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她被抓了

關燈
公司臨時“大本營”就位於鎮政府邊上。

童言一出門,就看到很多群眾集聚在鎮政府門口,拉著“拒絕豆腐渣工程”的橫幅,一副抗議的樣子。

童言遠觀了一會,就繞路準備在小鎮上隨便逛逛,可不知從哪裏竄出來兩個熊孩子在你追我趕, 直直都往她身上撞。

童言被撲了個滿懷,一手抱著小屁孩,一手摸著小孩的頭發:“小寶貝,小心點。”

小孩掙紮著從童言的懷裏退出來,可憐巴巴地望著她:“姐姐,你把我的球撞到那邊了。”

童言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邊聚集的人群中安靜地躺著一枚小小的玩具球。

那邊,因為聚集的村民越來越多,呼聲越來越大,政府已不得派出一些民警、協警和村民對峙,兩方正在激烈地爭吵著。

童言思考,這時候過去不太合適。

“姐姐,那是我剛剛從小乙那搶過來的,你能幫我去撿過來嗎?”

小孩口中的小乙正站在他們不遠處,一臉怨懟地盯著他們,紅了眼,一顆顆地掉眼淚。

童言無奈,牽起小孩的手,走過去安慰道:“小乙,不要哭,你們在這等著,姐姐幫你們去撿球。”

童言走到人群中,盡量用手擋著臉躲閃著,看準目標,果然地把球撿起來擠出人群。

沒想到,悲劇又發生。

童言突然感到有一雙手推了她一下,重力前傾,她撞到了不遠處站在的民警,民警似乎有所警惕,退了幾步,她摔倒在地,手肘頓時磕出一片烏青,腳似乎也扭到了。

“打人了,民警打人了!”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形勢變得不可控制了。

“我們是普通村民,是來反映訴求的,你們怎麽能打人!”

“你們這些狗官,不把我們老百姓的命當命!”

“狗官,出來!”

……

村民的聲討聲越來越大,卻沒有一人來扶她一把。

童言撐著地面坐起來,看著外圍被嚇壞的小孩,趕緊把球扔出去,再使勁揮揮手讓他們回家。

“怎麽回事?”一聲嚴肅的喝令,讓大家都停下來了。

來人四十出頭,穿著警服,一身正氣,聲音洪亮,應該是鄉鎮的公安所長之類的。

他扶起童言:“受傷了?怎麽受傷了?”

“當然是你們動手打的!”她還沒開口回答,個別村民唯恐不亂,又開始煽風點火。

“狗官,動手打老百姓,造水庫又不管老百姓死活!”

“就是,水庫塌了,我們被淹死了怎麽辦?”

童言皺著小臉,欲哭無淚,完了完了,她怎麽莫名其妙被推到風口浪尖了。

顧今白和專家們一直在山上勘測,手機信號不好,臨近傍晚了才結束準備下山開會討論。

剛下山,短信就滴滴的響,拿起來一看,上面居然提示十幾個未接電話,而且都是來自同一個人—念念。

這麽急著找他,不會是出了什麽事了吧?

顧今白趕緊回撥過去,柔和的音樂響了半天,就是沒人接,再打,還是那段音樂,一直響起,他只覺得每一秒鐘都無比煎熬,但還是沒人接。

突然想起陳子銳。

馬上向老同事要了他的聯系方式。

“顧總,可算聯系上你了,童言被抓了!”接到顧今白的電話,陳子銳心頭的大石可算放下來了,早上童言走了以後沒多久,鄉鎮的人就找上門來,說童言在政府門口鬧事,被帶回鎮裏。

他趕到鎮裏說明詳情後,想先帶童言回來,可是對方硬是不肯。沒辦法,他因為電話聯系不上顧今白,兩次山上找他,結果連人影都沒有,後來被告訴他們一行人在山上各處采集各類數據,到處走,很難找,他才轉而回去陪童言。

聽到陳子銳的話,顧今白的腦子有一秒的當機,“被抓是什麽意思?被誰抓了?”

“他們把童言當成鬧事的村民控制住了,現在她被政府的人關著,你快點來!”

“shit!”顧今白咒罵著掐斷的電話,“下面的會,你們倆先去跟著,我有點事,一會過去!”

丟下一句話,男人就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往政府方向跑去。

顧今白趕到鎮政府的時候,童言被安排在政府的小小會議室裏,頭低低地垂著,看不清臉上的表情,雙腿並在一起,兩手並攏交疊放在膝蓋上,纖細的身影看起來有點委屈,又似乎有點無助。

顧今白松了一口氣,一路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幸好不是小黑屋,她沒事,只要她沒事就好。

他無法解釋那是一種怎樣的心情,在電話裏得知她遇到麻煩,人被關在鎮政府裏時,他的心就開始慌亂,他以前聽童言說過,小時候跟著爺爺去公安局開會,因為貪玩,誤闖了公安局裏審犯人的小黑屋,在裏面被關了很久才出來,從那以後,她就特別害怕待在相對狹小又封閉黑暗的空間。他很害怕她會再次遭受童年的遭遇。

慢慢朝她走過去,刻意壓低的腳步聲在狹小的會議室裏還是聽得清晰,還沒等他走近,童言就像受驚的小鹿般突然擡起頭,看見是他,呆楞了幾秒,然後迅速反應過來,直直地撞進他的懷裏……

真的是“撞”。

沒有任何的預感,她整個人撲向他,沒有什麽溫柔可言,頭硬生生地撞在他的胸膛上,然後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

顧今白著著實實往後退了一步才勉強穩住自己和她的身子,感覺到她微微顫抖,他伸出手環住她纖弱的肩,柔聲道,“沒事了”。

他從來沒有這麽溫柔,也從來沒有這份耐心,去哄一個女人,但獨獨對她特別。

童言低低地、近乎嗚咽地說,“你怎麽現在才來,他們一直關著我,不讓我走,我都說我不是來鬧事的,他們還是不相信。”在被禁錮在這裏後,她再三表明自己不是來鬧事的,可是對方就是不相信,強勢將她扣留。

沒法,她只能聯系顧今白,可是電話一直打不通,她也想打電話給姚遠文蟬,可是對方在杭城市裏,遠水救不了近火,再說,他們正為公司的事煩,也不好打擾。無奈,她找了陳子銳,只是他也不能把她帶出去,她在這裏整整坐了8個小時,才等到他。

“我來了,沒事了。”顧今白一手輕拍她的背安撫,一手往上摸了摸她有點淩亂的長發。

“他們會放了我嗎?”童言擡起頭,眼眶紅紅地看著他。

“放心,有我在。”他低低開口,帶著他專屬的寵溺。

童言輕輕應著,慢慢緩過神來,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兩人現在緊緊抱在一起的姿勢有多暧昧,而且,她跟他說話的語氣,怎麽感覺像小女人撒嬌一樣?

意識到這一點,童言有點尷尬,擡頭看看他,誰知他一臉淡然地松開環著她的手,看著她微紅的眼眶,低低嘆了一口氣,“哭過了?”

“嗯。”童言也不隱瞞,大方承認,“我被他們嚇到了。”

“沒出息。早上不是特地給你留了紙條讓你不要出門嗎?”顧今白懲罰性地捏捏她的手臂,正好碰到了早上的傷痕,疼得她整張臉都皺起來了。

“怎麽了?還受傷了?”顧今白忙抓過她手臂查看,那裏已經一片淤青,深深淺淺,刺得他眼疼、心疼:“還有沒有哪裏受傷了,快告訴我!”

童言擡起右腳,嘟嘟嘴。

顧今白蹲下來撩起褲腳,才發現她的腳腕也貼著一塊膏藥,應該是有人幫忙治療過了。

他扶著她再次在椅子上坐下:“你在這裏坐一下,我去說一聲,我們就走。”

“你說能行嗎?”她略有不安地拉著他的手。

“在這等我,我去去就來。”他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

她點點頭,她相信,他一定是風塵仆仆一路趕過來,因為平時很註意細節的他——此刻白色的襯衫有點皺巴巴的,額頭上的汗也還沒來不及擦掉。她慢慢放開他的手,幫他把領子翻了出來,弄平整,又拿出紙巾仔仔細細把他額頭上的汗擦幹凈。

顧今白覺察到她的小動作,只覺得心頭一暖,伸出手,把她的長發揉得更淩亂,“等我”。

顧今白出去後,也不管時間差,直接給遠在F國的安寧打了個電話,跟她說明了情況,希望她能幫忙。

對方爽快答應。

沒過5分鐘,對方微信回覆:“好了,你可以帶她走了。”

“謝謝!”他也客氣回覆。

“不用,就當是這次的謝禮吧,我大概再過半個月就回國了。”

顧今白盯著這行字許久才回覆,“好,到時候早點通知,我去接你。”

回覆完,就徑直關了手機。

顧今白再進來的時候,童言正巴巴地望著門口,看到是他,迫切地站起來走向他:“怎麽樣了?”

她拐著腳,搖搖欲墜,男人眼疾手快地扶著她:“小心點,沒事了,我們回家吧!”說著便彎下腰,一只手穿過她的膝蓋,將她打橫抱起往外走。

怕掉下來,女人趕緊伸手挽緊他的脖子,掙紮著要下來“我,自己走!”

男人懲罰性地捏了捏女人亂動的細腰,霸道命令:“別亂動!”

女人這才沒了聲音,乖乖地被他抱著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