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逃亡

關燈
悠一直朝著一個方向跑,跑了很久,直到他累了,需要喘口氣,才找了個能歇腳的地方(其實也就是一棵大樹下面),他坐在大石板上,不知道何去何從。

那個長官是什麽來頭他不知道,這個也不重要,只是,既然秘密被他發現了,那註定是隱藏不下去了的,他很快就會被通緝。

去哪兒好呢?

想著想著,一個地址逐漸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真的要去那裏嗎?這個幻境裏,不知道對方還認不認識他。

不過現在暫時也沒有別的去處,去那裏碰碰運氣倒也不是不行。

再三思考之後,他還是去了。

“是你啊,進來吧。”阿純二話不說讓他進去了。

悠感覺這個阿純好像不太對勁,跟他認識的阿純不像是同一個人啊!眼前的這個人太嚴肅了,而且十分冷淡的樣子,難道今天剛好心情不咋地?

“你真的是阿純?”悠疑惑地問道。

哪知這話才問出口,阿純就抄起一本書,“啪”地一聲砸在他腦袋上,呵斥道:“你怎麽回事?不是早就說過要叫我阿純老師的嗎?我教會你那麽多東西,你就一點也不尊重我?”

悠被他拍懵了:“沒啊,你每次都讓我別叫你老師,叫名字……”

“啪”地一聲,又是一下砸在他頭上:“我看你是欠教育!”

“不行啊……你這床換成小的了,躺不上去兩個人。”

阿純:“???你在說什麽???你晚上睡地板,怎麽著還想睡到我床上去?”

“等等等等……”

悠晃晃腦袋,試圖整理一下現在的狀況。

這個阿純不是他認識的阿純,這人太正經了,要是在現實,阿純肯定巴不得讓他天天暖床,眼前這人卻不同,甚至都不願意跟他一個床。

“容我上個廁所冷靜下。”悠躲進洗手間,又觀察起了裏面的一切,不知道有沒有裝針孔攝像頭。

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出去。

阿純問道:“你上個廁所要上那麽久?”

“找攝像頭去了,浪費不少時間。”

“神經病吧???我自己住的地方怎麽可能裝攝像頭啊!變態才會弄那些好嗎?”阿純要被他氣吐血了。

“哦,老師你別在意,我就隨口那麽一說。”悠觀察著他的反應,不像是裝出來的,“男人嘛,比較持久而已。”

阿純看了看他,沒做聲,轉身回到了電腦前,調出來一個畫面指給他看:“你被人舉報了啊,什麽原因?”

悠湊過去看了一眼,上面只說他違反法,規了,並沒有說明具體原因,想來也是怕引起民眾恐慌吧。

“沒事,我個人的一點事情罷了。”悠這時候自然不能說實話,萬一阿純不願意收留他了,那他也沒辦法。

好在阿純沒跟他糾結這個事情,他不想說也沒被強迫著說。

本來應該對他心懷不軌的老師突然變成了這樣,他還真有些不習慣,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什麽好事。

晚上,阿純還是沒讓他打地鋪,而是從櫃子裏又搬出來一床被子,給他扔到沙發上:“睡地板還是不行,要是著涼了就麻煩了,你就在沙發上先睡著吧。”

“嗯。謝謝老師。”悠趕緊點點頭,心想他老師要真是這樣就好了,可惜啊,理想太美滿,現實太骨感。

軍隊的人還沒搜查到這,他暫時還是安全的。

阿純讓他先睡覺,自己房間亮著燈,不知道在裏面鼓搗些什麽,悠興趣不大,沒想著去偷看。

一夜無夢。

第二天,吃早餐的時候,阿純問他:“悠,你老實告訴我,你被通緝到底是什麽原因?我昨天網上查了查,被軍隊那樣大範圍通緝的,要麽殺了很多人,要麽就是異性戀,而你的為人我也算是比較清楚的,殺人償命的事你做不出來。”

悠聽出來了對方的意思,也沒跟他扯犢子:“老師,我性取向很正常,也沒有殺過人,被通緝的原因我不太想說,這是我的秘密。”

“唉!軍隊早晚要查過來的,到時候我也不可能包庇你啊!”

“老師放心好了,我不會給您造成困擾的。”

“行了行了好吧。”

話說是這麽說,阿純卻完全沒有放心下來的意思,一直皺著眉,整頓飯都吃得不怎麽愉快。

悠看他的樣子,也是食不知味,確實他現在這樣,太打擾別人的生活了,可是,他能去哪兒呢?

想了很多很多,最終決定跟阿純借點錢,然後讓他幫忙去外面買了些瓶瓶罐罐回來。

阿純看著悠讓自己買的東西,心裏大概猜到了這人要幹嘛,不過也沒有明說出來。

悠又借用了阿純的電腦,在網上下了好多個視頻,一邊看教程一邊自己試用。

得虧他腦子還算靈光,學這種東西對他來說並不算太難,他多看了幾遍,很快就會了。

阿純只覺得視覺受到沖擊,幹脆丟給他一把備用鑰匙,然後就出門溜達去了。

悠看了一眼阿純離開的背影,心說這人現在好像也不宅了?他記憶裏的阿純,每次出門一碰上陽光就會不習慣,跟個吸血鬼似的往陰影裏縮,這是長期不出門沒見著太陽導致的,悠每次都說他“見光死”。

當晚,悠化著濃妝出門了,他先是去給純充了話費,由於充得比較多,營業廳就送了一個手機給他,他仔細瞅了瞅,就是性能差了點,打電話發短信啥的還是沒問題的,先湊合著用吧。

再去別的地方轉了會兒,買了頂長假發,一套女士的衣服,隨後就回去了。所幸沒有一個人認得出來他是個通緝犯,他不禁感嘆,化妝術據說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易容魔法,今天這一試,果然是名不虛傳。

又過了一天,他告別了阿純,自己出去打拼了,心累的同時也很無奈,過了好幾天了,就這個進度,他什麽時候才能脫離幻境啊!

他去了酒吧當陪酒小生,給他面試的人看他長相與聲音不符,也沒讓他把妝卸了,表示自己知道也理解“偽娘”,還告訴他,在這有挺多男人喜歡偽娘的。

悠:……真的很想說自己並不是偽娘,但是為了自由,只能忍了!

他的工作就是每天晚上陪客人喝酒就行了,白天空得很,可以躲在被窩裏睡他個天昏地暗,而且這裏包住,正好解決了他的住宿問題。

不過呢,這家酒吧並不是什麽正經的地方,悠晚上陪的客人,十個有九個想睡他的,他很無語,跟客人們明確說了自己不賣身,但有些人不依不饒,擺起架子,說什麽有的是錢,甚至可以包了他,現在這世道哪還有花錢睡不到的男人blablabla……

悠沒搭理他們,大不了少拿點錢,也絕不可能賣身,是幻境裏也不行!他要為逸守身如玉。

殊不知他的逸已經淪陷了。

又過了好幾天,悠陪著的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客人喝多了,就躺在沙發上東扯西扯,說自己睡過很多明星模特,什麽姿勢,體,位都懂,以前還不小心把一個女的給睡了,他也是膽兒肥,當時一發就中了,還非得帶著那個女的把孩子給生了下來……

聽到這裏,悠忍不住問了一句:“那後來您那個孩子呢?”

“肯定死了唄!”客人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酒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那時候世道不太平,已經不讓異性戀生孩子了,後來直接是打擊異性戀,那個孩子只能扔了。”

“那您當時一定很難過吧?”

“切!難過個屁!老子的孩子,要多少有多少,會在乎那一個?”客人說這話的時候,看不出來什麽情緒波動,只是醉醺醺的,但聽語氣,是真的充滿了不屑。

悠無聲地搖搖頭,心說這種人渣也配為人父?真替那個孩子感到悲哀!

隨後,客人的朋友們都湊過來了,幾個人堆在一塊吹噓自己年輕時的“光輝事跡”,嘴裏說著的都是些不堪入耳的粗俗話語。

這是酒吧最令他討厭的地方,什麽垃圾人都有。

那群客人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悠也起身收拾了一下準備離開。

走之前,只聽那群客人說著:“要是那孩子沒死的話,說不定還要來找你的。”

那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打了個酒嗝,說道:“不可能還活著,那孩子不是正常人,肯定早被軍隊弄死了,我記得當時給他起的名兒叫什麽來著……對了,叫悠,就那個‘悠然自得’的悠……”

“叫悠,就那個‘悠然自得’的悠……”這句話在悠腦海中回蕩著,久久不能散開。

是麽?真的假的?他的父親會是這樣的人渣?

在公共場合,他沒有表現得多驚訝,而是十分冷靜地離開了。這個中年人和照片上的他的父親並不相同,照片上的父親又高又瘦,不是這個胖胖的樣子。但仔細看臉,卻又能發現有幾分相似。

時間是把殺豬刀?

他沒有回宿舍,拐了個彎,跟上了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家人這兩個字,他沒有太大感覺,從他記事開始,他就在孤兒院了。

世界說大也大,大到二十多年都杳無音信;說小也小,小到上個班就能碰到,一個是客人,一個是接待客人的陪酒小生。

二十多年未見,就這麽巧合地在酒吧相遇了。

說不定從這個中年人身上能知道點什麽,比如他的母親,比如離開幻境的方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