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七十五章赫連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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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問出,赫連月便覺得自己又說了一句廢話,赫連灼若是不在這裏,自然是在宮裏了。要不然,一國公主,這麽晚了還能跑到什麽地方去。想到這一點,赫連月也就退後了兩步,轉身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察覺到赫連月的動作,顧軒燁輕輕“嘖”了一聲,語氣清淺,“你還真的打算去見見故人?萬一跋怙皇發現了,抓你留下來繼續做祭祀怎麽辦?”

“發現什麽?”赫連月擡了擡手,看著自己的掌心,誰會相信前任祭祀不但沒死而且還變成了男子?

想到這一點,顧軒燁也一時無言,對啊,誰知道入宮的是赫連月。

顧軒燁正想問赫連月想怎麽入皇宮,就看著赫連月連院子都沒出,而是找了一個屋子推門而入,輕旋裏間的床柱,而後平躺在床上。床榻沈下,一側的墻壁忽然陷了進去,而後朝下有一個石階。

赫連月微微直起身子,進入了那個缺口,而後踏著石階一步一步的朝下走去。

“你既然留有那麽多後路,怎麽會被一個小角色輕而易舉的就抹殺了?”顧軒燁不解,而赫連月也很認真的考慮了一下這個問題,好一會兒才皺眉凝眸道,“一時之間反應過來,也沒有去防備。”

聽到這個答案,幾乎是意料之中,可顧軒燁卻微微的收緊了手指,嘆了一口氣。

赫連月一盞一盞點亮暗道兩邊的燈燭,一路走到了頭,而後推開了頭頂的一個石板。顧軒燁看著他們就這麽出現在了一個後宮的井底,下一瞬,便接管了自己的身體,提起輕功朝上一踏,飛快的掠上屋頂。

赫連月略微辨明了一下方向,指了一個位置,讓顧軒燁避開宮裏的暗衛過去。

小心翼翼的穿過那些暗衛,顧軒燁盡可能隱藏著自己的身形,只不過,最後落入後院的是還是背影宮女撞見了,避無可避,顧軒燁在那個宮女沒有看到自己的臉之前,飛快的朝著後者後頸擊打了一下。面前的人倒了下去,顧軒燁松了一口氣,這才把身體的掌控權交到赫連月手中。

赫連月擡步,沿著習慣了的路線找到一個屋子,赫連灼正在屋子裏,點了四五支燭火,望著手裏的一支銀心金簪發楞。

赫連月沒有再隱藏身形,而是緩緩的走了出來,赫連灼一瞬間轉頭,在看到自己背後是一個男子之後,險些驚呼出聲。只不過,最後她到底是忍住,看著後者沒有靠近,也沒有什麽威脅的舉動,略微朝後靠了靠,捏緊了手裏的簪子,“你是何人?找本公主有何事?”

“小公主,我回來了。”赫連月努力柔和聲線以至於不嚇到赫連灼。而赫連灼反應了好一會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赫連月,而後手開始有些顫抖,連帶著聲音也開始發顫,“祭祀……你回來,找我們尋仇了嗎?”

赫連月有一瞬間的惘然,看著面前的赫連灼,一時之間無言。

原本,她以為自己被赫連承殺死這件事情,這個天真善良的小公主是什麽都不知道的。魂魄飄遠之際,她還看了一眼赫連灼哭的傷心的臉。一別那麽多年,她再回來的時候,本以為在赫連灼面前表明身份,這個小公主會非常開心她終於回來了。

可是,赫連月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回來以後,赫連灼對她說出口的第一句話是——你回來,找我們尋仇了嗎?

我們?尋仇?赫連月唇角的笑意,無論如何都提不起來了。

她看著赫連灼無聲流淚的臉,很輕的開口,“為什麽?”

她到底是做錯了什麽,以至於以前她最親近的兩個人,一個要殺了她,另一個呢?是知情人還是幫兇?

赫連灼哭的十分傷心,赫連月心下也在流淚,這種感覺很不好。

赫連月坐了下來,看著赫連灼,很輕的開口,“把當年的事情都告訴我吧,我想知道個明白。”

赫連灼張了張口,到底是把眼淚都忍了回去,顫著聲線說,“祭祀你教過我一些關於陣法的東西,可赫連承想跟著學你卻不讓。他不想做你的徒弟了,想離開你也不讓,他感覺自己仿佛一個囚犯……”

赫連灼閉了閉眼,別開頭不去看赫連月的目光,只是輕聲道,“所以,赫連承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一直想殺掉你,下毒,意外,借刀殺人……他想了好多方法,而且一直在用,我覺得祭祀那麽強大,怎麽可能被赫連承害死,可是……”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最後赫連承真的成功了,赫連月真的死了,屍體都已經找了出來安葬。那一瞬間,她看到了赫連承同樣是楞住的表情,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她原本以為,自己和祭祀的關系並不如何,可是那麽多日月的相處,赫連月有意無意的關照,到底是烙印在心上了。赫連灼後悔的不得了,後悔沒有勸阻赫連承,可是無論如何後悔,事情都已經發生了。

從那天開始,赫連灼就自願成為了祭祀身邊的侍女,陪著赫連承。她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赫連灼無數次想起來那場大火都是極其的後怕,可是無論如何後怕,最後卻都是無可奈何。她最後接管了那個院子,因為院子裏的記憶太多,她也不想安排太多宮人進去,便接了一個外宮管家的孤子來打理院子,偶爾想起來就回去待一會兒。

赫連灼也想過,赫連月是祭祀,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就死了。可是挪入皇陵的屍體是她父皇都親眼看見了的,無從辯駁。赫連月是真的死了,之後,赫連承接管了祭祀之位。可是自赫連承開始,祭祀之位便被架空了,十幾年一晃而過。赫連灼再聽到有人用那麽熟稔的昵稱喊自己,而且還是一貫的柔和視線,讓她又驚又喜。

看著面前的人,不知道為什麽,赫連灼有些不敢看赫連月,怕一轉頭,自己屋子裏什麽人都沒有,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自言自語。她很怕自己如今遇到的只是幻覺而已,可是躲避了一會兒,赫連灼又轉過頭,盯著赫連月一直看,生怕一個轉頭她就消失了。

赫連月的腦子裏不比赫連灼清明多少。很多事情,她都快要忘記了,然而一轉眼想起來的時候,有一種手腳冰冷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麽,赫連月本以為這些事情都已經很久遠了,可是如今想來,又好像是剛剛才發生的事情。有些陷入回憶之中無法自拔,顧軒燁靜靜看著赫連月對面的赫連灼,其實剛剛有一瞬間知道對面那個人是殺害赫連月的幫兇,他動了殺心。

赫連月不計較,可是他卻不能真的不去計較這些事情,在他看來,從自己有記憶開始,赫連月就是他最重要的人,他們也無法分離。

這輩子就該這麽過了,他之前知道赫連月有很多心事,也知道,赫連月不說是因為那些都不是什麽愉快的經歷,而且說實話,哪都不應該算是這一輩子的事情了。所以赫連月不願意把這些傷口剝落出來給任何人看,除非非要去做什麽事情,比如如今這樣,才會解釋一兩句,剩下的都靠顧軒燁自己看。

赫連灼和賀連月相對著走神,良久,赫連灼先回過神來i,咬了咬下唇,卻是鼓起勇氣抓住了赫連月的手,“祭祀,既然你已經回來了,那就去見父皇一面吧,我看得出,父皇對你是真的在意。”

赫連月看著羅崽子手腕上的那只手,頓了一刻,卻是緩緩移開了自己的手。“我累了。”

赫連月說出這句話,也半句不說要去見赫連承。赫連灼心下有些著急,可是看著赫連月如今的面容,沈默的點了點頭,“那我安排祭祀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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