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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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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惠公主一番游說,成功打消了皇父大封六宮的念頭。

皇太後也無話可說,和敬公主是她比較在意的一個孫女,色布既被寬赦,自然了了她的一樁心事。

旁人倒還罷了,祥嬪不免嘀咕:“幾根白頭發也能唱一折苦肉計出來,皇後雖然年老,不過四十出頭的年紀,也不知服了什麽虎狼丹藥,把自個兒催老三分,借此引得萬歲爺念舊憐惜罷了!”

太後聽著不像,板了臉色呵斥一聲:“皇後貴為六宮之主,難道是你能諷刺的麽?”

祥嬪這才消停了下來。

寒苓聽得消息暗生惱怒:這正是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早看孝齊憲皇後面情,屢屢寬宥祥嬪的冒犯之過,不想她全未領情,執意與自己為難,若不予她教訓,豈不平白辜負了六宮之主的威風?

一念及此,寒苓向成霜說道:“打發人,叫訥裏進來,我有要緊事商量他辦。”

訥裏聞詔入園,聽得囑托稍感詫異:“姐姐要自己配藥使麽?”

寒苓揚了下手:“你只管尋去,尋到好的,告訴我一聲,聽我的吩咐,打發個妥當人呈上來,不許你過手,也不許教人覺察與那拉氏相關,你可記下了?”

訥裏茫然答應:“弟弟明白!”

皇太後七旬聖壽將至,數不盡有多少天材地寶、金主寶貝、綾羅錦緞匯流京師,訥裏貴為內務府總理大臣,原本就是第一等的肥缺美差,如今適逢其會,完結皇後差派自然加倍容易。

過了數日,趁著各宮妃嬪都來請安,寒苓對眾人說道:“大清以孝道治天下,皇太後聖壽是今年的第一緊要大事,到了正日之前,皇上要連送九天‘九九壽禮’,皇太後禮敬佛法,本宮原要繡一幅佛經添在裏頭,不意眼疾未愈,竟是勞累不得,你們哪個願意代勞本宮,向皇太後盡一盡孝心?”

貴妃以下異口同聲:“臣妾(嬪妾、奴才)願為主子娘娘分憂。”

寒苓淡淡一笑:“事關神佛,第一最重誠心,第二需有精力,以本宮看來,祥嬪最為合適,不知你可願意向皇太後盡孝麽?”

“嬪妾願意。”祥嬪暗恨:她哪裏有推辭的餘地?

寒苓很是欣慰:“不枉了太後疼你一場,趕在聖壽前把《妙法蓮花經》繡好,萬歲爺與本宮重重賞你。”

祥嬪不知厲害,咬著牙接下了這份差使。

蘇貴妃心道:皇後夠狠的。

回到寢殿翻一翻經書,祥嬪登時有些傻眼:“這麽多?”

《妙法蓮花經》有七萬餘字,一天繡五百字也得四五月光陰方能竟得全功,太後的生日在冬月底,滿打滿算不過五個月距離,如此算來,竟是一口氣也不能松懈的。

罵著皇後心黑,祥嬪到底不敢大意,關門閉戶繡起佛經來。

殺雞儆猴鎮壓住局面,寒苓把婉妃叫到宮中,因與她商議道:“七丫頭十四了,皇上看好福隆安,他是永玨的伴讀,素日打量,也不像是輕狂的孩子,你想一想,她有沒有不足之處,咱們趕早教一教才好。”

婉妃躊躇道:“主子娘娘,咱們格格外柔內剛,看著雖然文靜,萬一瞧不上富察家的阿哥如何是好?”

“嗯?”寒苓一楞,“這話怎麽說?”

婉妃說明顧慮:“主子娘娘,富察家是武勳門第,咱們格格每常在詩詞文章上下工夫,兩下或不投機,豈不是做長輩的思慮不周?”

“你比我疼她,還慮著性情相投的事兒。”寒苓苦笑道,“可有一條你沒想到,身為大清公主,生來就要遠撫蒙古、籠絡臣下,哪裏有揀擇的餘地?依七丫頭的喜惡而言,福隆安未必最好,皇上卻不會把新科進士選為女婿。”

婉妃試探著問道:“主子娘娘的內侄兒已經進學了?”

“長林啊!這孩子不錯,但伊犁尚了和晴公主,他——嗯?”寒苓猛的反應過來,“七丫頭跟長林說過話?”

“沒有這樣的事。”婉妃慌忙解釋,“內務府進上的首飾,有些是舅爺府大阿哥親手勾畫的樣式,臣妾因見格格喜歡,這才——”

訥裏的獨子長林,滿打滿算只有十五歲,十三歲便中秀才,今年進了國子監讀書,令名著於朝野,有“鳳門清雛”、“容若再世”之美譽,實在為輝發那拉氏掙了不少分數。

世事難兩全,長林有一樁極易遭受世人詬病的怪癖,那就是親身設計婦人女子隨身佩戴的簪環首飾,或成一圖,必然雅致脫俗、驚艷商行,打成樣品,立時銷售告罄、風靡當代,訥裏難以約束,四格不免勸說:“古今奇才,舉止行事必與世俗有異,長林文武兼修,縱然稍有左性,畢竟無傷大雅,何需對他苛責太過。”

訥裏猶難釋懷,寒苓更加開明:“我等悉為聲名所累,似於長林,嗜好雖奇,不誤學業、不損德化,不曾妨害旁人,你若求全責備,萬一傷及靈性,反倒斷他一生前程。”

這就如同是在做一道選擇題,一個是允文允武、愛好工藝的兒子,一個是資質平庸、並無怪癖的兒子,一定要讓當爹的做出選擇,九成九的人會選擇前者,訥裏被兄姐開導幾回,心中也看開了許多:物極必反,自己尚且多有不足,豈能盼望兒子盡善盡美?又思嘲諷之人,子孫或無如此怪癖,論於學問,不及長林遠矣!反倒是至親手足、相與世交,比那起子嫉賢妒貴的小人更加寬容,一念即此,自然釋懷了許多,他又主管內務府,長林有新作問世,先就拿來打造進上,皇後引以為傲,皇帝亦有讚譽,自教嫌隙之輩失了口舌之機。

雖然如此,哪怕伊犁並未尚主,那拉皇後也不會同意讓這個侄子入主東床:“似長林這樣的孩子,恃才傲物、放浪形骸,難為富貴約束、難為權法折服,如舒妃伯祖納蘭性德,孤芳致潔,昏波不染,生年未三十、憂愁居其半;心事如落花,春風吹已斷。我為親長,仗中宮權柄護其周全,一旦招之為婿,或能夫婦相諧以親加親,或因愛女婚姻不諧徒生惱怒,反倒有傷姑侄之情、姐弟之義!兩相權衡,咱們只能忍痛割愛了。”

婉妃深為嘆服:“主子娘娘見識長遠,臣妾遠不能及,若教格格受屈,不說娘娘惱怒,便是臣妾也斷斷不能寬忍於彼。”

及至晚間,寒苓方用晚膳,成霜入內回道:“主子,奴才已經打聽明白了。”

寒苓吩咐女兒:“與小十四說會兒話,額娘晚上還念書給你聽。”

和孝公主嬉笑答應:“十四弟連話也說不清楚,管哥哥叫餑餑,管我叫‘嘚嘚’,我得好好教一教他。”

眼見四下清凈,成霜因向寒苓回話:“三舅太太確有尚主之心,上月格格生日,她把長林阿哥新繪的首飾打了幾套送作壽禮,七格格看著金釵念了一句詩詞,恰巧便是長林阿哥為金釵起的名字,婉妃娘娘深以為奇,這才生出了撮合姻緣的念頭。”

寒苓恍然頓悟:“找個機會,把訥裏媳婦的念頭透給富察家知道。”

成霜躊躇道:“奴才擔心對格格的聲譽有所妨礙。”

寒苓瞇了瞇眼:“無妨。”

舒妃住在上下天光,與天然圖畫不過是一線之隔,聽得風聲立時指派心腹宮女:“許久不見姐姐,打發人問一問,若能得便,進來陪我說說話最好不過了。”

傅恒夫人便向天然圖畫遞了牌子。

皇帝只說要與自家結親,也未明言將哪位公主許婚下嫁,早先有福靈安錯失尚主良機,傅恒夫婦對福隆安兄弟管教極嚴,本以為和明公主下嫁板上釘釘,不料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那拉三國舅竟然也有聘娶外甥女的打算。

傅恒想了一想,因向妻子寬慰道:“輝發那拉氏已經出了一位固倫額駙,訥裏長女又是嘉郡王嫡福晉,皇上如何會將七公主許婚下嫁?這樣的恩典,哪怕是當年的佟佳氏也不曾垂恩獲得,何況於輝發那拉氏?”

“理是如此,縱然七公主不會指配那拉府,皇上終究沒有明旨認定下嫁富察府的是哪位公主,七公主是公主,八公主九公主難道就不是公主?福隆安比七公主大兩歲,七公主比福康安大了六歲,福康安只大八公主一歲,若是福隆安錯過了尚主恩典——”身為臣子,挑揀皇女是大忌,但和碩額駙與固倫額駙的品級待遇都有極大差別,身為人母,當然希望把最好的兒媳定給兒子,“舒妃娘娘說,七公主不但生的好、性情好,又愛讀書、又文靜明理,這樣的媳婦,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福隆安還算爭氣,若連七公主都不能求來,你能指望福康安入得皇上法眼,將心頭上的十公主許配下嫁麽?”

傅恒便覺心動:“君臣大妨,不管哪位公主下嫁都是萬歲爺的恩典。”

納喇氏便道:“總該讓福隆安多在皇上跟前露露臉兒,有孝靖皇後的面情,說不得也是一句話的事兒。”

只憑軍功是支撐不起門戶來的,為了富察家富貴長久,小一輩一定要繼續與皇家聯姻!傅恒想了一想,因向發妻說道:“把福隆安叫來,我得囑咐他兩句。”

作者有話要說: 向為數不讀的讀者們道個歉,九月要考試,現在開始需要用心準備,以後更新的慢了,請大家不要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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