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殿外，六皇子求見。”寧公公走進，看了夏棲梧一眼，顯然，剛剛夏棲梧的那些話，他也聽了進去。

顧行川來了，夏棲梧心下有些惴惴，她在來之前，並沒有和顧行川說起她的想法和打算。她想出城，不想放棄那些難民，可是……顧行川，會同意嗎？

“父皇。”顧行川進殿，行禮，就立在夏棲梧旁邊，不過一垂眸看她，淩厲的眉目透出幾分堅定，“兒臣請旨，和棲梧一同出城安民。”聞言，夏棲梧幾乎下意識的側頭看他。有些沒想到，顧行川竟不是來阻止她，而是想和她一同去，不免有些訝異。

皇帝皺眉，眼中甚至清晰的浮起幾分驚怒。

“求父皇，讓兒臣同棲梧郡主一同出城安民。”顧行川冷靜再求。

“你！”皇帝本欲揮手讓人都退下，卻被顧行川直接出言打斷，對上下面那子的眼睛，皇帝眼中的怒意已經積攢到讓人心驚的程度。

“求父皇，讓兒臣同棲梧郡主一同出城！”

顧行川三請旨，皇帝握緊的手一頓，輕輕落在案上，於殿中寂靜卻是很沈悶的一聲，“你們，就沒有什麽可說的嗎？”皇帝看的是太子，問的，自然還有四皇子和七皇子。

可此刻，他們誰敢在皇帝喜怒不定的時候出言？

“都是朕的好兒子！”皇帝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對著最後一請單膝跪地的顧行川擡了擡手，“都起來吧。朕，下旨，將皇城三千七百守軍兵符都交由六皇子，仍其調用，平，城外亂民！”

“皇上不可！皇城守軍當保護皇上的安危，怎能……”顧厲刑此刻一楞，萬萬沒想到，皇帝病重身體不佳，手裏握著的守軍兵符幾乎是他的保命符，卻會交由別人？！

“朕在皇宮，而且還有侍衛，現下邊關戰況緊急，城外難民，必須在十日內平息！”

“是。”顧行川領旨，也接過了皇帝手中的一枚小巧符印，這，也是皇帝身邊最外層的保護符。

怔怔的看著顧行川平靜的面容，夏棲梧無端的覺得，今日在禦書房發生的事情，是不是都在某人算計之中……

她出言讓人出城安民，太子一黨和四皇子惜命不敢出城，顧行川這個時候站出來求旨，皇帝給予兵符，太子和四皇子皆無話可說。

對啊，之前給過他們機會，如果他們願意領兵出城，那兵符自不必說會交由他們中任何一人。可是這差事現在被顧行川接下，其他皇子這個時候反悔已遲，如果說要和顧行川同去……夏棲梧已經可以想到，皇帝一點會做出一副——已經有一個兒子涉險，朕斷然不能再讓一個兒子踏入危險之中的神情。

嘴角抽了抽，夏棲梧看著顧行川，可後者卻不看她。

定了定神，夏棲梧站出來，迎著皇帝的目光道，“皇上，臣女有一提議。”

“說。”皇帝現在的臉色算不上好，卻也比起初冷靜了些許。眼下最大的麻煩被解決，本該是喜，可卻是以讓他最喜的兒子和兒媳涉險換來。

如果顧行川在城外真的遇險，或是染上疫病……皇帝按了按眉心，他到時候該如何向陳妃交代她唯一的兒子出事？

夏棲梧無法看透皇帝覆雜多變的表情，只是一擡頭，一低眸，“如今戰況緊急，國庫空虛，臣女想，不如舉行一場‘募捐’讓大臣們出一份力。”

朝堂之上，讓那些大臣想想法子平亂安民，一個個支支吾吾左顧右盼，現在法子有了，讓他們付錢保平安又安心，總不會哭窮，說一分錢沒有吧？

“你這丫頭……”看出夏棲梧的小心思，皇帝也忍不住抽了抽唇角，笑罵，“也好，一個個喊著為國為民，那就讓朕看看他們到底有幾分心。”一個小小的南蠻，縱然難纏了一些，可總不至於到讓他“國庫空虛”的份上，可若是能讓那些大臣也愁上一愁倒是不錯。

一旁的太子看著至夏棲梧走進來起，皇帝的臉色由怒到喜的變化，臉色也是一寸一寸的沈下去。

直到皇帝留顧行川和夏棲梧說話，讓他們都出去，太子一甩袖，在門外攔下了慢他一步走出的顧厲刑，縱然憤怒，卻也只能壓低了聲線，“七弟，你可看到了顧行川那副目中無人的樣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回來，什麽都是他的！本宮還做什麽太子，愛什麽民？”

“太子殿下。”顧厲刑臉色平平，看著四下無人，湊而耳語，“事到如今，太子殿下就是罵，也不能把人罵死，不如好好想想法子，永絕後患的好。”

永絕後患？說的輕巧！事到如今了，還有什麽永絕後患的法子可以阻止顧行川出城？太子咬牙切齒，餘光卻撇見顧厲刑眼中一抹深意，要永絕後患，那就是……殺了顧行川？

“可這是皇城！”天子腳下，皇帝目光所及之處，要是真有那麽簡單，別說一個顧行川了，就是十個，如今墳頭草也過人高了！

這個道理，太子知道，顧厲刑自然也懂，而且他還微微叫苦，原以為夏棲梧只不過是皇帝隨意給顧行川指的一門婚事，所以他才肆無忌憚的下手。可誰知道，顧行川竟真對這個平遠侯府的嫡女有幾分意思，千裏迢迢從關外奔回來，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就往他府裏沖！

雖說多半是因為他路上派人截殺顧行川的事情，可是他受著傷的右手告訴他，顧行川是把賬一起算了。後背兩道刀口，夏棲梧的手骨折和渾身上下的摔傷，甚至那個暗衛受的傷！大大小小，顧行川一刀不漏的還了他。

顧厲刑咬牙切齒，眼底的深色越發陰沈，擰著眉陰冷道，“皇城裏不行，可六皇子要是在城外出了點什麽意外，還能怪到我們這些不能出城的人身上？”

太子恍然，顧厲刑卻在心底不屑的冷哼一聲，看著太子急急道別，朝皇後那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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