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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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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苓還不知道果郡王拿定了與景仁宮保持距離的主意,在她心中,弘曕永遠是那個不大教人省心的孩子。

聖駕移居圓明園後的權力格局與紫禁城時期大同小異,中間立場的蘇貴妃攬總,協理內務的嘉妃、宗親王福晉分別代表著皇太後和皇後兩方勢力。

被輪空的四妃之首愉妃娘娘沒有任何不滿,此刻的她一步三挪回,磨著天然圖畫殿外的地磚,心裏愁的不行:這可怎麽開口呢?

“愉妃母來找額娘說話?”和明公主牽著妹妹,因向愉妃笑道,“怪熱的,怎麽還不進去呢?”

到了這份上,愉妃也不能cos過家門而不入的大禹王,只能硬著頭皮跟隨兩位公主踏入了天然圖畫的地頭。

寒苓笑問:“你們這是門口碰上的還是打一處來的?”

愉妃看向和明公主:“臣妾也沒問過,七公主和十公主是從哪裏回來的?”

和明公主回道:“方帶十妹去了趟綺春園,綿愷都快會坐了,爬的也快,就是有些苦夏,比頭兩個月胖的慢了一些。”

“趕明兒咱們一起去看他。”寒苓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出神的愉妃,“老五媳婦出園子了?”

“是!”愉妃定一定神,“方才給主子娘娘請安,老五福晉有句話沒敢回給您知道?”

“嗯?”寒苓笑道,“我幾時變成了兇狠的婆婆?”

和明公主見縫插針:“額娘,我們看小十四去了。”

愉妃這才支支吾吾地向寒苓回話:“主子娘娘,老五福晉說,索綽羅氏似乎又有了身孕。”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起來,皇後的臉上陰雲變幻,愉妃早已站起身來,一聲都不敢言語。

不知過了多久,寒苓終於壓下了心頭火氣,瞥著愉妃淡淡說道:“知道了。”

愉妃汗流浹背:“主子娘娘,都怪索綽羅氏狐媚,不把永琪的身子放在心上,臣妾這回一定不能輕易饒她。”

“既然有了,那就好生養著吧。”寒苓端起茶盞來,“本宮乏了,你跪安吧。”

“主子娘娘——”愉妃張張嘴,終究咽下了嘴邊的一聲嘆息,“臣妾告退。”

壓在永琪身上的一口氣還沒咽下,十三阿哥永璟又跑到天然圖畫拱火:“額娘,我想學唱戲。”

“你怎麽不學著上天呢?”永璋最近拿昆腔做消遣,永璟往貝勒府走的多了,耳濡目染也生出興致來,寒苓頗沒好氣,“我還沒跟你算賬,你昨兒個拿胭脂畫的小十四滿臉紅彩,將乳母嬤嬤嚇的不輕,還要胡鬧,打一頓再論別的。”

永璟不以為意:“額娘,四哥說了,男兒在世必有一技之長,兒子唱戲唱的最好,也是給您和阿瑪長臉不是?”

寒苓勃然大怒:“永璽呢?身為兄長,不能教著弟弟上進學好,竟把好好的孩子往邪路上引,把他給我叫來!”

永璽算是遭了無妄之災,永琪不是自己生的,永璟又小,還不是在跟前長大的,寒苓忍了兩忍,一天的火氣全都發洩在了大兒子身上:“常言道,家有長子、國賴儲君,我生你養你,就是讓你教唆著弟弟不上進麽?唱戲那樣好,你自己怎麽不唱去?”

宗親王被罵的一頭霧水:“額娘,兒子並不敢誤導弟弟。”

“你還要怎麽誤導?”寒苓摸起炕桌上的蓋碗,抓在手中又按回去,“你自己把琴棋書畫、四書五經學的樣樣精湛,有個只會唱戲的兄弟臉上就有光彩麽?身為兄長,一點兒心思不願意用在手足身上,有你沒你還有什麽差別?”

宗親王跪在地上唯唯告罪:“額娘息怒,原怪兒子對弟弟關心不夠。”

寒苓站起身來:“你要仔細,打今兒個起,阿哥們再要胡鬧,我沒聽見也便罷了,若是傳到我的耳朵裏,不論別的,先在你宗親王身上追究責任,你要喊冤,今後也不必到我跟前礙眼了。”

直等從天然圖畫出來,永璽才知道引子在永璟身上,立時向於毅說道,“把小十三叫到綺春園去,我在四宜書屋等他說話!”

永璟撞了親媽的槍口,又被親哥記了一筆黑賬,從此以後便開始了讀書騎射、騎射讀書的苦逼生涯,學唱戲的美好願望因此被延期——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了貝郡王開府以後。

隨後幾天,西林覺羅氏接連遞了請安牌子,寒苓也不耐煩見她,況且憂慮貴妃對永璟過於溺愛,心中愈發焦躁,索性閉了殿門,將精神集中到未曾完結的宮訓圖之上。

今歲是皇太後七旬聖壽,弘歷便來商議,有心於年底封賞六宮,昭示普天同慶之意。

寒苓淡淡說道:“封賞妃嬪,或是推恩父母,或是晉升位份,至不濟也該頒發賞賜,位份已經用盡了,說到推恩親族,你要給子女的外家體面,想來也不會有哪個生有異議。”

“三人成眾,若將四妃提一個上來,選嬪位一人封妃,再擡舉兩個貴人如何?”弘歷補充道,“祖宗規矩,嬪位也不一定就是主位。”

寒苓已然覺得灰心:“皇上既然想的周到,這樣做倒也沒有不妥的地方。”

弘歷略感詫異:“人選呢?”

寒苓看了他一眼:“皇上心中已經有了章程,哪裏還用臣妾親口自承。”

弘歷反倒無言以對:“你是皇後,這樣的事,朕不與你商議又與哪個商議?”

寒苓沈吟片刻說道:“愉嘉舒婉四妃(按冊封次序,婉妃應在舒妃之前,但舒妃生有皇子,故能母以子貴)各有所長,皇上若中意嘉妃,教令嬪補了她的位份倒也使得,至於嬪位,除了和貴人,皇上還鐘意哪個?”

弘歷疑道:“你不反對令嬪晉位?”

寒苓面色不改:“令嬪的今日,正是臣妾的昨日,孝靖皇後也不曾攔住皇上對臣妾愈禮加封,何況令嬪原本有功,也配得上一個皇妃之位。”

弘歷看著寒苓,也不知道心中是什麽滋味,過了許久才道:“她怎麽能與你相提並論。”

寒苓置之一笑:“皇上可要留下用膳?”

弘歷幹咳一聲:“和孝呢?好幾天沒和她一塊兒用膳了。”

隔了數日,和惠公主進園請安,閑談時提醒母後:“額娘,姐夫還圈著,今年是壽康宮瑪嬤的七旬聖壽,咱們是不是想想法子,在阿瑪跟前為姐姐說一說情呢?”

“你想的很周到。”連和明公主都已經到了議親的年紀,寒苓不免畏首畏尾,擔心一朝失算耽誤子女前程,早先許多智計不敢輕易施展,一味顧全賢名,反倒失了許多先機,“這事兒不該我來過問,你教永璽或永玨探一探口風,倘若你阿瑪消了氣,咱們何妨做一個順水人情。”

和惠公主笑道:“您覺得好就成了,這樣的事兒,哪裏用得著四哥九弟費心,我去找阿瑪說,阿瑪願意,只當給女兒薄面,阿瑪不願意,難道還能怪罪我不成?”

寒苓並不讚同:“你是好心,我倒不願意為了這些事背一個‘沽名釣譽’、‘矯飾賢良’的名聲。”

“額娘何必與小人計較?什麽名聲不名聲,難道女兒還不能疼一疼自己的外甥、疼一疼自己的姐姐麽?”和惠公主是中宮嫡女,本身為孝齊憲皇後教養長大,胞兄又是東宮皇儲,往日行走後宮,比兩個姐姐還要率性三分,她對早前的後宮流言是不屑一顧的,額娘果有算計之心,犯得著煞費苦心的給悼敏皇子送荷包嗎?

聽著五閨女為三女婿求情,弘歷不過把眉頭皺了一皺而已:“色布有大罪,朕已額外開恩,寬免了他的死罪,難道他還不知足麽?”

和惠公主賠笑道:“女兒原是私心,您也知道,姐夫因阿睦爾撒納獲罪,海蘭察因阿睦爾撒納立功,三姐對女兒體貼友愛,女兒愈發覺得愧見三姐,再一說,姐夫還算女兒與海蘭察的大媒,若能求得阿瑪開恩,女兒自能心安理得的與外甥見面。”

弘歷搖了搖頭:“沒他做媒,你額娘也不至於為了海蘭察跟朕賭氣。”

“阿瑪,額娘可從來沒有怪罪到姐夫身上。”和惠公主再接再厲,“瑪嬤與額娘不便說情,那是顧及後宮幹政的忌諱,大清的撫蒙公主有參政之權,女兒雖未遠嫁,仗著阿瑪寵愛,與三姐並無齟齬,也不怕外頭謗議女兒以求情之名收買人心、妄尊賢良,做姨母的給外甥請命總不算悖逆祖宗規矩吧?”

弘歷勉強說道:“知道你們姐妹情深,哪個敢在背後毀謗你的名聲,朕連皮也扒了他的。”

“好話壞話,不過為著阿瑪多疼女兒三分罷了。”和惠公主長嘆一聲,“永璂說額娘的白頭發越來越多,方才女兒為額娘梳頭,這才一年光陰,額娘的白發幾乎都要多的遮不住了,女兒雖是心疼,畢竟替代不了額娘的辛苦,只能在這些小事上盡盡孝心而已。”

弘歷淒然動容:“讓朕想一想。”

隔了一日,和敬公主府接到赦旨,固倫額駙色布騰巴勒珠爾結束了長達五年的禁錮之刑。

弘歷詢問李玉:“大封後宮的事兒可曾知會內務府預備?”

李玉回道:“皇上雖未頒發明旨,主子娘娘已經吩咐內務府先將翊坤宮收拾齊整,留作日後之用。”

“罷了。”弘歷沈吟片刻說道,“教內務府預備金玉、財帛、綢緞、絲毛之物,留作聖壽節恩賜六宮之用。”

李玉怔了一怔:“嗻!”

大封六宮的提案因此被擱置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五十章內一定會完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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