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驟降的暴雨

關燈
清晨,燕生是在燕秋爾的懷裏醒來的。雖然往日都是燕生將手臂借給燕秋爾當枕頭抱著燕秋爾睡的,可今日的情形剛好相反。而燕生醒來時,燕秋爾似早就睡醒,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醒了?”見燕生睜開了眼睛,燕秋爾便無意識地露出個溫柔的笑臉。

“嗯。”燕生也隨之一笑,懶洋洋地應了一聲,仔細回憶了一下兩人這異於往常的姿勢是如何形成的,可想了半晌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燕生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睡著的,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與燕老夫人的爭吵中。

“你在看什麽?”見燕秋爾還保持著那個姿勢盯著他看,燕生不解地提問。

聞言,燕秋爾的視線在燕生的臉上打了個轉,而後答道:“看你的胡渣。”總不能說他是因為覺得燕生安詳的睡臉有幾分可愛所以才盯著看的吧?

“胡渣?”燕生擡手摸了摸下巴,果然摸到紮手的胡渣,“有什麽好看的?”

燕秋爾伸手戳了戳燕生的下巴,笑道:“因為我沒有啊。”

聽到這話,燕生眼角一跳。這話聽著可並不讓人覺得愉快啊。

突然惡意一笑,燕生伸手抱住燕秋爾,將腦袋埋在燕秋爾胸口一頓猛蹭,直到將燕秋爾的衣襟完全拱開,便挑著下巴用細密的胡渣去紮燕秋爾的肌膚。

被燕生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燕秋爾抱住燕生驚呼道:“餵!燕生你幹嗎?餵……啊!餵你別鬧!好癢!疼……餵!”

燕秋爾倒在床上,掙紮著躲閃,可是越躲閃,燕生的胡渣就更肆無忌憚地在他身上刺來刺去。掙紮來掙紮去,燕秋爾非但沒能擺脫燕生的胡渣攻擊,反而弄得自己氣喘籲籲。

鬧夠了,燕生才撐起身,看著被鬧得衣衫半退的燕秋爾臉色微紅,燕生心中一動,低下頭向燕秋爾索要了一個纏綿的早安吻,這一吻便擦槍走火。

千無是被一陣異響吵醒的。昨日燕生真氣逆行之後,雖清醒了一會兒,可最終還是昏死過去,緊接著受到創傷的身體就發出了抗議,高燒不退,於是千無便留在了燕秋爾的房間裏過夜,密切地關註著燕生的身體狀況。

一夜好眠,可這一大早的,怎麽會有奇怪的聲音?

千無睜開雙眼,迷迷糊糊地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這一看,千無立刻就清醒了,不僅清醒了,還火氣上行,很想立刻掀翻了燕秋爾的床。

這兩人一大早就這麽激情真的好嗎?他這麽大個人睡在一邊他們是眼瞎了看不見嗎?就算燕家主沒有餘力註意房間裏其他活口的存在,燕秋爾是失憶了嗎?!他們兩個太過分了!

然而實際上,燕秋爾確實是忘記了千無還在他房間裏。因為往常不管傷病在哪兒,千無總是會回自己的房間過夜,所以心神全在燕生身上的燕秋爾還真就把千無給忘記了。

因此當兩腿纏在燕生腰間準備接受燕生的燕秋爾瞥見千無時,他自己也嚇了一大跳。可這個時候叫停必然是不可能的,燕秋爾只得一手抱住燕生的頭壓在自己頸側以防燕生突然轉頭,而後萬分抱歉地對千無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燕秋爾他怎麽就能這麽鎮定呢?千無沖天翻了個白眼,而後施展他高超的輕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燕秋爾的房間。

一大早就看活chun宮可有害身體健康啊!而且燕秋爾那廝這麽寵著燕生真的沒關系嗎?為什麽燕秋爾就寵出了燕生這樣的人,他卻寵出一個那樣的千風啊?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因此,當燕秋爾與燕生一身清爽地踏進堂屋時,便瞧見一臉不爽的千無。

千無將燕秋爾從頭到腳鄙視一遍之後,開口道:“燕秋爾,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臉皮這麽厚呢?”

聽到這話,包括燕生在內的其餘人都是一楞,而後一頭霧水地看著千無,只有燕秋爾微微一笑,答道:“都是自己人,怕什麽?”

千無咋舌,冷哼一聲,便不理燕秋爾了。

“怎麽了?”燕生搞不清狀況,便俯身在燕秋爾的耳邊低聲問了一句。秋爾與這千無的關系素來要好,兩人平日裏也經常用這種沒禮貌的嘲諷口氣相互調侃,可今日千無似是話裏有話啊。發生什麽了嗎?

燕秋爾輕笑出聲,搖頭道:“沒事,他羨慕嫉妒恨。”

說完,燕秋爾便轉眼看向他認為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秦九,問道:“九哥今日怎麽來了?沒被人瞧見吧?”

秦九看起來有些精神萎靡,聽到燕秋爾的問題之後,便搖了搖頭,道:“我有小心不被人發現。事到如今,這些事情我竟是做得輕車熟路了。只是今日我想呆在這裏。”

“發生什麽事了?”燕秋爾與燕生一道走到夏雲剛擺好的兩張矮桌後,拿起筷子準備吃這有些遲的早飯。

“太子他……皇兄他走了,昨兒個子夜走的。直到最後,他還堅信我於他無害。”說著,秦九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遞向燕秋爾。

金豆立刻上前取過令牌,轉而交給燕秋爾。他總算是又能伺候五郎君了。

一聽秦九這話,燕秋爾吃飯的動作一頓,立刻就放下了筷子,從金豆手上接過那令牌一看,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那是一塊玄鐵牌子,一面刻著繁覆的花紋,另一面則清晰地刻著三個字:太子令。

燕秋爾將那塊牌子再交給金豆,由金豆轉遞給秦九,沈聲道:“陛下怎麽說?”

秦九接回令牌,放著掌心摩挲著,答道:“經醫官鑒定,太子死於慢性毒,因此……因此父皇說這令牌太子既然交給了我,便暫時由我拿著。”

燕秋爾垂眼思考。皇帝若真的這樣說了,那就是說皇帝在懷疑淮安王向太子下毒,甚至懷疑淮安王安排了前幾次的刺殺,而他讓秦九留著這塊令牌,算是默認秦九將成為太子嗎?若沒有這種想法的話,太子令這麽重要的東西是不可能任由秦九拿在手裏的吧?

事情順利地按照他們的預想在發展,只是……

燕秋爾看向秦九,暗嘆一口氣。其實秦九會心生愧疚是一件好事,這說明秦九還保留著人性,他還沒有為了那個位子發瘋。

屋外突然雷聲大作,下一瞬晴朗的天空中就積了烏雲,驟然雨落,這雨一下就是瓢潑之態。

嘴邊突然出現一筷子青菜,燕秋爾一楞,轉頭看了看不知何時湊到他身邊的燕生,再看看那已然合並成一張的兩張矮桌,燕秋爾張嘴,將燕生送到嘴邊的青菜吃掉。

沈默半晌,秦九又開口道:“雖然還未頒布詔書,但齊大夫先前給我通了個信,說父皇準備借太子喪葬將淮安王召回常安,而後立我為太子並替我與浮生賜婚,這樣一件事接著一件事,能將淮安王長久地留在常安。”

聞言,燕秋爾蹙眉。

皇帝這樣做真的只是為了將淮安王留在常安?可他怎麽覺得這一連串的詔命下來,只會逼得淮安王提早起事?

要淮安王回常安參加太子的葬禮是人之常情,可太子孝期未過就要立秦九為太子,這是在表明皇帝他寧可選用人們眼中不學無術的秦九,也不會讓淮安王繼承大業?這樣一來,會讓淮安王將矛頭直指秦九,興許就連皇帝也會成為淮安王計算之內的擊殺目標或者某種棋子。

在這樣的情況下再給秦九賜婚,雖然被指婚的並非朝廷重臣之女,可燕浮生好歹也是商界龍頭的女兒,不管怎麽說,都是在給秦九奠定將來治國的基礎。

皇帝會為浮生與秦九賜婚,這自然是好事,可若這場婚事是為了逼迫淮安王才舉行的,那燕秋爾猜測皇帝是準備逼著淮安王在婚宴上發難,故而選了燕浮生做炮灰:若婚宴順利結束,身為皇帝也有辦法再找個借口廢掉浮生的正妻之位;若婚宴不能順利進行,那浮生就算是死在婚宴的混亂中也無傷大雅,反而可以順理成章地讓秦九另娶。

想到了皇帝的這一層用意,燕秋爾就生出了抗旨拒婚的心。

而燕生雖未完全參與到這場政變的謀劃中,但僅憑他所知曉的信息,也足以推斷出皇帝賜婚的用意。

給燕秋爾送過去一口菜,順便看了看燕秋爾的臉色,如預料般瞧見燕秋爾頭頂烏雲密布時,燕生不急不緩地開口道:“燕家人不是給人當靶子的,縱使沒有血緣關系,也是吃著燕家的米長大的。若誰覺得燕家人死不足惜,我也不介意讓他燕家人命的價值。燕家勢單力薄,雖掀不起什麽大風大浪,可這損失值不值當,也要好生想一想。”

說完,燕生又若無其事地往燕秋爾嘴邊送了一勺粥。

聽了燕生的話,燕秋爾輕笑出聲,倒是沒有再威脅秦九,只是開口問道:“九哥想要如何?”

“我……”秦九張嘴只說了一個字便住了口,垂頭掙紮半晌,才轉頭看向燕浮生。

他知道父皇所做的安排大抵都是別有用心,雖沒有證據證實父皇是否知曉淮安王的謀反之心,但父皇安排下的這三道詔命裏,有兩道不合常理。

父皇疼愛太子是人盡皆知的事情,雖曾一度對太子失望,可私心裏終究是最疼愛太子的。這樣疼愛太子的父皇卻要在太子孝期未過之時另選太子並且還替接任之人賜婚?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所以是否有一種可能,是父皇已經證實了淮安王的謀逆之心,並且也證實了太子是淮安王害死的,故而布好局要給太子覆仇?非皇家血脈的淮安王本就是父皇心裏的一根刺,這一次父皇是否決定徹底將這刺拔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