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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二天子福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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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舒菀真的就那麽氣沖沖地回了娘家。祁千祉十分頭疼,差人去請,也被擋了回來。天子壽辰將近,祁千祉忙於物事,便想著讓金舒菀先在金相府上消消氣,等忙過了這段日子再想法子將人接回來。畢竟對於金舒菀,雖然不至於生出什麽男女之情,但是憐惜關照之情總是有的。金舒菀生性良善,比她的姐姐們可愛了不知多少。祁千祉早有交好金相的打算,但選妃之際最適齡的不是金舒菀而是她的姐姐金舒華。其時金舒華十六歲,但金舒菀只有十三歲。婚約早早定下,祁千祉也是待金舒菀及了笄才正式迎了人到承虬宮。

祁千祉讓人去民間收集一些珍寶,這回也已經到了承虬宮中。吳輯清點著擔子,陳蒙拿著兩頁紙頭,一件件地介紹著裏面的寶貝。祁千祉讓人拆解的時候讓穆修白也在一旁看。

拆到了顆很大的夜明珠。穆修白便從袖管中把祁千祉從前給的那顆也拿出來,兩相對比了下,竟然比自己這顆還要大些。

祁千祉見他把夜明珠掏出來比對,輕聲湊近他耳邊調笑道:“你要那顆大的?”

穆修白把珠子放回去,搖了搖頭。他要這些也沒什麽用,而且手上這顆雖然大小比不過新的,卻從色澤、光芒、形狀一並都非常好看。新的那顆雖然大,卻看著有些笨了。

祁千祉道:“不要就算了。這顆珠子我拿去送給父皇罷,這大小也是難得一見的。”

穆修白哭笑不得,我要了你還能不送給你父皇?

這一批寶物種類繁多,從琉璃盞,珊瑚塔,到經年的青銅鼎,燒了數窯才燒出一件的珍品梅瓶。祁千祉聽完這一串的展示,挑了一塊綠色的沈水香,道:“那便留下這樣吧。父皇淺睡,此物正可安神。”

又讓穆修白挑幾樣拿回去。穆修白本來沒要,祁千祉一再堅持,也就挑了塊刻作麒麟樣的鎮紙。

壽禮既然已經齊備,各個藩王或者藩王世子也陸陸續續往京城趕來。大皇子祁嵊算是先鋒,其進了京第一先拜見父皇,第二便到了承虬宮來。祁千祉自是要接待。

“四弟近來可好?為兄在邊疆多年,對四弟也甚是想念。”

“弟也想念皇兄。皇兄駐守邊關,也甚是辛苦。”

“四弟謬讚了。邊關太平,並不勞神勞力。倒是四弟宵衣旰食處理天下事,甚是勞苦。”

“父皇勞苦,我不過是偶爾接手幾件小事。”

“聽說弟妹懷孕了,她身子可好,怎地不見她?”

祁千祉頓了一頓,道:“菀兒在金相那。”

祁嵊奇道:“這是怎麽了?”

“金相身體欠佳,菀兒非要回去照顧。”金舒菀雖是被祁千祉氣走,但是金相這些日子身體確實不好。金舒菀去時也就是這番說辭。

“如此賢妃,倒真是賢良淑德,日後定能母儀天下。”

祁千祉不動聲色道:“皇兄謬讚。”

……

兄弟二人平日關系也不見多好,寒暄兩句再無多話。

祁嵊便道:“為兄這先告辭,去淮夫人那看看雁兒。”

祁千祉起身,道:“皇兄這麽急著走?雁兒在我宮裏呢。”

“哦?那可是巧了,四弟帶我去見見。”

祁千祉便叫來吳輯,正要吩咐。祁嵊阻止道:“四弟不妨說雁兒在哪,我親自過去,要是打擾她游戲,又要說我是壞皇兄。”

“叫她過來吧。雁兒有這麽多日子沒見你,怎麽會犯小性子?”

祁嵊卻趁此走出了殿外,循著聲音,很快便在澧水邊上找到了祁答雁和陪她玩耍的穆修白。

祁答雁一看見祁嵊,便“噌”地一下彈起來:“我早就知道大皇兄回來了!大皇兄快看雁兒又長高了!”

祁嵊道:“雁兒不但長高了,而且越長越漂亮了。”

祁答雁害羞了一下,馬上接道:“大皇兄廣沙有什麽好玩的呀!”

祁嵊笑道:“你也真是急,我早讓人送到淮夫人那裏了。”

“誒?真的嗎?大皇兄對雁兒真好!”

……

祁答雁既然跑去黏著祁嵊了,穆修白便把那些玲瓏的物什都收起來。他起身的時候,似乎發現祁嵊的眼角有意無意地掃過了他。

今日城郊的事情尤其多。

徐染堵住任澄漪的時候,任澄漪一身勁裝,偏偏是一副男子的扮相。

“徐侍衛真是膏藥一般甩不掉。我記得我們私交不錯,你便裝作沒見著我好了。”

“我與姑娘並無交情。”

“真是個呆木頭,怪不得如今還娶不到媳婦。”

“……”

徐染見任澄漪一邊四下查探著,便也警惕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待任澄漪往缺口處移動時,眼疾手快便揮劍擋住了她。

任澄漪見狀,也不再說些調笑的話,倒是眼眶濕了起來:“我今天便是死期了。我自己知道。”

徐染不再多言,欺身上前去便要捉拿,任澄漪卻將短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別過來。”

“姑娘和我回去,若是和盤托出,殿下不會難為你的。”

“不會為難我?要我給他的男寵生孩子麽哈哈哈……”任澄漪仰頭笑了一陣,再直視徐染時已經滿臉淚水,“你信麽,徐侍衛?你也不信吧?”

“姑娘若和我回去,當無性命之憂。”

“徐染啊徐染,你真的不會講話……你這麽勸人,人早就死了。”任澄漪嘆著氣,道,“倒是為什麽你們會猜到是我,明明我向儲妃半個字沒提望月是男寵這事。我只說有個小妖精奪了殿下的心,小姐你要再不看著,殿下就被拐跑啦……”

任澄漪說的話還帶著些俏皮,也不知道為什麽有這種心情。

“殿下所想,徐染不知。姑娘為何要和儲妃說此事?”

“為什麽?我就是看不慣小姐她被生生蒙在鼓裏,什麽都不知道,她還以為祁千祉愛她呢……”

任澄漪一個晃神,徐染的飛鏢便打掉了她手裏的短刀,四圍的人隨即上前壓住任澄漪。任澄漪眼眶血紅,面上卻不顯狼狽,不多久嘴裏便透出血來。

一旁的侍衛道:“大人,她服毒了!”

徐染覺得頭疼得很,但還是讓人將任澄漪軟軟地擡了回去。

李瑄城早年在宮中住過一陣,深受祁鉞嫌棄,要不是有長公主庇佑,估計已經死了一千八百遍。祁鉞的壽辰本也不幹他什麽事。無奈長公主卻讓他進京送上壽禮,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想的。李瑄城不願拂了長公主的面子,帶著長公主的一套佛經便上了京師。

“他倒不如學學我吃齋念佛,那些丹藥火氣太大,少吃些好。”

李瑄城是醫生,比長公主明白得多,便點頭應允。心裏卻道天子求長生不老,你送他個天道好輪回,怎麽也不是份好禮。

長公主離宮後常年居瀧上,年歲已大不宜奔波。所以長公主不出瀧上,倒是祁鉞偶爾去瀧上拜訪長公主。

李瑄城不情願地上了京,然後把東西往程將軍程省禮府上一送,便往燕聲樓去。結果半路被吳輯截住了,懊惱道:“吳輯啊,我一見你準沒好事。”

吳輯道:“殿下自然是有了麻煩事,才差我來找大人。”

李瑄城只好敗著興往尚賢苑去了。

“殿下,我不是仵作。”

祁千祉道:“服毒了自然沒救了。我也知道,但此事非同小可,我還是想讓你過來替我看看。”

李瑄城卻奇道:“服毒?她現在的樣子,才死了沒多久吧。”略微一沈思,又道:“殿下是今天發現了她的蹤跡然後抓人回來的?”

“沒錯。”

進一步確認到:“是當場服了毒?”

“是。”

李瑄城扇子一搖:“不是。”

祁千祉道:“何出此言?”

“她這毒又不是什麽即死的毒,估計前兩天就服下了,這回是求生無望,心緒不寧,才提早毒發。”

祁千祉讚賞道:“不愧是承運。這麽說,任澄漪早成了棄子?”

“殿下怎麽抓到她的。這位姑娘應當挺狡猾吧?”

“她似乎將望月的事告訴了菀兒,菀兒被我氣回娘家了。”

李瑄城看負心漢一般看著祁千祉道:“你也是有本事的。”

祁千祉被他看得難受,拿手揮了揮:“此事日後再談。眼下任澄漪事要緊。她既然敢和菀兒說,我就順藤摸瓜找到了她。”

李瑄城道:“照理說,裴之維事都被蕭皇後壓了下來,任澄漪不是多此一舉麽。”

“我也這麽以為。”

“所以她的上頭早就給她下了毒。可惜人死了線索斷了,她到底私底下做了什麽動作?”

“我就說應當讓承運過來。”祁千祉嘆了口氣,“任澄漪我讓人徹底查了一遍,她在承虬宮的住處也多次搜查,但是幾無所獲。”

“敵暗我明。難以防備。”

兩人都有些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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