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和刑毅一起坐電梯下到地下二層。

電梯門一打開，秦默當即就翻了個白眼。

——他看到了不遠處自己那輛白色邁凱輪被砸到面目全非，將近報廢的慘狀。

“我想你的保鏢應該不只是去拿了停車票那麽簡單。”刑毅雖然對吳夜了解不深，但總覺得吳夜應該是那種喜歡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的人。

秦默嘆了口氣，“坐你車吧。”

刑毅拍拍他的肩，安撫了一句，“這樣也好，吳夜以為她只是向砸車洩憤。”

坐進副駕駛席，秦默把車門一關，才道，“我只是在想，明年保險公司肯定要提高保費了。”

“估計吳夜也是這麽想的。”刑毅發動了車子，問他，“法國菜，還是中餐？”

“我還以為你已經訂好餐廳了。”秦默看了看腕表，皺眉——這時間高檔餐廳應該都訂滿了。

“我訂了兩家。”刑毅從不做無準備的事。

伸手打開放音設備，交通臺的流行樂聲跳了出來——TNAIN的HEY-SOUL-SISTEN。

秦默緩緩湊近刑毅的臉，“中餐。”

說罷，退來的同時惡意十足地沖刑毅根呼了口熱氣。

刑毅眼神變了變，抓住秦默腦後的頭發，把他拉回來吻住他的唇，“這麽挑逗我，不想吃飯了？”

秦默壞笑著在刑毅下巴咬了一下，“除非你也不想吃了。”

刑毅微微低下頭，讓他們同樣男人味十足的下巴抵在一起互相摩挲，“嗯，這是個難題。”

這陣子都太忙，別說親熱，連見面的時間都很少，即使見到也都是談公事。

所以，現在盡管只是稍有身體碰觸，兩人卻都起了不同程度的反應。

秦默做了個深呼吸，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還是先吃飯吧，我快餓死了。”

刑毅也長籲一口氣，平覆心情，“是該先吃飯。”

車開到半路，刑毅的電話忽然響起來。

刑毅手機藍牙接了車裏的放音設備，按下通話鍵，音響裏忽然傳出秦大志的聲音，“毅哥，我的好大哥，讓我取個材吧。”

秦默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表情了，朝後視鏡看了眼，臉色有點黑。

刑毅倒是臉色沒什麽變化，一副早已習慣的樣子，沈聲問，“又卡在哪裏了？”

果然不是一次兩次了……

“我寫到一個商業場景，男主角副手掛了，公司內部派系太多幾波人鬥來鬥去的，他該咋辦？”

“一視同仁，該剁手的剁手，該發錢的發錢。”

剁手……

秦默有點憋不住地轉過頭去看刑毅，眼神告誡他不要拿黑社會那套帶壞小孩子。

電話那頭的秦大志卻滿意地樂出了聲，文縐縐道，“君甚吊，家翁可知？”

“家父已故。”

“恕弟唐突。”秦大志表示抱歉，接著又道，“弟聞兄有不世之材，身經百戰，威霸四方，故望兄日後多加提攜，助小弟成就文章偉業。”

刑毅在秦默陰沈的註視下思索幾秒，回道，“誠惶誠恐，不勝擔當，望賢弟日後另擇他人。”

話音剛落，就感覺後腦勺被秦默重重拍了一下——“你們能不能說人話？”

刑毅擡了擡眉，不說話了。

“呃，哥，原來你也在啊……”秦大志瞬間萎了幾秒，不過很快就又重新振作起來，“嘿嘿，哥，乃們今天是不是要去吃燭光晚——”

後面被‘嘟嘟嘟’的忙音替代。

“哥真小氣。”秦大志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已中斷小聲嘟囔。

北區，商業街，高檔中餐廳——

秦默以坐下來就問刑毅，“大志經常找你取材你怎麽不告訴我？”

“也沒有經常。”刑毅印象中也就是三四次，“他說想寫一本現實題材的作品，男主角以你為原型。”

“所以你就把我的故事告訴他了？”秦默有些難以置信地盯著刑毅。

“我認為他是想讓更多人看到你，”即便只是個影子，“這說明他很崇拜你。”

“我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麽不直接來問我。”

“可能是覺得我比你更平易近人。”刑毅大言不慚地說。

秦默當場翻了個白眼，就再不去看刑毅了。

刑毅叫他，他也不理。

這件事讓秦默挺不舒服的，自己的弟弟，居然和刑毅更親，真是……叛徒。

突然，手機震了一下。

是短信，刑毅發的。

秦默打開一看——抱一下。

他回：不抱。

刑毅：就抱。

秦默嘆了口氣，“這算什麽？”

上次是面對面打電話，這次要換面對面發短信？

刑毅在桌子下緩緩握住他的手，低聲說，“很想你。”

笑著搖了搖頭，“你有多久沒去看過於耀了？”

經秦默一說，刑毅才想起確實有段時間沒和於耀見過面了，“今天去？”

“希望別再出上次那件事。”

“小心真被你說中。”

“才不會那麽衰。”

兩人結束晚餐後就開車朝於耀新開的場子去了。

剛好今晚吃中餐，沒喝酒，可以過去喝幾杯再走。

於耀的新場子開得比較招搖，倒不是不怕被抓，而是他剛進駐這座城市，必須做出一副——‘我就在這兒了’的姿態來。

也就是讓本地原有幫派的那些人看到他要在這裏‘安家’的決心。

吸取之前被掃場的經驗，於耀現在禁止手下在場子裏販賣搖頭丸等助興藥品，‘公主’、‘王子’也只是坐臺不出臺。

要出臺也是提前一天預約付賬，再讓客人去他們指定的酒店，也就是唐韻的極睿酒店——又一種互利雙贏的經營模式。

這樣警方即使來掃場，因為不存在現場錢款交易，頂多把人帶走問話，卻無法給他們定罪。

“於耀也變聰明了。”秦默如是評價。

刑毅推開夜總會的大門，邊說，“有老虎在身後虎視眈眈，不放聰明點怎麽行？”

秦默笑了笑，“這話反過來說也行。”

獵物不跑，老虎怎麽追？

“兩位好久不見。”於耀站在門邊點了支煙等他們，十分不懷好意地說，“需不需要點幾個姑娘作陪？新來的姿色都很不錯。”

刑毅看著秦默答，“沒人能比他好了。”

秦默裝作很意外地回視刑毅，“我本來想說‘好’。”

後頸隨即被大手掐住，刑毅把他拉到身邊，警告般壓低聲音道，“你敢。”

秦默吃痛地皺了一下眉，撥開刑毅的手，“逗你的，我不會。”

三人朝場子裏走去，場內的音樂聲一如既往的柔和煽情，暧昧的燈光在空氣中交織。

全場只有秦默和刑毅那桌沒女人，他們桌上擺的酒也很少，畢竟都過了好酒的年紀。

於耀和他們聊完了近況就單獨坐到另一桌，不想打擾他們的私人時間。

秦默看於耀那桌美女俊男環繞的樣子，就能想象於耀近來的生活是多麽豐富多彩，活色生香。

於耀左手摟著一個身材熱辣的大美女，右手環抱著一個精瘦帥氣的型男，還真是哪邊都沒落下。

他和身邊的男男女女有說有笑，從他們的表情就能看出來話題大概都很葷。

聊天時有人餵他喝酒，有人往他嘴邊遞水果，有人把小食送到他面前，享受程度不亞於酒池肉林。

這黑道大哥當的，真是瀟灑舒坦極了。

喝掉杯子裏的酒，秦默轉過頭準備跟刑毅說該走了的同時，場子大門被人從外一覺踢開。

緊接著十幾個警察湧了進來。

秦默沒想到竟然真的一語成讖，扶著額頭嘆氣，“總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刑毅也有點郁悶，“該不會是……”

“音樂都給停了！”一個警察沖放音室的方向吼了聲。

場裏迅速安靜下來。

於耀隱隱皺眉，朝門口望去，正巧一個人從門外走進來。

兩人視線相碰，都怔了一下。

王烈的目光像定格一樣定在於耀身上，快步走到他面前，揚起下巴說，“左擁右抱，混得挺不錯啊。”

於耀放開手，揮散身邊的人，站起來看著王烈，“王SIR，真沒想到我們這麽有緣，我在B市開場子你來掃，我躲到A市來竟然還是難逃你的法眼。”

“你的意思是我追你來的？”王烈不屑地笑出來。

一旁帶隊的警官聽出他們話裏的不對勁，湊到王烈耳邊，小聲問，“老大，熟人？還抓不？”

王烈看那警官一眼，勾唇一笑，“為什麽不抓？都給我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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