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再不是隨隨便便的面包牛奶了，也煎個雞蛋火腿配個生菜葉子啥的，營養盡量均衡全面。

一人一貓吃飽喝足，龍啟民又給貓碗裏加足了食水，看了看時間，背起畫板準備去大江入海口畫最後一幅手繪。然而……糖糖敏捷地抓著帆布包又跳到了他肩膀上，一臉的“我也要跟著去”。

龍啟民抓了抓他的腦袋：“想去？”

糖糖長長地“喵”了一聲。

龍啟民有點犯難：糖糖不喜歡貓繩貓箱，但就這麽光禿禿地帶出去又可能出事，不如還是讓糖糖乖乖在家……

“喵～～～”糖糖又叫了一聲，可憐巴巴地蹭著他。

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啊！龍啟民在心底慨嘆一聲，把糖糖牢牢地抱在懷裏：“乖乖的，不許亂跑，知道麽？”

糖糖開開心心地甩了一下尾巴，開開心心地被龍啟民抱下樓去，又開開心心地一路到了大江入海口附近。龍啟民擡頭打量了一下，挑了江邊一家購物中心的頂層江景觀光餐廳——時間剛剛好，人家才開門營業。

龍啟民點了一份哈根達斯冰激淩——葡萄朗姆酒和卡布奇諾松露口味。然後把糖糖放在自己身邊，架起畫板開始畫畫。

糖糖出奇的乖，不吵不鬧不搗亂，趴在龍啟民手邊看他畫畫，似懂非懂的小模樣。一直到冰激淩送上來，龍啟民暫時放下畫板開始享用心愛的冰激淩，糖糖有些好奇地嗅了嗅冰激淩香香冷冷的氣味，再扭頭看龍啟民剛剛送進嘴的一口，猝不及防地撲上來，在嘴角一舔。

噫！好吃！

糖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歡天喜地地撲到玻璃碗旁，張嘴就要舔。龍啟民趕緊又把他抱過來：“乖乖，不能亂吃。”他始終記得貓咪的飲食禁忌，酒類，卡布奇諾裏還有巧克力和咖啡，萬萬不能給貓吃。

可是看糖糖一臉的渴望，龍啟民又叫來服務生：“再來一個原味的，一個球。”

糖糖像是聽懂了一樣，感激地在龍啟民臉上脖子上舔來舔去。等到香香的冰激淩送來，便拋棄了他的鏟屎官，一頭紮到冰激淩的懷抱裏去了。

龍啟民哭笑不得地看著糖糖甩著尾巴啃冰激淩，幾乎把整張臉都要埋進去了，時而又涼得擡起頭喵喵直叫的模樣，心念一動，他抽出一張白紙，拿起了鉛筆。

等到糖糖把嘴邊融化的奶油都舔幹凈——大約是意識到現在還在外面，不好把龍啟民扒光享用他的“禦用擦臉巾”——龍啟民也放下了筆，笑瞇瞇地把紙反過來，給糖糖看。

紙上速寫了一只圓潤可愛的貓咪，尾巴勾成個圈兒，正傻乎乎地從冰激淩碗裏擡起頭來，嘴角一抹融化的奶油要墜不墜，大大的眼睛澄澈清明。

糖糖有點傻。

章九·轉機

“上欲加恩唐氏，北海君固辭曰：‘餘之家人，餘深知之。非棟梁之才，本分即可，勿得過也。’上不聽，乃命北海君之父術為內史郡守。……祥瑞六年，三月戊戌，北海君上書，以改土地、改稅收、改吏治。朝野大嘩。……越明年，多有噪音，政難通也。……祥瑞九年六月甲子，丞相孫延合興國公永、大將軍淮、虎山將軍維等清君側。上乃攜北海君西狩。”——《熠書·釐帝紀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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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有糖糖的時候，龍啟民忙著打工賺學費、上大學掙文憑、接活兒養活自己順便攢老婆本，有了糖糖之後，龍啟民就在忙著準備貓食、和糖糖玩鬧、聽評書的時候被糖糖抓、接活兒養活自己了。

糖糖看起來挺喜歡那幅速寫的，龍啟民那天從江邊回來，順手就把畫給裱裝了，回家掛在臥室裏。

改圖改累了的時候，龍啟民就會把糖糖從那幅畫前捉走，試圖用逗貓棒等玩意兒把糖糖的註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每次都換來糖糖不屑的眼神兒一個，仿佛在說：“愚蠢的人類！”

龍啟民訕訕地收回逗貓棒，覺得自己是挺蠢的。

後來隔壁胖姑娘得知了此事，給他下了一個定論：還是沒有身為貓奴的自覺！不管主子鄙視不鄙視，該蠢的時候就得蠢！

龍啟民啼笑皆非，把糖糖抱得更緊了點。這幾天的評書聽下來，糖糖越發暴躁，明明聽了不歡喜，卻偏要聽下去，一邊聽一邊撓他。龍啟民起初還有些不明所以，聽著評書裏講熠釐帝和北海君的恩愛纏綿，腦中突然蹦出一個想法。

他拎著糖糖的前爪讓他站到自己腿上，頗有些不懷好意地掃視著下面：“春天都快過去了，才開始發春？趕緊的，還來得及。”

糖糖飛起後腿踹在他臉上，翻身落地，憤怒地喵喵兩聲，跑了。

龍啟民盯著糖糖的背影，所有所思。他這些天頻繁地做夢，而且一反常態地記得清清楚楚，除了春｀夢，還有些像是古裝劇一樣的場景。他仿佛是君臨天下的帝王，身邊有一位英挺又多才的愛侶，就在昨晚的夢裏，他們二人試圖聯手變革，卻遭遇了極大的阻力。

大概是《章華公子傳》的評書聽多了吧。他搖搖頭，把腦海裏糖糖是個人的荒唐想法甩出去，起身洗漱準備睡覺。拜糖糖所賜，他在幾天功夫裏硬是改了此前好幾年晚睡晚起的壞習慣，睡眠質量也提高了不少。

這一夜卻無夢。第二天早上被糖糖憋醒，把一人一貓都打理幹凈餵飽，龍啟民開了電腦開始整理華亭市的風景手繪。一張一張地仔細審核過，確認沒有疏漏了，龍啟民滿意地轉了格式，打包給《搏浪》雜志的主編發了過去。

告一段落！

龍啟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一把將糖糖撈了過來——這兩天糖糖乖了不少，倒是沒在他工作的時候搗亂了——不顧貓咪的強烈抗議狠狠地揉｀捏了一頓：“糖糖寶貝兒～哥哥活兒幹完啦～已經發過去啦～準備收錢啦～”

……其實還沒過審呢好麽，他高興得實在是有點早。但拼死拼活地幹了二十多天，終於暫時解脫了，總是要高興一下的。

一高興就決定帶糖糖出去轉轉，給他買點貓爬架之類娛樂身心的小玩意兒。照例還是抱著貓咪出門——所以貓箱到底是買來幹啥的？——到了寵物商店正準備挑，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上明晃晃的五個大字：搏浪楚主編。

不好的預感。如果畫稿被采納，主編不可能這麽快就打電話過來——還不到兩個小時呢——那麽就只可能是……

他咽了口唾沫，接通了來電：“楚主編您好。”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頗為成熟幹練的女聲：“小龍，畫稿我收到了。進度挺快的嘛！關於畫稿我還有些問題要跟你討論一下，正好我在你家附近的鳴泉音樂廚房，一起吃個午飯聊聊吧？”

主編都是上帝。龍啟民趕緊答應著，掉頭出了寵物商店，直接打車奔目的地而去。

鳴泉音樂廚房鬧中取靜，裝潢優雅有格調，錯落有致的隔斷讓每一張桌子都獨立成間，既不顯憋悶又足夠保護隱｀私，中央的梯臺上放著一架三角鋼琴，一位大學生模樣的女生正在演奏。龍啟民抱著糖糖進了門才意識到帶寵物來有些不妥，但已經來不及了，《搏浪》主編楚墨輝已經看到了他，還沖他揮了揮手。

服務生過來特別叮囑了一下要他照看好自己的寵物，如果搗亂餐廳會毫不留情地把寵物掃地出門。

龍啟民更加緊張了，抱好了糖糖，一步步挪到楚主編面前坐下了。

楚主編四十上下，從頭到腳都寫著四個大字“職場強人”，但又和傳統意義上的職場強人不一樣，嚴格而不嚴苛，威儀而不威風，端坐在那裏，嘴角微微帶笑，左手無名指上的銀戒閃著柔光，平易近人而又令人不敢分毫放肆。

龍啟民乖乖地又坐直了點。

按照龍啟民之前和楚主編打交道的經驗來看，不出五秒，她就會切入主題，但今天，有點不對勁啊……

龍啟民低頭看看，再擡頭望望——楚墨輝和他的糖糖，正大眼瞪小眼。

心頭“咯噔”一下：壞了！不會糖糖原來的主人，就是楚主編吧！？

章十·風舞

“上西狩至平陽，六軍嘩變不前。……和帝使使者來，迎上皇回鑾。因北海之亂故，不得返。明日，上乃賜劍於北海君。”——《熠書·釐帝紀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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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面前明晃晃的寶劍，再擡頭時卻看不清遞劍之人的面容。

冰冷而鋒利的劍刃劃開了手指，連血都是冷的了。

那就這樣吧。帝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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