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如此。

海誓山盟，三千寵愛，敵不過……敵不過那張寶座。

身後沈重的軀體倒地之聲，像是砸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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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主編收回目光，簡明扼要地說明了來意。原來她在看過龍啟民的畫稿之後讚不絕口，想把“長風破浪”一幅作為增刊的封面，所以額外來談版權和報酬問題。

龍啟民激動又興奮。稿酬是一方面，重點是作品能登上封面，這也是對他本人能力和榮譽的一種肯定！

楚主編是增刊的負責人，有拍板權的。當下兩人就簽了合同，緊接著菜也上來了，便一起愉快地進餐，再交流交流關於平面設計、美術等藝術話題。

糖糖卻一反常態地很乖巧，老老實實地趴在龍啟民腿上，爪子緊緊勾著，真是甜蜜的疼痛。

龍啟民把特意拜托服務生煮的白水雞蛋剝好掰碎餵給糖糖吃，一面小聲說：“糖糖乖，爪子松點，疼啊！”

楚主編饒有興趣：“你養的貓？真可愛。叫什麽？唐唐？”

“是啊，公園裏撿來的，賴上我不走了，就抱回家了。男孩子，叫糖糖。”龍啟民的手指被糖糖靈巧的舌頭一卷，有點輕微的刺痛。

楚主編的目光越發意味深長了：“喔，那挺好。緣分。”

吃完中飯，楚主編還多問了一句：“我能摸摸他麽？”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她朝糖糖伸出了手指。

糖糖一哆嗦，貼起全身的毛乖乖地任由她撫摸，大大的眼睛裏閃著怯怯的光。

“小家夥真不錯。”楚主編笑了笑，又撓了撓糖糖的下巴，“有靈氣。”

龍啟民在一邊嘿嘿傻笑著。別人誇糖糖，他高興！

和楚主編道了別後，龍啟民的心情就像脫了肛的野狗一樣，在寬闊的沿江大道上一路狂奔。到超市買了鮮魚買了菜，回家做好吃的給糖糖！

可是糖糖在吃完小酥魚晚餐後，一個眼錯不見，就消失了。

龍啟民洗好碗，擦著手走出來，叫了兩聲糖糖無貓應答，一下子傻眼了。

門關著，馬桶也蓋好了，窗子……窗子……

龍啟民的瞳孔急劇收縮。

……他家在二十八樓！

糖糖一路狂奔到小區門口，看到了一輛香檳金色的車子，和站在車門口等他的楚主編。

見到糖糖，楚主編微微彎下腰，扶著膝蓋笑了一下：“你好……北海君。”

糖糖的腿肚子有點抖，但還是站定了，長長地喵了一聲。

楚主編伸手捏著後頸那塊皮把他拎了起來：“想回到原來的樣子嗎？”

龍啟民拖鞋都跑掉了一只，繞著他家高層轉了好幾十圈，把花壇幾乎翻了個底兒朝天，叫得嗓子都要啞了，卻連一根貓毛都沒看見。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心底的絕望一點點地漫了上來。

就這麽不見了麽？糖糖突兀地出現，相處十幾天之後，又要突兀地消失？

跟夢一樣。

龍啟民抓著頭發慢慢地蹲了下來，頭痛欲裂。

什麽時候來著，好像也有過這樣……

他正撕扯著頭發，拼命回想，突然一雙米色的高跟鞋出現在他面前。

順著高跟鞋慢慢擡頭望去……

“糖糖！”龍啟民嘶聲嚷著，猛地站起身來抱住糖糖。蹲得太久了，雙腿酸麻無力，差點撲在地上。

一雙手及時地扶住了他。

“謝謝、謝謝楚主編……”龍啟民緩過勁兒來，連聲感謝。大約是手勁兒太大了，糖糖勒得疼，憤憤地叫了一聲。

“這次碰到我是你運氣好，下次可別再弄丟了。”楚主編笑瞇瞇地點了點糖糖的鼻子，踩著高跟鞋扭身走了。

……為什麽糖糖會和楚主編在一塊兒？

龍啟民低頭看了看糖糖無辜的臉。算了算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抱著糖糖把另一只拖鞋找出來踩上，一人一貓回了家，龍啟民趕緊把所有的窗子都關上落鎖。

“不許亂跑了知道麽？你是要嚇死我啊……”龍啟民心有餘悸地抱著糖糖順毛。

糖糖瞥了他一眼，喵了一聲，甩著尾巴跳下地，一巴掌拍到收音機上。

龍啟民一看表：乖乖，都快九點半了，得趕緊伺候祖宗把最後一節評書聽了。

“……皇帝聽了使者的來意，半晌都沒反應過來。好好的，就成了太上皇了！擱誰誰也受不了。受不了也得受著，身邊兒就這麽幾百個嘩變了的親兵護衛，是一員大將也無，只有一個小小的校官。張校官見皇帝沒反應，忙小聲催促說，陛下，陛下，您還是答應了吧。只要能回了宮去，不比在外邊兒強？您再不答應，末將手底下這些兵，怕是要……他話沒說完，但舌頭底下的意思，誰都明白。皇帝犯了難，便推說要仔細想想。使者也滿口答應著，一面安排人勞軍，雪白的毛氈、織錦的繡席，山珍海味是流水一般地送上來，皇帝快四個月沒好好吃飯了，當下就嚼著鹿腿感慨說，此帝王耳！這才是帝王該過的日子啊！這一勞軍，就把皇帝的心給定下來了，當夜與北海君之恩愛纏綿格外熱烈，自不必細表。便是在第二天日出後，兩人起身更衣束發，收拾得當，皇帝便拿起隨身的佩劍仔細打量起來。當真一把寶劍，劍鞘鎏金鍛銀，劍首嵌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拔出劍來，光華流轉不能目視，劍刃鋒利，可削金錯玉。皇帝將那劍出鞘三寸，便遞給了北海君。”

章十一·文成

祥瑞九年六月，對於新法和北海君的不滿終於釀成一場兵變。被親生父親奪了夫婿的清河公主乃是孝和皇後孫氏所出，皇後之弟、丞相孫延聯合興國公白永、大將軍白淮、虎山將軍李維等以“清君側”之名起兵叛亂。據傳唐知曾請命領軍平叛，但敵我力量懸殊過大，皇帝駁回了他的請求，帶著最後的一千親衛奪路出逃。……叛軍擁太子周相登基，是為熠肅帝，並尊釐帝為太上皇，派去使者請上皇回宮，實則是將釐帝徹底監禁起來。為了斷絕釐帝覆辟的可能，也為了平息世家的怒火，肅帝下令廢除新法，並傳命，唐知不死，則上皇無得返。——摘自孫昊著《正說熠朝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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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破天荒頭一回聽評書沒有發飆，也破天荒頭一回沒有撓門要偷窺龍啟民洗澡，幸好沒有破天荒頭一回鉆貓窩睡覺不睬他，到了睡覺的點還是乖巧地趴到床上。但估計是這幾天溫度回升的緣故，糖糖也不樂意貼著他睡了，只趴在薄毯一角自己縮成個毛團。

如此又過了一天。糖糖的表現格外地詭異，不吵不鬧不搗亂，乖乖地趴在龍啟民腿上，時不時去喝口水，再滾回來繼續趴著。

龍啟民一邊滾著鼠標看郵箱裏客戶發來的要求，一邊用左手撓撓糖糖的頂瓜皮：“這幾天怎麽那麽乖？不發春啦？”

糖糖憤憤地把他的手咬開了去。

夜深人靜，龍啟民睡得卻不很安穩，像是做著什麽噩夢一樣不停地翻騰，薄毯幾乎被他纏成麻花。

糖糖蹭了蹭龍啟民的臉，甩甩尾巴溜到門邊，跳起來撈住把手，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壓——

小小的黑影敏捷地閃了出去，然後門關上了。

像昨天那樣一路狂奔著，糖糖再次在小區門口見到了楚主編。不過這次她穩穩當當地坐在駕駛位上，看到糖糖跑過來，將後排的窗子降了下來：“上車。”

糖糖一躍而入，撲在柔軟的後排座椅上，然後車窗緩緩升起，楚主編一踩油門，糖糖驚得大叫一聲，差點把布藝的椅套撓出五個洞來。

楚主編從後視鏡裏瞥了他一眼：“洗車的錢我過兩天從你家周啟的酬金裏扣。”

糖糖有點委屈地叫了一聲，乖乖地縮起來。

一路風馳電掣地開到另一個高檔小區，楚主編拎著糖糖的後脖子下了車，一路把他拎到了自己家。

房間裏燈火通明，沙發上並排坐著兩個中年男人，身材修長，器宇軒昂。

“大半夜的我拎進來一只貓，過一會兒再走出去一個男的。”楚主編撇撇嘴，“真會挑地方啊你們，知道風行出去演出了就故意給我來亂的是吧？”

白T恤灰牛仔褲的男人笑了笑，剛要開口，就被他旁邊西裝革履的男人打斷了：“安全第一。”

楚墨輝拎著貓在他們對面坐下，捏了捏已經渾身僵硬的糖糖的耳朵：“回魂了。”

糖糖哆哆嗦嗦地叫了一聲：“喵、喵……”

對面兩人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他好像認得我們。”“但他不可能見過我們。”

“畫像總是能見過的吧。”“就兩千年前那畫像水平？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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