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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南面來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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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夏既不願與南梁交惡,正躊躇如何示好服軟。卻聞南梁有使節前來,願與祁夏聯姻,共修福澤。

南梁使者正是南梁三皇子,年輕的齊王慕容赫,於殿前言辭懇切,願求祁夏一位公主為妻,從此相依相攜,白首共進,永不離棄。

南梁的主動示好某種意義上佐證了其攻打寒山元氣大傷的事實。祁夏朝中盛議,覺得南梁既然主動示好,我國豈有不應之理。然而聖上祁鉞膝下只有公主一人,即十四歲的祁答雁。初時淮夫人難產,雁過鳴,驚而生,故名答雁。祁鉞盛寵,封為雲平公主。

祁鉞心疼女兒,與淮夫人共商議。淮夫人道,婉言拒絕未免失儀,素聞南梁三皇子好美人,不如設宴招待慕容赫,一並盛請各皇室閨閣中女。若宴席之上慕容赫看上誰家女子,亦可順水推舟。再將掖庭良家子貌美者選取一二,一並送與。

並回報慕容赫道:“南梁盛意,齊王盛意,敝國自當仁不讓。齊王雅望非常,雖遠至千裏,亦聞盛名……齊王親自前來,舟車勞頓,太子將在尚賢苑設下宴席,為齊王接風洗塵。聯姻一事不同兒戲,皇上還將與臣子商議一二,再做答覆。”

祁千祉便奉命為齊王慕容赫設下宴席。尚賢苑是祁夏頗負盛名的將作大將的遺作,未建成即盛名在外。且為太子苑囿。於此地設宴,亦表尊敬之意。

四月方初,苑中桃花都成了青果。

祁鉞在宮中已經設宴招待慕容赫了一次,且此次宴請多女眷,故不再出席。蕭皇後為主席,祁千祉主席相陪,慕容赫位客席。

其餘席上都是皇室宗室的女子。

慕容赫在客席小啜著杯中酒。心下已經明了祁夏設此宴席的目的。不由心下輕哼一聲。當今情勢之下,祁夏不可能拒絕南梁的聯姻。祁夏皇帝只有一個女兒,卻故意拖延,還弄這麽一個宴席,真以為他好糊弄。可惜他慕容赫是誰,閱人無數,普通女子都還入不了眼。

蕭皇後一邊介紹著席上的女子,一邊註意慕容赫的神情。若是慕容赫無甚感興趣,便不多言。若慕容赫註意堂上,則順勢言及女子所長。

“這是宣室卿祁回之女祁敏,我看著她長大,不想已經出落得這般亭亭玉立。”

“這是祁嫻如,詩畫一絕,在京中是有名的才女。其祖父是宗正卿。”

慕容赫打量了一下,這個女人倒是長得十分端莊淑麗,一望過來眉目含情。

蕭皇後見狀,又道:“嫻如破瓜之年,還未出閣。”

慕容赫心道這邊席上的少女哪個出閣了,不在意地繼續喝酒賞人,環肥燕瘦,看看也心曠神怡。只不過他慕容赫絕對不會娶公主以外的人回去罷了。

祁嫻如在一眾宗室女中十分出挑,本也就是皇上和淮夫人心中的最佳替代對象。蕭皇後見慕容赫確實也被祁嫻如所吸引,但就是不開口,就開始帶著詢問的口氣道:“齊王對嫻如可有意?”

慕容赫放下酒杯,誇讚道:“祁夏女子果真都是美人,不僅如此,還勝於才德。若問有意,叔墨不敢。”叔墨是慕容赫的字。

蕭皇後笑道:“這有何敢與不敢。齊王青眼,也是她們的福氣。”

慕容赫道:“叔墨所言,非只稱讚嫻如才色。叔墨實為祁夏佳人而傾心。天下女子都應當如祁夏女子這般內外兼修才是。”

蕭皇後知其無意,只好又介紹下一席。不說蕭皇後還安排了些宗室女的歌舞。

慕容赫卻是有些不耐了,言欲更衣,便退席去。

穆修白本來在廂房安安靜靜地待著。但是好像吃壞了肚子,頻頻去茅廁。祁千祉事實上也沒有禁他的足。不過是莊重場合,如果不是侍候的其餘仆從都不得隨意接近或出入。穆修白亦然。

正當他借著稍有些暗的燈籠光芒,一步一步摸著墻往回走的時候,和一個黃色衣袍的年輕男子打了照面。

穆修白知道是客,一揖之下便繼續走。不料來人走出兩步又退了回來,問道:“姑娘可是宗室女?”

穆修白被擋住去路,只好搖了搖頭。

慕容赫道:“不是宗室女,那麽是這裏的侍女了?”

穆修白點頭。

慕容赫道:“敢問姑娘名姓。”

穆修白皺了皺眉,心道又來一個李瑄城一樣的閑人。搖了搖頭不欲搭理,越過來人就走了。

慕容赫本以為是會是太子的妻妾,不想卻是個侍女,心下一陣暗喜。心料小小侍女也不會拒絕自己,便再次攔住穆修白的去路,道:“姑娘,在下南梁齊王慕容赫,敢問姑娘芳名?”

穆修白知道他不問出名字是不罷休了。只往墻上劃過兩字,阿織。

阿織是這裏的廚娘,芳齡二十八,身量一米八,尚未婚配。穆修白心道你們好歹還算性別相合。我一個男人就不打擾齊王雅興。

慕容赫得知了名字,也知道再攔住穆修白有失禮數,便放行了。

穆修白很快將此事拋於腦後。

宴請慕容赫後祁千祉趁勢在尚賢苑住下。

穆修白對床事早已習慣。完事之後兩人便會沐浴,穆修白便到外間去睡。不出意外的話,第二天早上都是祁千祉起得早。或者吳輯會差人過來叫起來。

祁千祉有心情的時候會替他梳妝,替他梳各式的髻子;他讓人給穆修白做一套接一套的深衣、襦裙,換著花樣的配色。這些衣服往往有著精致的走線和繁覆的暗紋。祁千祉在的時候,他就隨手拿了哪套是哪套;不在的時候換回稍顯厚重的幾套素色的衣服。

這種生活太沈靜了。讓人發瘋。

雖然知道逃不掉,穆修白還是精心地準備每一樣逃跑所能用到的東西。然後在腦內無數次地模擬每一種可能逃掉的情形。

慕容赫在尚賢苑的宴席上沒有看中一個宗室女。消息傳到祁鉞和淮夫人哪裏,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慕容赫卻還不怕死的上奏說在尚賢苑偶遇一個侍女阿織,若是兩國聯姻,是否可以將阿織作為陪嫁。

祁鉞看著上書氣得吹胡子瞪眼。我堂堂一國宗室之女在你眼裏居然比不過一個侍女。且不說雲平這是非嫁不可了。

祁鉞本不欲理會這個要求。可是慕容赫非常堅持。還言及祁鉞欲以宗室女代之是對南梁失禮之舉。祁鉞無法,覺得不過是個侍女就許了他。

祁千祉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嘴張得有雞蛋大。

祁千祉對尚賢苑中的如此多的仆從不可能一概知之,但是廚房裏身材偉岸的阿織他還是知道的。

宮裏的人來傳訊的時候李瑄城也在,見祁千祉那副表情,問道:“怎麽了?又不是看上你家望月……”

祁千祉道:“承運你有所不知,這個阿織是我夥房的廚娘,生得人高馬大,比慕容赫那小子還高些。”

李瑄城笑道:“我都不知道慕容赫竟然喜歡這樣的女子!”

過來一會斂了笑道:“殿下,我覺得慕容赫應該是和我當時一樣,看上了望月。”

祁千祉聽他這麽說,有點笑不出來了,道:“你何以那麽肯定?”

李瑄城道:“對女人的直覺。”

“雖然我也覺得慕容赫不可能真的看上阿織,但是這種場合我都讓望月待在廂房裏。應當不是望月。”

“殿下,不瞞你說,你苑裏的侍女我都看過了。慕容赫那種萬花叢中走的人,除了看上望月還真的不容易看上其他人。”

祁千祉道:“我還是先去問問望月。”一個人就去了內宅。

李瑄城又喝了兩口手裏的茶,也起身慢慢的跟著。

祁千祉入了書房,穆修白正在裏面看書。

祁千祉一把搶過竹簡就道:“我昨日叫你在廂房待著,你去哪裏了?”

穆修白被吼得有點呆楞,趕忙搖頭。

“哪也沒去?”

穆修白昨日拉肚子出過房間。祁千祉這番訓話明擺著沒有給他好好寫字回答的機會。穆修白除了搖頭就只能點頭。但是搖頭也不是,點頭也不是。

祁千祉一看穆修白猶猶疑疑的樣子就知道答案了,拿了竹簡要往穆修白頭上招呼。穆修白一看沒法解釋,抱著腦袋就在書房竄。

祁千祉一面拿著竹簡追打,一面道:“你有沒有?”

穆修白抱頭鼠竄,一邊還不忘記搖頭。

祁千祉道:“叫你出去惹桃花,還惹上南梁皇子,你高興了罷。”

穆修白心道我明明沒有告訴他自己是誰,怎麽就找到了我頭上來。祁千祉身手敏捷,穆修白不時被竹簡砸得生疼。

李瑄城這時後腳步入了書房就看到一副雞飛狗跳的樣子,趕忙英雄救美攔住祁千祉道:“殿下不心疼我還心疼呢。”氣得祁千祉只想連李瑄城一塊兒揍。

但是李瑄城介入,這場毆打總算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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