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進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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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門外熟悉的聲音,黎子清竟兀自呆楞住了,外面的人顯然絲毫耐心都沒有,再次重重地敲了兩下門,語氣蘊含怒火:“開門。”

黎子清晃過神,慌忙將手裏的東西放下,走過去將門打開。

門外的季冰將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裏面是件深綠色的羊絨坎肩和質地優良的黑襯衫,領帶沒有打,衣領松松垮垮,露出線條淩厲的脖頸線,整個人看起來頹靡又陰鷙,好像深夜探訪古堡的流浪詩人。

季冰走進來,隨手將外套掛在玄關處的衣鉤上,彎腰打開鞋櫃,看了一眼,眉頭微蹙,黎子清突然想起什麽,連忙跑向臥室,“拖鞋我昨天給洗了,在陽臺曬著,你等我去拿。”

季冰直起身,抱臂靠在玄關墻壁上等著,目光跟隨黎子清一直到看不見的地方。客廳開著暖黃色的壁燈,印在他的眸子裏,悄無聲息地將先前那股頹然和消沈擊退了些許。

不消片刻,黎子清出了臥室走過來,將拖鞋放在地上,語氣輕松道:“我原以為,你要下周才回來。”

季冰本來不想解釋,目光不經意掃到對方凝視著自己的那雙眼睛,澄凈又柔和,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說:“事情辦完了,自然就回來了。”

黎子清哦了一聲,盯著他彎腰換鞋的動作沈默不語,季冰覺察出氣氛有些異樣,直起身問他:“你怎麽了?”

黎子清錯開視線,表情看起來似乎在內心掙紮取舍,季冰定定地看著他,片刻後蹙起眉,直截了當道:“有事就說。”

黎子清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他的眼神陡然附上了孤註一擲的決絕,“我最近在找房子。”他語氣自然,好像只是在討論早飯吃什麽,“簽完合同就能搬了,你——”

季冰臉色隨著他的話越來越陰沈,最後忍不到他說完,就直接開口打斷,“你找什麽房子?”他控制不住激動的情緒,跨步上前摁住黎子清的雙肩,將人抵在墻壁上,目光灼灼地逼視著他:“這麽大地方住不下你?你要去皇宮啊?”

黎子清目光平靜,甚至看著他笑了笑,結果一開口就略帶顫抖的聲音,輕易就暴露了他瀕臨崩潰的情緒,“不是你說要分手嗎?”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低下頭不再看他,“我不找房子,難道要露宿街頭?”

“我——”季冰喘著粗氣,表情看起來氣得不輕,手下的力道難以克制地收緊:“黎子清,擡杠是嗎?我說的是分開,不是分手!誰他媽跟你說要分手了?”

“有區別嗎?”黎子清倏然擡頭,目光也是狠狠的,眼眶通紅隱約泛著水汽,就好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動物,拼盡全力地朝對方張牙舞爪地揮動著小爪子,“憑什麽都是你在掌握主動權?”

季冰別開臉看向他處,像是在極力地做著情緒管理,兩個人就這樣咫尺之間對峙著,呼吸間全部是對方的氣息。

“原因。”大抵過了半分多鐘,季冰收斂起狂躁外露的激動表情,目光沈靜地看著他,口氣聽起來像是在談判:“分手總要有原因吧?”

“原因?季冰,你一個電話打來跟我說分開的時候,告訴過我原因嗎?”

季冰滿眼的不悅:“現在是我在問你。”

“謝嘉琪,對嗎?”黎子清主動替他回答,“季冰,你是跟她一起去的美國。若問心無愧,你就告訴我,你是去做什麽了?”

季冰視線躲閃了一下,卻很快抓住另一個重點,咄咄逼人地反問起黎子清:“誰告訴你的?白禮生?”

“你不要岔開話題。”

“是你先提謝嘉琪的。”

黎子清臉色有些發白,胸口上下起伏著,盯著季冰看了片刻,突然表情痛苦地彎下腰,然後靠著墻壁慢慢蹲下,一只手抵著胃,另外一只手卻本能地牢牢揪住季冰的衣袖,將對方帶得也跟著彎腰俯身,看著他瘦削的身體慢慢蜷縮成一團,隱約帶著輕微的戰栗。

“你幹什……”季冰一瞬間還以為對方故意耍性子,結果見他眨眼間臉色已然蒼白如紙,心口驀得一緊,頓時慌張又急切地問:“你怎麽了?”

“胃疼……”黎子清緊緊地揪著他的衣袖不肯放,胃部驟然拉扯的疼痛,引來一陣反胃和眩暈的感覺,他小聲抽著氣,聲音細弱無力,幾個字喘一口氣:“……藥箱就在書房左側……最上面那格,你幫我……拿一下,好嗎?”

季冰寬厚的手掌撫上他的側臉,掌心接觸到的皮膚透著微微的涼意,他看著這樣的黎子清,腦海中卻倏然閃現出一道似曾相似的碎片記憶,他見過這樣的黎子清,如此痛苦地隱忍著,卻本能將自己作為唯一支撐的黎子清,少年時代的黎子清,他的黎子清。

屬於過去的記憶仿佛水面上乍起的波紋,驟然浮現,片刻後消弭,尋不到一絲一毫的蹤跡。

此刻季冰眼前出現的,是青年模樣的黎子清,輪廓從柔和變得清雋,褪去一身鮮活靈動的稚氣,眉眼間仿佛藏著千言萬語,最後都揉成一團化不開的惆悵和憂緒。

季冰將對方死死抓著自己衣袖的手一點一點地掰開,在他擡起頭看向自己的,那雙蘊著無比的震驚和失望的眼眸中,一言不發地騰出手臂將人從地上抱起來,徑直朝臥室的方向走去。

黎子清踢著腿掙紮了兩下,季冰收緊臂彎,面色不虞道:“別亂動。”

“你的手表硌到我了。”黎子清小聲抗議著:“好疼……”

季冰腳步沒停,反而加快速度走到床邊,將人往床上輕輕一放,低頭看著他問:“硌到哪兒了?”

“後背中間……”黎子清手伸到後面想去碰,卻半路上被季冰一巴掌打下去,輕斥一聲:“別亂碰,我給你看。”

黎子清收回動作的模樣看起來十分委屈,他垂著腦袋嘴唇翕動,輕聲喃喃道:“後背疼,胃也疼,哪裏都疼……”他擡起頭,眼眶紅紅的,鼻子抽了抽,看著身旁正註視著自己的人,慢慢地說:“我好疼啊,季冰……”

季冰面沈如水,看起來波瀾不驚,內心卻早已地覆天翻起來。他伸出手撫上黎子清額前的頭發,目光深邃地看著他,沈默了數秒,才緩緩開口道:“那我該怎麽做,你才會不疼?”

突而眼前影子一晃,等季冰反應過來的時候,脖子已經被黎子清牢牢地摟住,身體不由自主地壓向對方。兩個人順勢雙雙倒在床上,而始作俑者卻好似無辜地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季冰,然後擡頭在他嘴唇上輕觸一下,小聲說:“……親一親,就不疼了。”

季冰盯著他的眼神漸漸起了變化,黎子清望著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然後看到對方喉結上下滾動一下,目光終於變得危險起來。

季冰的呼吸變得急促,伸手就要去扯他的上衣扣子,卻半路上又被黎子清摁住,目光清澈無欲地看進他的眼眸裏,冷不丁地問:“這算是分手炮嗎?”

季冰仿佛瞬間被人一盆冷水兜頭澆下,yu火化出幾分怒火,他伸手掐住黎子清的下巴,嘴角卻勾起一絲涼涼的笑,慢悠悠地說:“行啊,你要是把我伺候舒服了,不用露宿街頭,這套房子就是你的了。”

“季總好大方。”黎子清讚嘆。

“我對床伴一向出手闊綽。”季冰看著他,慢條斯理道:“黎子清,難道你以為這麽多年,我身邊就只有你一個?”

季冰一句話,成功地看到黎子清仿佛瞬間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瞪大眼睛愕然地看著他,裏面攪著失望與震驚反覆交錯的情緒,最後統統化為虛無,淪陷成一道寂滅的光。

是你自找的,黎子清。

季冰在心裏對自己說,連分手和搬家這樣的話,你都能輕而易舉地說出來氣我,我為什麽不能報覆回去?

黎子清仿佛靈魂出竅般地僵硬在那裏,季冰卻已經被徹徹底底地撩出火,然而不管是哪種火,此刻顯然都十分需要酣暢淋漓地發洩一通。於是,他輕車熟路地從床頭櫃的抽屜裏翻出潤滑油,三下五除二地剝掉對方的褲子,沒有前戲和親吻,直接解開皮帶扣脫掉西褲,架起兩條瘦削的雙腿,一挺身就將自己的欲望完完全全地頂了進去。

黎子清從嗓子裏發出一聲窒息般的哭喊,奮力掙紮的動作卻瞬間就被季冰壓制住,盯著他盈滿淚水的眼睛,一邊蠻力地Cao幹一邊笑著說:“好歹一套房子呢,我不應該回個本嗎?”

“疼,好疼……”

黎子清表情萬分痛苦地掙紮著,聲音打著顫地消散在空氣裏,身上的人完全無動於衷。

“季冰……”他終於開始喊出他的名字,嗚咽的求饒聲讓人心生惻然,“求你……”

“求我什麽?”季冰撥開他額前早已被冷汗浸透的碎發,被欲望覆蓋的眼眸灼灼地看著他。

“求你……停下……啊……”顫抖著的求饒聲尾音突然被迫擡高,反倒化作一串破碎的呻吟,卻是季冰猛然挺身,直接頂到了最深處,順勢將對方從床上撈起,張嘴咬上他小巧的耳垂,然後又將人牢牢地收緊在懷裏。

“黎子清,”他喘著粗氣附在愛人的耳邊,忘情地嘆息著:“我到底為什麽……”卻話說一半,他又突然頓住,仿佛瞬間靈臺清明,眼中閃過一絲晦暗,接著再次將黎子清壓在床上,開始了第二輪的攻城略地。

客廳茶幾上,黎子清的手機在持續振動了兩分多鐘後,終於重歸靜寂。

一分多鐘後,手機再次一震,新消息進來將屏幕引亮,上面顯示的未接來電,全部都來自同一個人——白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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