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破罐子破摔地解決了尿急問題，面無表情地洗手，刷牙，洗臉，然後繼續煮雞蛋做早餐。糖糖全程監督，蹲在肩頭得意洋洋。

解決了一人一貓的早餐問題，龍啟民換了一身休閑裝，揣上錢抱著貓，準備去附近的一家寵物醫院給糖糖做體檢，還要買貓咪用具。

做檢查的是一個個子嬌小的小姑娘，看著嬌嬌弱弱年紀不大，力氣卻著實驚人。摸摸看看做觸檢時糖糖還比較乖，就是可憐巴巴地看著龍啟民，等到抽血時整個喵瘋狂地掙紮，卻被小姑娘按得死死的，動彈不得。龍啟民聽著糖糖淒慘的叫聲，整個人都不好了：“唉唉醫生，咱溫柔點……溫柔點行不？我家糖糖……”

小姑娘翻個白眼，示意同事繼續抽血：“曉得你們都心痛自己個寵物咯，當命寶的是吧？但是個冒情況不對呀，不按牢針戳歪了介個辦鬧。”

龍啟民心疼得不行，這是他的糖糖，他的家人誒！在公園裏一眼相中他的糖糖！但獸醫說得也有道理，他沒辦法，只能搓著手蹲在糖糖旁邊，使勁安慰：“糖糖乖，一下就好了一下就好了，待會兒回家給你做肉肉吃，肉肉拌米飯，香噴噴的，好不好？乖，馬上就不疼了……”

針一拔出來，還沒來得及上止血棉簽，糖糖就撲到龍啟民懷裏，使勁蹭著，委屈得喵喵直叫。龍啟民揉揉他的頂瓜皮撓撓下巴，心軟得一塌糊塗。

糖糖大約四歲了，很健康，也沒有牙石什麽的，獸醫給驅了驅蟲，龍啟民又買了體外驅蟲的藥，便抱著糖糖往旁邊的“寵物之家”去。

要買的東西還真不少，貓砂，貓砂盆，貓碗，貓箱，貓窩，逗貓棒，貓抓氈，粘毛的滾輪，還有貓咪專用的沐浴露。龍啟民發現這家店只有一個牌子的沐浴露，偏偏就是昨天給糖糖洗澡的時候被打翻的那一種，不由得有些惴惴：糖糖不喜歡這種味道怎麽辦？但又不能給他用人類的沐浴露。

他嘗試著拿起一瓶，到糖糖眼前晃了晃，糖糖歪著頭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嗅了嗅，滿意地叫了一聲。

龍啟民如釋重負地把這瓶沐浴露塞到購物車裏。

走到貓繩貨架前的時候龍啟民猶豫了一下，想起很多沒有拴鏈子的惡狗傷人事件，還有一些寵物沒有拴鏈子跑丟事件，不由得就伸出手去，拿起了一條滌綸的貓繩。

這一拿可就捅了螞蜂窩。糖糖本來乖乖地蹲在龍啟民肩膀上，不吵不鬧，只偶爾蹭蹭他。一見龍啟民居然拿了一條貓繩，糖糖火冒三丈，狠狠地抓了一下龍啟民，跳到購物車裏的貓箱上沖他大聲嘶叫。

感覺到糖糖的憤怒，龍啟民趕緊把貓繩放了回去：“我錯了，咱不買這個，絕對不買。以後也不買。”

鏟屎官知錯能改的態度令糖糖十分滿意，他重新跳到龍啟民肩膀上，獎賞地舔了舔他的脖子。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小哥用羨慕的口吻說：“很少見到這麽黏人的貓，哥們兒你這是走了什麽狗屎運！”

龍啟民得意洋洋。糖糖也得意洋洋，格外用力地蹭了蹭他的臉。

[註1]感謝陳文帝陳蒨和他的男皇後韓子高友情出演GV。

章六·強娶

諸多演義小說、話本戲劇中都刻意描寫唐知被皇帝取中後的感激涕零，喜不自勝，以及入宮後的專寵於上，無冕之後。但實際上，唐知初入宮是被逼迫的，逼迫的壓力一方面來自皇權熠釐帝，一方面來自族權，他的家族——在成為外戚的榮耀和整個家族可能因之而雞犬升天的光明前途面前，個人的訴求和抗爭都是蒼白無力的。……唐知入宮後的日子也並不好過。史料記載，自從北海君入宮，熠釐帝便再未臨幸過其他人，後宮多有怨懟。著名的陳夫人巫蠱案，雖然史料中多有遮掩，但據考據，她巫蠱的對象，很有可能就是北海君唐知。——摘自孫昊著《正說熠朝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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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的東西著實太多，龍啟民試圖把糖糖放到貓箱裏，但千哄萬哄，糖糖就是不肯進去，死死地勾著他的肩膀，差點纏成一條圍脖。

這不是個事兒啊！龍啟民很糾結。自己知道糖糖是溫順無攻擊性的，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的人可不一定這麽想，沒有貓繩、不在貓箱裏的貓本身就帶有一種攻擊的不確定性。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真出點什麽事就麻煩了。

這麽想著，龍啟民狠狠心，硬是把糖糖拽下來，塞進了貓箱。

糖糖奮力掙紮，未果。關上門的一剎那，他叫得分外淒慘，像是被拋棄了一般，在角落裏縮成一團，頭藏到肚子底下，耳朵也耷拉下來了。

糖糖的萎靡在到家後也沒有好轉。龍啟民一到家就趕緊把他撈出貓箱，抱在懷裏好一通愛’撫，卻統統媚眼做給了瞎子看，糖糖無精打采地趴著，胡子、耳朵、尾巴尖沒有一處不是耷拉著的。

“小祖宗，不氣了好不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但咱在外面就得守規矩呀，狗都得栓繩，你不喜歡貓繩咱就不帶，但哥哥拿了這麽多東西，實在是沒法抱你了，只能委屈你在貓箱裏待一會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小祖宗咱別氣了成不……”

規矩規矩，又是這臭氣熏天的規矩！糖糖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繼續單方面冷戰。

龍啟民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趕緊去給糖糖準備肉食。貓的腎不耐鹽，食言味精醬油什麽的統統不能放，上好的五花肉白水煮過，炒了糖色上色，再把早上燜好的米飯拌進去，香得龍啟民都恨不得自己先嘗一口。

還是不領情。

龍啟民傻眼了。

幸好晚些時候，隔壁的齊保蓓過來拿她家的寵物沐浴露，龍啟民趕緊把情況跟經驗人士反映了一下。齊保蓓看了看蹲在空調頂的糖糖，哭笑不得：“貓生性比較自由獨立，你把他強行塞貓箱肯定不開心。我家梨花也是，搬家的時候脾氣那叫一個大，但一般過一晚就好了。做點好吃的，賠禮道歉，好好伺候著主子。他既然在公園裏就跟定了你，肯定還是挺喜歡你的，脾氣大點就大點吧，貓都這樣。說起來怎麽我就沒遇到過這麽好的事兒呢，羨慕嫉妒……”

送走了胖姑娘，龍啟民可憐巴巴地站空調前，小聲叫著：“糖糖？”

睬都不睬。

晚飯也不吃，水也不喝，就這麽一動不動地蹲空調頂上，當活雕塑。

龍啟民已經急得準備在線求助了，糖糖卻忽地跳下來，喵喵大叫著，他以為糖糖的氣頭已經過了，正在大喜，回頭一看卻是糖糖伸出右爪，啪啪啪地用力拍打著收音機——快到九點了，聽評書。

喵主子的話都是聖旨，龍啟民乖乖地過來打開了收音機，糖糖立刻跳到他肩膀上，還試圖往頭上爬。龍啟民趕緊幫忙托了一把，讓糖糖能穩穩當當地趴在自己頭上。

“上回書說到，章華宮金口封君，唐子知喜謝聖恩。這唐知從章華圍場回到家，跟父母宗族如此這般一說，當真是闔家歡喜。需知自古以來，外戚大多風光顯赫，別的不說，單說熠朝，白孫顧李，出了多少皇後多少夫人，世家貴胄，握兵掌權吶！唐家的族長更是在心裏開始嘀咕：咱大熠自打高帝開國，就出了兩位外姓封君，顧家一位，白家一位。謔，打從今兒起，我唐家也能與白、顧兩家一般榮耀，一般地位了！”

糖糖狠狠地打了個噴嚏，把頭扭到了一邊。

“但全族歡天喜地時，有一個人卻是喜憂參半。誰呢？唐知的娘，黃夫人。黃夫人就想啊，我兒在我身邊長到二十一歲，忽然要入宮了，此後就再難見面了。我兒也不會有子嗣。陛下今年已經四十九了，我兒進宮去，怕是也享不了幾年的福呀。黃夫人是時哭時笑，情難自已。唐知是個孝子，忙來勸母親，說，娘呀，兒要入宮，乃是自身、乃是全族的大喜事，如何哭泣？兒雖入宮承恩，如何能忘父母生養之恩？您且止涕，待兒得盛寵，必叫您風風光光！”

糖糖一下子跳到地上，又竄到收音機前，呲著牙咆哮。龍啟民誤以為糖糖又不喜歡聽了，便要來關掉，糖糖卻又攔著不許他關。貓臉上混雜著憤怒和悲哀，卻固執地要聽完整段。

“……這日子過得是飛快，正式的封君敕命下來了，六禮也一一走完，第二年正月十五，是個黃道吉日，頭天剛落的雪，整個京師都是銀裝素裹，卻被迎親的鳳輿鑾駕映得一片喜慶。打出了紫垣宮，到唐家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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