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心癢難耐，遂言道：“子知，我在圍場第一次見你，便喜歡得緊。”——甲辰版《章華傳》，

第七回，彩鳳輿皇家禮成 木蘭宮初’夜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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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餐，把快餐盒子丟進垃圾桶，龍啟民擡頭看了看表，頓時跟被火燎了屁股一樣沖到電視櫃前，打開一個老舊的收音機，拉開天線，立刻就有沙沙的聲音傳出來——好險好險，還是趕上了。

“……行宮見月傷心色，夜雨聞鈴腸斷聲[註1]。一句傳唱千年的古詩，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情，今天由王新鴻老師給大家帶來評書《章華公子傳》。”

龍啟民喜歡聽評書，而且一定要用老舊的收音機聽。今天居然要開講《章華公子傳》，龍啟民有些興致勃勃。而同樣興致勃勃的還有襤褸貓糖糖，敏捷地跳下空調，糖糖繞著收音機轉了幾圈，然後乖乖地在旁邊趴下了，胡子還一抖一抖的。

“從打今天開始，我給大家講一部長篇歷史故事，《章華公子傳》。大概您對這個書不陌生吧，這個故事發生在一千八百年前，為了您聽得明白我講得清楚，咱還得從頭開始。[註2]”蒼老而富於磁性的男性聲音伴隨著細微的沙沙聲從收音機裏傳來，糖糖的尾巴尖都繃直了。

“單說這一天，是熠釐帝祥瑞二年的秋天，秋高氣爽，艷陽高照。在京師西邊的章華圍場，正舉行著一場盛大的圍獵。謔，端的是華蓋雲集，錦衣如潮，怒馬揚鞭，豪情萬丈。您問為何是如此盛大？皇帝的掌上明珠，唯一的女兒，清河公主，這一年是剛好滿十八歲，要挑夫婿了。清河公主自小嬌生慣養長大，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眼界那是相當的高，定要挑一個文武雙全的夫婿。皇帝對公主是千寵萬寵，滿口答應著，就詔令天下，凡是俸祿在兩千石以上的官宦世家，二十到二十五歲的子弟，都要隨扈圍獵章華圍場。貴胄子弟們如何不明白？這是要挑駙馬呀！個個都拿出看家本事來，賣弄武藝，只求能得公主青眼。

“但清河公主是左看一個不滿意，右看一個不喜歡，正發愁，心說難道天下的好男人都死絕了嗎？就不能讓我遇到一個像舞陽、博義那樣的男人嗎？嘿，也是老天作法，恰在此時，叫公主看見一個人。那人跨著一匹烏黑的高頭大馬，穿著鮮紅的獵裝，掛著一柄青銅的古劍，背著一副赤羽的箭壺，張弓引弦，遙指天闕。喝！好一個美男子！公主便留心去看，只見那人瞇起眼瞄準獵物，咻地一聲，一雙大雁應聲而落！那赤羽的長箭恰恰穿過兩只雁眼，端的是神箭非凡！

“公主一眼相中了心目中的駙馬，便撥馬回去找父皇。皇帝正帶著親兵站在高坡上觀戰，見公主紅暈滿面，星輝滿眼，料定必有心儀，便問：‘誰家小子，入吾兒眼中？’公主遂用馬鞭指著山下，說：‘父皇，便是那騎黑馬，著紅裝，佩著青銅古劍的人！’皇帝就順著公主指著的方向看去，這一看可了不得了。”

王新鴻大師的評書正講到這裏，一直靜靜趴著的糖糖卻突地炸了毛，像個炮彈一樣，一頭撞到龍啟民懷裏，嘶叫著，抓撓著，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龍啟民哎呦哎呦慘叫著，忙不疊地給糖糖順毛，糖糖卻毫不領情，爪子尖也全伸出來了，勾得棉質睡衣上全是線頭和裂口。

“我的小祖宗，你這是又怎麽了呀？”龍啟民全無頭緒，只能試圖和糖糖溝通，換來糖糖惡狠狠的瞪視，和一聲含義不明的“喵——！”

“皇帝一看，一個神采飛揚的英俊青年，騎著一匹矯健的大馬，身邊還有人給皇帝介紹，那是北海唐家的二公子，中都令唐術之子，名喚唐知，開國廣陽伯之後。今年二十一歲，正在虎山大營服役，自太尉以下，皆讚不絕口。這樣的出身，這樣的品格，也不委屈了公主。皇帝聽了，嗯嗯應著，點點頭，便吩咐下去，宣唐知在章華宮覲見。列位聽眾您得清楚，這章華宮就建在圍場邊，是一組專門供皇家行止的宮殿，可不單單是正殿這一所宮殿。

“再說唐知，忽得皇帝宣召，身邊一眾貴胄子弟的眼神兒立刻就不對了，大夥兒都明白咱上這兒幹什麽來了，皇帝宣召是什麽意思？大夥兒也都能猜出來。一時間羨慕的，嫉妒的，恨的，酸的，什麽眼神兒都有。唐知呢，表面鎮定自若，心裏頭也在打鼓：皇帝忽然宣召，是什麽原因呢？要真是蒙公主青眼，得中駙馬，可是全家全族的大事！就這麽著，心裏頭惴惴，表面上鎮定的唐知跟著宣召的侍中到了章華宮。脫了戎裝，洗了澡，換上覲見的衣服，唐知就一步步走到大殿上了。”

糖糖鬧騰得更歡了，簡直像對殺父仇人那樣又撕又咬，爪子也是伸縮自如，撓衣服的時候伸出來，撓到皮膚的時候收回到只剩一個尖，不會傷了皮膚，卻也疼得龍啟民直叫喚：“哎呦哎呦糖糖你可真狠啊……不喜歡聽咱不聽了成不？——哎呦！！！”

糖糖直接張嘴咬了。

“到了大殿上，唐知是規規矩矩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然後站起來偷眼瞄著。那時候見皇帝的禮節是得低著頭，不能亂看。唐知好奇啊，就低著頭，悄悄地瞄幾眼。公主在哪兒呢？怎麽沒見人？他心裏頭還這麽想著呢。然後一邊偷看，一邊靜等著皇帝開口。等來等去皇帝沒開口，皇帝幹嘛呢？皇帝在欣賞美人呢。這人站到眼前了，長袍束發，修美非常，皇帝是左看左喜歡，右看右更愛，喜不自勝啊！唐知還站底下等皇帝開金口呢，結果一開口唐知就傻了。為啥呢？皇帝就問了一句話：‘朕封你為北海君，如何？’”

[註1]白樂天的《長恨歌》寫得太TM好了，懶得改，就直接借用了。

[註2]這一段開頭參考了單田芳先生的評書《隋唐演義》的開頭。

章五·體檢

赤紅，純黑，都是極厚重極端方的色彩。黃銅的十八枝燈臺上跳躍著十八朵火苗，明明滅滅，把床榻上的一雙人影都染成了紅色。皇帝伸手攬過披著大紅衣帔的美人兒，感覺到懷中細不可查的一抖。輕笑，把那白玉的簪子輕輕抽出，黑瀑撲落，幾委於地。將那人按倒在身下時，皇帝看到他閉上了眼睛。從西域進貢上來的脂膏的玫瑰香味濃烈而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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釐帝頗偉於器，既乍幸，北海不勝，嚙被，被盡裂。上欲且止，曰：“得無創巨汝邪？”[註1]北海不言，上憐之，乃緩。……宣宮醫，親嘗湯藥，須臾不離，至午方出。乃輟朝三日，政事悉決於相府。——《熠書·後妃傳·北海君第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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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啟民做了個夢，夢很清晰，他正要一一記下，免得醒後又忘個一幹二凈，卻忽然感到胸口一陣窒悶，幾乎要憋死過去。忙睜開眼，恰恰對上了一雙大大的、藍綠色的貓眼兒。

糖糖：“喵～～～”

龍啟民憋著一口氣，趕緊把糖糖給拎下來，扭頭看了看鬧鐘——還不到八點，比他慣常起床的時間早了一個多小時。

“得，以後都不用鬧鐘來叫醒了。”糖糖還抱著龍啟民的一只手撒歡，撓撓咬咬，很是親昵。龍啟民也舍不得發火，起床氣也不知跑到哪裏去了，用空著的那只手抓抓頭發，掀開被子準備起床。

糖糖瞪著他襠部隆起的那一塊，像是有點憤怒地叫了兩聲，伸出爪子要去撓。嚇得龍啟民趕緊把他抱開：“乖乖我的祖宗，別看到什麽都想撓啊。你哥哥我還沒娶老婆呢！”糖糖大概是被捏得有點疼，爪子中途換了方向，撓在了龍啟民手上。

龍啟民把糖糖放下來，幾步沖到衛生間，掀開馬桶蓋，退下褲頭——

“喵～”

他僵硬地扭過頭，看到蹲在洗手池上，正滿臉好奇的糖糖。

男人晨勃十有八九是被尿憋的，但再尿急，有雙眼睛盯著他也很難能坦蕩蕩地尿出來啊！……雖然那雙眼睛屬於一只貓！

龍啟民連哄帶趕，把糖糖弄出了衛生間，還沒來得及關好門，糖糖就憑借著貓科動物無與倫比的柔韌性，硬生生擠了進來，再次跳上洗手池：“喵。”

被貓盯著上廁所，尿不出來怎麽辦？在線等！急！

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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