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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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尤長靖拿出了自己的雙肩包,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又看了看屋裏的東西。“吃的喝的肯定要帶,不過少帶一點就可以了,我們可以在路上買一點……如果還能買到的話。衣服也要帶,急救包啊一些工具啊也帶著。哎,我的包太小了。”

尤長靖腦補了很多可怕畫面,各種喪屍片的情景走馬燈式劃過腦海。“農農,你害怕嗎?”其實他睜眼之前真的有祈禱這一切都是夢,他想說他很害怕,想回到十一假期前。但即使他們的猜測是錯的,原有的生活也一去不覆返了。

“我害怕,所以尤尤要一直陪著我。”陳立農這次沒有克制自己,握住了尤長靖沒有拎包的手。軟軟的手緊緊回握,給了陳立農莫大的勇氣。

收拾好東西,兩個人背著鼓鼓的包離開了公寓。

“這個給你保管,你心比較細。”陳立農把鑰匙扣塞進尤長靖手裏。

尤長靖張了張嘴巴,低頭看了看漂亮得過分的碎石,最終只是笑著說了句好。

人生就是場冒險,有人作伴,沒在怕的。

董老板的餐廳很小,店裏只有兩三張桌子,雖然有個旋轉樓梯,但上面從不開放。一樓沒有收銀臺也看不到廚房,後面空了一塊地方也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麽的。

餐廳的選址也挺特別,別家都選店鋪多的地方紮堆混人氣,他家偏偏開在小巷子最角落裏,就跟怕被人發現似的。幸好“酒香不怕巷子深”,因為口味獨特,還是積攢了不少忠實客戶。

自打下雪以來,學校周邊的店鋪陸陸續續都關了,食堂也不再營業,這家店成了留守學生唯一的選擇。不過店裏只有董老板一個人,所以不提供外賣服務。就算到店裏吃或者打包帶走也要等很久,老板總說爐子壞了。

今天尤長靖沒有戴帽子,為了減少負重,兩個人共撐一把傘。兩人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整個校園空曠寂靜,雪地上沒有新的人跡。

雪越積越深了,擡腳的時候需要花一點力氣才能擺脫雪的糾纏,尤長靖覺得雪裏好像躲著什麽東西一樣,心裏毛毛的,不由得抓住了陳立農的手臂。

陳立農把尤長靖的手夾緊,將傘往他那裏傾了傾。“別怕,這麽多天都沒什麽事,不會這麽巧今天剛好遇上的。”

尤長靖心想昨天不就遇上了,但也只抿抿嘴,默默加快了步伐。

兩個人路過商業街,整條街都死氣沈沈,好像荒廢了很久一樣。讓尤長靖這個昨天剛來過的人驚訝得不行。

越往前走越破敗,尤長靖內心的疑惑也越來越大。拐進小巷子後,尤長靖猛地停住了。

“怎麽了?”陳立農覺得身邊的人一路上握著自己的手越來越用力,來到巷口又突然松手,腳步也停了,讓人十分困惑。

“你看得見董老板的店嗎?”

“看得見啊。”

“我看不見了。”

陳立農一驚,定神看了看店面,又看了看尤長靖,對方震驚的表情不似作假。

“那你看到了什麽?”

“就是類似古代酒家的那種店。”

陳立農沈默了一陣,突然發問:“你冷嗎?”

尤長靖被問得回了神,握了握自己的手。“好奇怪哎,我剛才一直不覺得冷,現在覺得好冷。你說是不是心理作用?”突然看到原來看不見的東西真的有在嚇人的。

陳立農沒回答他,而是突然轉過身牽起了他的手。“還冷嗎?”

尤長靖嚇了一跳,“哎,你這樣很奇怪哎。我跟你說,我要是女生,我就要讓你負責任了!突然牽手是搞什麽鬼啦。”說著說著發現真的不冷了。他頓了頓:“我不冷了。這就是你昨天不開空調的原因嗎?”

陳立農沒有回答他,而是轉頭去看店鋪的位置。

原來破敗的小巷和窄窄的門面都沒了,眼前是一個酒家模樣的建築,在武俠片裏會出現的那種。兩三層樓高,蓋著琉璃瓦,匾額上寫著“董氏薈”,門口掛著燈籠,隱約可以看到大廳裏古色古香的布置。

“我看到了。”陳立農只看了一會便轉回頭。

尤長靖還在默默沈思。

“我們進去看看吧。”

尤長靖沒有動。

“尤尤,回神了。”陳立農松開尤長靖的手,握住他的肩膀晃了晃。

“不是,我剛才在想。我在他家除了點了很多川菜以外,我還點過牛排哎!這合理嗎?”

陳立農哭笑不得,換了只手撐傘,直接牽著腦回路清奇的人往前走。

尤長靖又一次被拉著走進無人涉足的雪地,但他這次不再害怕了,他知道牽他的人是陳立農。

“哈嘍,董老板在嗎?”

兩人進了酒家,沒有看到人影。

“你說董老板會不會一會穿著古裝走出來?哎,我突然想到,平時他會不會都穿著那種古裝,只是我們看著是普通衣服。”尤長靖閑不住,又開始發散思維。手想要跟著比劃,但有一只被陳立農牽著,不太方便。

陳立農不知道怎麽回答這一題,感覺超綱了。

“來了來了!哎呦,這小手牽的,今天不是情人節,沒有情侶套餐。”董老板從酒櫃後面鉆了出來。

“普通衣服哎。”尤長靖用手遮住嘴巴,踮起腳小聲跟陳立農咬耳朵。

陳立農笑瞇了眼,和董老板打招呼。“不是情侶啦,是有些特殊情況。”

董老板長得又高又帥,但本質是個搞笑青年。本來還想要繼續調侃他倆,結果看到兩人越過結界直直往自己這邊走來,忽然就正了臉色。“站住,你倆什麽情況?”

兩個人被喊得一楞,互相看了一眼,停下腳步,互相配合著,簡單和董老板說了下之前的遭遇。

董老板聽得很認真,有了大致了解後,招呼兩人坐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情況。不過我不愛鉆研這些,所以知道的也不多。”

“不好意思,如果方便的話,能告訴我們這裏為什麽這樣嗎?當然不能的說的話就算了。”尤長靖禮貌詢問。

董老板對尤長靖印象很好,雖然他經常點一些奇奇怪怪的食物搭配,但意外成品還挺好吃,給過他不少靈感。人也軟軟糯糯,說話的時候帶著外國口音,很可愛。平時很好說話,食材不夠,等得久了都不會抱怨,逗起來也好玩。

陳立農看著董老板動搖的神情,知道有戲,又適時推了一把。“老板,拜托了啦!弟弟們向大哥請教!”

董老板也挺喜歡陳立農,雖然接觸不多,但也是個實打實的吃貨。每次見人一臉笑,有時候被腦殘顧客氣到了,看看這麽可愛的小男生,會順心很多。

“好吧,老顧客福利,可別說出去!”

董老板看兩人連連保證,便開始娓娓道來。

隨著生產力的發展,科技的進步,人類總覺得自己是天地的主宰,離自然愈來愈遠。每年自然都會發出一些警示,來告誡人類反省自己的作為。可惜人類最擅長的就是重蹈覆轍,知錯不改。自然的奇妙是渺小的人類難以探全的,好在總有一些天選之人窺到了一星半點,雖然做不了太多,但也留下了一些保障。

在蕓蕓大眾中有一些特殊的人,他們擁有的能力各種各樣,根據他們自身的能力,他們做了不同的保險措施。

董老板看兩個人聽得全神貫註,眼睛發亮,在心裏滿意地點了點頭。

“說來尷尬,我祖上是鍛造各種物品的,但是經歷了人類大大小小的災難,基本都損耗掉了,現在就留了一口鍋。後來和平年代我們族人就幹脆做了廚子,從研究器物轉到研究食物。畢竟民以食為天,身體強健了,人類也能更好地延續。這裏是我們祖上留下的酒樓,由結界師封印保存,原汁原味,千年不損。”董老板撓撓頭,有點害羞地補充道:“我除了做飯還可以,其他沒什麽能力,主要任務就是守著這個酒樓和那口鍋。所以就開了個小店,偶爾照顧一下祖國的花朵們。”

董老板看看門外的雪:“這個關鍵時刻,我們董氏薈還是很有用的!如果找對方法,這裏可以成為一個避難所,雪災和喪屍都不是問題。那口鍋制作的食材也好,藥材也好,都是精華。”說到這董老板又頹喪了起來。“可惜我用不了這個鍋,也對先下的情況一無所知。”

陳立農消化了一下董老板說的內容,和李俊毅所說的部分重疊,他可以確定,要找的就是這個鍋。這個鍋到底有什麽作用?怎樣才能讓董老板把鍋交給他呢?

“老板,你為什麽用不了這個鍋啊?”尤長靖睜著大眼睛詢問到。

“因為這個鍋只有火屬性的人才能用啊。”

“什麽是火屬性的人?是像X戰警裏面那種會燃燒起來的嗎?”

“差不多吧,我也不太清楚……長靖啊,這告訴我們一個道理。一定要多讀書啊,不然就會變成像我這樣坑隊友的人。”

“既然火屬性的人可以使用這個鍋,那是不是只要能用這個鍋就證明這個人是火屬性的人?”陳立農突然發問。

“雖然你說的普通話很塑料,句子也很繞,但我覺得你說得很對。”

“請問我能試試嗎?”陳立農突然站起來向董老板鞠了一躬。

尤長靖看看空出來的手,看看陳立農,確認對方沒什麽問題,就沒說什麽。

“啊?你為什麽要試啊?”董老板也不是不肯,就是單純很疑惑。

“實不相瞞,我答應了別人要想辦法改變這一切,我們今天就是來找這口鍋的。如果我真的能使用它,還請老板把它借給我!”說完又鞠了一躬。

“是真的,而且他一點不怕冷哦,就很奇怪。”尤長靖看陳立農這麽努力爭取,也想辦法幫腔。

“可以是可以的,本來我也只能保管它,如果能發揮它的用處,再好不過了。”董老板示意兩個人稍等,便又消失在了酒櫃後面。

“農農,我覺得那個酒櫃應該就是我們平時看到的樓梯哎。”尤長靖看陳立農有點坐立不安,想逗他說話放松神經。

“對哎,很有道理。”陳立農沒有說話的心思,還在緊張不安。

董老板沒有耽擱多久,很快就回來了。

兩個人看著董老板空空的雙手,有點失望。

“是出了什麽變故嗎?”尤長靖問。

“啊?沒有啊。”董老板打開握著的右手,裏面躺著一口核桃大小的鍋。

尤長靖眼睛都要瞪出來了,把董老板嚇一跳。“你什麽表情啊,眼睛大就不要做誇張的表情好不好,老板我還不想英年早逝。”

董老板把小鍋放在桌子上,隨意摸了一下,鍋就變大了。“我們族人都是火屬性,只是我天賦不夠,學藝不精,我不能發揮它所有的用處,但放放大,偶爾做做菜還是可以的。”

尤長靖突然明白了老板說的爐子壞了是什麽意思,看來這個呆萌的老板真的也是拼盡全力保護我們這些花朵了。

“謝謝老板努力保護我們。”尤長靖聲音又甜又亮,讓人聽著心情就好。

董老板明白了尤長靖的意思,拋了個媚眼過去。“愛你們!”說完又恢覆正經,把鍋變小,推到陳立農面前。“農農,來吧,試試吧!”

陳立農實在太過緊張,光坐在那裏就出了好多汗。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下鍋。

三個人屏息等了會,什麽也沒發生。

尤長靖看著陳立農失望的神情,覺得有點不是滋味。他又擡頭看了看老板,老板倒是興致盎然。

“農農,你心裏默念你希望它怎麽樣,再去碰它。”董老板語調輕快,聽著還挺開心。

陳立農只好依言試了試。在心裏默念變大一點,再去摸小鍋,小鍋晃了一下,真的變大了一點,有一個包子那麽大。

尤長靖哇了一聲,開心地鼓起掌來。

董老板開懷大笑:“年輕人要敢想,不要抖抖索索的!”

陳立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裏默念更大一點更大一點,抱著越來越大的鍋傻樂。

尤長靖看鍋大到快沒有地方站了,趕緊讓他打住。

陳立農最後摸了一下鍋,讓它恢覆到最小的樣子,握在了手心裏,擡頭一看,回到了董老板原來的店鋪,周圍只有狹窄的店面和孤零零的幾張桌子。他心裏一慌,脫口而出:“尤尤!”

尤長靖被喊得一楞,看陳立農表情茫然又焦急,猜測他應該是被屏蔽在結界外面了。立馬走過去把他牽回來。“不要喊,我在呢。”

董老板在一旁看著他們不說話。

待三人重新坐定。董老板總結到:“所以農農應該就是火屬性的人。長靖你可能是有空間或者變形的異能,這個我實在不了解。你們兩個的能力好像接觸就可以共用,還挺特別的。”

“這難道不是自然現象嗎?”尤長靖很意外。

“你是外國人,中文不好我原諒你。這一點也不自然啊!我第一次見,也從來沒有聽說過。”

陳立農覺得這一切都自然而然,也沒有多想。“董老板,請把這個鍋借給我吧。”這次他牽著尤長靖,沒有站起來鞠躬。但是把鍋放在了桌子中間,等董老板做決定。

“說好了能用就給你,我說話算話的。”董老板的神情十分肅穆,“這個鍋就交給你了,它是我們董氏留下的唯一一個器物,這一場災難不知道會給人類帶來多大的打擊,一定要好好發揮它的作用。”

陳立農鄭重地點了點頭。

“還有啊,不要叫我董老板啦。我叫董巖磊,你們叫我磊哥吧。”

尤長靖莫名覺得這個名字好熟悉。但一時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你們可能還不太適應自己的能力,以我學渣的經驗來看,多嘗試就好了。就跟新買的手機差不多,玩玩就會了。當然,能問人是更好的,可惜我幫不上忙。”董巖磊想了想。“也不是,我認識一個人也許可以幫到尤長靖。”

陳立農立馬來了興致。“誰啊?”

“說起來還是你們校友,不過他是學舞蹈的,你們應該不認識。這個人非常可怕,第一天來我店裏就拆穿了我的偽裝,到處亂逛,根本攔不住。長得瘦,吃得多,看著像個仙子,脾氣那麽暴躁。”

尤長靖突然想起來在哪聽過“董巖磊”這個名字了!“你說的不會是正正吧!”

董巖磊立馬接到:“不要說我吐槽他,他下凡一趟不容易,就不要給他添堵了!”說完拼命使眼色。

尤長靖不接他的話,反而轉頭問陳立農:“農農,你餓嗎?”

“啊?我還好啊。”陳立農看尤長靖飛快地眨眼睛,立馬改口:“不過我還在長個子,隨時隨地都處在饑餓狀態的啦!”

董巖磊會意站起身,“放心,想吃什麽,馬上就來。”

等尤長靖報完菜名,陳立農剛想補充就被董巖磊打斷了,“你就不用說了。鍋在你手裏,今天這飯你做。”

本以為陳立農會推諉,誰想他很是激動。“真的嗎?太好了,那你要幫我哦。我正好試一試這個鍋怎麽用。”陳立農剛想起身,為難地看了看牽著尤長靖的手。

尤長靖翻了個白眼,“我剛才就想說了,只要你不踏出結界就沒事,你可以松手了。”

陳立農憨憨一笑,放開了尤長靖,帶著鍋跟著董巖磊閃進了酒櫃後面。

尤長靖擦了擦滿是汗的手,拿出手機,剛準備聯系正正,卻發現沒有信號。他懷疑是結界的問題,走到門外去,依舊沒有。

這時候農農從酒櫃後面出來了,“尤尤,你有什麽不能吃的東西嗎?”

尤長靖下意識回答:“沒有。”然後著急地揮了揮手機,“你快看看你的手機,我的手機沒有信號了。”

陳立農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邁著長腿走到背包邊拿出手機確認,“我的也沒有。”

兩個人憂心忡忡地想要去找董巖磊,恰好他出現了。“咋了?怎麽這麽嚴肅啊。發生什麽事了?”

“手機沒有信號了。”

董巖磊掏出自己的手機低頭看了看,再擡頭眉頭皺得不行。“我們這裏大雪,人口少,喪屍也少,其他地方就不一定了。”

“發展得這麽快嗎?昨天一切還很正常。而且喪屍有那個智商嗎?難道變異了?”陳立農還是有點想不通。

“也許不是喪屍變異了,只是正常人變少了,或者感染早的人開始出現癥狀,很多人躲起來了。”尤長靖提出了更多可能性。

董巖磊看看還在靜靜飄落的雪花,問尤長靖:“昨天你和正正聯系了嗎?有沒有跟他說這些事。”

尤長靖回想了一下昨天和正正的對話,“說了一些模棱兩可的話,因為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什麽。”他說完瞥了陳立農一眼,“但他有說明天要來找我的話,我當時以為他開玩笑的,還吐槽了他。”

“在朋友的事上他很少開玩笑。而且剛才農農跟我說你們接下去要找車。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在正正那裏。”董巖磊做了決定,“現在這個情況不可能放你倆出去找他,你們先住下,看看正正明天會不會來。”

雖然對這種狀況很不安,但目前來看,只能如此了。

尤長靖在心裏默默祈禱:正正啊,你可一定要來啊!

☆、等待正正

尤長靖是個很有欺騙性的人,這是朱正廷的切身體會。這人看著軟糯,性情又溫和,但其實骨子裏挺執拗。雖然平日裏有些懶散,但真遇到事,尤長靖絕對是個可以信賴的人。

朱正廷還記得他倆的初遇。

每次學校舞蹈社團有大型活動,都會邀請前輩去當評委。朱正廷在學校人氣很高,而且雖然看著有點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但其實很好說話,能幫忙的地方都會幫忙,所以被恭維和央求了幾句後,他就爽快答應了邀請。

那時候的尤長靖還是個圓鼓鼓的小胖子,雖然穿了一身黑色顯瘦的衣服,但一跳起舞來肉肉可就藏不住了。好在他顏值能打,又特別認真,看著還別有一番可愛。可惜小胖子笑起來甜甜蜜蜜的,跳起舞來卻鐵了心想走酷帥路線,頭發甩啊甩的,差點沒讓朱正廷笑背過氣去。

自我介紹的時候,小胖子一本正經地用一口綿軟塑料普通話,慢吞吞地說自己的夢想。朱正廷就想,這小胖子好可愛啊,我等會要找他玩。

那次活動尤長靖最後沒有拿到獎,但意外收獲了人生的第一個組合。

“你這名字太帥了,不像我,只能起什麽朱肝、朱肺啊啥的。哎,我們可以組個‘朱尤’組合!”尤長靖當時真的有被這個評語笑到。

一開始,尤長靖敬他是前輩,對他禮貌又客氣,朱正廷享受了一段欺負小胖子不用負責的美好時光。越來越熟之後,兩個人也終於開啟了“相愛相殺”的日常互懟模式。朱正廷多了個開心果和聲樂老師,尤長靖多了個逼他減肥和教他跳舞的人。

尤長靖雖然對吃非常執著,但好在他更熱愛舞臺。朱正廷看著他一點一點瘦下來,心裏有點佩服也有點驕傲。瘦下來的尤長靖更軟更甜,聲線和口音自帶撒嬌效果,原來就不錯的人緣也更好了。朱正廷被放了幾次鴿子後大呼後悔,甚至殺回學校找尤長靖“拼命”。

後來朱正廷簽了公司,但他事業剛開始,個人行程不算多,兩人的聯系還算頻繁。“尤長靖,早知道就不逼你減肥了。現在這麽可愛,在路上遇到壞人了吧。”朱正廷接到尤長靖的電話後,越想越不對勁,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

“不行,我回一趟老家,後天去找你!你不準亂跑,聽到沒?!”

對最近的異常,朱正廷自己也有些隱隱的猜測,只是工作了以後時間不由自己安排,一直沒有顧得上想這些。

朱正廷立馬拿起電話聯系經紀人,但一直沒有人接。特殊時期特殊對待,朱正廷給經紀人發了消息請假,簡單收拾了東西,連夜開車趕回老家。

“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夜很深了,街上看不到什麽人影,沈沈的天幕像不知名的怪獸張開的大口,吞掉了平日的喧囂,但霓虹依舊閃爍,給了朱正廷一些塵世的安慰。

朱正廷每次回老家都要做一番思想鬥爭。原因無他,唯偏僻爾。家裏人為了方便生活,早就搬到了城市居住,老房子坐落在山林中,因為有結界,房子本身不會變化,一般人也看不到,索性就直接空在那裏。

朱正廷後半夜才開到山腳下,哼哧哼哧又爬了幾個小時的山,終於進了門。

“有機會一定要帶尤長靖來一趟,太減肥了。”朱正廷嫌棄自己一身汗,沖了個戰鬥澡。這時候天光微亮,風吹過樹林,颯颯作響,空曠的房子裏只有他一個人。他掏出手機看了看,發出去的消息沒有回應,又看一眼,發現沒有信號。

“我記得這片有信號站了啊。”朱正廷舉著手機到處轉了轉,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他轉到一樓最右邊的材料房門口,忽然看到裏面有一小點紅光閃爍。

“完了,真的出事了。”

朱正廷幾步踏入材料房,翻出壓在雜物下的鈴鐺,捏在手裏默念了幾句,鈴鐺動了動,響了起來:

“正廷,這次來了個大的,不是我和傑哥的作品。我們平時走的道上不了明面,所以現在消息渠道有限。但是報信鳥已經出動,還牽扯了兩個不是圈外人。現在你母校是源頭之一,你做好心理準備。我知道你們朱家避世,但我懷疑這次沒人能置身事外。兄弟,多保重。”

朱正廷反覆聽了幾遍,握緊了手裏的鈴鐺,山雨欲來的感覺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沒時間思考那麽多了,朱正廷鄭重地換好衣服,開始在材料室裏忙了起來。

他攤開手上的一把貝殼,低念了一句:“尤長靖,等我!”

尤長靖人生的一大原則是:吃飽再煩惱。這兩天發生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一件接著一件,讓他有點應接不暇。就在他最誇張的夢裏,也沒有幻想過類似的情節。他覺得他需要一頓好吃的來緩解緊張,好讓他有精神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

事實證明,這是陳立農第一次下廚。董巖磊本來對他抱有很大的信心和期待,結果陳立農剛開始削土豆皮就飛快地把自己給弄傷了。

“別碰我。”陳立農看到董巖磊想要給他處理傷口立馬大喊了起來。

坐在大廳的尤長靖急忙忙聞聲尋來,看了眼當下的狀況就明白了。“你的key也很高哎。”說著找到鹽,兌了點鹽水,牽起陳立農流血的手指開始沖洗。

“你倆真的剛認識啊?占有欲也太強了吧。”董巖磊一邊翻白眼一邊吐槽。

陳立農有點害羞,真誠地解釋:“我怕傳染你啦。剛才太急了,不是故意吼你,對不起。”

董巖磊有點哭笑不得:“有啥啊,別在意。不過我覺得這個傳染不傳染的吧,還挺不好說的。”

尤長靖忙完了陳立農的傷口,拿起土豆開始削皮。“我也覺得有很多疑點。這個石頭輻射的範圍有多大?接觸傳染的標準是什麽?之前太慌亂了,現在想想哦,其實有很多地方還是挺說不通的。如果觸摸石頭才會被感染,那農農拿到禮物的時候已經被放進了圓球裏,其實是不會被感染的。那如果石頭一直在發出某種輻射的話,那農農每天帶著鑰匙扣走來走去,應該已經輻射了很多人了。”尤長靖把頭歪向陳立農的方向,“農農,你可以講講你的故事線嗎?”

陳立農覺得尤長靖這個角度看起來特別可愛,像某種小動物,不過他立馬回神,把視線轉向尤長靖白凈好看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我因為是交換生的關系,9月中旬才來學校,跟大家還不太熟。室友家裏出了點狀況,我到的第二天就請假回家了,後來一直沒有回來過,我們沒有說過幾句話,聯系方式也沒有交換。但是他給我推薦了社團,後來我就認識了糖糖。”陳立農說到糖糖頓了頓,下意識看向尤長靖的眼睛,對方果然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眼神。“因為社團都會登記個人信息,糖糖人很好,會給我們每個過生日的人準備活動。生日那天我真的很開心,因為剛到一個陌生的環境,然後就有人關照我,記得我的生日,就非常感動。那天我們七八個人一起吃蛋糕,合照,做游戲。”陳立農越說越感傷,還是沒有忍住眼淚。少年用手臂遮住眼睛,聲音又低又破碎,“真的很高興……”

尤長靖把削好的土豆放進水盆裏,沖幹凈了手,溫柔地拍了拍陳立農的背。語言總是很笨拙的,尤長靖覺得自己的中文不好,只能多給他一些肢體上的安慰。

董巖磊聽著也覺得傷感,普通溫暖的日子一下子那麽遙遠,這世界到底怎麽了?

傷感過後,陳立農振作起來,又分析到:“我之前想了很久,我覺得直接的肢體接觸才會感染。糖糖摸了石頭,被感染了,她給我禮物的時候,我被感染了。我和尤尤相遇的時候,他被我感染了。而石頭不直接觸摸的話,輻射的功能可能是抑制病癥發作的。所以糖糖沒有了石頭就開始出現癥狀,我卻沒有明顯反應。輻射範圍應該還挺大的,因為除了出門我會貼身帶著,平時其實都離它挺遠。”

”對不起,尤尤。”少年的眼睛紅紅的,懊悔地看著尤長靖。

沒想到尤長靖突然一巴掌拍到他腦袋上。“閉嘴啦你,以後不準再因為這個事跟我道歉了,你又不是故意的。”

董巖磊看陳立農被拍了反而憨憨地笑了起來,感嘆一句年輕真好。

“你們學校留下來的人多嗎?”

“不知道,因為大家不是一個專業,其實很多人都不太認識。天這麽冷,大家也都窩著。不過除了吃泡面和零食,只有這裏可以買到飯,來這裏買飯的人多嗎?”

“不太多,二十個人左右吧。兩個人一個寢室的話,算上外帶給室友的數目,多算一點四十個左右。”

陳立農和尤長靖對視一眼,都知道這個數目不可能到40。

“如果公寓裏有已經被感染的人,現在我們離開了公寓,把鑰匙扣帶了出來,那大家不是很危險?”陳立農突然緊張起來。“而且今天還沒有人來買飯哎。”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讀到了彼此的擔憂。

“也不用太小看我的‘愛心便當’”,董巖磊為了緩解氣氛,故意嘚瑟地沖兩人挑挑眉,“雖然我能力有限,但應該也能起一點作用的。也許大家發現手機沒有信號,有點害怕,暫時就不敢出門了吧。而且也不能確定石頭的輻射範圍。不過,如果能把大家都安置在這裏的話,其實會安全很多。結界裏面的空間是恒定不變的,所以長靖牽農農進來後,只要農農不出去,也不會出現突然被結界趕出去的情況。”

“是哎,農農傳給我的熱度還在哎。我用涼水洗手一點也不覺得冷。”尤長靖也反應過來。

陳立農看著笑得甜甜的尤長靖,耳朵悄悄地紅了。

“所以其實就算你倆傳染了我也不要緊,只要我不出去,就沒有喪屍化的風險。等找到解決辦法,危機過去,日常生活恢覆了,我再出門就行。”

“還是不要了,也沒法保證你可以永遠不離開這裏。”尤長靖覺得還是謹慎點好,保命要緊。

“也是。所以現在也不能去把剩下的人帶進來,因為一般人根本進不來,又不能冒著感染的風險讓長靖牽他們進來。”董巖磊很發愁。

三人陷入了沈默,一時也沒有頭緒。

突然,不知道誰的肚子咕嚕了一聲,在一片沈寂中襯得響亮。

陳立農害羞地捂著肚子紅了臉,還在長身體,實在很容易餓啊。

“先吃飯吧,吃飽了才有力氣想辦法!”尤長靖開始給大家打氣,突然唱起歌來。

陳立農只楞了一下,很快就被感染,跟著唱了起來,兩個人的聲音意外地和諧,和聲的時候也頗有默契。

董巖磊被帶動著也恢覆了精神,擺出了主廚的架勢,開始指揮兩人配合工作。

由於陳立農實在沒有經驗,用“小黑”(尤長靖給小鍋起的昵稱)做飯的事暫時擱置了,大家一致同意等朱正廷到了之後再做試驗,以防出現什麽意外狀況。

董巖磊用的是普通的鍋,飯菜很快就準備好了。

因為動了很多腦筋,三個人都有些饑腸轆轆,坐下後吃得很急,一直到每個碗都見底了才放下筷子。

監督兩個蹭飯的刷好碗,董巖磊帶著兩人參觀董氏薈消食,繼續之前的商討。

董氏薈酒櫃後面是個很大的院子,除了廚房、儲藏室這類功能性的房間以外,還有很多可以住的客房,確實是個避難的好去處。

“這裏的食物不會斷嗎”尤長靖看著儲藏室裏滿滿的食材,有點驚訝。

“其實我也不知道,目前還沒有斷過,但說不好真的做避難所之後能用多久。”董巖磊回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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