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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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謹慎。

尤長靖理解地點點頭。

“這裏總共能容納多少人?”陳立農數不出來房間數量。

“就挺多的,而且可以接受加床的話,應該更多吧。”董巖磊回答得很模糊。“學校裏剩下的人應該都可以住下。”

簡單逛了一圈,定好了晚上住的房間,三個人又轉回到酒櫃處。

“我們現在就等著嗎?”

“其實可以做點準備。”董巖磊帶著兩人回到廚房,拿出了類似餐盒的東西,“這是正正做給我的,可以保存食物。他很厲害,我見過他從包裏掏出數量龐大的東西。我雖然沒什麽特技,但做飯還行,所以我決定承包你倆的夥食!到時候讓正正給你倆搞個魔法口袋,你們就能擁有一個移動的董氏薈了。”

尤長靖和陳立農自覺地卷起袖子開始給董大廚打下手。

三個人都對未來充滿忐忑,但有些話說出來也是徒增煩惱,前路漫漫,還不知道會遇到些什麽,只能摸著石頭過河。

陳立農聽著尤長靖的歌聲,時不時跟著哼唱兩句。董巖磊說自己五音不全,但偶爾也會蹦出幾句副歌來。

尤長靖洗鍋的時候,透過窗戶看到院子裏的雪停了。他默默瞥了一眼身後,農農在向董大廚請教烹飪技巧。他收回眼神,什麽也沒說,繼續唱起歌來。

平靜的時光本就不多了,珍惜地過好當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吧。

☆、迷霧

雪停之後,太陽短暫地露了個臉,便又躲進了厚厚的雲層裏。大風刮起來了,風聲嗚嗚,聽得人心顫。

董氏薈裏亮亮堂堂,只有三人忙碌的身影,他們一起做了不少東西,已經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董巖磊叫了停,準備結束今天的工作,“還餓嗎?吃晚飯嗎?”

“不了不了,一直在吃,已經飽得不行了。”尤長靖不但自己在吃,還時不時被兩人投餵,真的吃不下了。陳立農看著他笑著附議。

“磊哥,你這裏怎麽照明啊?不會是要點蠟燭吧。”收拾殘局時陳立農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你這反射弧也太長了,這種天氣,又沒太陽,我一直點著燈啊!”

因為這裏的一切都不太真實,和原來的生活場景差別太大,陳立農和尤長靖還真沒有註意到這點。兩人四處找了找,並沒有找到明顯光源,便好奇地看著董巖磊,等他揭曉答案。

“結界裏使用的所有東西都和外面不一樣,我也只知道個大概,更沒法解釋清楚。哎,早知道有需要我介紹的這一天,我以前一定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董巖磊特別戲精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我後悔啊我,現在只能讓小朋友們有很多問號了。”

尤長靖笑點挺低的,基本董巖磊一逗他他就笑,此刻照例笑個不停。

陳立農開啟好奇寶寶模式,還在自主探索。“真的好神奇哎,就像動畫片裏放的一樣。”

董巖磊一直覺得陳立農挺矛盾的——有時候很沈穩,有時候又很幼稚,便忍不住問到:“農農啊,磊哥我早就想問你了,你成年了嗎?”

陳立農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沒有啊,剛過完17周歲生日,不過沒差啦,可以四舍五入一下。”

尤長靖驚呆了,陳立農這麽小的嗎?雖然他看起來就很小,但尤長靖以為會同校的話,起碼也成年了。等一下,所以他現在是被一個未成年人拉著大冒險嗎?

“你這個年紀應該還在上高中啊,怎麽跑大學來了?”董巖磊問了尤長靖想問的問題。

陳立農露出了標志性笑容,然後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因為我功課還可以啦,所以跳級來的。”

“可以,很強,小朋友有前途!”董巖磊手動給他比了個兩個讚。

“沒有很強啦。”陳立農有點害羞,他看尤長靖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急忙解釋:“雖然我年紀有點點小,但有個厲害的畫家不是說過,代溝不是以時代劃分,是以思想劃分的嗎?”他為了更有說服力,還挺直了沒長完全,略顯單薄的身體,“我很小就在外面打工了,所以閱歷還可以的,不要把我當小孩子來看啦。”說完還很驕傲地看向尤長靖。

董巖磊點點頭,認同陳立農確實算成熟的,然後也看向尤長靖。

尤長靖被兩人盯得緊張,瞪大眼睛吼人:“幹嘛都看著我啊?”

“長靖你多大啊?”

尤長靖不想面對自己比陳立農大那麽多卻被牽著走的現實,“我02年的,剛過完16歲生日。”說完心虛地開始摳手指,眼神也到處飄。

陳立農和董巖磊都笑噴了。陳立農更是不給他面子地調侃:“你是1902的嗎?”

尤長靖又兇起來:“你說幹屍是吧!”

董巖磊好不容易笑夠了,想了想,問了個比較安全的問題:“你和正正誰大?”

尤長靖老實回答:“差不多大啦。”說完岔開話題,“好了,不要再說這些了,這都不重要。我們早點休息吧。”

“好!”陳立農配合地回應,給足了尤長靖面子,“確實很累了,我們回房睡覺吧。”

兩個人拿了行李,在董巖磊隔壁的房間安頓下來。

董巖磊告訴他們屋子裏的各種物品如何使用後也回房休息了。

“你有帶自己的被子出來嗎?”陳立農想起了尤長靖的怪癖,“還有剛才忘記問這邊的燈怎麽關了哎。”

“沒關系的啦,就當提前適應吧,後面應該會越來越辛苦。現在還能有地方住,很可以了,我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幻想過我們睡在雪地裏哎。”

陳立農看尤長靖有條不紊地在一旁整理行李,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事情攤在他頭上,說實話,他雖然心有忐忑,但其實並不害怕。可是尤尤真的只是被他拖累的無辜路人,但他一直很樂觀,很積極,還一直照顧自己、幫助自己。陳立農突然覺得自己很幸運,天吶,我到底做了多少好事,攤上了這麽棒的一個朋友!

尤長靖看陳立農兩眼放光地看著他,停下了換衣服的手。“你要幹嘛?我跟你說,想都不要想,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零食很難買到了,所以沒有宵夜吃。”說著用手比劃了一個“×”,“沒得吃,沒~得~吃!”

陳立農已經漸漸習慣了尤長靖的天馬行空,也不辯解,配合著順從了。

“尤長靖!你瘋了?跟著個未成年人冒險?!”

尤長靖雖然沒有起床氣,但上一秒他還在美夢裏吃著椰漿飯,下一秒就受到了帶著重量的大嗓門襲擊,著實把他嚇著了。“你幹嘛啦?嚇死我了。”說出口的抱怨卻還是軟綿綿的,沒什麽震懾力。

朱正廷看他似醒未醒的,沒有挪開,準備動手把他捏醒。

誰知道尤長靖突然掙紮著把自己蒙進被子裏,不讓朱正廷碰他,隔著被子強調,“說話就說話,不要動手動腳的啦。”

朱正廷瞇著眼盯著團起來的被子,果斷地扒拉開,還生氣地哼哼。“別瞎搞了,按照現在的情況,基本上大家都感染了,也不差這點。”

尤長靖瞬間清醒,坐起身來,“什麽?”

朱正廷滿臉都是倦色,一點形象管理也沒有。尤長靖認識他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個樣子。

“你怎麽了?”剛問完,朱正廷便倒進他懷裏,尤長靖擔憂地拍拍他,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陳立農,“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知道我在這裏?陳立農呢?”

正巧陳立農端著水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楞了下,把水留下,又推門出去了。

尤長靖懵得不行,朱正廷聽到動靜擡頭看見了陳立農留下的水,皺起了眉頭。

“你沒有拐帶未成年人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胡說,我沒有!要說拐帶也是他拐我哎。哎,怎麽說呢,也不是啦,就是恰好,然後,就莫名其妙變成這樣子了。”

朱正廷一時也沒有心思瞎鬧了,“快起來吧,正事要緊。”他快48個小時沒睡覺了,身心俱疲。

沒多久四個人就圍坐在了董氏薈的大廳裏,各自占據八仙桌的一側,朱正廷背對門坐著,門外風聲呼嘯,沒有一點太陽的蹤影。

“正正,你坐那邊冷不冷?”尤長靖因為有陳立農傳給他的火屬性,一直對溫度沒什麽感覺,但他聽著這個風聲就很冷。

朱正廷接收到尤長靖的關心,緩了緩肅穆的臉色。“沒事,我有我自己保暖的方法。”

尤長靖點了點頭,朱正廷不冷他就放心了,便不再多問。

陳立農看了眼坐得乖巧的尤長靖,垂了垂眼睛。

“說吧,你們目前都知道些什麽?”朱正廷讓磊子給他弄了杯咖啡,強打精神,現在還沒有到可以休息的時候。

另外三人互相看了看,沒想到尤長靖第一個開口了。他語速不快但很有條理,基本把這幾天發生的事和他們已知的情況都說了一遍。

“你們有要補充的嗎?”朱正廷看了看磊子,磊子搖搖頭。他們早上已經談過一次,和長靖說的沒有太大差別。

“陳立農,是不是有人找過你,告訴了你一些信息?”朱正廷想知道報信鳥到底說了些什麽。

陳立農雖然剛認識朱正廷,但是看另外兩人對他的態度,知道眼前這個哥哥是可以信賴的夥伴。“之前詢問尤尤的警官後來有找過我,給了我一些提示和消息,我寫在了紙條上。”至於有些他還沒想明白的內容,他決定還是等等再說。

尤長靖在集合之前有提前準備,拿出紙條遞給朱正廷。

朱正廷仔細讀了幾遍,把紙條放在桌子中間,想了想開口詢問:“你們是怎麽想的?”

陳立農先說了自己的猜測:“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我覺得鍋和車都是屬於某人或者某個家族的物品,預言者和醫生應該是人,魔術和舞應該也是某個人的相關技能吧,最後四個應該是地點。”他所知甚少,只能從表面推測。

朱正廷聽完沒什麽特別的表示,又喝了一口咖啡,盯著陳立農的眼睛,問了個題外話:“那個警官叫什麽?長什麽樣子還記得嗎?”

陳立農被問得一楞,一時間真的想不起來了。他下意識看向尤長靖,尤長靖皺起眉頭:“這麽一想,我也不記得那個問我的警官長什麽樣了。”

朱正廷從他倆的反應確認了報信鳥的身份,報信鳥只傳消息,不留痕跡。頭疼啊,如果能找到報信鳥,應該能解決不少問題。

“哎,我想起來了,我有留他的聯系方式,應該存了名字。”陳立農說完跑回房間取手機去了。

朱正廷看尤長靖一直目送陳立農走遠,沒好氣地問了句:“看什麽啊?有我好看嗎?”

董巖磊撲哧笑出來,也不管朱正廷瞪他的眼神。“我覺得挺好看的啊,小朋友身材不錯,腿很長。”

尤長靖莫名其妙地看著兩人,總覺得他倆背著他有了什麽小秘密。

陳立農很快就回來了,拿著手機一臉茫然。“我記得我存的是××警官,但是現在找不到這個聯系人了。”

雖然牽扯個人隱私,但陳立農大大方方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當著另外三個人的面又確認了一遍,真的沒有這個聯系人。

朱正廷雖然有點失望,但也沒有懷疑陳立農作假,另外兩個人更是不會起疑心。

“要去警局找找嗎?”尤長靖覺得再見面應該能認出這個人。

“不用了,你們倆碰到的可能不是警察,找了也沒用。”朱正廷不再糾結報信鳥的身份,喝光了手裏的咖啡,又拿起紙條看了看。

董巖磊雖然嘴上抱怨咖啡囤貨不多,但還是自覺地去續杯了。陳立農也跟著站了起來,尤長靖還沒有吃早飯,他去給他找點吃的。

尤長靖在經歷了這奇幻的兩天後,漸漸對這類消息麻木了。他擔憂地看著朱正廷,“正正,你看著好累,到底經歷了什麽?你是怎麽來的?”

朱正廷聞言眉眼舒展開來,恢覆了點人間仙子的模樣,他知道尤長靖有很多疑問,但每次開口都只是在關心自己,這就是他把他當知己的原因啊。

朱正廷挪到尤長靖身邊,一把抱住他,閉上眼睛抱怨道:“這不都是為了你嗎?我好久好久沒睡了,我好累啊。”說完還蹭了兩下軟軟的尤長靖。

陳立農端著一碗面從酒櫃後面剛出來,看到的就是兩人抱得緊緊的畫面。董巖磊在後面催他快走,他才挪動腳步。

朱正廷聽到動靜,放開了尤長靖,坐回自己的凳子。

尤長靖道了謝,開始吃面。他昨天沒有睡好,早上又被強行叫起來,本來不是很有胃口,但看到面的時候感覺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哎,吃飽再煩惱!吃到一半看另外三個人都盯著他看,尤長靖害羞地紅了臉。“不要看著我啦,你們說你們的。”

董巖磊做了一個誇張的陶醉表情,“長靖,你吃啥都那麽香,等這一切過去了,我要聘你做我店裏的活招牌。”

陳立農撐著下巴,靜靜看著對面開心的尤尤,笑瞇了眼。

朱正廷繼續灌咖啡,默默觀察陳立農。

等長靖吃完,收拾了桌面,四個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商討。

董巖磊起了個話頭:“正正,我雖然和家族聯系緊密,但是我能力有限,也不認識什麽人。我見識過你的實力,現在這個形勢特殊,你有啥底就交待了吧,不要再藏著掖著了。”

朱正廷也有此意,點了點頭,開始解釋起來:“我們朱家和你們董家挺有淵源的,你們家族原來是造神物的吧,我們也類似,我們是專門做機關暗器之類的小物件的。世上永遠都沒有絕對的善惡,有守護世界的人,就有破壞它的人,也有一邊破壞一邊重建它的人。本來所有有能力的家族互相之間都有聯系,守望相助,後來因為說不清的種種,隱居的隱居,避世的避世,有的家族甚至消亡了。我們家族在混戰時期成了靶子,好不容易存活下來後,根本不想管事,就斷了大部分的聯系,選擇避世了。”

朱正廷看著尤長靖,“我只想做一個普通人,過普通的生活,追逐自己的夢想,有一個充實快樂的人生。”尤長靖理解地點點頭,他和正正有過光談理想到天明的日子。

“我們家族雖然避世,但是對於訓練要求很嚴格。訓練真的很枯燥,我為了解悶,就經常琢磨些新的東西。很多小東西我剛研究出來的時候,都存在一些問題,那時候誤打誤撞認識了幾個其他家族的人。後來我自己出來上大學,打算過普通人的生活,和他們聯系得少了,只是偶爾收到一些消息。”

朱正廷拿起凳子上的黑色帆布包,開始往外掏東西:“這個鈴鐺是我無意中撿到的,後來我把它加工成了聯絡器,就是類似對講機的東西,誰知道鈴鐺的主人也是個圈內人,於是我交到了第一個圈子裏的朋友。昨天我回家的時候看到它亮了,對方告訴我這次不是人為事件,至少不是小打小鬧的人為事件,還告訴我這裏是發源地之一。”

朱正廷嘆了口氣:“其實之前我就覺得很不對勁,很多人都表現得莫名其妙,還有一些人根本就人間蒸發了一樣聯系不上。接到長靖的電話我就知道事態嚴重了。”他下意識抓緊了自己的包。“手機突然沒信號了真的很嚇人,幸好不知道因為什麽,你倆跟有主角光環似的,自己摸過來了,也沒出什麽大事。”

尤長靖看朱正廷臉色不好,知道他其實擔心得很,伸手拍拍他的胳膊。“沒事沒事。”多餘的話也說不出來,任誰知道世界毀滅在即,也輕松不起來。現在是沒什麽事,以後呢?自己暫時是安全的,其他人呢?

一時屋子裏沈默了下來,只有外面風的呼號,一陣一陣地敲著他們岌岌可危的心神。

朱正廷拿著包站起身,招呼大家跟他走。

一行人來到院子裏,院子中間有棵叫不出名字的樹,長得普普通通,葉子就是常見的橢圓形狀,顏色也不特別,就是普通的綠。比較奇怪的是,樹上沒有一點積雪。不過在這個特殊的時期,也算不上頂特別的事。

“外面的通訊已經癱瘓了,交通也是。我簡單準備了一些東西,帶了一些材料就趕過來了。”朱正廷指著那棵樹問董巖磊:“你見過它掉葉子嗎?”

董巖磊接得很快:“何止不掉葉子,我拽都拽不下來,小時候不信邪,不知道試了多少遍。”

尤長靖吃了一驚,“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看不到什麽葉子。”朱正廷和董巖磊同時盯住了他,搞得他越發緊張。“幹……幹嘛啦?”

“你看到的是什麽?”朱正廷緊張起來。

“我不知道這個叫什麽,就是很大的那種,像門一樣的,上面會寫字啊刻東西啊的那種,出去旅游會見到的那種。”尤長靖一邊說一邊比劃,“然後這個要小很多,沒有那麽大。”原來這是一個大家都看不到的東西,尤長靖還是習慣不了自己的新能力。

陳立農因為和尤長靖共享了能力,所以也能看到。他不確定地問:“是牌樓嗎?”

朱正廷點了點頭,給了尤長靖一個“我們等會談談”的眼神,接著解釋道:“是的,最初每個家族的族人都居住在一起,所以建築占地面積很大,牌樓是用來標識身份的,後來由於變故人口減少了,大家為了方便聯系,就設計了牌樓形狀的傳送裝置,也算是紀念先人了。”

“啥?我家院子裏有個任意門?”董巖磊高興地蹦了起來。

朱正廷覺得頭大,“沒那麽簡單。之前說了,後來很多家族之間並不來往,牌樓的傳送功能形同虛設,為了避開麻煩,很多家族都把傳送裝置封印了,有的直接毀壞了。你這裏這個是我上次來的時候簡單修覆的。”

“所以現在可以去你家嗎?”

“不可以,我家的牌樓不允許傳送到達。”

“那別的地方的人可以來我家嗎?”

“天吶,你提醒了我。我得趕緊把它關了,萬一招來什麽就糟了。”

朱正廷拿出一把金色的剪子,剪了兩片葉子下來,遞了一片給董巖磊,“你用葉子遮住眼睛就能看到牌樓了。”

尤長靖看著那兩人用葉子遮住眼睛,有點想笑,感覺他們被打上了“樹葉馬賽克”。

陳立農看尤長靖又陷入了“突然的自我”中,也寵溺地笑了笑。

朱正廷又從包裏掏出了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工具,準備開工。

董巖磊在一邊念叨:“這是木頭的啊,可別弄壞了。哎,你什麽時候修覆的啊?我怎麽不知道?你技術行不行啊?”

朱正廷根本懶得理他,只想趕緊關掉牌樓的傳送功能,於是拿著一個尖銳的工具嚇唬他:“等會再說,不然戳死你!”

這邊兩人正在爭執,牌樓那邊卻隱隱有了些變化。

“正正!”尤長靖本來聲音就亮,這一嗓子更是喊得驚天動地的。

朱正廷嚇得轉過頭去,背後的牌樓亮了起來,一片白光中隱約出現了一把搭好箭的彎弓,和緊握著弓的白皙修長的少年的手。

☆、不速之客

董巖磊反應很快,立馬拉開了朱正廷,陳立農也一把抱住想要沖過去的尤長靖,緊按在懷裏,背對箭口轉過身去。

自白光裏走出一位神色警惕的少年,看清形勢後,似乎是被四人驚到,轉為一臉茫然。等了一會,少年覺得沒有危險,手上便卸了力氣,放下了弓箭。主動辯白道:“我不是來打架的!”

少年憑一時沖動傳送過來,現下成功了反而有點不知所措。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引起了什麽誤會,十分客氣地詢問:“請問這裏誰是主人啊?”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幾人。

朱正廷看來人不像是找事的,先董巖磊開口:“我是。你是誰,為什麽突然出現在這裏?”

董巖磊看了眼朱正廷,沒有出聲。

陳立農看了看少年手裏的武器,謹慎地護著尤長靖不放手。尤長靖整個人被他箍得死死的,掙脫不開,也看不見當下的情況,但他總覺得來人的聲音有點耳熟。

少年長得十分精致,穿金戴銀,身形瘦削,站在雪地裏像幅畫似的。“這附近有個學校,我朋友是裏面的學生,我是來找他的。”一番話倒是說得誠懇。

朱正廷謹慎地又問了一遍:“你是誰?”

少年用無辜的眼神看著他,好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正在這時牌樓又亮了起來,少年慌亂之下居然跑到朱正廷背後,試圖把自己藏起來,把朱正廷嚇了一跳。

這次走出來一個模特氣質的青年,打扮與少年相仿,弓箭也很類似。他簡單一瞥,明白了眼下的狀況,直接和眾人打招呼,“實在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弟弟還小,不懂事,對不起。”說完深深鞠了一躬,接著走到朱正廷身後把少年揪了出來。

“粗暴,冷酷,無情,大壞蛋!”少年一邊掙紮一邊控訴。

青年按住少年蠢蠢欲動的手,訓斥到:“像什麽樣子?什麽時候了還這麽莽撞?嫌命長是不是?”

“你就是大壞蛋,我要不是自己偷偷來,你根本不會讓我來。我不來尤長靖怎麽辦?”少年被訓了也不害怕,反而哭訴起來。

陳立農聽到尤長靖的名字,驚訝地松了手,尤長靖趁機掙脫出他的懷抱。

“靈超?”尤長靖終於看到了來人。

少年一激動,直接揮開了身邊的人,就要去抱尤長靖。“長靖!”

兩人還沒抱上,就被身後的人各自拉住了。

尤長靖看了看拉住他的陳立農,陳立農解釋到:“盡量先不要接觸其他人了吧。早上我聽到院子裏有聲音,跑出來誤撞了朱正廷……”陳立農眼神有點躲閃,尤長靖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接觸了朱正廷,不管朱正廷原先有沒有被感染,現在都是感染狀態,除非一直待在董氏薈,不然都有喪屍化的風險。現在拉住他,大概是不想自己也背上這份後悔。

“木子洋,你幹嘛?!”靈超脾氣來的快,對青年拉住他的行為非常不爽。青年也不解釋,只牢牢牽著他。

董巖磊一直在旁,眾人的舉動盡收眼底。開店的人都有一顆七竅玲瓏心,他招呼大家坐下談。“我看這牌樓一時半會也關不了了,我們先去大廳坐下談,把目前的狀況搞清楚。”

“不行,牌樓這裏還是有風險。要談就在這裏談。”朱正廷擔心就算這次來的不是敵人,下一次也不好說。

陳立農主動攬活:“那我和磊哥把桌椅搬過來吧。”

最終幾人在牌樓背面安頓下來,一張八仙桌,四個長板凳。

自靈超過來之後,那棵樹就再也看不見了,朱正廷和董巖磊的“樹葉馬賽克”也消失了。

朱正廷正對著牌樓坐著,時刻註意牌樓的動靜,對面坐著董巖磊,左手邊是陳立農和尤長靖,右手邊是木子洋和靈超。

院子裏雖然沒有風,但還是很冷,陳立農和尤長靖對溫度沒有感覺,董巖磊體質屬火也不怕冷,朱正廷貼了自制的保暖貼,幾人對木子洋摟著靈超保暖的做法沒什麽異議。

“我叫木子洋,我們家族是造武器的。”木子洋只說了這句,就沒再細說。“靈超是我的徒弟。”

朱正廷皺起了眉頭。每個家族的能力都是天賦的,沒有後期傳授或者學習的說法。不然董巖磊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雖然他總是賣萌扮蠢,但朱正廷知道他其實是非常自制和努力的人。

“啊?能力是可以學習的嗎?”董巖磊不知道是真的不懂還是故意問話。

“不可以,我只是他的體能和體術老師,他的能力是封印。”

朱正廷聞言點點頭,這樣一來很多事就都說得通了。

“因為結界師已經消亡,我們家族造的武器比較顯眼,只能借助封印師的幫助,所以我們兩家比較親近。”木子洋繼續解釋。

“所以木子洋就是你說的洋哥嗎?”尤長靖突然問對面的靈超。

靈超可疑地臉紅了。“是,是啊。”他給了尤長靖一個神神秘秘的眼神,尤長靖笑著點了點頭。

陳立農莫名其妙地看著兩個人。

木子洋垂目看了一眼靈超紅紅的耳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再看向尤長靖的眼神沒了之前的防備。

朱正廷不想管這些少年心事,簡單解釋了一下目前的狀況,接著問木子洋他們:“你們現在什麽態度?願意幫忙嗎?”

“當然要幫忙啊!不能讓我這一身本事無用武之地!”靈超很是活潑,坐在那裏也閑不住,用手打起拳來。

一旁的木子洋把他重新摟好,接話道:“既然來了,就不能置身事外了。我這裏有些消息,也許是你們想要的。”

“因為我們家族能力特殊,一直以來,和其他家族聯系比較多。這些年,環境惡化,人類社會不太平,各大家族之間的鬥爭也只增不減。原來走暗道的幾個家族勢力逐漸增長,這次的危機不知道是天命還是有人做局,因為雖然出現了不可控的自然危害,但明面的幾個有能力的維護者在上個月陸續失蹤了,這點實在很奇怪,有點太巧合了。”木子洋說到這裏看了一眼朱正廷,“很多家族都已經反應過來,不管事實如何,這可能會導致圈內的一次大洗牌,人人自危的時代又一次到來了。”

朱正廷突然想起半個月前在某個風景區跑龍套,往基地走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和經紀人走散了,但後來莫名出現了個自稱當地人的小夥子把他從奇怪的林子裏帶了出去。現在想來,這件事可能沒那麽簡單。

“自然毀滅也是死,人為陰謀也是死,這時候團結一致才是最明智的。報信鳥給還活躍在圈內的人都報了信,好處是不管是主動集結還是被動集結,大家都能快速配合起來,壞處就是,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出現了兩個圈外人,”木子洋看著對面兩個人,“而且都知道這兩個人是解決危機的關鍵。”

“所以長靖你是其中之一嗎?”靈超雖然年紀小,但又不傻,看到這個架勢,不禁皺眉。

“是啊,”尤長靖沒有表現出什麽害怕或者擔憂的神情,“介紹一下,”他指了指陳立農,“他叫陳立農,你們可以叫他農農。”

陳立農沖對面兩人笑了笑,“你們好,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靈超和木子洋禮貌回應。

雖然獲知的消息越來越多了,但局勢越來越覆雜,朱正廷憂心忡忡:“關於喪屍,報信鳥有說什麽嗎?”

“目前還不確定,但是有能力的人好像不會被感染,這也是我認為這一切背後有人搗鬼的原因之一……”

“真的嗎?”尤長靖突然激動起來。

“是真的,因為洋哥尋找原料的時候直接接觸了紫晶石,但他什麽癥狀都沒有。”靈超拿出了一個吊墜,上面鑲嵌的紫色石頭流光溢彩,本是很美的東西,在幾個知情者的心裏都成了不詳的象征,欣賞不起來。靈超有點撒嬌地抱怨:“洋哥之前送給我的,後來知道石頭有問題,就不讓我戴了。”

……為什麽這種時候還要吃狗糧。尤長靖翻了個想象中的白眼,側過身安慰地拍拍陳立農,讓他不要再自責了,然後抓起朱正廷的手,“太好了,你沒事了,正正!”

朱正廷絲毫沒有松口氣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好像沈入了大海裏,有點喘不過氣來。

“我們到底面對的是什麽?”

沒有人接朱正廷的話,誰都不知道確切的答案。

雖然太久沒睡,但局勢緊張,朱正廷的神經反倒繃得更緊了。“來談談下一步怎麽做吧。”他示意尤長靖拿出之前的紙條。

尤長靖把紙條放在桌上,大家開始討論起來。

“鍋應該就是我這裏的,已經給你了。”

“車不在我這裏,我也不會做車。剩下的我也不清楚了。”

靈超拿起紙條讀了一遍:

“一口鍋

一輛車

一個預言者

一場魔術

一支舞

一位醫生

細水流沙

蔚藍雲朵

極夜沙漠

海中之島”

“預言者和醫生都失蹤了,那四個地方在傳說中存在過。”木子洋想了想:“也不能說是傳說中存在過,我們現存結界中的很多物品都來自這四個地方,像我們照明用的水漆,其實就是細水流沙中的河水。”

尤長靖和陳立農恍然大悟,怪不得找不到照明物,也不知道怎麽關掉,原來是直接刷在建築上的。

朱正廷也若有所思:“所以材料房裏很多我不認識的材料,應該也是來自於這四個地方。”

“是這樣的,我造武器用的材料也是。只是,雖然它們確實存在,但不知道入口在哪,也不知道怎麽進去。這種寶地,想來並不好找,也許線索都斷在了消亡的結界師那裏。”木子洋對找到這幾個地方的可能性抱有很大的懷疑。

“紫晶石也是這四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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