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回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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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難耐,李天華倒抽冷氣渾身打顫,疼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華哥,別人都是越活越聰明,你怎麽就是反過來的呢?”宋邱伸出手,輕輕撫摸李天華顫抖的背脊,“你說你要是趕上秦默一半聰明,我也不至於放棄你了不是?”

“你!”李天華狠狠瞪著宋邱,像用眼神在說‘我一定要拉著你陪我萬劫不覆’一般。

“華哥,出來混的,遲早要還。你想利用別人,就要想到自己也有被利用的可能。”宋邱感慨般嘆息。

其實,宋邱指的是他自己——他想利用秦默,但這一回,卻是秦默把他給用進去了。

隨後,他拍了拍李天華的肩膀,“但是你看,我輸了至少知道乖乖閉上嘴,可你就連輸都輸得這麽難看。”

“哦,還有,你知道麽?秦默就算把你整得再慘,終究會留你一條性命,我可不一樣。”

話落,殺氣自宋邱眸底湧出,那氣息如駭人驚濤般危險又湍急……

李天華早已滿頭冷汗,不論是宋邱的話還是此刻宋邱的神情,都令他心生畏寒。

嘴唇打著顫吐出一句“知道”,李天華便因難忍的劇痛暈闕過去,徹底癱倒在了地上。

宋邱見到此景,仿佛覺得李天華太不禁逗,頗覺好笑地搖了搖頭。

站起身用手帕擦了擦手,宋邱走向出口,順便把用過的手帕丟進垃圾桶。

“這人真狠。”一直留在轉角處窺測的藍扭頭對秦默說。

“嗯。”宋邱是多麽狠辣的人,秦默感觸最深。

藍抿了抿嘴,“那個李天華現在是樹倒眾人推,也真夠可憐的。”

藍沒看到秦默隱約皺眉的樣子,更不知秦默此刻心中也在感慨。

——多年前印象裏形象高大、風度十足的學長,現在卻被接二連三的失敗擊垮在地,狼狽落魄到了極點。

平靜地最後看了眼李天華的方向,秦默對藍道,“我們走吧。”

而後,秦默轉身朝著大門邁開了步子。

轉身那一刻,秦默就知道,李天華怕是這輩子都再也爬不起來了。

報覆至此,已經足矣。

會場大樓外,雲層縫隙中露出的天空微藍。

大風驟起,雲浪在頭頂滾動不息,似乎預示著一股強烈的冷空氣即將襲來。

秦默走到車邊,身上合體的深色西裝下擺被風拂起。

藍從後座上拿出一件長款深灰色大衣,通過車窗遞向他,道,“B市更冷。”

秦默接過大衣穿上,坐進車裏,回她一句,“我沒說我要去。”

“你為他做了那麽大犧牲,這麽關鍵時候能不去?”藍哼笑,“別人不知道你一開始買進股票那五百萬怎麽來的,我還不知道麽?”

秦默靠在椅背,安靜地閉上眼,“開車吧。”

他們先回了一趟家。

這天中午,秦默請全家人飽餐了一頓,並感謝秦大志這段時間為他提供的幫助。

但當秦默告訴秦大志可以回來繼續寫小說了的時候,秦大志卻搖搖頭表示,“我要留下。”

“哥,我從小就沒怎麽離過家,都宅在自己房間閉門造車地寫小說,直到這次出來,我才發現外面的世界這麽大。”秦大志說,“現在該是讓我多看看,開拓自己閱歷的時候了。”

在電視臺工作一個多月後,秦大志再開口說話,語氣、神態、談吐就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可你都混成個小神了。”秦默記得上次談心,秦大志跟他這麽說過。

“是啊,一色情小說網站的小神。”秦大志露出不堪回首的笑容。

“那也是個神啊。”秦默覺得秦大志寫小說這麽多年,就這麽放棄了,有點可惜。

“哥,我沒放棄,我只是打算轉寫正劇了。”秦大志為自己和秦默倒了杯啤酒,端起杯子說,“正劇寫得再爛的作者都看不上純賣肉、小白文的作者,就像好萊塢影星演技再差,照樣高出電視劇演員一頭一樣。”

因為不在一個檔次上,知名度也有十足的差距。

秦大志揚起笑容,眼神純粹又堅定地道,“我不滿足於只當一個小神,我要當大神,真正的大神。”

聞言,秦默瞇起眼,望著面前躊躇滿志,說出豪言壯語的大男孩,幾乎快要不敢相信這是一年前自己那個好吃懶做、胸無大志、大麻成癮的弟弟。

“你的學歷是假的,小心穿幫。”秦默不想駁了秦大志的興致,只是提醒他。

“阿陽幫我聯系了成人自考。”秦大志笑得從容又燦爛,“現在雖然是假的,但我會讓它變成真的。”

他真的不一樣了……

一個意外的小小契機,竟能改變人的一生。

秦大志好像羽化成鷹般蛻變重生,淩然壯志直沖雲霄。

這份下決心徹底改變自己的堅定精神,耀眼到秦默都覺得震撼。

“那我祝你早日成為大神。謝謝你這次為我做了這麽多。”說著,秦默向秦大志那邊微微傾斜杯口。

秦大志笑容加大,眼底神采奕奕,“也感謝你這個決定,助我脫胎換骨。”

這是件值得慶賀的事——秦大志奠定了秦默的成功,而秦默成就了秦大志的未來。

兩人相視一笑,同時把酒杯湊到唇邊,幹掉了杯子裏的酒。

午餐結束後,秦默去找了一趟吳夜。

一見面,秦默開門見山地說,“我想把公司事務交給你幫我打理一段時間。”

他知道吳夜打理自己的生意已經很忙,但如今他要走,身邊可以信賴的只有吳夜。

“沒問題。”沒有推脫,沒有抱怨,吳夜就這樣答應了。

他招呼秦默坐下,泡了一壺茶,邊說,“最近我心情很好。”

“有什麽喜事?”秦默把煙含在嘴邊,看著他。

“之前不跟你說我在做幾個項目麽?那是針對打壓並購李家公司的項目。”吳夜嘿嘿一笑,“不知道他們哪個環節出了錯,導致資金周轉不靈,現在被我一口氣吞下好幾塊地。”

秦默瞇了瞇眼。

如果他想得不錯,李天華最後去拍賣會用的那筆錢,應該是跟家人借來的。

而那筆錢,正是李家原本打算用於周轉的資金。

吳夜這漁人之利倒是收得挺麻利。

和吳夜稍微聊了幾句,秦默就帶吳夜去公司見了羅硯,他帶吳夜熟悉了一下幾個重要的部門,並讓羅硯協助他。

整個過程平靜穩當並且從善如流。

吳夜離開後,羅硯上前問他,“恕我愚鈍,看不出你的用意。”

秦默輕輕彎起唇角,“我要轉移戰場。”

“不帶我走?”羅硯詢問。

“你留在這裏我更放心。”接著,秦默讓羅硯打電話給非凡,“叫他收拾東西,跟我一起走。”

羅硯明顯露出猶豫的神情,“這樣好嗎?”

“我知道他有問題。”秦默轉頭看著羅硯,他的眼神沈穩又平靜。

羅硯詫異地皺起一邊眉頭,“你早就知道?”

“他出現的時機太巧,而他又太能幹。”秦默唇邊浮現的是了然於胸的淺淺笑容,他早就知道非凡不是自己人,他不打草驚蛇,是為引出非凡背後的人來。

“你做人太正,鬥不過他的。去打電話吧,他就留給我來處理。”拍了拍羅硯的肩,秦默轉身離開辦公室。

留下羅硯和吳夜處理公司事務,秦默帶著藍和非凡一起離開A市。

暮色無聲地降臨,一輛白色轎車在道路上奔馳。

車子開出收費站口那一刻,層層雲團正好將陽光完全遮蔽。

十月底,北風呼嘯過境,幹枯掉落的樹葉被風吹得在地面旋轉起舞。

刑毅走出公司大樓時已是滿臉沈重疲憊,他看到一輛車快速駛入停車場,停在角落。

車門打開,黑發青年邁著長腿下來,頂著狂風走向他。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他註視著對方,接起電話。

“刑總,公司有救了!剛有人給咱們戶頭上打了兩千萬!”那激動的喊聲洋溢在刑毅耳邊。

刑毅眉頭一緊,“誰?”

那邊回答,“看不到全名,只知道是個姓秦的。”

“知道了,這筆錢先別動。”

掛掉電話,刑毅皺眉凝視著走到面前的青年,那眼神嚴肅得像是要從對方臉上看出‘來龍去脈’似的。

“秦默,你這是什麽意思?”

秦默垂下眼笑了,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裏,冷風繚亂他烏黑的發絲,“我說過我會雙倍奉還,豈能食言?”

“你怎麽會有這麽多錢?”審視的眼神,審問的語氣。

“別以為我做了什麽出格的事。”他擡眼看向刑毅,笑得露出牙齒,“我把影城低價出手,拿著這筆錢炒股賺的。”

最初的五百萬,就是這麽來的。

雖然那家影城遠不止這點價值,但時間倉促,秦默無法再去等待出手更闊綽的買家。

“你!”刑毅不敢相信地盯著他的臉,眼神開始冒火,“藍說你那麽寶貝那家影城……你居然把它賣了?”

秦默自己資金緊張時候都沒想過要去動的影城,如今卻為他變賣,還是低價賣出……

與刑毅火光四濺的眼神相反,秦默眸底的神色自始至終都很平穩安靜。

他微微一笑,揚起下巴。

“讓我幫你。”語聲雖然不高也不算響亮,卻不會被大風吹散。而是堅實清晰的傳入刑毅耳中。

狂風更勝,盤踞在頭頂的雲團被吹散分離。

背後的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時隱時現地透出,灑落到秦默和刑毅身上。

刑毅面色陰沈地咬了咬牙,忽然上前一步,將秦默用力圈入懷中,“你真快要了我的命。”

“你才是好麽?”

秦默摟緊了刑毅的背,悶著嗓音說,“你不知道這一整個月我是怎麽過的,每分鐘的流逝對我來說都是煎熬,我隨時都感覺自己快要坐不住了。”

在身邊的人看來,秦默是平靜地想出對策,平靜地付諸實踐,平靜地收網,平靜地面對結局以及安排後續事宜。

從開始到結束,他都平靜極了。

但其實,則不然。

“多少次我都抱著沖到B市來揍你一拳,質問你為什麽不告訴我這筆錢對你多重要的念頭而坐立難安,可我不能說走就走,我必須留在那裏,籌齊資金,還得在心裏祈禱你別那麽快垮掉。”秦默仰起頭,吸了吸鼻子,“刑毅,你真讓我……”

停頓許久,他才咬牙切齒般地擠出四個字,“又愛又恨。”

刑毅將手臂收得更緊,像要把懷中的人揉進身體裏一般,“我做了什麽事這麽招你恨?”

“做了什麽?” 秦默氣他居然問得出這種問題,“唐韻來找我告訴我你快垮了。”

反手掐住刑毅的的頸項,秦默眼底迸出火光,“你讓我欠下這麽大的人情,要我怎麽償還?”

握住他的手腕,刑毅自上而下註視他,“你還得夠多了。”

那覆在腕上的掌心熱得發燙,點燃秦默全部的感官,也一絲絲地將他的心侵蝕……

“如果不是唐韻告訴我這些,你還打算瞞我多久?這種時候把救命錢給我,刑毅,你真是瘋了!”

“我就是瘋了——再見到你那一刻我就瘋了!”預感到懷中人想要逃脫,他把他摟得更緊,“秦默,你何必覺得虧欠?這都是我心甘情願……”

“我怪你什麽都不跟我說!”秦默直接打斷刑毅的話,“難道我就那麽不值得你去相信?認為關鍵時候我會拋下你?還是你想獨善其身逞英雄?”

“你明明可以告訴我,然後我們一起並肩作戰,刑毅,你不信任我!”他責備他的恪守緘默,這件事由唐韻來說和刑毅自己來說,為他帶來的沖擊絕對不在一個層次上。

“是,我不想把你扯進來,我有什麽理由把你扯進來?”

刑毅緊緊箍住他的手腕,“我為你做這些是我因為我愛你,但我有什麽資格要求你為我做同樣的事?我是你什麽人,秦默?”

秦默用另一只手扯住刑毅的衣領,雙方眼底冒出帶火的視線在空氣中淩然相碰,“我知道我們現在的關系不算什麽,但是難道我不該得到一點朋友應得的信任?”

像是被對方的言辭點燃,平靜的表象徹底破裂,他忍不住越說越快,語調也變得慷慨激昂,“我秦默人品就這麽差,別人為了幫我遭遇困難,我還會袖手旁觀不成?!我就那麽差嗎?啊?”

遠處停車場角落,車裏的兩人看見此景,不由對視一眼。

藍和非凡面面相覷,都很疑惑秦默和刑毅談話的內容。

他們究竟是怎麽從見面相擁,發展到一言不合快要動手的局面的?

“我還以為秦總這麽淡定的人是不會發火的……”非凡邊說,邊往嘴裏扔了一顆爆米花。

咀嚼咽下,他接著道,“而且這是什麽情況?前一秒還抱得情同手足,現在看著一副就快打起來了的樣子。”

“憋到憋不住了,就炸了唄。”藍強壓好奇心,安分坐在原處。

非凡為她的‘無動於衷’感到意外,“要不要去勸勸架?”

“人那是家事,咱們插不上手。”說罷,藍向著非凡手裏那筒爆米花伸出手。

非凡迅速把爆米花拿到另一只手上,“不給你吃。”

“為什麽?”藍看到非凡居然護食,表情變得愈發不爽。

“你可是我情敵呢。”非凡咧開嘴,笑得頑皮又惡劣,“我才不給情敵吃好吃的。”

藍本能地皺眉:非凡怎麽會知道……

“你也喜歡秦默?”

非凡楞了楞,“啊?你喜歡秦默?”

藍認真盯著非凡,一本正經地道,“不用害羞,這年頭,喜歡上同性不是什麽不可饒恕的錯。”

“呃,謝謝你的……鼓勵?”非凡皺著一邊眉,露出十分微妙的古怪笑容。

“不客氣。”趁非凡不備,藍快速出手——爆米花搶奪成功。

“啊!你這個心機深重的壞女人!”非凡立刻護住爆米花桶的上方,阻止藍繼續打劫。

“滾滾滾,再護著老娘一腳把你踹下車去!”

車內氣氛一派‘祥和’,車外氣氛依舊劍拔弩張。

“朋友?秦默你把我當朋友了?”刑毅冷笑,語氣說不出的嘲諷,“你把我當朋友你資金短缺的時候你不知道來找我?”

“你甯可陪那個女人睡覺也不願意打一通電話問問我——這就是你所謂的‘朋友’和‘信任’不是嗎?”他把‘朋友’和‘信任’二字咬得異常重。

秦默怒視著刑毅,直接吼了起來,“說了多少次我不想要你的錢——”

“那我就想要你的錢嗎?!”爆喝般吼回去,嚴厲的吼聲幾乎要將人的耳膜震碎。

隨即,刑毅反抓上秦默的衣領一扯,質問,“我不想要你的錢是因為你是我最愛的人,你不想要我的錢又是因為什麽?”

秦默咬著唇,硬生生咽下一口氣,瞪著刑毅不說話。

“好,你不說,我來替你說。”刑毅扯著秦默的領口逼視他,“你害怕沒辦法回應我的感情,你怕欠下這份人情你一輩子都無力償還——”

“沒錯,看來你都知道。”他打斷刑毅的話,阻止對方繼續說下去,“既然還不起我不去欠還不行嗎?!”

一手鉗住秦默的下巴,刑毅投下的目光逐漸變得陰沈,沈得發冷,“那你這樣想,就是把我當朋友了嗎?”

秦默怒極反笑,視線急轉銳利,用力撥開刑毅的手,“好吧,我必須承認你說的都對,盡管我希望我們是朋友,但我心裏卻沒辦法只把你當做一個朋友來看待。”

當理智和感性沖突矛盾時,誰都沒辦法再把兩者掰開來區分對待。

期待和現實在背道而馳的路上越走越遠。

“刑毅,我願意為你做一切朋友能做的事。”朋友也可以為對方兩肋插刀,為對方不計代價地做出犧牲,“可你跟我要愛……這我真沒有。”

沒有的東西要怎麽給?

“你大半夜跑到琳潔家,把我拉出去,然後你說你帶了錢來,要我拿著。那一刻我就知道,這份人情我是欠定了。”

所以後來他沒再拒絕。

因為他知道,不論如何拒絕,只要他確實需要,刑毅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他收下。

“但是,你放不下這段感情,讓我沒辦法不心存芥蒂。”秦默此刻臉上的笑容恐怕只能用苦笑來形容……

他深呼吸平覆了一下情緒,伸手在刑毅肩頭用力一握,“我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償還,你願意要也好,不願意也好,這筆錢你都必須收下。”

刑毅望著秦默,他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不可動搖的堅定。

無聲地嘆息……

“能被你愛上的人一定很幸運。”最後,刑毅只是這麽說。

其實,他也知道,秦默不是吝嗇給予感情。

秦默是想過也嘗試過的,但不愛,就是不愛。

現在他們之間交織了太多人情往來,秦默更不可能和邢毅發展成單純的性伴侶。

這不是冷漠無情,而是出於珍惜。

他把他放在一個獨一無二的位置上,只不過與愛無關。

“你錯了,刑毅。”秦默搖了搖頭,“愛上一個不會愛的人,是件很可悲的事。”

隨後,他摸著下巴,囅然而笑,“能被你愛上才是最大的幸運。”

刑毅也跟著笑起來,“這麽說來,你的幸運是我的不幸了?”

之前一切的矛盾、沖突、對立仿佛都被兩人的笑容溶解在空氣中……

片刻,秦默收斂了笑意,轉過頭看向刑毅,“我給你朋友的愛,不也很好麽?”

用大手揉亂對方的發,刑毅緩聲說道,“這就好像一個人想吃牛排,你端給他一盤肉絲一樣。”

擺明了諷刺友愛什麽的塞牙縫都不夠……

秦默瞇起眼,“你嫌棄?”

刑毅看了看身邊面露不滿的青年,笑道,“嫌棄誰也不會嫌棄你。”

聞言,秦默眼裏反倒露出嫌棄的神色,曲起手肘,在刑毅胸口狠狠來了一下,“稀罕你的。”

“不要這麽嫌棄地看著我好嗎?心都被你打疼了。”

用稍帶暧昧的語調半開玩笑似地說著,刑毅伸手攬過了秦默的肩膀。

兩人一起朝著停在角落的轎車走去。

“你這人胸口硬得跟石頭一樣,還能被我打疼?” 秦默挑眉。

刑毅笑了笑,“可心是肉做的。”

“……”

秦默微微楞住,總覺得心窩像是被什麽刺了一下。

遲疑了好幾秒,他才緩緩開口,問,“我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不會。”刑毅表情沒什麽變化地搖頭,“你剛剛那下子,我疼在身,甜在心。”

古怪地笑容逐漸在唇邊浮現,秦默站定腳步凝望著刑毅,“那你還說心疼?”

刑毅回視他,深深的註視撞入秦默眼瞳。

“我是替你心疼。”沈聲答著,刑毅在秦默背上輕輕拍了拍,“你一年來的心血都付諸一炬了。”

受到催促的秦默繼續向前邁步,他沒有再看刑毅,只是回了一個字——

“值。”

說話時刑毅窺見秦默的側臉,那雙漆黑的瞳眸中飽含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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