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暧昧的燈光下，一杯烈酒隔斷模糊與迷離。

當薛夢瑤察覺他遞來的那杯酒有問題時，為時已晚。

柯一凡一把摟住面前昏昏欲倒的女人，揚起一個邪氣的笑容。

“你在酒裏加了什麽？”

“倒也不算太笨，別擔心，一點小玩意兒而已。”

“你放開我。”

“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說罷柯一凡聳了聳肩，還真放了手。

沒有支撐的薛夢瑤踉蹌地後退幾步，不過片刻就跌倒在地，她使勁搖了搖越來越昏沈的腦袋，企圖喚回自己的理智。

一個男人從身後將她扶了起來，帶著戲謔的笑意開口道：“凡哥，你這也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這麽嬌滴滴的一小美女怎麽能說扔就扔呢？”

“心疼了？”說著柯一凡又坐回了吧臺，端起薛夢瑤之前碰過的酒杯，晃了晃。

“哪能啊，瞧今天，大夥都在，心疼也輪不上我啊。不過凡哥，你怎麽知道她一定會喝那杯酒？”

柯一凡看了眼他懷裏的薛夢瑤輕呵一聲，“早就見她在門外鬼鬼祟祟的，還真以為我會相信那麽拙劣的謊言，想必是為了那個女人來的吧。”

眾人隨著他的目光轉向依舊在沙發上昏睡沒有反應的姜雅柔，紛紛了然一笑，姐妹情深啊。

“這小妞是我的菜，既然凡哥不感興趣，那我就不要臉的收下了。”

“等一下。”柯一凡叫住他，朝裏間的方向揚了揚頭。

秦浩跟著望過去，只見裏面的真皮單身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一個漂亮到讓在場所有女人都黯然失色的男人。

男人慵懶地倚在靠背上，手執一枚羽毛飛鏢。在他正前方的墻壁上掛著輪普通鏢盤，他的擲飛鏢游戲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在他的鏢盤旁邊站在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烈焰紅唇的嘴中銜著一只玫瑰，正緊閉著雙眼瑟瑟發抖著，生怕一睜眼，那漂亮的男人手中的飛鏢就落在她那張引以為傲的臉上了。

現在一看，相比那位太子爺，柯一凡可是憐香惜玉多了。

秦浩都替那個當靶子的女人捏了一把汗，他低頭看了看懷裏已經恍恍惚惚的薛夢瑤，有些不舍道：“凡哥，顧太子恐怕不喜歡這一款吧。”

柯一凡沒正面回答他，道了句“跟我來”便先起身朝裏間走了去。

秦浩嘆了口氣，只能默默祈禱，但願這小妞不會入那太子爺的眼。

就在他們將要走近時，男人手中的飛鏢脫手而出，緊閉著眼睛的女人猛然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擦過了她的臉頰，嘴中的玫瑰頃刻脫離，她趕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蛋，直到看到手中沒有任何血跡，才虛脫般跪倒在地。

“好手法。”柯一凡鼓掌叫好之際，瞥了一眼插著玫瑰還正中靶心的那枚羽毛飛鏢，眸色微不可察地沈了沈。

這太子爺明明可以通過更粗壯的花托射中靶心，卻偏偏要選擇更靠近女人臉蛋的細條花枝，明顯是存了戲弄之意，不過要怪也怪那女人不會說話，這太子爺平生最討厭的就是有人說他長得漂亮，雖然確實是漂亮得讓人忍不住驚嘆。

“凡哥……”

女人回過神來，委屈巴巴地看向柯一凡，本來想討得一絲安慰，卻沒料到討來了對方辭色俱厲的呵斥：“還不快滾出去！”

看著女人連滾帶爬地狼狽逃竄後，柯一凡轉頭便堆起笑容，“顧太子，一個人坐裏面多無聊啊，要不也出去玩玩？”

“對啊，您說您來一趟滬瀆也不容易，如果今晚玩的不盡興，我和凡哥都會過意不去。”秦浩在一旁附和道。

太子爺懶懶地擡眸看了看他們，目光都未在薛夢瑤身上停過，這使秦浩悄悄松了口氣，看來一般的角色還真是入不了這太子爺的眼的。

“你們這滬瀆也沒什麽意思嘛。”

“那確實是不能和咱首都薊城相比，要是顧太子覺得不滿意，要不咱們再換個地？”

“不用了。”他擺了擺那骨節分明好看到過分的右手，“時候也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柯一凡和秦浩交換了一個眼神後，秦浩立馬露出諂媚的笑容，“這不是還早麽，瞧這點兒都還不到午夜呢，顧太子您別急啊，我們馬上就給您找點好玩的過來。”

“好玩的？”男人揚起一個漂亮的笑容，“之前那個女人就挺好玩的。”

“那要不我再把之前那女人叫回來？”

在場的人和這位太子爺都少有接觸，不知道他的脾性，以為他這笑容是真覺得好玩，殊不知，這太子爺笑得越好看就越危險。

男人沒理會他們，徑直拿起靠椅上的外衣站了一起，看樣子是真準備走了，秦浩趕緊將懷裏的女人丟在沙發上和柯一凡一起跟著他身後，勸留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就在他們剛走出裏間之時，包間的大門豁然被人推開，比之前的動靜還要大得多，驚得在場衣衫不整的女人趕緊找身旁的能遮擋的東西遮住自己，沒找到遮擋物的就往男人懷裏躲。

進來的人膽子著實不小，不僅擅闖貴賓室，還將房間裏的所有燈光都打開來，原本昏暗的房間裏一下子亮堂起來，驀地刺傷了不少人的眼睛。

“成惜悅？！”看清來人後，柯一凡吃驚道。

成惜悅的目光在寬闊的房間裏掃了一圈後，最終在沙發上看到姜雅柔的身影，見她衣衫完好，不禁松了一口氣，可是她沒有看到薛夢瑤，於是將目光鎖定在從裏間出來的幾個人身上，結果一看到柯一凡前面那個面如冠玉的男人後，蹙起了秀眉。

顧祎玨怎麽會在滬瀆？南俞北顧的局面幾十年來沒有改變，這個顧家太子爺竟然貿然跑來俞家的地盤，膽子還真是不小，關鍵是他怎麽會和柯一凡這夥人混在一起，官匪不兩立自古有之，柯一凡的父親可是滬瀆有名的地頭蛇。

“這麽久沒見，還是那麽漂亮。”

沒有理會柯一凡那痞裏痞氣的調戲，成惜悅冷著臉繞過他們朝裏間走了去，看到同樣不省人事的薛夢瑤時不禁有些頭疼，就在她把人從沙發上扶起來準備離開時，只見兩道身影堵在了磨砂玻璃的門口。

“別急啊，來都來了，不如玩玩再走？”就沖著她那張清純漂亮的臉蛋，柯一凡就不想輕易放她走，這不正好是顧太子鐘愛的類型麽，他叫人找了一晚上都沒找到合適的，現在有人自動送上門了，怎麽可能輕易放過。尤其是他剛才明顯察覺到顧太子在看到成惜悅時揚起了一個感興趣的笑容。

“我只是過來找我朋友，沒興趣加入你們的游戲，讓開。”

“人人都說成小姐溫婉和善，怎麽到我面前就這麽冷淡了呢？”

“因為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和善對待。”

要說她和柯一凡的孽緣，還要從她沒進沈家之前說起。小時候她因為害怕被別人嘲笑自己沒有父親而極少與同齡人接觸，盡管如此卻還是被一些小朋友知道了，幾歲大的孩子向來愛和朋友分享秘密，而這個被她嚴防死守的秘密最後就成了全校公知的秘密。

按理說一個沒有父親的孩子罷了，也不是多麽驚世駭俗的事，大家最多議論幾天同情一下也就過去了，偏偏那時候他們學校有個仗著家世無法無天的柯一凡，喜歡以欺負他人為樂趣，時常帶著一群小跟班在學校各個角落堵她，嘲笑以及謾罵。

孩子的劣根性侵蝕著她最後的容忍度，就在他們的罵聲中牽扯出成婎音時，她還手了，又撕又咬地將毫無防備的柯一凡打得鼻青臉腫，嚇得他的那群小跟班都傻在了原地，當然，她的情況也不算多好，可是她覺得十分解氣，並且毫無悔意，盡管最後母親因為害怕遭到柯家的報覆不得不帶著她搬離了當時住的地方。

後來再見面是在她被沈家領養之後，她沒想到會在高中再遇到這個討厭的家夥，而且這家夥讓人討厭的程度只增不減。

高中時，整個學校最引人矚目的莫過於沈家大小姐沈攸寧了，那時候沈攸寧的追求者很多，其中就包括不知天高地厚的柯一凡。

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得來的小道消息知道了她是沈攸寧的妹妹，於是故意接近她討好她，妄想近水樓臺先得月，只可惜他沒料到他們之間還有一段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過節。

當時的成惜悅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利用柯一凡來破壞沈攸寧和孟懷瑾之間的感情，也不違是一件好事。所以她假意答應了幫他的忙，一邊幫他制造機會，一邊又向護妹狂魔沈其琛透露了不少消息。

雖然最後這痞子還沒能如她所願幹擾到沈攸寧和孟懷瑾之間的情意就被沈其琛暗地裏踢出了學校，但是至少她毫無損失。

這家夥可能至今都不知道自己被合作夥伴陰了。

“要走也不是不行，可是你看，你一來就這麽大陣仗，我和我的幾個兄弟也就不說了，這破壞了顧太子的雅興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喝一杯權當賠罪怎麽樣？”

成惜悅透過柯一凡和秦浩兩人身體的罅隙看了看門外的顧祎玨，突然揚唇一笑。

這一笑真是讓俏麗的面容如同春日花開，柯一凡怔了怔，多年不見這女人越長越有味道了，“你笑什麽？”

“我笑柯少爺你是自己糊塗還是當我糊塗，拿一個要走的人當幌子還想引我上鉤。”

柯一凡正欲強行辯駁，只聞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如同朱玉落般的慵懶聲音：“誰說我要走了？這滬瀆可真是個有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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