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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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向的人選。”

話已至此,周一白來這一趟的目的總算是達到了。他瞟了顧銘一眼,朝他散發了一個充滿殺意的眼神,然後朝張君冉走了過去,俯□子輕聲在他耳邊說道:“我這麽做,是想告訴你,瞎了就好好養病,爭取覆明,別再為那只菜鳥操心了。他不笨,就算你不守著他,他也能活下來的。”

張君冉對他笑笑:“你長大了,我還真不習慣。”

顧銘在旁邊吃味地“呸”了一句。

周一白起身,正想跟大老板客套兩句道別,門又響起來,顧銘心想今天來插一腳的人怎麽那麽他,他再次不耐煩地問:“誰啊?!”

布朗在門口叫道:“我能進來嗎?”

真是熱鬧。大老板擦了一把冷汗,剛想回一句請進,周一白就沖了出去,一把打開門,惡狠狠地盯著門外的外國人。

布朗嚇了一跳,邁出去的腳步楞沒敢跨進辦公室,他僵硬地笑著看著周一白,尷尬地打招呼:“Hi~你也在啊。”

“滾。”周一白瞪著布朗說道。

“不是,我是來……”布朗探進腦袋,發現辦公室裏都是人,他朝張君冉揮了揮手,隨後才想起這男人已經看不見了,又把手說了回去,換成又一句,“hi~”

“滾。”周一白再次說道。

“好吧。”布朗被周一白推了出去,大門被用力地關上。

顧銘幸災樂禍地嚼舌根:“哼哼,你看你看,周一白那個蠢貨,他不就是聽見了布朗問我他現在跟誰在一起,他就又跟布朗過不去了。嘖嘖,小君君所以說……”

張君冉無視這個不分場合聊八卦的男人,站起身來,對大老板一鞠躬,隨後把手裏的文件交給老板:“離職表格我已經填完了,需要的手續都在裏面,老板,謝謝您這些年的照顧。”

道別,珍重,再見。

這本來只是一個公司而已,張君冉原以為真是這樣。

當時走的那一刻,張君冉才意識到,不止如此。

他在這裏奮鬥的每一天,計算過的每一個數據,接手的每一次狙擊,管理的每一份基金,老板的兒子是個好心眼的白癡,因為顧客的關系不得不接待的周一白少爺絕對是個中二病,還有那個一直想跟中國男人發生關系卻總是不得法的布朗,在他的生活裏,織成了一張網,構造出無數條只屬於他的線。

還有那個,因為在這個公司,才認識的樸信,愚蠢的,炸毛的,可愛的樸信。這裏,才是所有的源點。

現在是時候告別了。

張君冉伸出的手被握住,大老板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輕聲說道:“也謝謝你。”

看似溫暖的一句話,張君冉卻聽見了什麽東西,正在慢慢地,開始侵蝕他用心建築的生活。

61章

雖然樸信請假了一天,張君冉還是堅持讓他在公司上班,以便周一白按著布朗去找樸信交接工作。兩個大客戶圍著小菜鳥的場景讓辦公室的同事們不停地朝著樸信的方向張望,周一白和布朗所代表的金錢符號讓所有的同事都自動地忽略了這兩位大客戶之間幼稚的冷嘲熱諷,而給兩位有錢人自動代入了閃亮的金色光環。

周一白看著一大堆的文件不停地搖頭:“這堆數字說的到底都是什麽?”

旁邊的布朗瞟了一眼,隨口接道:“金融的東西最好不要不懂裝懂,小孩子還是適合出去唱歌逛街玩玩就好了。”

周一白面不改色的回答道:“布朗先生說的不對,現在的小孩子要是在外面逛多了,很容易遇到某些變態,把人家灌酒綁到酒店去實施某些強迫性的犯罪行為。布朗先生你說是嗎?”

被戳到痛處的布朗轉向樸信:“這位中國小男生,我對你們國家的文化感到很好奇,你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麽你們國家的小孩子會在上床期間一直抱著對方說‘好棒你好厲害再來一次!’一下床卻說是對方惡意實施犯罪行為,還把對方的家燒了,還不時搗亂對方的正常商業活動?我還以為只要兩個人都有爽到那就不能算是一個人的錯。”

樸信還沒接上話,周一白就翹起了二郎腿在那狀似悠閑地翻起了文件:“布朗先生真會強詞奪理,你的意思是在你的母國,當有人對你實施強迫性犯罪的時候,你因為失去意識身體做出自然反應,那就不算強奸而是你勾引對方了?”

“那個……”樸同學滿頭大汗地想轉移話題,“不如我們來看一下……”

“就算把你灌醉是我不對,但是約你出來吃飯的時候你可是答應得很爽快啊!”布朗丟下自己手裏的文件,“難道你能說你當時一點想法都沒有?”

“你的意思是,就算你在浴室裏洗澡掉了肥皂一不小心彎腰撿起來,結果卻因此被人在浴室輪了也不能怪罪別人,因為你彎腰的行為屬於性暗示?”周一白無畏地瞪著布朗,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

布朗拍案而起:“不管怎麽說,你都燒了我家了,還不能原諒我嗎?”

“照我看你是要找麻煩吧?你為什麽要問顧銘我現在跟誰在一起?!我現在的感情生活跟你哪塊屁股蛋子有關系?!”

“嘴長在我身上我愛問什麽是我的自由!你管得著嗎?!”

劍拔弩張的兩位大客戶讓樸同學不得不默默退下猛揉自己發疼的額頭,心想讓他伺候這兩位冤家,還不如讓他開車送張君冉回家。

而現在,身為司機的這一份美好職業就落在了顧銘的身上。

顧銘孤獨地坐在駕駛座上,嘴裏塞進了一個巨大的蘋果。蘋果是姚小平塞進去的,目的很簡單,就是不讓顧銘嘮叨。

姚小平和張君冉都在後面坐著,剛剛從攝影工作室出來的姚小平上身披著一件外套,裏面什麽也沒穿,只是隨意的扣著扣子,□穿著廠商提供的沙灘褲,整個著裝風格都很怪異,可喜的是,顧銘說不出來,而張君冉看不見。

姚小平朝張君冉伸出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張君冉沒有一點反應。姚小平嘆了口氣:“真看不見了,我總覺得這不是真的。你打算以後怎麽辦?”

張君冉笑笑:“什麽怎麽辦?”

“你需要別人照顧,我不支持樸信當你的全職看護。”姚小平撩開自己的大衣靠在椅子上,眼尖地看見顧銘想把蘋果拿下來,“把蘋果塞回去。”

顧銘次奧了一聲,又把蘋果塞進了嘴裏。

“我也沒有這個想法。”張君冉點點頭,“事業第一,比起照顧我,我更希望樸信能在公司有所發展。”

“我同意。”姚小平沈默了一會,才接著提議道,“因此,在你還沒熟悉黑暗生活之前,我和顧銘會輪流照顧你。反正我們兩一天的工作時間都不是很長,陪陪你不成問題。先說好了,我這麽做可不是為了你。”

張君冉原本做好了心理準備,大概想著姚小平會說出什麽讓他跟樸信速速分手之類的話來,卻沒想到姚小平的建議是如此,他楞了楞,還未說話,顧銘已經在前頭吐出了蘋果:“小平平哎其實我也沒有那麽閑……”

姚小平瞟了顧銘一眼:“為了方便照顧張君冉,我可能要搬到你家住,你有意見嗎?”

剛想表示照顧別人自己真的很不在行的顧銘立刻流著口水點起了腦袋:“沒問題!沒意見!好的很!親愛的小君君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張君冉忍不住拍了拍姚小平:“訓犬技術不錯啊。不過其實我可以照顧我自己。”

打開家門,進去第一步會踩在一張小小的地毯上,往裏走上三步,右手會摸到最近的沙發,沙發的右邊是茶幾,茶幾的前面是電視機,靠墻的大沙發那邊擺了兩個盆栽。大廳的左邊是餐廳和吧臺,在往裏面是廚房,左邊的爐臺,右邊的冰箱。越過冰箱是陽臺,當初設計的時候就做了自動升降的衣架,開關就在入口處,擡手就能摸到。大廳直走八步是廁所,廁所對面的客房,再往前是電腦室和主人的房間,大大的浴缸就在裏面。

家裏的平面圖,張君冉記得一清二楚,確實根本不需要照顧。

顧銘和姚小平就站在張君冉家門口,看著這個男人在房間裏溜達了一圈,甚至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美美地喝起來。

“看見了吧。”張君冉坐在椅子上,平靜地對著門口說道,“哦,不過你還是可以去顧銘家住,那小子希望跟你同床共枕已經很久了,你可以去他床上看看,那家夥之前定做的1:1等身姚小平抱枕說不定還在上面——什麽也沒穿。”

姚小平從目瞪口呆轉為下巴落地,他瞪大眼睛看著顧銘:“你家真的有那種東西?!”

“哎喲小平平不是的……”

張君冉聽見了一身拳擊比賽才會出現的悶響,然後是顧銘一聲嚎叫,緊接著是對面鄰居打開門的聲音,再接著他就聽著姚小平吃驚地叫起來:“顧銘你到底是變態到了什麽程度啊?!我去!這個身體器官是怎麽做出來的?!”

張君冉笑笑,放下茶杯,起身關上大門。優秀的隔音效果把一切擋在門外,嘈雜的世界瞬間恢覆了安靜。

沒有聲音的,純粹黑暗的世界。

張君冉靠在門上,對著大廳問道:“有人嗎?”

沒有回應。

他閉上眼睛,然後再睜開,黑暗依然如同抹不去的骯臟物,遮蓋在眼前。

他擡起手,在眼前晃悠,卻看不見。

他腦子裏有整棟房子的結構,即使不用睜開眼睛也能生存,只可惜這只是生存而已。

他可以打開電視機,聽著裏面的聲音。裏面播放著各種各樣的偶像劇,天氣預報,新聞聯播,娛樂節目。裏面的人在笑,在哭,演一個表情給所有的人看——除了看不見的人。

張君冉坐在沙發上,正對著電視機,隨著電視機裏的人一起笑著,聽娛樂節目的主持人拼命擠出笑料,他隨聲附和,宛如真的在看電視。

一切如常。

============================我**是**分**割**線============================

樸信回家的時候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還是張君冉給他開的門,張先生打開門的時候手裏正拿著遙控器,男人對著門口微笑:“我在裏面聽到你拿鑰匙的聲音了,下次直接叫門就好。”

樸信有一秒鐘覺得自己面前的張君冉完全沒瞎,但這種錯覺只是一秒,畢竟他手裏那些大包小包的東西就是為了失去視力的張君冉買的。

樸信把東西全丟在地板上,然後一件件的拆開,全是各種棉花和軟墊。樸信把軟墊往桌角上茶幾上裹,張君冉坐在旁邊問他:“你在幹什麽呢?”

“防止你碰到銳利的地方受傷。”樸同學一邊往茶幾上裝軟墊一邊回答,“裹上軟墊那我就不用擔心了。”

張君冉悠閑地喝著茶回答:“我又不是老人家,不至於被茶幾碰一下就死了吧。”

“但求安心。”樸信弄好一邊,拍了拍手,“我可不希望哪天上班回來發現你腦袋上突現一個碗大的坑,那就不好看了。你也知道的啦,我可是因為你的容顏才喜歡你的,身為被包養的失業人員你可要好好的保護你的容顏哦。”

“這位腦回路不正常的作家先生,你這種說法我感覺自己像是被包養的的退休老人,靠著拉皮手術保持容貌才能得到寵愛啊。”張君冉放下杯子朝空氣中伸出手來,“這位先生,你快來給退休老人一個擁抱。”

樸信撲進張君冉的懷裏,在他胸前蹭了蹭:“退休老人,你這皮膚保養的真好,用的什麽保養品啊?”

“我不用保養品。”張君冉抱著樸信,左手放在他的臉上,一點點地撫摸著樸信的五官,扯著嘴角微笑,“像我這種老人家,一般都要通過增加雄性荷爾蒙才可以保持身體健康。”手指停留在樸信的嘴唇上,張君冉低下頭在上面親了親,所接觸的地方柔軟溫暖,張君冉松了一口氣,還好沒有親錯。

張君冉在上面輕輕的舔著:“重口味先生,為了退休老人的身體健康,你願意來為我的雄性荷爾蒙服務一下嗎?”

沒等樸信回答,張君冉已經把手伸到樸信的衣服裏摸索著,樸信被弄得有點癢,他按住了張君冉的雙手:“這位老不知羞的退休老人,等我去把工作做完再來為您服務吧。”

樸信剛要站起來,卻被張君冉用力地抱住,用雙臂把他緊緊地摟在懷裏。張君冉抱著這副溫暖的軀體,低聲說著:“別走。”

樸信拍了拍張君冉的後背:“這位老人家,你不覺得我身上很臭嗎?我還沒洗澡呢。”

“一點都不臭。”張君冉深呼吸一口氣,“還很香甜,這位先生,你平時都用什麽香水?”

“用的是你的體液啊,”樸同學扭動了一□子,隨口和張君冉開著帶顏色的笑話,他也深呼吸了一口氣,“這位老人家,我聞到你散發出來的強烈雄性荷爾蒙了。”

他爬起來,在張君冉的唇上親吻著,允吸著張君冉的舌尖,唾液在兩人之間流傳,樸信覺得身子有點發熱,他低聲說道:“張先生,聽說您之前一直都在加班,都沒有好好和我溫存的時間,現在你退休了,是不是代表我們有更多時間可以嗯嗯啊啊了?”

樸信感覺到張君冉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後又恢覆正常,張君冉翻身將他壓在身下,手掌探進他的褲|子,摩擦著某處。

“只要你還想要,我的愛人。”

62章

看不見光線以後,白天和黑夜就剩下一個區別,溫度。晚上的空氣中充斥著微涼的水份,可以讓張君冉清楚地感受到時間的變化,越到深夜越是清涼。張君冉摸了摸身邊溫熱的軀體,樸信就躺在旁邊,依偎著他正在享受香甜的睡眠。張君冉動了動,樸信就像是只八爪螃蟹一樣抱住了張君冉。

張君冉想把樸信拉開,熟睡中的樸信卻本能地賴在了張君冉的身上,半個身子都壓了上去,張君冉動彈不得,只好放棄。

他睡不著,久違的失眠又開始侵擾著他。張君冉忍不住開始想著之後的生活。

他唯一的謀生工具就是證券,當然,他還可以拉著樸信扯著顧銘給他報數據,靠著發聲機器在腦內繪圖,他原本確實有過這樣的想法,可是現在,他忽然覺得無趣。

看得見的時光,他一直在和數據打交道,看不見的時光也要如此嗎?張君冉不確定。

他在想自己有什麽興趣愛好,畫畫什麽的做不了了,或許他可以學個吉他,街邊那麽多賣唱的盲人藝者,足以證明瞎子學樂器還是可以做到的。

張君冉想著自己抱著把吉他的樣子,沒來由得覺得可笑,最好還是放棄了。

他不喜歡音樂,在遇到樸信之前,他最喜歡的東西就是錢,賺錢,數錢,花錢,是他人生最大的樂趣。

他有過自己瞎掉的準備,本來打算城市住不下去了,他就去鄉下買塊地,請一個大媽搞衛生做飯,他躺在院子裏發呆聽音樂,他賺的錢夠他如此生活了。

可是現在,張君冉也覺得這樣的生活只適合妄想。鄉村固然很好,但他並不是適合與牛屎為伴的人。

一瞬之間,他竟然覺得無事可做。

無聊的感覺比想象中還要可怕,張君冉搖搖頭,讓自己不想那些消極的事情,他安慰自己,這樣也不是沒有任何好處。

他的聽覺變敏銳了,也許是因為看不見東西,他不得不用耳朵來代替眼睛,一開始,他只能聽見樸信上樓梯的聲音,現在,只要車子開進小區,他就能分辨出是樸信還是顧銘。隔音很好的房間也擋不住他聽到對面鄰居家裏姚小平和顧銘打鬧的聲音。他能聽見熱水壺快要燒開之前水聲的變化,能在東西被撞倒在地之前發出的摩擦聲音,也能聽見之前不太註意的樸信在行房時偶爾發出的微弱的抽泣聲。

張君冉笑了笑,也不全是不好的事情。

但他依然無聊。

樸信翻了個身,終於松開了他,張君冉慢慢地爬起來,摸著墻壁走出房間,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反正也失眠睡不著,來做飯好了,自從失明以來張君冉就沒再碰過廚房的東西,味蕾都快被樸信各種奇怪的料理餵得失去知覺了。

“你能做到的。”張君冉對自己說道,摸到了冰箱門,右手邊放著整齊的雞蛋,是樸信剛買回來的。

張君冉探出手伸進冰箱,冰冷的感覺從指尖傳來,他看不見裏面到底放了什麽,只能憑著觸感亂摸,那個彎彎的細細的東西估計是辣椒,那個軟軟的可能是樸信晚上做飯時剩下的那塊牛肉。張君冉摸到了用保鮮紙裹起來的米飯,終於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麽。

打個雞蛋,炒個牛肉蛋炒飯還是可以的吧。

樸信起床的時候,張君冉正坐在桌邊喝著咖啡,桌子上放在蛋炒飯,樸信目瞪口呆:“這炒飯怎麽來的?”

“你睡著的時候做的,。”張君冉好像對自己開發出來的新技能很滿意,“不用擔心,我怕自己炒糊了什麽的已經試吃過了,安全健康無毒副作用,你可以放心使用。”

樸信吃驚地在張君冉面前揮動著小手:“你騙人的吧,這絕對是外賣。”

“快吃吧,你還要上班,我困了,先去睡一會。”張君冉得意地站起來,拍了拍樸信的肩膀,“沒事的,你不用因為做飯還沒有瞎子好吃而自卑。”

樸信郁悶地端著炒飯走進廚房準備熱一下,卻看見廚房的地板上散落著幾個雞蛋殼,全都在垃圾桶的邊緣,樸信撿起來想丟進垃圾桶裏,才發現桶裏全是倒掉的飯菜。

黑掉的雞蛋,硬邦邦的米飯,還有一塊被切的不成樣子的牛肉。

樸信想問張君冉怎麽回事,站起來,卻怎麽也問不出口。

張君冉的右手食指上,雖然沒有裹著創可貼,可是他剛剛確實看到了一點點紅色,樸信原以為是自己眼花,現在想來,是切到手了吧。

樸信走到大廳,垃圾桶裏是幾張紙巾,上面有紅色的斑點。

張君冉以為已經擦拭幹凈了的血跡,就這麽停留在他的手上。散落了一地的雞蛋殼,全都是因為投不中而落在垃圾桶旁邊,那塊牛肉就那麽呆在垃圾桶裏混合著壞掉的煎蛋香氣。

咖啡壺的旁邊,濺落出來的咖啡粉掉在桌子上,地上,到處都是。

他看不見,所以也掩飾不了。他不知道在別人的世界裏,他自以為掩飾得很好的慌亂,其實觸目驚心。

樸信說不出口,他沒辦法對張君冉說,什麽都不要做了,就在那裏呆著,我會照顧你。

他重新回到餐桌上,快速地幹掉那一盤炒飯,一口不剩,然後滿足地摸著肚子大叫:“啊!好飽!撐死我了!好好吃啊!”

張君冉在房裏笑話他:“沒見過吃蛋炒飯還能滿足成這樣的,你是豬嗎?”

“我就是豬。”樸信故意慌亂地喊道,“完了!都這個時間了!我不洗碗了,交給你可以嗎?”

房間裏,張君冉回答道:“快走吧,這點事情我還是能做到的。”

慌忙地收拾好叫著“沒時間了!”跑出大門的樸信在大門關上之後停了下來。他默默地站立在門口,看著那扇大門。

該怎麽辦?他該怎麽才能摘下張君冉那個微笑的面具,告訴他,沒事了,你不用假裝成毫不擔心的樣子,你不是非要這麽做,就算你什麽都不做,你也還是那個張君冉,優秀,成功,無人能敵。

樸信做不到,他不得不承認,現在的他只能看著張君冉,卻什麽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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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吃”麻辣燙,是一間平凡的麻辣燙小店,但是今天,好好吃麻辣燙註定將不再平凡。原因很簡單,店裏來了四位美男子!

女服務生聚集在一起對著那四個美男子竊竊私語,順便猜測各自的性格,長頭發的男人就像是高貴的王子,旁邊的花美男絕對是那種外冷內熱會把女朋友按在墻上說:“你只屬於我一個人”的霸道美型男,隔壁那個美少年雙眼水靈皮膚嫩白,被他叫姐姐絕對是人間美食,最後那個外國人洋溢著一種異國情懷的浪漫,絕對是痞子型的商人。

只可惜,幻想和現實是有區別的。

二貨腦殘假文青顧銘,假女王真傲嬌純受姚小平,人格不健全的富二代周一白和滿腦子除了癡|漢還是癡漢的布朗先生正圍著一桌麻辣燙坐在一起,愁眉不展。

“呃……”布朗先生首先舉手發話,“其實……我跟張君冉還有樸信的關系真的沒有你們想象中那麽好,所以我不明白為什麽我要出席這個會議。”

姚小平白了布朗一眼:“這位國際友人,我有義務提醒你一下,我並沒有邀請你,是你跟著周一白來的。”

“沒錯。”周一白在旁邊散發著冷氣,“你可以收拾收拾做球狀滾了。”

“什麽我跟著你!”布朗瞪著周一白,“我是來找你問清楚的,你跟我搶迅達教育是怎麽回事,那是個出國留學的機構,你連大學都沒上,搞什麽教育。”

“我想你誤會了,我們天朝的教育就是這樣的,只要機構收費貴,名頭響,就會有一大堆人送錢給我花了,跟我什麽教育水平沒關系。”周一白反瞪回去,“所以,我願意收購,你管不著!”

“別吵了別吵了。”顧銘豎起兩根撒尿牛丸橫在兩人中間,“吃個牛丸消消火。”

兩人互瞪了一眼,一人咬著一根撒尿牛丸閉上了嘴。

顧銘笑嘻嘻地調節氣氛:“是這樣的,今天我們開這個會議,主要是為了建立幫助張君冉先生和樸信先生的友好同盟,對於現在他們的狀況,如果各位有什麽意見,盡管放開胸懷,暢所欲言嘛。”

姚小平皺著眉頭看著顧銘:“你從哪裏學來這麽一套CCAV的說話腔調。能不能說人話。”

“咳。”顧銘喝了口水,擦了擦汗,小聲說道,“是這樣的,小君君這幾天臉色都很不好,雖然他覺得自己偽裝的不錯,不過大家都能看出來他過的不好嘛。至於樸菜鳥,這一點周一白比我清楚。”

“我真不想清楚。”周一白不爽地說道,“為什麽我一個客戶要看著基金經理天天唉聲嘆氣,早知道他都不會賣個笑,我當初就該讓他減掉傭金的百分之八十。”

布朗在旁邊怪聲怪氣地搭腔:“喲,資本家。”

“你這個資本主義國家的多毛怪能不能閉嘴。”

眼看著兩個人又要打起來,姚小平一拍桌子:“別吵了!你們要打架回家上床解決,那個外國人,脫了褲子讓周一白攻一回,你兩就扯平了!現在我們來談正事!”

顧銘在姚小平背後拍著小手掌:“老婆大人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姚小平把一串培根塞進顧銘的嘴裏,認真地說道:“我很在乎樸信,顧銘,周一白,我相信你們也很在乎張君冉,那個外國人……算了……反正事情走到這個地步,不能變得更壞,我們必須想想辦法,讓他們互相敞開心扉。”

“以我的猜測,張君冉和樸信說不定到現在為止還沒交流過心情吧。”顧銘道,“說不定他們兩個現在就是互相照顧著對方的心情在做蠢事也說不定。每天在床上滾床單卻不交流……不,想想這種生活也挺好的,那個小平平~”

姚小平恨不得把整鍋麻辣燙糊在顧銘臉上,只恨自己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怎麽遇到這麽一個腦殘。

周一白卻默默點頭:“我很讚同那只類人犬前半句的說法,我認為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讓他們打開心扉,我覺得他們兩個現在都不能很好地面對現實。”

“廢話。”布朗嘴裏塞滿了食物,“換你你能接受,啊,這個章魚好好吃。”

雖然很不想承認,姚小平卻發現在場真正能派上用場的人似乎只有周一白了,他問道:“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做?”

周一白邪魅一笑,朝姚小平招招手:“附耳過來,我們可以這樣……”

63章

樸同學的每日行程變得尤為簡單,上班,下班,回家看張君冉,帶他出去走走,有時候樸同學覺得很不適應,這種生活就像他們交換了角色,他變成了張君冉,張君冉變成了他。

樸信不知道張君冉是怎麽想的,脫掉了眼鏡的前任經理大人依然好看,張君冉每天都把自己收拾得很精神,頭發柔順,衣服清香,拿著咖啡坐在屋子裏,樣子恬靜美好,少了曾經的銳氣,倒像個知識份子。

張君冉的興趣愛好變成了學做菜。從蛋炒飯開始,樸信每天回家都能看到一道菜擺在桌面上,菜式很簡單,西紅柿雞蛋湯,或者一個辣椒炒肉。色香味俱全地擺在桌面上,附送一個巨大的美男笑容——如果不是落在砧板下面的番茄或者堵在洗手池裏的辣椒,樸同學真的有種張君冉只是變成賢夫的感覺。

不管如何,這總算是一個興趣愛好,比完全無聊要好,樸信只能在吃飯的時候大讚張君冉廚藝強大。

這種情況持續了幾天,樸信一下班就被周一白塞進了路虎裏。路虎裏不多不少地聚集著四個混世魔王。

姚小平一上來便握住了樸信的雙手,眼神親切語氣誠懇:“樸子,你聽我說。”

“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嗎?”樸信面容憔悴,即使開著玩笑也聽不出好笑的效果。大老板升任他成為代理經理,曾經張君冉的工作都到了他的身上。樸同學不得不承認,他真是低估了張君冉,巨大的工作量讓他每天喘不過氣來,回家也不敢說,憋得異常辛苦。

“說正事。”姚小平繼續握著樸信的雙手,“經過我們四個人的討論,我們一致認為沒辦法對張君冉下手,還是你比較弱,所以集體來對你做心理輔導了。”

“什麽我比較弱……不是,什麽心理輔導,我哪需要心理輔導。”樸信被車裏莫名其妙的氣氛弄得有點神經緊張,尤其是顧銘那個缺心眼的還弄了一套黑客帝國的裝束在那裏cos未來人,他緊張地看著顧銘,顧銘對他豎起了一個友好的大拇指。

“你怎麽不需要,我問你,你和張君冉兩個人現在是不是每天回家除了笑還是笑,說話都沒營養,心裏話都不說出口。”姚小平一副專業醫生的模樣,“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像這種情況,你就需要心理輔導了。”

布朗在旁邊搭腔:“沒錯,正常人都是要打打殺殺的。”

周一白瞪了他一眼:“你丫中文到底學沒學好。”

“那也比你的英文……”

“閉嘴!”姚小平一聲令下,顧銘上去捂住了兩個人的嘴,姚小平真摯地看著樸信,“你能明白我說的話嗎?”

怎麽不能,樸信甚至不需要特別的回想,就能知道自己最近和張君冉的狀態。他帶著微笑回家,張君冉帶著微笑迎接他,他們聊聊今天的趣事,然後收拾東西,睡覺,甚至沒什麽具體的認真的溝通。他害怕說錯話傷害張君冉的情緒,而張君冉也不想露出難受的一面讓他擔心,僵持不下,唯有偽裝,比想象之中更加難以忍受。

樸信點了點頭:“我明白。”

“鑒於我們一致同意,張君冉肯定不會答應去看心理醫生做治療,所以我們給你約了一個心理醫生,讓他教你怎麽跟病人溝通。”姚小平拍了拍樸信的肩膀,“你放心吧,有專業人士的幫助,你們一定能很快恢覆正常的。”

顧銘在旁邊插嘴道:“夫夫交流感情的那個生活也會恢覆正常的!”

樸信看了一眼那邊手忙腳亂的三人,很認真地問姚小平:“其實這件事,你一個人跟我說也行,為什麽會有那麽多閑雜人等?”

姚小平嘆了口氣:“家裏養了三只寵物,出門非得跟著,我覺得,再這麽下去,我也得去看心理醫生了。”

姚小平敲了敲顧銘:“別玩了,去開車!”

“好嘞!”顧銘答應一句,松開周一白和布朗,如果狗狗一般歡快地竄到駕駛室去了。

==============================我**是**分**割**線========================

張君冉側耳聽了聽鐘表報時,這個時候,樸信一般已經到家了,可是現在卻還沒人。張君冉想打給樸信問問,剛拿起手機卻自嘲地放下。他這是幹什麽,不過是樸信晚了一點回來,他就要像個女人一樣追文樸信去了哪裏,在幹什麽,趕緊回家吃飯嗎?他做不出來。

張君冉無聊地坐了一會,決定出門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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