氣,正要邁開步伐,肚子卻打起了鼓。

她失笑,瞧著天色也不早了,還真需要找個落腳的地方。

古鎮的生計多來自於旅游業,是以,鎮子裏有許多提供給游客住宿的客棧,她沒有挑選比較,直接在迎面碰到的第一家客棧門前停了下來。

客棧的名字十分簡單,叫迎客來,但接待她的老板娘卻是一位頭戴簪花風韻猶存的秀美女人。

細瞧著老板娘帶笑的眉眼,成惜悅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直到一個清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她才恍然明白這種熟悉感從何而來。

“媽,我回來了。”

“買個菜去這麽久,我還以為你要夜不歸宿了。”

“哪能啊。”說著女孩將菜籃子放下,一把捧著自己母親的臉蛋,“您是不是吃醋了?”

“我吃什麽醋,女兒大了總是要嫁人的,只要童易冬那小子對你好就成。”

“媽,你又亂說什麽呢,我才不要嫁人,我要陪您一輩子。”

老板娘一臉不樂意地躲開她的熊抱,“走開走開,我才不需要你陪著,趕緊把菜送去廚房,客人還等著吃飯呢。”

女孩囅然而笑,“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去。”說罷她又提起菜籃子,正要往後院廚房去,側目才發現坐在老木頭椅子上的成惜悅,她驚愕不已,“惜悅?你怎麽在這?”

成惜悅揚唇,“過來散散心,沒想到這麽巧碰到了你。”

“怎麽,你們認識啊?”

“媽,這是我大學室友成惜悅。”姜雅柔立即解釋道。

老板娘一聽,更是熱情,“原來是小柔的室友,那可要好好招待,不能怠慢了,小柔,你陪著你朋友好好聊幾句,我去讓廚房準備些好酒好菜來。”

姜雅柔應了聲“好”,老板娘接過她手中的菜籃子,提裙邁過門檻,往後院深處去了。

聽到要上酒,成惜悅連忙搖頭擺手,“我酒量淺,酒就不用了吧。”

“那可不行,在我們沽潯有個習俗,叫以酒邀友,每每遇到遠道而來的友人都是要喝上兩三杯的。”

看著她一本正經地模樣,成惜悅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笑什麽?”姜雅柔疑惑不解。

“沒什麽,只是突然發現了一個跟學校裏不一樣的姜雅柔,覺得特別有趣。”

“有不一樣嗎?”姜雅柔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哪裏不一樣了?”

學校裏的她,果斷要強,生怕落入下乘;而這裏的她,自然可愛,更顯女孩子的柔軟。只是這些話成惜悅並沒有說出口,而是淡淡一笑,轉移了話題:“你不是平江人嗎,怎麽來了沽潯?”

“我是沽潯人,在這裏出生,也在這裏長大,只是後來考上了的市裏的高中,母親為了方便我讀書就放下了客棧的生意帶著我去平江定了居,之後我上了大學,母親閑來無事又回到了沽潯繼續開客棧。”

“在沽潯長大?”

“嗯。”

成惜悅面露喜色,“那我向你打聽個事,沽潯鎮有和我同姓的人家嗎?”

“和你同姓?”姜雅柔蹙眉思索了一番,“好像沒有,沽潯鎮裏只有兩家姓,一個姜一個楊,姓成的我還真沒聽說過。”

“惜悅,難道這裏有你家人?”

一抹失望在成惜悅的眼眸中一閃而過後,“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家人,只是在母親的日記裏經常提到這個小鎮,所以就來看一看。”

姜雅柔聞言微怔,她不是有個大哥嗎?為什麽說自己沒有家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