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酒與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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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祎玨此人從來都不是善茬。

還沒進入政壇之前他就是圈子裏出了名的小閻王,雖然平時吊兒郎當各種廝混,但這也是他的過人之處,與什麽樣的人物都能聊上一兩句,讓你覺得在他身上有利可圖而心甘情願地為他辦事。

後來進入政壇,更是有“鬼見愁”的別稱,不僅叫跟他作對的人每天過得心驚膽戰,就連跟他同派的人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個疏漏就惹了這尊“閻王”。

成惜悅前世也只與他見過一次,還是作為俞書安的妻子陪同著去參加顧老爺子的八十大壽才得來的榮幸,她一直都好奇這個讓俞書安都頭疼的政敵會是怎樣的三頭六臂,卻沒想到他會是長得如此好看的一個男人。

雖然現在在滬瀆,俞家管轄的地盤,可聽聞過這小閻王本事的成惜悅也不敢正面跟他較勁。

柯一凡的酒,她不會喝,先不論她的酒量如何,就以她對柯一凡的了解,那酒肯定也不會是單純的酒。

賠罪的方式有很多,她拒絕了喝酒這個提議。

顧祎玨漂亮的墨玉黑瞳忽地一閃,提了個十分變態的建議。

成惜悅銜著一束被削去刺的玫瑰花,站在鏢盤前,盡管心裏一直在打鼓,可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瀾。

就在她站的位置上,剛才還站過另一個被戲弄到腿軟的女人。

柯一凡看了前面的成惜悅,有些擔心這太子爺一失手劃花了那張漂亮的臉蛋,先不說他心疼不心疼,這要是讓沈家人知道,他也不好交代,於是彎腰對座上的人小聲說道:“顧太子,這女人是沈家的私生女,要不咱們嚇嚇就得了,這要是出了什麽事……”

顧祎玨掂了掂手中的飛鏢,像是在思考些什麽,全然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的樣子。

不過一會兒,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把手中的飛鏢丟給柯一凡,“先幫我拿著。”

說罷他站了起來,走到一張放著花瓶的裝飾櫃前,精挑細選之下從花瓶裏抽出一支嬌嫩欲滴的百合,然後走近成惜悅,在成惜悅疑惑地目光中溫柔地取出她口中那支玫瑰,換上一束百合。

他低頭如同觀賞自己的傑作般細細觀賞著她的臉,滿意一笑,“果然還是百合適合你。”

投個飛鏢還這麽多事,這人有強迫癥吧?成惜悅默默忍住了朝他翻白眼的沖動。

稱心的顧太子回到原地,從柯一凡手中拿過剛才的飛鏢,薄唇微揚,“我這擲飛鏢的技術不太好,今天才剛學會,要是不小心誤傷到成小姐,還請見諒。”

此話一出,不僅成惜悅,連柯一凡的小心臟都一個“咯噔”,這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沈家人追究起來,顧祎玨沈家可能會有所忌憚,可沈家想對付他柯一凡簡直比捏死一只螞蟻難不了多少,到最後倒黴的還是他啊。

柯一凡一慌,正想找個借口阻止一下,沒料到顧祎玨手中的飛鏢已經離手,他搶救不急,只能轉過頭不去看那結果。

成惜悅心裏也是怕的,所以看到他飛鏢脫手,情不自禁地就閉上了眼睛,只是預想到的最糟糕的情況沒有發生,甚至連她嘴上銜著的那朵百合都沒有感知到任何力量,偏偏腰上被一只強有力的手臂摟了過去。

她吃驚地睜開眼,一張俊美無儔的面容豁然在面前放大了好幾倍。

飛鏢正中靶心,她口中的百合嬌嫩依舊。

“女人如花朵,需要好好呵護,我怎麽舍得驚嚇。”

顧祎玨摟著那纖細的腰肢,竟有片刻地不想放手,世人都道,顧太子,好清麗之色,卻不知道他更愛那柔弱無骨的細腰,偏偏眼前的女人兩樣都占盡,讓他不禁起來戲弄之心。

只可惜,她是沈家人。

成惜悅反應過來後,掙紮著脫離他的懷抱,取下嘴裏的百合後,冷聲道:“這罪我也賠了,現在我可以帶我的兩個朋友離開了吧。”

顧祎玨挑眉,“請便。”

她二話不說轉身從秦浩懷裏扶著薛夢瑤就往外走,走到裏間的門口時,突然想起了什麽,又回頭看著秦浩,“幫我一個忙。”

她一個人可弄不走兩個昏迷不醒的女人,江南和陶桃都被攔在了門外進不來,只有先找個幫手把人扶出去。

秦浩躊躇著拿不定主意,看了看柯一凡,見對方沖他揚了揚頭,才同意下來。

會所門口的江南和陶桃等了半天都不見人出來,開始擔心起來,幾次想要沖進去卻又都被保安攔了下來,就在陶桃想自己引開保安讓江南偷偷溜進去一探究竟時,幾個身影慢慢出現在了大堂。

將死沈的姜雅柔交到她朋友手上之後,秦浩沒有立馬離開,他偷偷瞄了瞄成惜悅扶著的薛夢瑤,搓了搓手道:“成小姐,還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沒有了,你回去吧。”

“不是,我看你們要送她們回去也挺麻煩的,這附近打車也不好打,要不我開車送你們吧,我現在就去取車。”

成惜悅看了他一眼,仍然拒絕道:“不用了,我們能自己回去。”

由於薛夢瑤不住校,她便讓陶桃和江南先帶姜雅柔回學校,而她把薛夢瑤送回家就回去。

兩人依言點了點頭,先打車回了學校。

成惜悅扶著還有些許意識的薛夢瑤問道:“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家。”

“長寧街2號公寓。”

聽著她含含糊糊的聲音如同夢中囈語,成惜悅蹙了蹙眉,“是老城那個長寧街嗎?”

“唔。”

成惜悅正想伸手攔輛車,身邊就傳來一個聲音:“長寧街我知道啊,我對老城那一帶熟悉得很,要不我送你們過去?”

秦浩這小子竟然還沒走。

“你的任務完成了,你現在可以回去了。”

“別介啊,讓兩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獨自回家不是紳士所為,你看你朋友醉成這樣,要是你們在途中真的遇上什麽事情,我的良心會一輩子過意不去的。”

成惜悅冷冷地瞥他一眼,“我的朋友醉成這樣到底是誰造成的?”

秦浩立馬舉手作投降狀,“這事還真不能怪我,我這麽憐香惜玉的人,當然也不能怪凡哥,要怪,要怪就怪今晚的夜色太迷人,酒意太醉人。”

終於招來了一輛出租車後,成惜悅懶得再跟他胡扯,將人扶進車裏自己也立馬坐了進去,然後毫無留戀地關上了車門。

秦浩一看人要走了,立馬敲了敲車窗,在外面對著她又是哈氣又是比口型的。

成惜悅搖下窗子,“還有什麽事嗎?”

“成小姐,你看我們這也是相聚既是有緣,不如留個聯系方式?”

“師傅,開車。”

“哎,等一下,不留你的留你朋友的也行啊!留個你朋友的聯系方式給我……”

聽著車後越來越模糊的聲音,成惜悅側首看向薛夢瑤,笑著搖了搖頭。

長寧街的2號公寓離上次夏涵帶她去的批發市場不遠。

紅磚綠瓦堆砌出來的老房子,滿滿都是沈澱出來的年代感。

滬瀆城的老房子若要買,價格不便宜,但只是租的話,就十分適合像薛夢瑤這樣的在校學生了,雖然聽夏涵說起過,她這個學姐以前也是住校的,不知道為何上學期就突然搬出去住了。

成惜悅根據她口中模模糊糊的地址帶著她上了四樓,在4-1號門前停了下來,問她道:“有鑰匙嗎?”

薛夢瑤搖搖頭,喃喃道:“鑰匙只有一把,在他手上。”

“誰?”

“他在家。”

聞言,成惜悅伸手在木門上輕扣了兩聲,等了半響沒有聽到屋裏有任何動靜,又向她確認道:“家裏真的有人嗎?”

“他在家。”說著薛夢瑤篤定地自己伸手連敲了幾下,依舊沒有響應。

成惜悅放棄了,正欲帶著她先去之前租下的公寓將就一晚,面前沈重的木門突然發出“吱”的一聲,一個形容邋遢的男人站在門口看著她們。

男人滿身酒氣,眼睛卻格外的清明,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看了看成惜悅身邊的薛夢瑤,又看了看成惜悅,什麽都沒說,讓開了道,似乎是讓她們進去。

成惜悅將薛夢瑤扶進去,卻被屋裏的場景嚇了一跳,昏黃的燈光下,遍地的啤酒罐子堆滿整個客廳,連沙發上都是。

她蹙了蹙眉,本想把人放在沙發上就走,現在看來是不能夠了,只好開口問道:“她的房間在哪兒?”

男人隨手指了個方向後就坐在了滿是垃圾的沙發上,又打開了一罐酒。

將薛夢瑤扶進她的房間後,成惜悅體貼地幫她將鞋襪脫了,然後蓋上被子。

再出來時,男人不知道何時打開了電視,電視上正在回放著“斯坦尼”鋼琴大賽亞洲賽場的比賽現場。

悠揚的鋼琴聲從音質有些沙啞的音響裏傳來,就像變了味道的食物,讓人感覺不是那麽好。

男人緊盯著老舊電視屏幕上參賽的女人,然後猛灌了一口酒。

她不便久待,正要邁步離開,突然想起房間裏的薛夢瑤,就多嘴了一句,“她明天起來肯定會頭疼,你記得給她熱杯牛奶或者解酒湯。”

男人沒有回答她,依舊看著電視,成惜悅只好提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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